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站
小说站 欢迎您!
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味蕾上的南方

正文 第10节 文 / 古清生

    化局局长,他酷爱读书与作词,有代表作一百年,灌了光碟并获过奖。栗子网  www.lizi.tw戴有斌的性格爽朗,他的工作有几项也有趣,比如他要创建打工博物馆,中国书画基地,还有图书馆之乡,这些已经作手的工作如期完成的话,他就由一个军人而成为一个开创性的文化建设者。但是,不论怎么说,我总感觉到喝早茶是一件比较沉闷的事情,他们将工功夫茶喝成了工作茶,这不利于味觉的自由发挥。

    我喜欢一人去宝安电视台对面的东山茶燎吃河粉,东山茶燎的建筑地势较低,走过去要下几级台阶,茶燎屋外面,石砌的坎一边齐人高,一边齐腰高,九十度的拐角,围起一片水泥地场子,人皆在外面场子吃河粉,不愿进屋。春天时光,细雨过后就是太阳,人都穿衬衣,坐在场子上,木桌,竹椅,头上几株大叶榕树树冠相抵相依,榕树生气根,悬在树枝上,流苏般飘拂。

    宁静的早晨,亚热带阳光播洒,大叶榕筛下一树荫凉,空气清爽透明,要了一碗河粉,坐着,服务员还会端来一杯乌龙茶,喝着热茶,听着周近树上的鸟啼,渐渐邻桌都坐了人,悠悠或匆匆地来,这时光,真是有几分南国情趣。河粉上来,茶已经喝了半杯,粉是白的细粉,有汤,内中还有生肠、猪肝、瘦肉片等,上面撒了一层葱花,晶亮的油珠在汤水上浮游,热汽微微升华。桌上,还有小碟的泡菜和油炸花生米。开吃了,喝汤,汤鲜,吃粉,粉爽,与北方完全不同的汤境,那是混沌的际遇,这是鲜爽的坦陈,亚热带阳光般明亮、飘逸,亦如此地的绿色植被,榕树、棕榈、鱼尾葵、木棉花、紫荆花绿的,红的,都能比出娇妍的丽质与生长的奇异,在所有的爱恋时光,在早晨清亮的阳光中,宁静、热、鲜爽、明快、优雅,刹那间沉浸在河粉里,与穿越亚热带丛林般新鲜。这里听不见深圳湾的海潮,只我的心里,感觉有一缕情绪在晨光里飞。

    每个早晨都来东山茶燎吃河粉,就能分辩出谁多的食客,皆是左近工作的干部,西装革履,头发梳得齐整而光亮,腰间挂着手机,西装上口袋插着手帕,多数都不是当地人,是深圳整个发展历程中从全国或世界各地来的新客家,文化局的张科长陪我来吃过河粉,他是四川人。在深圳,英雄不问来路,来时都是带着一个发财的梦想,然后在此打拼,渐渐寻找到各自的位置,然后一切如常,悠然有序,但是比起北京,工作之效率之高,收入之高也是北京所不能比,这是一座年轻的城市,这里,也是黄金砌起的一片土地,南中国的亚热带黄金海岸。

    波光上怡然的绿影

    夏天往东方山脚下走,山野村庄依旧,土地以及植被依旧,只有屋舍变了些样,土砖墙少了,代之以贴瓷砖的墙,或者灰色水泥墙。路径在感觉中窄小了,少时赤脚走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土灰热热的烫脚,路边的狗尾草、马兰草、车前草以及苍耳子的叶子上,都蒙了一层灰土,红蜻蜓,老虎蜻蜓飞起飞落,它们往往落到菜地竹竿支起的豆角架上,绿翅膀的蚂蚱有时候从草地里蹦起来,透露出绿翅膀下的红翼。有一种长蚂蚱,俗称扁担勾,它的头的形状颇似那木质的扁担勾,飞翔的时候发出哒哒哒的声响。菜地沟里,水泵抽上来的水流漫不经意地流淌,被干渴的土壤滋滋地吸入。那些伏着镂花叶子的西瓜地上,必有一个吊脚楼式的瓜棚,光膀子的汉子躺在上面。

    夏天的午后,空气炽灼,知了在杨树或柳树的枝头上叫,爬在坡坎上的南瓜叶子都拉耷着,喜鹊在山脚的空中鸣叫,空谷回音,在村庄之上回荡,或有喜鹊落在巨大的樟树树冠。栗子小说    m.lizi.tw那个时候,拎起蓝条子的海军衫,将领子顶在头上,热扎扎的痱子炸痛如蚁咬。这是通往圆门水库之路,东方山东麓一个巨大的水库,水质清凉,空山幽谷,清波荡漾,我的消夏之处便在那里。今时再走这路,勾起往时记忆,那炽热,那清凉,那宁静的夏之午后,忽然的感觉到岁月,像路边小溪的一泓,稍然流去已远,那渴望成长的时间,已如溪的卵石布满苔藓,一切都远去了,从北京回到东方山下,物是人非的情境,一些亲切,一些悲凉,五味杂陈地涌上心头。

    走到一个村口,一口方形的池塘,一半是清水,一半是绿波,那绿波是浮萍和水草。我本能地从记忆打捞一番,少时是否在这个池塘垂钓过没有。可是,围绕着东方山东西南北数十里的河湖池塘,都曾有我垂钓的经历。罗桥湖、四棵湖、汪仁、黄金湖、大王湖、花椒井我记忆里的水和执竿四处奔走的少年时光又浮现脑海。

    蓦然,我发现池塘里的水草,那清波里荡漾的绿影,原来不是什么水草,是空心菜披针叶的空心菜,即使在炽热的阳光下,它们的尖尖叶子依然向上,一簇簇的嫩绿,生长得蓬蓬勃勃。多么鲜嫩的空心菜,它最上面的叶尖,如一把锋利的刀片,它的根部浸在水中,水中有云,云隙里有蓝天。我发呆地看着水塘的种植,在空心菜密集的部位,有几块长了苔藓的泡沫块承托着空心菜,于是,空心菜互相牵藤,茂密生长。

    这时候,来了一位中年汉子,穿着休闲的宽大短裤和短袖衫,趿着拖鞋,手执一把蒲扇,悠然地走过来。我记忆不起是否有这样一个熟人,或者就是熟人他也不一定能够认出我来。只听他说,人啊,什么都不必要了,你看,我就这一栋房,这一口水塘,空心菜自己来掐,水里的鱼,我自己来钓,这难道不是生活吗我一乐,今天还碰到一位陶渊明呢。他说的是啊,在乡野里有一栋房子,房头有一口水塘,归隐了,种些空心菜,养些鱼,可摘菜,可垂钓,这闲适生活好难得的,尤其心态难得。

    一阵风来,吹灭了池塘对角垂柳上知了的叫声,池塘上漾起一阵涟漪。在那垂柳下面,有一只竹排,两个汽车胎上绑起两块半截的竹跳板,上面有一支桨。汉子说罢,去解了系排的绳索,划起桨,悠然地荡到空心菜边上,慢慢地掐起空心菜来。这位不知从何地归来的隐逸,他只掐空心菜两寸长的嫩尖,掐得很精细整齐,掐满一把,齐齐地搁在竹跳板上,接着再掐。他身后不远,有鱼跃动激起一束水花。

    我离开了去。离开池塘,骤的空气热起来,知了又开始**辣地叫,离了水边的清凉,额头上又出汗。真好的空心菜,我想。这种水种法,起源于南方的广东,旧时在广东的湖塘或河湾的大面积水上,农家置一片竹排,将空心菜系在竹排上长,空心菜爬藤,藤上生出银须样的白根,新苗逐渐将竹排覆盖,一片大绿,水淋淋的空心菜,农家采摘了挑到广州城去卖。

    东方山下,我少时在此度过了很长一段时光,山脚有一条铁路,入夜我望着月下的东方山,曾在心里念起过,我长大一定要走出这座山,东方山东西走向,山在北,我在南,入夜从窗眺望,东方山上有一片灯光,那里有一个庙。东方山更西处,是长乐山,长乐山是石头山,没有植被,绵延几十公里都是灰白色的山石,父辈及我工作过的工厂,就在长乐山下。然东方山却郁郁葱葱,两山间有一条公路,它通往省会武昌。

    龙角山的月夜1

    我坐着咣当咣当颠簸的拉钻杆的卡车往龙角山去,夏天的轿阳,晒得田野的秧苗没精打采,蹲在乡村电线上的燕子,膨松着羽毛,如黑衣侠客打盹,公路上尘土飞扬,过了马叫路段,路就收窄,像一条单行线,路面坑坑洼洼,运硫的车将硫洒在路面上,这边的尘土变成了灰色。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天色向晚,夕阳涂抹在乡村农舍的土墙上,诸多这个年代的标语在墙上互相覆盖着,给了墙黑白红三色粉刷,有农民光膀子坐在树荫下刮麻皮,青绿色的麻纤维挂在架子上,脚边有大盆的麻皮浸泡水里。我去给龙角山地质分队的队员放录相,手里抱着录相机,包里装着十几盘录相带,我每月要去给队员放一次录相,据说这样可以丰富文化生活,减少赌博。卡车驾驶室里热,我全身冒汗,t恤湿漉漉的,车门可以烫手。纵是尘土飞扬,我必须摇下车窗。当车快要将我的骨架颠散的时候,我看到群山之上,有两高高的尖峰,龙角山到了。

    喝水,吃饭,冲洗,然后开始放录相。一些陈旧的片子,武打的,言情的,记得还有一套一剪梅,我在放录相的过程中,看过无数遍了,再看就是一种折磨。龙角山地质分队的队员都住在农民家,我在分队部安置好录相机,教给一位负责的干部帮我放,我就转到外面去,龙角山的夜风送来一阵凉爽,月亮升起来了,在东面的山头上,夏夜的月亮银白偏黄,它以无止无尽的朦胧月辉弥洒在山谷,如淡淡的乳雾飘浮。转身,我看到了龙角山河,我就出生在这条河畔,但不知道以前的家在哪,一座由苏联援建的矿山,父亲他们那个排便从野战军留下来给苏联专家做警卫,这座矿山叫做新冶铜矿。小河的水清澈沁凉,我到河边捧起水洗了一把脸,人又精神起来,我忽然想对着这样的月光喝酒,那一刹,有很强烈的喝酒的愿望。我转身回到分队部,找地质兄弟要了一个铁桶,一支五节手电,一双长统胶鞋,换了鞋,拎了铁桶和手电往小河的下游走去。

    我想这样暑热的夏天,螃蟹都应该出来了,可以在水中捉蟹,吃蟹喝酒,也是人生快事。在小河里捕鱼或者捉蟹,要从下游往上游捉,不仅是逆流看水下更透澈,且不至于自己搅浑水挡了视线,又举凡鱼蟹在河中,它们的头都是向着上游的,除非它们逃跑的时候,会掉过头来逃之夭夭。我走到下游去,河边有芋头地和豆角地,有一块蕃茄地,红蕃茄不多。摘了一个小的,下河去吃。

    月光朦胧的小河,水清清地流,波光上的月,是一些碎银般的月,水波贴着光滑的卵石起伏,也偶有沙滩。用手电光照水里,蟹一般伏在水底不动,看上去也是一块石头,小石蟹的背甲铁青色,跟卵石的颜色相近,不过,蟹有脚,它必须张开爪子爬在水里制止水将它冲走,于是,就泄露了天机。

    但是,捉蟹仍是十分专业的干活,常人走一趟,极可能扑空,蟹是横向逃跑,它也可能见人时翻身向上一仰,急水瞬间将它冲往下游,到躲过捉蟹人以后,旋即伏身横爬,飞快地跑到小河边的石缝,那就没法捉到它了。总之,以蟹的智慧,人须全神贯注与它斗争。捉到一个蟹,它伏在水中一动不动,我照见它就俯身飞快地伸手将它按住,捏起来,当的一声扔进铁桶里,任它伸出爪子沙沙沙地围着桶边乱爬。

    月光好纯净啊,它把龙角山的两个高高的龙角勾勒出来,那上面有野韭菜,炒鸡蛋非常香,我曾去过那里。右手那边还有两座山峰,尖细如柱,峰下有一个疗养所,我住过那里,看见一只1920年代瑞士在上海合资生产的电表,仍在转动。又据说疗养所有许多鬼,我们都没有遇到,地质队的人多不怕鬼,在那里看双峰之上的月亮,有一种置身世外之感。我点了一支烟,看月色下的山野,夜风柔凉地吹拂,蛙鸣四起,萤火虫地小河上飞舞,水上面一个,水下面也有一个。远处有狗叫声。我把刚才摘的小蕃茄洗了吃。

    蟹在水下,常有一定之规,它们会选择两石之间有水流却不甚急湍的地方趴着,它让水流冲刷它,然又不至于将它冲得不能安身,狡猾的小家伙。我一个个的捉,待捉到驻地,蟹有大半桶了。蟹在铁桶里,有搭蟹梯想往外跑的,有围着桶沿团团转的,有鼓着泡泡装死的,它们能够把人世间的人情百态都表演了给人看。

    我找了个深水区,将蟹粗略地洗了洗,拎着蟹回分队部。然后,喊来人张罗了,葱姜蒜酱油醋出门时已经叫人备了,纯谷酒也买回来了。就点燃煤油炉子,将蟹装进一只大铝锅,这锅铝也叫钢精锅,我不知道钢精锅名字的来历,它是圆柱状的铝锅。拿一块菜板压在盖上面,蟹在水热时,会顶开了铝锅盖逃走,对付这些硬甲的家伙,一点不能大意。煮蟹的时候,将葱姜蒜切成末,装碗,倒进两成酱油,三成镇江香醋,加点芝麻香油,这吃蟹的调料就做好了。

    将简装玻璃瓶的纯谷酒倒进大搪瓷,蟹熟,将铝锅盖翻过来当盘子放蟹,铁青的蟹甲转铁锈色,蟹腹偏红。摘了蟹脚,折下第一节,此节有肉,掐去两头关节,拿一根蟹爪掐了爪尖,用这根蟹爪做捅针,将掐了关节的蟹脚里面的肉捅出一节,蘸下调料,用牙轻轻咬了一拖,蟹脚的肉出来了。吃三五根蟹脚肉,喝一口酒,还是文喝的样子。待把一只蟹的脚吃了,揭开盖吃蟹黄,离秋天不算远,仲夏已经过了,团脐的蟹,有一丁点蟹黄,稍大的有饭粒那么大一团,蟹甲里还有一点蟹肉,蘸了调料吃。偶尔抬头,从窗上看一下月,洒进屋里的月光,嘿,跟日光灯照白的一样。

    龙角山的月夜2

    边吃边喝酒,看录相的人,有抽空跑过来的,也拿起蟹吃,吃着吃着,不甚其烦,蟹太小,小的比酒瓶盖子大一圈,大的有茶杯口大,吃了一两个蟹,不耐烦地走了,跟其他看录相的人一讲,又有人来,还是吃一两个蟹走了。大半桶蟹,我一个人伴着月光慢慢吃,纯谷酒很烈,农村小酒厂酿的,也算乡村名酒,喝下以后有回辣,嗓子能体验烧灼感。蟹由我亲手捉,自己做,吃起来很有情趣,龙角山河,是我出生地的一条河,窄处一步可以跨过,宽的地方搭有小桥,多数是水上搁了大石头,踏着石头过河。我见过春天涨水的时候,水流湍急,看春水急急地流,胡念了两句“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没有舟,只有急弯的河滩上堆了一些树枝和巴芒草。偶尔能见到一只翠鸟立在河水中裸露的石头上,我们称它为叼鱼郎,在赣南也见过这种鸟,地质队总部叶花香的河边也能见到,我不知道它的籍贯,而且它总是**地一个鸟捕鱼,一个鸟吃,它是哪个鸟生的呢

    我将蟹吃完,一搪瓷缸酒也喝完,那边房子里还在放录相,他们真能看,我想。我转到外面去,外面仍是蛙鸣一片,山风吹着巴芒沙沙地响,我喜欢听松涛,宁静致远,巴芒有些粗俗,但它无所不在。此刻,月亮钻进了一层薄的云絮,山谷便明一块,暗一块,月辉淡了许多。听到小河的水,仍淙淙地流,大山里的水,永远地往外流,流也流不尽。此山,是大理岩与火成岩的结构呢。我没有想许多,夏天的龙角山的月夜,我酒后的心情一样平静。世界离这里很远,且我也想不清楚,世界到底在哪里。我觉得这条河是我的母亲河,可能的话,我应该在一个秋夜来捉蟹,对月饮酒。

    城堡:上海1

    春末夏初,上海的天气依然燥热,2005年上海国际车展结束,搜狐网汽车频道全班人马集体大狂欢,莫不激情荡漾,他们早就扬言要把我放倒,我粗略估算了一下,他们每人跟我喝五钱,就是一斤,跟我喝一两,就是二斤,我得想辙越过黄浦江逃掉搜狐网的开文已经被打倒了,汽车联合会的贾新光也被打倒了,难道我就等着活活被他们打倒喝酒兵法三十六计,计计都是逃

    写罢车展第七篇专栏文章,便打电话给周泽雄说我在上海,他说刚好下午有时间,过去喝酒。跟上海人喝酒,我从没有过担心,打个比方吧,跟上海人喝酒比进入保险柜还保险。我找机会跟搜狐网汽车频道的李兵打了宾馆内部电话,我假装说特别想参加晚上的狂欢,一醉方休,但是上海文学界的朋友要我过江去喝酒,我估计赶不回来,如果今天不去,我们明天又要出发。李兵没生疑心,答应了,她说能赶回来还是争取回来。她事务忙,说罢挂了电话。我的一颗悬起的心便落下了,不要在熟人面前醉酒,我相信这是一个人生哲学。

    我这次在上海住的时间最长,足足在浦东住了十天,可惜这十天都是在浦东新区金桥路1388号的久悦宾馆与国际会展中心的上海国际车展之间往来,其间来去匆匆过江几次,却未过久地逗留。

    我匆匆收拾了一下,准备去闵行莘庄与上海文友汇聚,煮文烹字,品饮道地的上海菜。关于上海,关于上海的一切事物,我最喜欢的是上海菜。在地质队的时候,我买下了购书史中第一本菜谱,便是沪菜。我感觉上海菜有颇浓郁的小资情调,符合有自恋情结的人品饮,此间马兰头、四喜烤麸、响油鳝糊、米苋、鸡毛菜、黄泥螺、腌笃鲜、炸臭豆腐等,上海菜多追求味觉上的回甜,本帮菜尤重酱味,咸甜并重,外人吃不惯上海菜,大约与海派菜有深刻的甜而淡的甜淡主义倾向有关,久食犯腻,中国文化讲究的是清苦味的淡然,味清致远,上海口味较窄的味幅有效地阻碍了上海菜向全民公共菜系扩张,与征服者姿态攻城掠地的川菜和湘菜比,上海菜是上海人温和与精致主义的自我表达。

    据上海美食家江礼旸先生说,上海菜在本帮和海派两大菜系统领下,还有若干的小菜系,仅本帮与海派来概括是不够的。确实如此,当董竹君在上世纪二十年代建立锦江饭店向上海滩成功推广川菜以后,事实证明上海人的味觉存开放性,但必须有足够的能量与新主张炸开它。作为上海城市标志之一,锦江所包含的不仅是一个菜系,它一度成为生活的标杆,那是一个副食主义的时代,即在充满苦难记忆的六七十年代,中国无数的城市都仿建锦江饭店或锦江副食商场,其时上海的工业马达全负荷运转,源源地将“上海牌”推广到全国各地,这其中有一味糖渍野山椒,奇辣,这是难得见到的上海人幽默的地方,他们即使不吃辣椒,不妨碍他们制造辣椒向全国销售,这味奇辣的甜野山椒,仍可视为上海口味的制作。在我成长的青春期,上海作为一个城市符号,曾经令我顶礼膜拜,上海商品所包含的时尚元素,以及它在上世纪初期的辉煌,在五四时期的新文化推动力,犹记我心。我务数度乘坐江轮抵达上海,在这座陌生的城市街头徘徊,在南京路,在苏州桥,在外滩,当我来到浦东的时候,一切发生了改变,上海的华丽堆砌,却令我心中一片空白,我无法提纯上海新的无素,它现在是一城新兴城堡,我无法确定它是谁的乐园。

    味觉上有点甜的上海,以我的评论专业视角,最让人叹息的是上海牌轿车没有了,1995年,我在北京六里桥最后一次看到这款车,它成为永远的历史记忆。世界没有永恒的

    ...
(快捷键 ←)上一章 本书目录 下一章(快捷键 →)
全文阅读 | 加入书架书签 | 推荐本书 | 打开书架 | 返回书页 | 返回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