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側頭去看桑懷,一臉的平靜,不像是個病入膏肓,已到生命盡頭的人,寺廟里傳來大悲咒的聲音,香煙繚繞中,莫言竟然覺得自己也像是要走到生命的盡頭,回頭去看這塵世中的萬事萬物,也不過如夢一場。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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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以前教導我不要信這些。”
“那時候你還小,分不清是非,如今大了,能夠明辨是非,偶爾信一下,未嘗不可。如果想活得安心一些,就一切隨緣吧”莫言只覺得就這麼一刻,自己在桑懷的眼里不再是一個孩子了,他第一次說得這麼珍重,慎重,也像是在對自己的一生做一次總結一樣。
所以,當初夏的雨變得很溫柔,莫言一身黑衣最後一次站在墓碑前,看著自己親手寫的四個字“隨緣而安”,心門慢慢地合攏,似乎這塵世間所有的風吹雨打都與自己無關了,天地之大,卻只剩了自己踟躕于紅塵中。從此後,最疼愛自己的那個人去了,今生今世,不管是塞北江南,都不會有人問候自己一句,沒有人關心自己旅途之遠,身心疲憊了。莫言緩緩撫摸著墓碑,還是沒能克制住淚水,身子一軟,趴在墓碑上痛哭失聲,似乎要把這半年多來所有的委屈痛哭全部宣泄出來。
莫言回到宿舍里時,三只竟然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她。
“我眼花了嗎”
“幻覺”
“是白天還是夜晚,我睡著了”
馬上就要考試了,她怎麼會回來了的況且,況且
“四兒,是你嗎”姚真向莫言探探手,感覺指尖的溫度是熱的,方才放下心來,對另外兩只道︰“是她,真的是她。”
“嗚嗚嗚,你個沒良心的,你怎麼還活著啊”
“你連個電話都不打來,還是不是姐妹啊”
“你個該死的,你還知道回來啊”
莫言任由三只抱著自己,鼻涕眼淚擦了一身,淡淡一笑,道︰“除了這里,我還有哪里可以去除了你們,我再也沒有關心我的人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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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只抬起頭,動作一致地抹了一把淚,見莫言一臉落寞和認真,突然不約而同地看到莫言胳膊上的黑紗,嚇了一跳,道︰“言言發生什麼事了”
莫言苦笑一下,道︰“桑伯伯去世了,我是他從小帶到大的,他到了肝癌晚期,我才知道。對不起,我沒有及時告訴你們,只是不想讓你們擔心,都過去了。”
三只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還是姚真大些,用力抱了抱她,道︰“言言,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都是你的姐姐,你應該告訴我們。”
雖然是一句略帶責備的話,莫言的心一下子暖了,就像一個人在冰天雪地中行走了半年之久,突然一下子看到了一個溫暖的小屋,發出柔和的光,照亮了前方的路。半年前那種不被父親需要的孤寂,看到徐子墨和韓夢溪在一起時的心痛,看著桑伯伯的生命一點點在自己面前流逝的無助和孤獨,還有他去世後一個人行走在無邊紅塵中的迷茫,在這一句話中漸漸淡了,遠去了。
傳來三聲聲,四人從久別重逢的復雜心情中脫身出來,門口站著一位女生,不認識,用事不關己的神情道︰“信息工程系肖主任讓莫言到她辦公室去。”
這麼快就知道了四人互看了一眼,“我們陪你去吧”莫言點點頭,四個人一起往肖涵辦公室而去,一路上說說笑笑,心情都特別好。
肖涵把一大摞的資料推到莫言的面前,莫言翻了兩頁,全是英文的,她一下子抬起頭來,瞪大了眼楮。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肖涵沒有說什麼,只是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報紙放在莫言面前,徐子墨和韓夢溪放大的照片,韓夢溪側頭笑著和徐子墨說什麼,徐子墨眯著眼楮笑,有種別樣的,兩人的親密姿態讓人神往,報道也格外突出了兩人的親密關系,言明是最佳搭檔。原來韓夢溪去了徐子墨那里啊莫言只覺得很久都沒有知覺的心此刻再次痛了一下。
“他們七年前本就是學校里讓人羨慕的一對,子墨是個重感情的人。”
肖涵收起報紙,將那堆資料推到莫言面前,道︰“你還小,當以學業為重,我也了解過情況,子墨也希望你能夠去美國好好學習,將來報效祖國。”
莫言眨了眨眼,似乎這樣就能把眼底的濕意眨沒了,她什麼話都沒有說,抱起資料,連帶著那張飛機票一起,轉身要走。
“言言,桑伯伯去世,我也很難過,節哀順變”
“謝謝肖老師”
肖涵看著莫言沉寂的背影,心里有種不踏實的感覺。這個孩子年紀這麼小,卻承受了太多的變端,如果她是堅強的,她當能夠成長起來,可是這成長是要付出代價的,無人之處,她總是叫自己肖姨的,這次卻是很客氣地叫肖老師。
“”姚真爆了句粗口。巴拉巴拉地翻著桌子上那一大堆的資料,三個人都是氣難平。
“憑什麼,憑什麼,四兒不想去,竟然逼著她去。”
莫言笑了笑,道︰“是我自己的錯,有句話叫,自作孽,不可活”當初她不願意賺以他為理由,沒有想到有一天,他為了她,居然要她賺去那個遙遠得在天邊的國度,可這有什麼,如今身在何方,對她來說都沒有意義。
莫言很冷靜地收拾行李,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只有換洗的衣服,莫言連收拾的沖動都沒有。依然是一個繡花小袋子,里面是那根用子彈頭做墜子的項鏈,莫言遞到姚真的手里,低聲道︰“有機會幫我還給徐子墨。”還是不見面的好,不能給別人任何壓力。
“言言”三只撲了上來。姚真哭得聲嘶力漿道︰“不,我要申請,我要陪你去,你這樣,我們怎麼放心”
莫言沒有說話,只流著眼淚,她告訴自己,最後一次,最後一次流淚,因為她們是自己的姐妹,“如果你們想讓我放心,就爭氣一點,將來一手畢業證,一手結婚證,等我回來喝你們的喜酒”
“好,說話算數,一定要好好回來喝我們的喜酒,你要不回來,姐就打一輩子光棍,讓你死不瞑目”
莫言有些想笑,淚卻流得更多了。
軍演在最後關頭,夜幕已沉,戰場上依然傳來時而密集時而稀疏的聲。傳達室里,電話鈴聲作響,通訊員小李站在門口,看著在地圖前冥思苦想的徐子墨,猶豫著該如何開口。
“是誰”徐子墨抬頭道。
“首長,是外面接進來的電話,找首長的。”
“蕭成”
“我去看看吧”韓夢溪繞過桌子往外走。
韓夢溪在外面站了三分鐘,復又深呼吸幾口,才進來,換上一張笑臉,道︰“子墨是刺影打來的,言言回來了”明天早上十點鐘的飛機往紐約。
徐子墨呆愣了一會兒,整個屋子里沒有任何聲音,過了片刻,才听到徐子墨道︰“就按照調整後的戰術發起總攻,明天早上九點前打掃戰場”他的聲音似乎沒有變化,蕭成和衛潦卻能夠听出他聲音里激動的。
在一片答復聲中,韓夢溪微微低下了頭。
其實是早上十點鐘的飛機,莫言卻騙了三只說是下午三點鐘的飛機。莫言不喜歡別人送,她面臨過兩次死別,再也承受不了生離的苦。莫言拿起宿舍里的電話,想了想還是撥通了一個號碼。
八點半的作戰指揮部,蕭成坐在徐子墨面前吃著早餐,邊討論著這場軍演。一大堆的手機中,周杰倫的三節棍突然響起來,有些幼稚,蕭成難得紅了次臉,沖過去拿起手機,兩步出了作戰室。
“這小子,一結束就有美女召喚啊”衛潦搖。
“成少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呢,怎麼衛哥,你羨慕了”韓夢溪邊說邊看徐子墨的臉。
蕭成拿著手機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只結結巴巴地道︰“你听我說,小莫莫,你等等,我讓老大接”
“若是這樣,我就掛了。”
“好,我听,你說,你說”蕭成邊听邊踮起腳步往辦公室賺在門口的時候,向徐子墨使勁地使著眼色,招手。
徐子墨微皺了皺眉頭,站起身來,韓夢溪卻突地一笑,道︰“成少,到底是誰的電話,這麼鬼鬼祟祟做什麼”
蕭成臉一沉,卻柔著聲音道︰“好,小莫莫,我離遠點,你別掛啊,你說,還有什麼”
“沒什麼了,我掛了,謝謝你,我回來了,請你吃飯”
“好,說話算數啊哦,對,你去哪你去哪說話”
徐子墨站在蕭成面前,伸出的手慢慢落下來,很是無力。蕭成狠狠地瞪著韓夢溪,一揚手,狠狠地將手機砸在地上,一句話沒說,掉頭就賺邊道︰“衛潦,查詢機場有沒有莫言的航班。老大,這里不需要我,我現在就出去,小莫莫的情緒似乎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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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是為了相聚,分別是為了長大
天心很善良,不願考驗子墨,又不願傷害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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