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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遠大前程(又名︰孤星血淚)

正文 第6節 文 / [英]查爾斯•狄更斯/譯者王科一

    樣進來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只有沃甫賽先生敢于提出不同意見,狂亂地叫著“不對”他疲憊已極,言語中帶著無力的怨恨,評說起來不能頭頭是道,缺乏理論,而且連件像樣的大衣都沒有,大家都不把他放在心中。何況他這時正背靠著火爐站在那里,烤著濕透的衣服,背後冒出蒸發出來的氣。大家一看他的這副樣子,自然不會信任他。

    那天晚上我听到的就是這些,接著我姐姐怕我這副睡眼惺松的樣子有礙客人們的談話,就走過來一把揪住了我,蠻橫粗暴地拖我上樓睡覺。而我就像穿了五十雙靴子似的邁不動沉重的腳步,在樓梯上一直晃晃悠悠、跌跌撞撞的。正如前面所敘述過的,我的心態是心有余悸。第二天早晨還沒有起床,我就開始產生了這種顧慮,而且持續了好一段時期。一直等到大家把這件事忘記,除了在個別場合,也都不再談論它,我的心才如釋重負

    第07章

    我站在鄉村教堂墓地讀家人墓碑上的字時,只不過剛學會如何拼寫出上面那幾個字,甚至對這些字最簡單的解釋也是牽強附會的。如我讀“及上述者之妻”這幾個字時,我以為是對我父親的一種恭維贊詞,以為他生活在天國之中,把“上述”誤解為上天。幸虧在我已故的親人中,沒有一個人的墓碑上有“下”這個字,否則的話,我一定把“下”和地獄連在一起,以為他下了地獄。宗教教義問答手冊要求我掌握正確的神學知識,而我當時也不可能理解得正確。現在,那些往事仍然栩栩如生,比如書中有言,“堅守常道,始終如一”,我把它理解成為這樣一種應盡的義務,每次離家進村,我總是走一條道,永不變化,既不走車匠門口的那條路,也不繞道從磨坊那兒走。

    等我長到可以做學徒的年齡,喬便會收我當徒弟。在我獲得那份尊敬之前,我絕不能成為我姐姐所說的“嬌養爛了的”孩子。我對這個詞的理解是“嬌養壞了的”,所以我不僅僅是個守在打鐵爐旁干雜活的小學徒,鄰居們也會差我做些額外的事情,如到田里去趕鳥,去撿小石頭,以及其他零活。當然,我們這個有著優越地位的家庭總不能沒有體面,所以我姐姐在廚房的壁爐架上放了一個錢盒子,讓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所賺來的錢全部都丟在了里面。我有個印象,這些錢最終是會被捐獻給國家去還清國債的。至于我,我十分了解,是決沒有可能去享有這份財富的。

    沃甫賽先生的姑婆在村子里創辦了一所夜校。她是一個非常可笑的老太婆,有著有限的財產和無限的病痛。每天晚上六至七點鐘,她總是沉沉酣睡。學校里的少年學生每星期要付兩便士,以得到那個機會去觀賞她睡覺。她租了一所很小的房子,沃甫賽先生佔據著樓上的房間。我們學生坐在樓下,總是听到他大聲朗誦。那個得意非凡的嚴肅勁兒真是十分駭人的。一高興起來,他還會在樓板上  地敲個不停。有人說沃甫賽先生每一個季度要“檢查”一次學生的成績。在檢查的期間,他會卷起自己衣服的袖口,豎起根根頭發,然後裝扮成莎士比亞劇本裘里斯凱撒中的角色,馬克安東尼,並且朗誦起他在凱撒大帝遺體旁的那段演說詞。安東尼的角色一完,他又會朗誦起詩人柯林斯的激情頌。在他那些得意的角色中,我特別對沃甫賽先生所扮演的復仇之神敬佩之至。那真是出神人化,他把手中那柄被鮮血玷污的利劍向大地一丟,立刻化成雷霆萬鈞的霹靂,他用他那令人畏縮的眼光向大地一掃,戰火紛飛的號角立時吹響。當時我對這些都無體驗,後來我個人的生活也卷進了情感世界,再把它拿來和柯林斯及沃甫賽兩位先生的杰作一比,才感到他們不免有所遜色。小說站  www.xsz.tw

    沃甫賽的姑婆除了創辦這一所教育實體外,在同一間屋子中還開了一個小小的雜貨鋪。她根本就不知道這鋪子里有些什麼貨,更不知道每一種貨物的價格。不過,有一本油乎乎的買賣備忘錄放在J屜里,上面記載著各種貨物品名及價格。畢蒂就把它捧為至寶,店鋪的交易買賣全得依靠它。畢蒂是沃甫賽先生姑婆的一個遠房孫女兒。話是這麼說,其實我也搞不清其中頭緒,不知道她與沃甫賽先生究竟有什麼親戚關系。我知道她和我一樣是個孤兒,和我一樣是由某人一手帶大的。我想,她的寒酸必定很引人注目。她的頭發總是亂蓬蓬的需要梳理,她的手總是髒兮兮的需要清洗,她的鞋子總是破破爛爛的需要修補,連鞋跟也丟了。當然,前面的敘述只限于她平常上班的時問,一到星期天,她卻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教堂。

    在學習上,沃甫賽先生的姑婆對我一無幫助,倒是多虧了畢蒂,再加上我的自我幫助。在學字母的時候,我戰戰兢兢,好像走進了一片荊棘,每一個字母都令我苦惱,都抓扯著我的皮肉。字母剛學完我仿佛又撞進了賊窩,從一到九這九個數字,就像九個賊,似乎每一個晚上都要變換一個新花樣,偽裝自己,讓我辨認不出。我猶如笨鳥,瞎摸著前進,終于慢慢地讀啊,寫啊,算啊,掌握了一點小門道。

    一天晚上,我拿著石板坐在火爐邊,費了天大的勁兒才寫了一封信給喬。這離開我們去沼澤地看追捕逃犯的事大概已有整整一年了,總之已經過了一段很長的時間。這又是一個冬天,一個嚴霜季節。我把字母表放在腳邊的爐罩上作為參考,花了一兩個小時用石筆寫啊抹啊,最後寫成了下面這封信︰

    “我的青愛的喬,我西王你生體見康,我西王很塊教你,

    喬,那四我民可杜高心,等我當了你的土弟,喬,杜心運,請辛

    任我。皮普。”

    其實我根本沒有任何必要非寫信給喬不可,因為他就坐在我的身邊,而且也只有我們兩個人在一起,沒有什麼話不可以講。但是,我還是親手把這封用石筆寫在石板上的信交給了喬。喬把石板拿在手上,真以為是一個大學問家所創造出的奇跡。

    “我說,皮普,我的老弟”喬驚呼著,把他的藍眼楮睜得大大的,說道,“你可真是一個了不起的學者,是不是”

    “要是我真成了個大學者就好了。”我望著他端在手上的石板,看到上面寫的字好像畫的一座座小山丘一樣,不禁疑惑地說道。

    “噯,這是個j,喬說道,“這里是o,寫得真棒一個j和一個o,連在一起是j-o,不就是喬嗎”

    除了這個單音節的詞外,我從來沒有听到喬大聲地讀過其他的什麼詞。上個星期天,我在教堂里偶然地把祈禱書拿顛倒了,卻發現他絲毫未感不便,似乎顛倒著才是正確的拿法。于是我抓緊這個時機,希望發現是否要從頭開始教他認字,于是對他說︰“噢,喬,讀下去。”

    “皮普,嗯,你要我讀下去”喬用他的眼楮慢慢地打量了一下皮普寫的信,說道,“一,二,三,這里有三個j,還有三個o,三個j和o連起來,不就是三個喬嗎,皮普,是嗎”

    我把身子俯在喬的身上,用食指指點著,給他念了整封信。

    “你真偉大”我一讀完,喬便稱贊起來,“你是個偉大的學者了”

    “喬,你怎麼拼你的葛奇里”我擺出幾分降恩施惠的神氣問道。栗子小說    m.lizi.tw

    “我根本不要拼這個詞。”喬答道。

    “假使你想拼,你又怎麼拼呢”

    “沒有什麼想不想,”喬說道,“不過,話說回來,我也很喜歡讀書的。”

    “你真喜歡讀書嗎,喬”

    “不是一般的喜歡,”喬答道,“你不妨給我一本好書,或者給我一張好報,在我座位的前面生上一爐好火,我會滿足得其他什麼都不要。天啦”他擦了一會兒膝頭,又繼續說道︰“你看,這里一個j,那里一個o,于是你說,瞧,j和o連在一起就是一個喬,你看讀書是多麼有趣”

    從喬的話中我可以斷定,喬受教育的程度和蒸氣機差不多,還處于幼稚的萌芽狀態。我于是抓緊機會趁打鐵地問道︰

    “喬,你像我這般小時,上過學沒有”

    “沒有,皮普。”

    “喬,你像我這麼小時,為什麼不上學呢”

    “是這樣的,皮普。”喬說道。這時,他像平時一樣又陷入了沉思,慢吞吞地拿起火鉗,撥弄著爐條之間的火。“我現在告訴你,皮普。我爸爸一天到晚喝酒,一旦喝醉了,就無情地用拳頭捶我的媽媽。我也是他經常捶打的鐵砧子。除我外,就是我的媽媽,他幾乎從不捶打別的。他總是用打鐵時的力氣來打我,根本不用這力氣去打鐵。皮普,你是不是在听我講,你懂不懂”

    “喬,我在听著,我懂。”

    “後來是這樣的,我的媽媽和我兩個人從爸爸那里逃走了好幾次。我們住在外面,媽媽出去當幫工。她總是對我說,喬,她就這樣對我說,但願上帝保佑,你得去上學識字,孩子。于是她把我送到學校去。可是,爸爸又是那麼好心,沒有我們就活不下去。于是他糾集了一大幫子人,來到我們住的那家門口,吵吵鬧鬧,弄得人家沒有辦法,也再不能讓我們呆下去,便把我們交給了他。他把我們帶回家去後,又開始捶打我們。皮普,你看,”喬說到這里,停下了他漫不經意的撥火動作,望著我說,“我就是這樣又失去了上學的機會。”

    “的確如此,我可憐的喬”

    “皮普,話是如此,我有我的看法,”喬一面說著,一面用火鉗撥了兩下爐子上層的爐條,似乎公正地評論道,“看人要看全面,評人要一視同仁,我看我爸爸心中有他善良的一面,你說對嗎”

    我看不出他有什麼善良的一面,但是我沒有把心里想的說出口。

    “事情總是如此”喬接著說下去,“總要有人讓鍋子里冒氣,讓大家有飯吃,皮普,否則,鍋子連氣也沒有。你懂我說的嗎”

    我看得出這點是對的,也就告訴了他。

    “再後來,我爸爸也不再反對我出去干活,于是我便開始干我現在干的行當。當然,這也是他干的行當,如果他願意干就好了。不過我倒是很努力地干活,皮普,我的確是這樣。一段時間後,我就能夠養活他了,我一直把他養到患麻風病死去。我有個想法,想在他的墓碑上刻幾個字︰無論他身上有什麼缺點,他心中自有善良的一面。”

    喬得意非凡地朗誦著這兩行詩,而且讀得很清楚。我不禁問他這兩行詩是不是他自己作的。

    喬說道︰“我寫的,是我自己寫的。我一下子便寫了出來,就好像打出一塊馬蹄鐵一樣,只要一錘就成。在我一生中從來沒有像寫這詩句時一樣驚訝過,我不能相信我的腦袋瓜子。對你講大實話吧,我真不敢相信這是從我腦袋中冒出來的。皮普,剛才我說我有個想法,把這兩行詩句刻在他的墓碑上面。可是要把詩刻在墓碑上,無論你怎麼刻,刻大還是刻小,都是需要花錢的,所以最終還是沒有刻成功。除掉付出喪時抬棺木人的錢外,所有能夠節省下來的錢全部都留給我媽媽了。她的身體衰弱,而且整個心都碎了。她也沒有活多久,這可憐的靈魂旋即也隨著父親分享極樂世界的平靜生活去了。”

    一些小小的淚珠從喬的藍眼楮中涌了出來。他用火鉗柄上的圓把手先擦擦左眼,又擦擦右眼,看上去極不愉快,極為難受。

    “我一個人留下來,很寂寞,”喬說道,“孤獨地住在這里,以後我就和你姐姐相識了。噯,皮普,”喬一面說著,一面盯住我望,好像早就猜到我是不會贊成他所說的話的,“你姐姐是一個長得十分漂亮的女人。”

    十分坦然地說,我對這點抱懷疑態度,所以不得不盯住火爐,一聲不發。

    “對于這一點,無論我們家中怎麼議論,也無論鄰居街坊如何議論,皮普,你姐姐確實是”喬說到這里,便開始每說一詞就用火鉗敲一下上面的爐條,“一個十分漂亮的女人”

    “喬,你這樣想我真高興。”說實話,我只能這樣回答,因為想不出更恰當的表達。

    “我也是,”喬立刻接著我的話說,“我這樣想自己也高興呢。說她這里有一點兒紅,那里骨頭大一些,其實,這些對我說來都沒有意義,是嗎”

    我便機靈地對他說,如果這對他沒有意義,那麼還對誰有意義呢

    “倒也是,”喬同意地說道,“確實如此。你的話太正確了,我的老弟我記得剛開始和你姐姐認識的時候,就听到人們在談論她是如何如何把你一手帶大的。大家都稱贊她是一個心地多麼善良的人,我自然也和大家說的一樣,認定她有多麼善良。再說到你,”喬說到這里,裝出一副似乎看到什麼令人作嘔的東西時的表情,說道,“那時你長得那麼一點兒小,又軟弱無力,又非常難看,天啦,你要是自己看到自己的模樣,你也會瞧不起你自己的。”

    對他這些話我不敢恭維,只是說︰“喬,不必總想著我的事。”

    “皮普,我怎能不想著你呢。”他繼續說道,言語中寒著純樸和溫情,“在我正式向你姐姐提出要成為終身伴侶時,我就邀她一起到教堂去舉行儀式,她也就同意嫁到了我這個鐵匠鋪。我當時對她說︰帶上這個可憐的孩子吧,上帝會賜福給這個可憐的孩子的我又對你姐姐說︰鐵匠鋪子並不多他一個人”

    听到這里,我不禁放聲大哭,再三請他原諒我,用雙手抱著他的脖子。喬這時也把火鉗丟在一旁,緊緊地抱住我,說︰“永遠是最好的朋友,皮普,你說是不是不要哭了,我的老弟。”

    喬的話被打斷了一會兒,然後又開始接下去說道︰

    “事情就是這樣,你看,皮普,我們倆就在一起了這總算是幸運的,我們倆就在一起了。現在,你就要手把手地教我學習,皮普,不過話要說在前面,我很笨,而且是非常非常的笨,再說,教我認字這種事可不能讓喬夫人發現。所以,我說我們要秘密地干。為什麼我們要秘密地學呢皮普,我來告訴你這其中的原因。”

    他又把火鉗拿起來。我真懷疑,要是他不拿起火鉗,恐怕也不能說明他的理由了。

    “你姐姐喜歡官。”

    “什麼,喬,喜歡官”我吃驚不小。這句話使我模模糊糊地有一種想法,其實,我也希望這種想法實現,那就是喬要和她離婚了,因為她喜歡上了海軍大臣或者財政大臣。

    “她喜歡官,喬說道,“我的意思是說她喜歡官你和我兩個人。”

    “噢是這麼回事”我這才弄清他說的是管人。

    “你姐姐最不喜歡的是家里有一個有學問的人,”喬接下去說,“特別不喜歡我成為一個有學問的人,因為她怕我比她有本領,有本領就要造反。你懂這意思嗎”

    我正打算提出一個問題對他進行反駁,但剛說出了一個“為什麼”,話頭就被他打斷了。

    “不要急,我知道你正準備說什麼,皮普,你待會兒再說。我不否認,你姐姐總是像一個蒙古暴君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我也不否認,她不僅要把我們打個背朝地,而且還要再狠狠地踩我們幾腳。要是在你姐姐暴跳如雷的時候,皮普,”喬這時壓低了聲音低語起來,並且偷視了一下門,“講句公平話,我不得不承認她是一個怪物。”

    喬在說到“怪物”時,從他的神情來看,仿佛這怪物長了十二個頭。

    “皮普,剛才我打斷了你說的話。你想問為什麼我不起來造反,是嗎”

    “是的,喬。”

    “要知道,”喬說著,把火鉗換到左手上,這樣他便可以用右手摸他的胡子了。我知道,一巳他做出這種平靜的姿態,就不必對他再抱什麼希望了。“你姐姐可是個大智之人啊。大智之人。”

    “什麼是大智之人”我問道,希望這個問題能將他一軍。但出乎意料之外,我根本沒有想到他早已胸有成竹。他用凝神的目光注視著我,說道︰“大智之人就是她唄。”他兜了一個圈子,把我說得無以答對。

    “我不是大智之人。”喬又說道。這時,他已收回目光,又去摸胡子了。“最後還有一點不得不說,皮普,而且我得很嚴肅認真地對你說,我的老弟。從我不幸的媽媽那里,我悟出些道理。她是個受苦受難、做牛做馬、腸斷心碎的誠實人,可是在有生之年沒有過過一天平靜安穩的日子。所以,我就最怕把好心當壞意而虧待了女人,要虧待就虧待我,而不虧待她,寧願自己吃虧麻煩。皮普,我希望一切錯兒由我來承擔,老弟,我希望那粗粗的呵癢棍不落在你的身上,希望棍子都打在我身上。事情就是這樣曲曲直直的,皮普,有時不是我的力量所能及的,不免有缺點,你得原諒我。”

    雖然當時我尚年幼,卻相信自那夜開始,我對喬又添加了一分敬慕之情。我們自此以後,仍與從前一樣,情如手足,平等共處。但是,每逢平靜的時刻,當我坐在那兒,看著喬,想著喬時,會陡生一種新的情懷,內心中對他敬仰不已。

    “可是,”喬說著,站起來添了些燃料,“這台荷蘭自鳴鐘已經做好準備,就要敲響八點了,而她還沒有回來但願彭波契克舅舅的那匹母馬沒有把腳踩在冰塊上,也沒有摔倒在地上。”

    喬夫人有時候要陪著彭波契克舅舅去趕集,幫助他購買日常家居所需要的東西,如吃的和用的。買這類東西總該听听女人的意見,而彭波契克舅舅是個單身漢,對家中的佣人又不敢相信。今天就是趕集的日子,喬夫人便去幫他忙了。

    喬把火生好,又把火爐清掃干淨,然後我們走到門口,听听路上是否有馬車的聲音。這是一個嚴寒之夜,風刺骨地迎面吹來,整個大地鋪上了一層白霜,凍得結結實實。我不禁想到,今晚要是有人睡在沼澤地上,肯定是要凍死的。我舉首仰望,一片星空,不禁又想起,一個人在被凍得快要死時仰望燦爛的群星,卻從中得不到任何幫助、任何憐憫,那有多麼可怕。

    “有馬來了”喬這時說道,“這聲音多像鈴聲啊”

    馬兒的鐵蹄聲在堅硬的地上得得得地如樂曲一樣有節奏。這匹母馬今天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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