時候,都覺得心里是有熱度的。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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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也不是剛把小哥接出來的情景了。從長白山接到小哥,把他帶回杭州,第一天把小哥送到門口把鑰匙拋給他,第二天回家時燈光也還淡淡的亮著。這已經是第三天的駕輕就熟。也許以後許久許久都是要這麼過,也許也不會太久。我這個人對有些事是比較淡漠的。這將來的會與不會不在我的掌控之內,我畢竟不太會糾結。而過去那悠長的歲月中,吳山居的空蕩從來也沒引起過我的審度。何以今天會有這麼多的情結呢。
門“吧嗒”一聲輕輕開了。我看了看手里拎的兩個餐盒,大抵就是因為這兩個菜的緣起。
下班的時候打包兩個菜回家。听起來是那麼近也那麼遠的海光蜃景。
進了二樓居室,燈光依舊微黃。我隨手將燈調亮了一檔。白熾的燈色將起居廳里照的明亮朝氣。
小哥還是那個樣子,淡淡的從客臥里轉出來,淡淡的看我。
他換了身衣服。
我立時覺得整個人氣息都輕揚了。把菜放桌上,甩手扯掉佛爺裝,笑道︰“這衣服好看。黎簇幫你挑的黑色緊身,配你。”
他沒說話。有意無意的眼光不像是看我,又不知道是從哪飄過。
我不請自來走向客臥︰“走,看看你們都買了什麼東西。”
我倆一前一後進來,我一瞧大衣櫃里果然多些衣服。運動的,休閑的,野外的,但大都是比較低調的緊身深色系衣服,所幸的是沒有買成成堆的連帽衫。我伸手撥了撥︰“黎簇的眼光還不錯。哎呦這誰挑的這低劣配置,黎簇真是不禁夸。”一邊說,一邊扯出來一身白色t恤配牛仔褲。黎簇的眼光果真不怎麼樣,當小哥是大學生麼,打扮的跟我上大學時的苦逼學生黨似的。
我拎著那身衣服正臉露嫌棄,小哥坐在床沿上,聲音很淡很平靜很沒有起伏的說了一句︰“給你買的。”
我僵掉了。
我提著衣服僵住看他的眼神肯定很傻帽兒。咱先不說我就算吃了麒麟竭長的年輕點但畢竟現年三十八歲的這個問題,也不說我算不算衣冠禽獸商海沉浮但我到底也是個名號吳小佛爺的大老爺們兒,咱就說說原來我在他們倆那心里年輕時候裝扮品味就這麼低劣
我的表情真想控制不住變上幾變。但是考慮到小哥回歸後第一次出門買東西的心情,就只是把衣服掛回去,默默嘀咕一句︰“明天扣黎簇工錢。”
沒想到小哥又淡淡接了一句︰“吳邪。我挑的。”
這下我真是無力辯駁了。
回頭只想把話題差過去,一轉眼看見了寫字台上有台新電腦。我樂了,黎簇真是能花錢會花錢。你當我們下地倒斗跟過家家一樣的坐享其成,買東西買的不手軟。你現在簡直讓我看見一屋子的明器碎在地板上好嗎。
不過想歸想,說歸說,別說咱現在是不差錢的財氣,就是當年最苦逼的時候,也不在乎小哥花我的這些個子兒。那時候我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就是剩一碗飯給小哥吃我也能沿街乞討再要一碗。當年爺就是有這個魄力,何況如今。只是今天不知怎麼了,莫名其妙那些個小奸商本性就有點像狐狸精藏不住尾巴一樣從褲子後面露了出來。
我指了指電腦︰“小哥,你會用嗎”
“不會。”他倒是很直白。語氣平板,實事求是。
我一低頭又看見桌子上的新手機,咬一口的隻果最新款。拿起來把自己的電話號碼鎖上邊,沒想到自己的電話已經在了。而且一看就是黎簇鎖的,因為號碼條目的命名居然是︰吳老板。
我順手把自己的名字給改成吳邪,然後隨意的說了一句︰“不會也成,明天讓黎簇教你。”
吃飯時我將打包回來的一葷一素擺桌上,看見桌上也放著簡單的一葷一素,炖排骨和炖豆腐。栗子網
www.lizi.tw那個手法拙劣的我想也沒想就問出口︰“小哥,又是你做的”說完揀了塊豆腐擱嘴里。吃到嘴里了才看見豆腐的配料是肉星兒的。想了想,怕小哥面子上過不去,就咽了,重新夾一塊我打包的素菜吃。
小哥很沉默。但我明顯能感覺他坦然清淡的氣息下,目光還是從我這掃了一下。
我忽然明白早上那幾個雞蛋是他故意的。他在看我吃什麼,不吃什麼。是不是忌葷忌的徹底。所幸雞蛋這個東西葷素說法自來不一,我雖然吃的不多,但是因為這個東西出門在外容易攜帶又飽腹高營養,所以梁子帶著給我我一般也不會拒絕。可是過了早晨那關,晚上這個肉星兒卻是不一樣的概念了。
氣氛忽然有些飄忽起來。
我坐在桌邊,看著他。他的神色很淡,吃東西的樣子很符合一族之長的身份,男性又不失文雅。
我極輕極輕的呼吸一口氣︰“小哥。”
我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這個做法符合他的常態。他不會問,無論發生多大的事情,他從不會問我吳邪你為什麼為什麼,你如何如何。他會自己揣摩,自己觀察,自己探測。但是我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把這樣的底蘊用在我身上,不動聲色大費周章瞞天過海暗渡陳倉。然而這樣做卻僅僅是想知道我的飲食習慣。
我已經說不出來是涼心還是暖心。我甚至不知道那個人待我是生疏了還是淺近了。
小哥沒有看我,卻沒有回避我的話。他淡淡的開口,語氣間仿佛所有的探知與無奈都是東籬采菊南山悠然般的背影。他說︰“吳邪。你不能只吃素,你需要蛋白質。”
我緩了一會兒。盡力讓自己的語氣平淡清涼,避免弄糟眼前所有的一切。我說︰“其實小哥,我吃素是因為”
“我知道。”
他打斷我。我有點睜大眼楮。不是因為這是我記憶里他第一次打斷別人說話,而是因為他說他知道。
剎那的心驚撲面襲來。心髒緊的像一塊冰涼的石頭。然後我听見他的聲音比我更像一具佛爺那樣涼透卻如同經咒。他說︰“吳邪。我知道你吃素是因為你覺得自己犯了殺業。但是總有一天你會有一個珍視的人,你會因此後悔你現在沒有珍惜身體。”
我第一次听他說這麼長的話。他的聲音像他的年齡那樣深長悠遠,像一個智者給一個後輩講一件簡單易懂卻是因年歲而積累的經驗。可是我的心卻像是听遍了喇嘛在冰涼的寺廟里誦經。如同我在寺廟里抄過的所有的經文。天理至上,人欲不存。
如果我沒有這十年的修煉,我一定會告訴他,其實我已經有了一個珍視的人。可是我卻願意為他一輩子吃素。
夜間我一直坐在客廳里看帶回來的新月飯店的賬本。有些霍成棟講過的,也有霍成棟沒講過的。秀秀說把新月飯店給我,手筆之大屬意之深著實令我動容。因為除了霍成棟細講過的幾本賬目之外,還有解家霍家歷年來的下斗情況,斗的位置布局規模,帶出來什麼東西出了哪些貨出給了什麼人。有幾本幾乎散落的老舊的線狀草紙,竟是小花兒的父親解連環還有師傅二月紅,甚至還有霍仙姑的手稿盜墓筆記。像我爺爺的盜墓筆記一樣,手記了很多倒斗的經歷和絕技。然而最寶貴的,是近百年來老九門廢寢忘食明爭暗斗想要掌握的各方油斗信息。
我大中華歷史悠久地大物博,5千年的燦爛歷史和輝煌文明造就的古墓之多堪稱世界之頂,其他國家永遠無法望其項背。自東漢末期曹操設立摸金校尉和發丘中郎將,秦漢初成搬山道人,北宋始現卸嶺力士,中華悠久的歷代地下寶藏養育了一代又一代的倒斗人。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即使號稱吳小佛爺後,有多半的財源也要倚靠祖輩的庇蔭,比如我爺爺的盜墓筆記和我三叔二叔掌握的斗的數量。伙計們才有的斗下,有的錢撈,有了斗下還要有斗里的信息給兄弟們趟過凶險,避免更多傷亡。這對九門之中任何一個當家都是至關重要的一步。傷亡少有錢賺,伙計才會死心塌地跟著你。水能載舟也能覆舟,這是我這些年招呼手下伙計心里永遠至誠的一句話。每次下斗我都會先把好關口,反復濾了信息趟了前路才讓伙計去下。所以才會有了財有了勢有了三叔身邊忠犬瘋潘一樣的梁子。
但是現在,對九門任何一個當家來說都是富可敵國的財寶的筆記,秀秀全都交付給了我。一次就是三門精華,二月紅,霍仙姑,解九爺。吳門一本筆記尚可勉力支撐吳小佛爺的我,加上這三本可堪九門秘籍的一半,似乎盜門興衰隆替輕輕一捏就在我指尖下翻雲覆雨。我撫摸著這筆記的老舊的古感,甚至能用手指觸摸到上面的字跡,能看見他們當年在油燈木桌上刻寫筆記的幽暗時光。
我摸著這些泛黃老舊的紙張,坐在音塵絕寂的起居廳里,慢慢想起了當年老九門浴血求生的往昔。想起了察覺黑飛子的監視卻為了家族命脈延續只能含垢忍辱埋下千里伏線的我爺爺吳老狗;想起了為反抗對付“它”、徹底洗白老九門而聯手、十數年間共同使用同一個身份的我三叔吳三省和解連環;想起了終身未娶死後得以與妻子合葬的二月紅;想起了一世心狠手辣最後卻被刺瞎雙眼的陳四阿公;想起了風華絕代叱 風雲卻不幸暮年翻船歿于張家古樓的霍仙姑。
最後,我想起了他。想起了此刻正睡在我身邊客房中的那個人。
想起了那個人不斷在古墓凶斗中穿行,不結交任何人卻可以為任何人開閘放血般的去留無意;想了那個人在權術陰謀的漩渦中生長,不受任何族人的扶持卻能夠為整個家族一肩擔負起重任的寵辱不驚。想起了那個人屢次失憶卻一直記得自己有責任要完成的一世堅忍,想起了那個人不斷尋找不斷遇險又不斷求生不斷失去的百年孤獨。
我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麼秀秀會選擇在家業巔峰時幫解家洗白,為什麼會選擇在小花兒躺在床上不知人事時堅定地宣布退隱。如果是我,如果我可以選擇。我會制止一切該死的悶油瓶的下斗行為。如果他掙扎我就捆住他,如果他反對我就堵上他的嘴。
我坐在那里,手指涼涼的。我能感覺到那個人在僅僅相隔一門之遙外盯著天花板的淺淺的呼吸。也能感覺到自己寧可不躺在床上也要窩在客廳里看賬本的夜色涼薄。
可惜他不會。可惜我也不能。
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如果。
、第8章
八
凌晨五點醒來,我發現自己躺在沙發里身上蓋了一條薄毯,是客房的那條。正從連日疲憊四肢浮腫的狀態中慢慢舒緩,心情卻好的很。一抬頭看見悶油瓶拎著豆漿油條從外頭回來走上二樓。他看了我一下,我看了他一下。
“小哥,買早點”我上趕著搭訕。不知道是不是經過昨天葷素一事氣氛有點怪,但是我不搭理他總不指望他能主動搭理我。
果然他默默對我無視了,走向廚房只留給我一個背影︰“晨跑。”
晨跑
我又想象了一下他在西湖邊上晨跑的姿勢。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需要晨跑這個活動來保持他的身手敏捷,但我知道他需要晨跑這個活動來充斥他的日常日程。
我想了一下。黎簇可以暫時當一個向導,但是不能幫他在這個世界落腳。他需要一個支點。
吃飯時我照舊搭訕︰“小哥,油條好吃麼”
“”
“小哥,豆漿哪兒買的”
“”
“小哥,晨跑遇見美女沒有杭州美女是一道風景啊小哥尤其是夏天穿的少風景更透亮啊小哥”
“”
總而言之是我怎麼說悶油瓶怎麼沉默。平時我正常交流他還能搭理我一兩句,這時我一變蛇精病他更不理我了。但氣氛卻又輕松起來。無論如何小哥的心也是肉做的,他總知道我是故意變成蛇精病想向他求和。
這下可好,蛇精病還沒變回去梁子倒是準時打來電話,語氣猥瑣神秘︰“爺,今兒有個故人見不見”
我被他這種突如其來的故作親近搞的一愣,對這個所謂故人也摸著實不著頭腦,不自主蛇精病語氣就沒收回去︰“什麼故人”
他嘿嘿笑︰“盟爺回來了。請旨朝見小佛爺。”
我腦筋轉了有一會兒才弄明白他說的是誰,蒙爺萌爺孟爺最後才氣樂了︰“什麼時候王盟在你們眼里也稱得上爺了”
梁子今天心情听起來相當不錯。或許,是我的心情不錯,他才有的放矢有屁可拍。他笑道︰“小佛爺光輝普照四方,近朱者赤,近佛者慈。盟爺是跟您最久的,自然也沾染一身佛氣擔得起一個爺字。”
要不是他沒在我跟前我指定用油條噎死他。想狠狠罵一句,這個氣勢卻狠不上去,只好干罵一聲︰“滾。”
梁子還笑︰“那,請小佛爺旨在佛爺堂”
我想了想︰“得,叫他滾來吳山居吧。故人嗎,也要在故地見他。”
梁子又笑︰“爺,黎小爺問您今天還上不上工了。”
嘿嘿,連黎簇都升級成小爺了,這還反了天了我捏著筷子感覺話筒那邊好像有個大鴨梨在手舞足蹈做手勢求放過。我這小佛爺狀態肯定是加密了,但我這蛇精病狀態可解鎖了。我森森一笑︰“梁子你告訴黎小爺,今兒吳老板自有安排不上工。另外這兩天他的表現我滿意的很,回頭小哥挖了墓道弄了粽子我叫小哥親自炒雞蛋給他吃,管夠兒。”
說完了我听見黎簇在梁子身邊捂著嘴吐了。
眼瞧著小哥吃完飯正背對著我在水槽洗手的身影很輕很輕的頓了一下,我忽然覺得生活真好。
吃完飯我又涎著臉跟在小哥身後蛇精病了一會兒才下樓。初時小哥還能對我默默無視,該干啥干啥,洗手,擦臉,喝水,默默鼓弄了一會兒智能手機。後來被我墨跡的煩了,干脆躺到客廳沙發里仰面曬蛋,跟我家天花板相對無言,頗有你冷酷我也冷酷、你蛇精病我還是冷酷的南派于正之髓味。我湊到沙發跟前,涎笑著說︰“小哥,要不給你介紹個韓劇看看我听黎簇說過前兩年有個特火的韓劇叫來自星星的你,里面的男主角高興憤怒吃驚感動尷尬緊張無奈全程都外冷內熱只有一個表情,氣質那叫一個禁欲,跟你有一拼啊小哥~”
他終于肯正眼看我。
然後他從沙發里坐起來,面色沉穩波瀾不驚卻莫名的帶來泰山壓頂大兵壓境。
“吳邪。”他叫我。眼楮盯著我,聲音里好像有那麼點無奈。
他把縴長的黃金二指平伸到我眼前,不溫不火的說︰“中午回來吃炒雞蛋。”
這是血淋淋的報復啊窩巢。
我︰“那個啥,咱能不能不這麼斤斤計較睚眥必報啊小哥”
說實話王盟能到這個時候才來找我,我已經覺得出乎意外了。前日我帶人挺進長白山,他有種帶人半路截行跟我對著干。我叫他滾回去看鋪子已經給了他三分薄面,也是看在他跟了我十幾年的份兒上,沙海期間也曾跟我舍生取義出生入死。我知道他不會乖乖就回來看店的。從一個胸無大器天然呆萌整天掃雷的古董店伙計,做了十幾年才做到沙海時期的智謀決斷和勇氣,才混的身邊也簇擁著小眾兄弟敢跟原來的老板叫板兒。這樣的人再也回不去當年的安分小伙計日子了。是我一廂情願一意孤行這些年才半強破的將他留在吳山居這個我心中永遠的清靜之地。說起來總是我負他。所以才借口讓他滾回來看店放他一馬。
但是我知道這條路並不那麼好走,我手下的伙計沒有一個是吃素的。這些年吳小佛爺是怎麼樣鐵血手腕收回了三叔的盤口,怎麼樣嘔心瀝血帶出大批生死不負的兄弟,怎麼樣令人聞風喪膽處理反水的爛泥。吳小佛爺的待人之誠殺人之戾已經太根深蒂固了。即使吳小佛爺看在昔日情分上放王盟一馬,但是手下的伙計卻不成。當日爺是拿什麼樣的血肉之情待你,今日你就要把這些血肉一筆一劃的還給爺。
這些江湖上的血雨腥風我實在咀嚼了太多,甚至有些食不知味了。所以在這樣的壓力環境下,王盟居然在我從長白山返回杭州的第四天才露面,已經很讓我刮目相看。
下了樓,進了吳山居早已經關閉的一樓店面正堂,王盟是跪在那里等我的。別問我他為什麼會進來。就因為他永遠有吳山居的鑰匙,即使關店數年我從來沒有收回或者換鎖。
可是你瞧瞧他那個樣子,真的是來找我求援博一線生機的麼。那個吊兒郎當懶懶散散的氣質是怎麼回事那個若無其事優哉游哉的四處觀望是怎麼回事半坐在後腳跟上以為我看不出來麼都到了性命攸關的時候了你還拿明面看店背地里掃雷的態度來對付我我氣的發樂,決定嚇他一下。
我端正了表情,悠悠的、閑閑的,斜坐到王盟對面的木質把手椅上。點了根煙,開始小佛爺模式的吞雲吐霧。
他見我第一次在只有兩個人見面的情況下這樣對他,竟有點發愣。
我淡淡的開口︰“今兒幾號了”
他吃驚的樣子有點呆萌,竟有幾分當年安然歲月的小伙計模樣。他愣著說︰“好像是,8月21號。”
我頓了頓,故意停了幾秒又問他︰“今兒個有什麼大事發生”
他被我問的摸不著頭腦,又不能不答,想了一會兒說︰“好像前幾天有什麼地方爆炸了,都趕著關注呢。”
我又頓了幾秒,故意悠閑悠哉的彈了彈煙灰︰“還有什麼事”
他被我不太熟悉的氣勢壓住了,驚了驚正色說︰“張老板回來的第四天。”他的聲音很低。看起來對我去接悶油瓶這個事實真的是義憤難平的。
我沒有讓自己的氣壓再上升,吐著雲霧道︰“歷史上的今天都發生過什麼值得紀念的事”
雖然我的氣壓維持持平,但他的表情沒有剛才那樣隨意,有些低沉頹然的說︰“好像有什麼互不侵犯條約是在今天簽訂的。其他記不住了。”
我心里也覺得夠了。停了一會兒慢慢說︰“那麼好,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了。”
這下他可徹底驚著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仰頭瞪著瞳孔看我︰“老板,你不是說只要我回來看鋪子就不會把我埋地里的麼”他的表情相當驚恐,但是聲音卻還是當年的語氣。一如十年前他阻止我去長白山追小哥時說過的︰“你不是說再也不亂走了嗎一般電視里,所有的高人,都是退隱江湖之後再次被人叫出去就必死的。老板你可要當心哦。”
我心里慢慢有溫暖的情緒涌上來。瞥他一眼說︰“慌什麼。我是說讓你長記性的日子。”
窩巢
雖然他沒出聲兒,但是我敢肯定他在心里罵了這兩個字。半跌在地上半晌才緩著氣兒說︰“老板你可真能玩兒。”
我嘆著氣,起身伸手把他從地上拽起來︰“王盟,我是不會殺你的。”
他站在我跟前,眼圈兒一下子就紅了︰“老板。”
我的心情也有點沉重了。復又坐下慢慢看著他說︰“願意回來看鋪子了”
他低著頭︰“不回來能怎麼樣。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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