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六章 一箭成名! 文 / 阿菩
“元帥回來了!”
李臏的這句話讓整個戰場上的唐軍士氣大振,與此同時卻是回紇與契丹的驚駭與畏退,誰也沒有想到,這個名字,這句話,竟然會產生這樣巨大的威力,讓唐軍在一瞬間擴大了他們的戰力,向著契丹與回紇反沖過去!
就連車陣的威力也在此顯現出來,烈焰在此噴發,飛石火炮與水槍同時發作,這一次水槍沒有淋灑之後再點火,由于戰場上火苗處處,所以水槍一噴出就變成了可怕的火舌。
“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霍蘭結結巴巴地高呼著,這呼聲慢慢地抵消掉了回紇人與契丹人心里的恐懼,但是它要真正發揮作用還需要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里頭,唐軍正在擴大他們的優勢,車陣在空間上守住了最南端的陣腳,而野戰騎兵們在在時間上在爭取局部的勝利。
“只是一句謊言!”耶律察割對耶律阮說︰“如果是真的話,都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他說了這句話之後推出的結論不是畏懼和退縮,而是︰“給我沖上去!不管傷亡有多慘重,給我沖上去!我要在張邁回來之前結束這場戰爭!”
霍蘭也不甘人後,他的黑衣騎士也沖到了車陣的數百步外,契丹與回紇兩大精銳的聯手催發之下胡人的軍隊又一次爆發出不畏死亡的勇氣來,正好這時車陣前的火焰也開始熄滅,慢慢習慣了濃煙與火星的戰馬在後方的擠壓與催逼之下終于沖了過來。這一次除了沖陣的敢死騎兵之外還有數千騎射兵——包括回紇人的三千多騎射以及契丹人的一千多騎射!他們跟在沖陣的敢死騎兵之後馬上射箭,雖然仍被唐軍的弓弩壓在下風,卻也稍微地抵消掉了唐軍遠程射擊的優勢!
一直處在車陣附近的幾支唐軍野戰騎兵面臨著空前的壓力,慕容春華覺得自己也快支持不住了一般,但是在這個時候,他想退入車陣也不行了。
這個時候,所以接近車陣的人都會被無差別地擊殺——車陣內的唐軍在激烈的戰斗中已經完全不可能去顧及敵我,一個不小心就會讓敵人尋到空隙,一個小小的崩潰就有可能導致整個堤防的決潰!
當然,也還有幸運的情況,因為回紇與契丹采用的是集中戰略,用最強大的兵力集中車陣的弱點——尤其是丁浩所在的那一幾輛歪倒的戰車,在某些段落則處于無兵問津的冷僻,但唐軍在這里也不敢完全抽調光兵力——這就是防守方比攻擊方被動之處。如果有在野戰中受不了的騎兵能夠幸運地逃到這里,那麼他們就可能會被接入陣內,然而這個幾率太低了。
————————————這百中無一的機會田瀚得到了,這個少年在混亂中失陷,卻被軍流沖擊到了這附近,戰馬都累得筋疲力盡而摔倒,他還在狠命地亂砍,卻發現周圍沒人了。
“喂,快上來!”
田瀚愕然地抬頭,發現自己已經靠在鐵皮車廂上,上面一個唐軍將士對他伸出了手︰“趁著現在沒胡虜,快上來!”
實在有些難以置信自己竟然被沖到了這里,田瀚有些茫然地伸出了長矛,上頭兩個士兵合力將他拉了上去,有人遞給了他一壺水說︰“快點喝,很快就可能會有新的戰斗了!娘的,這些胡虜!怎麼不朝這邊來!”
在這個亂糟糟的黃昏,沒人認得田瀚是誰,他喝了幾口水腦袋漸漸清醒了過來,卻發現自己必須去匯報一些事情,趕緊向陣中央沖去。
“郭將軍!”
跑到了中央折疊台下,田瀚叫道。
“啊!你是……”郭威問道,看著這個滿臉血污的小將。
“我是田瀚!”田瀚眼楮里已經沒有淚水了,在這場戰爭中他的淚早已流光,現在能流的只是血而已。
“我哥哥他……已經……”田瀚忍住了,叫道︰“不過,楊信楊校尉,他還活著!”
“啊!”郭威一驚,問道︰“在哪里?”
楊信的銀槍已經很久沒閃現它的光芒了,所有人都很是擔心,他也許已經沒了體力,但這桿銀槍現在對唐軍來說已意味著某種信仰,某種可以激發戰力與士氣的信仰。
“他在哪里!”
旁邊又有一個人叫道,是徐從適。
“大概……”田瀚指著東北偏北︰“在那個方向吧。”
郭威的心沉了下來,那個地方,也正是回紇與契丹會合之地,是敵人兵力最密集的地方,陷入在那里楊信再想生還的機會就很低很低了。
徐從適卻沒有顧得這些,他很快就向那個地方沖去。
加入北庭的這場戰爭對他來說是個意外,會如何深地陷進去更非他所預見,他原本想,立下一點功勞就是了,用以報答郭威的知遇,用以報答這段時間來唐軍的待遇,同時也是作為華夏子弟為華夏的軍隊盡一點力,但慢慢地他卻變得越來越投入,只是內心卻還是沒有忘記他是要回去的。
但是在此之外他還有一個牽掛,那就是他的好朋友,他的好兄弟!盡管楊信已經決定留下,徐從適也不希望這個兄弟出事,在今天清晨出發之前兩個年輕人曾約定說一個在安隴,一個在中原,彼此奮斗著並互相觀望,看看誰能闖出更大的天地來。
“楊大郎,不要死在這里啊!我可不想回中原時給你老婆兒子帶去的是你的噩耗!”
他一路跑到田瀚所指的那個方向的盡頭處,這里剛好有一座有些搖晃的折疊台——車陣之內共有三座,其中一座位于車陣中央,另外兩座位于車牆邊緣,再過去就得跳入敵軍了。
隨著契丹與回紇騎射兵的逼近,這座成就了便利卻不得不犧牲了防御強度的折疊台已經成為一座非常危險的目標,當敵軍尚遠時它可以增強弓弩手居高臨下射箭的優勢,但敵軍已經殺近,弓弩手登上以鐵皮車廂連接成的車牆都可以短距離接近敵軍。所以弓弩手都已經從上面跳了下來,折疊台上空空的再無一人。
徐從適在最後一個弓兵爬下來後就手腳並用爬了上去。
“你干什麼!”弓弩兵的隊正叫道,徐從適卻沒有理他,他的直屬上司是楊信,而楊信的直屬上司是郭威,這一刻郭威沒有時間來指揮徐從適,他就成了整個車陣內的一個自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