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更山里面来治眼疾的老乡,他们挖了一个下午的土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天近黄昏,我去河里洗澡,老小余运福陪着我,他担心有狗追出来咬我,他们家有三条狗,两条是黄白相间的花狗,一条是黄狗,黄狗性情特别暴烈、凶猛,人从家里走出去它也追着咬,颇令人恐怖。
河水很凉,河在这里已然是溪,或曰山涧,丈余宽,乱石纷呈,浅水流泻,些许小潭积了落叶,清水里小鱼和蝌蚪游戏。岸边,生长着灌木和巴芒,有一种叫黄柯子的植物,大叶子,直立着长,上部开花,据说它宜于给疖子消仲,皮肤上长疖子,用它果子的浆汁滴了疖子就会好。河边有林蛙,它们趴在比较低的湿润石头上,叫的时候,声音是“邦、邦、邦”,所以这里人都叫林蛙为“邦邦”。“邦邦”与普通青蛙比,它的皮肤浅黄,趴伏的姿态较平,它对人几乎没有反应,它的身体轮廊比青蛙清晰一些,腿亦修长,实际上“邦邦”的皮肤颜色不固定,与它所处环境相关,皆因它能选择皮肤颜色,如在比较暗的峡谷,苔藓颜色深,“邦邦”的肤色便接近黑色。
我想找一个隐蔽的河段洗澡,余运福对我说,这里除了你,再没有别人了。然而,他仍守着我,他穿了一条裤脚已短,裤管破碎如流苏,**上身,清秀的面庞挂着憨憨的笑。看他深棕色的皮肤,结实的肤肉,我迟迟不好意思下河,我这身上白呀,又是很肥硕的么,如是完全的暴露在他面前,实在是有些惭愧。我跟余运福聊了一会,迟疑地不想脱衣,他大约明白了我的心思,便去河对岸玉米地后面的土豆地挖土豆。余运福一走,我脱了衣服,把河水往身上浇,水凉,使劲用湿毛巾在身上擦,从手臂、小腿不惧冷的地方擦起,渐渐往身上擦,直至身上皮肤都擦得红而热了,就不惧冷了,躺在清清的溪水里,仰望着蓝天。天空高远,山头葱绿,溪水从身体上跳跃着往下游奔去。我在一个非常悠远与宁静的地方,我躺在岁月的深处,我在地球最纯净的地方,我只听见山雀子鸣叫,他们在山坡的板栗树上,我的近前有一棵槭树。
洗罢,去坡上看他们挖土豆,土豆也挖完了,我随着他们一道回家,余运福间或也用普通话说一声土豆,他说普通话只说短句,或者只说一个单词,暴发音,声音短促洪亮,我以为他的普通话比我说得好,看他清秀的面庞,真是一尘不染的山中少年。回到屋里,饭尚未好,余运福陪我到处面转,看他家养的蜜蜂,他家的蜜蜂箱是直立的,依次摆在屋东头的一个岩坡上,远看时像一个个的小石礅,或塔,蜜蜂箱被漆成白色,然已褪色了,小蜜蜂绕着这片地飞来飞去,坡上是种的玉米。看罢蜜蜂,又去看他剥的杜仲,还有屋后角种的一株当归。山头上,月儿升起了,踪峡口那边起了雾,牛栏头悠然宁静,风拂着玉米的叶子,蟋蟀在草丛里奏鸣。
屋里点了灯,灯是一个小瓶制的,一支铁皮管包着灯捻,瓶里面是柴油,暗红色的火苗上升起一缕粗重的黑烟。饭桌上另又补加了两支半节的蜡烛,烛火明亮飘逸。然而,余应纲的家,常年的火塘将墙壁及楼板熏得奇黑,像专门用黑漆漆过般,或者比黑漆还黑,就将灯和烛火的光吸去了,只有饭桌和几个人的脸映照出暖和黄色和棕色。
晚餐吃洋芋汤。洋芋汤是用新鲜的土豆切成薄片,佐辣椒、蕃茄、木姜子等等煮成,连汤带土豆片一起吃,有些酸辣,有些木姜子的微辣微麻和香樟式的芬芳,我端起碗吃,我的吃相可能是很馋,初始是呼噜噜地吃,汤是酸鲜辣咸香,诸多神农架高地的味道烩成一锅,土豆片有一种绵脆之感,与汤一道喝,这土豆片被做成了菜一样的主食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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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人家,这么多人都在吃,吃得十分静,我感觉他们都在看我,抬头看时,都是一双双陌生又亲切的眼睛。屋外偶有牛叫声,余家也养了五头牛。晚风凉了,沁凉的山风无边无际,弥漫至农舍,他们均已穿了长衫,惟我一人穿的短裤与t恤。我感觉到凉,然喝洋芋汤又从心中热起。岁月是这样宽阔无涯,人生的足迹抵达无限辽远,有一种洋芋汤在生命里荡漾,肖家山上空一轮孤悬的月亮,我们像栖憩在宇宙最静谧的一角。
这是很久远的美食罢,它可以抵达明朝,土豆从1650年传 入中国,只有山冈和明月比它来得还早,在牛栏头悠静的山谷,依稀的山雀的夜啼,还有观音河之源的水声,加上踪峡口神秘的雾,这里的锅子里煮着酸菜和腊肉,碟中有清炒的鸡蛋,有麻豆,还有一种酸萝卜。洋芋汤,如此的一碗神农架汤,拿到北方,它便是一碗烩菜,在地老天荒的原始森林的峡谷,我的额头沁出许多汗珠。
大约是6小时的山道与河道交换的行走,我的食量被无限的放大,猛烈地以吞饮的姿态喝下二碗洋芋片,我始端起唐妈妈给我备的包谷酒,复细细地品饮。包谷酒兼具神农架森林中的清烈与温馨,它有一种静谧的神秘之美,像幽谷飘逸的萤火,一缕淡蓝的清芳,渐至细缓地溢出丝丝焦香。它也是用原始的工艺酿造,我在地质队的时常迷醉在这样的工艺之中,思想如飞舞之蝶,飘零在山水之间。
悠悠宋洛河
去宋洛乡的山峡有一种旷古的苍悠,山群莽莽,叠叠峭起,山都有着峰尖,许多的棱,一个山群一个山群伸展向遥远的远方,一直抵达天际,那苍茫处,有白云袅袅。沿盘山公路次第而下,山体错叠耸立,怪异的尖峰,像是大山初萌的角,尖锐但短突,混交阔叶林青葱如洗,宋洛河间或在峡谷中露了一段,闪亮一线波光。风,业已是住了,太阳明晃晃的悬在天空,山冈上的板栗树开着穗状的白花。在白云岩和噶斯特之上,绿意呈波伏状延绵,即便在奇异峻峭的刀劈崖壁,树也是以各样的姿态生长,便是想到诗人曾卓先生那首著名的诗:
悬崖上的树
不知道是什么奇异的风
将一棵树吹到了
那边平原的尽头
临近深谷的悬崖上
它倾听远处森林的喧哗
和深谷小溪的歌唱
它孤独的站在那里
显得寂寞而又倔强
它的弯曲的身体
留下了风的形状
它似乎即将跌进山谷里
但却又象是要展翅飞翔
从盘山公路转到谷底,车便沿着宋洛河北上。宋洛河发源于摩天岭北坡,源头是深藏在鹰窝洞内,清清流水出洞之后,向着南方飞流直下,河道长达30公里,海拔落差达1200米。它像是一条立起的河,但是到宋洛乡以后,宋洛河有一段宽阔平坦的浅滩,水清见底,各样卵石陈布,河上有吊索桥,走上去悠然摇晃。然细细打量此处的宋洛河,水流仍是湍急,激溅起的雪浪花装点了河床。在茫茫神农架,登神农顶,游红坪画廊,观宋洛河,是为审美三层次。
宋洛河滩上,有个电影情天大圣造的水泥恐龙,这个恐龙下了一排蛋,因恐龙内里是竹木结构,已经被山水切去一半。我们在这里停下来下水,体验宋洛河之水急,或者要下到水里去,我想象从前在索溪峪那样躺在河里看山峰和云,水旋即将我冲下四五米,我扒住一个卵石得以停留。然而,便是这样扒着一个卵石仰躺在宋洛河里,看山峰,看白云悠悠,激流擦身淌过,甚是凉爽惬意。小说站
www.xsz.tw往上走,有一个深水潭,许多人在那里垂钓,据说有杨条子鱼。午时,去宋洛乡,我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奇异的美食。
杨条子鱼。乡里若干酒友已经聚齐,桌上摆着一个巨大火锅,是红汤,里面煮着杨条子鱼,此鱼长相如幼小的青鲩,四五寸长,瘦。是鲜鱼煎过,复搁火锅里煮。此鱼让人萌生神秘之感,杨条子这个鱼名闻所未闻的。喝散装包谷酒,都是用大桶的橙汁塑瓶装着的,小酒杯有一大片,神农架喝酒,有一叫法称赶麻雀,便是要拿许多小杯敬你,开敬可以是五杯、八杯,总之是可以很多杯,若是单杯敬为步枪狙击的话,赶麻雀便是机枪扫射了。先吃杨条子鱼罢,赶麻雀的事情以后再说。杨条子鱼,鲜嫩,质地却是密结,它是宋洛河的精灵,是来自我刚才躺水的河上。吃掉一条杨条子鱼,接着再吃,火锅底料的味道也好,微辣微酸微麻,鱼也染了红色,这就是野味,我想。细腻而密结的清鲜鱼肉,微微辣意弥漫,像夏天山谷的烈日,于清新和风里猛地晒人一下,我打量他们一眼,事先声明,只有一两的量。我看到曹所长不大相信的眼光,也就把酒喝起来。
二巡过后,曹所长唱起了宋洛民歌黄瓜花,他用神农架的语音唱。有一段我不明白,黄瓜花里,为什么中间反复吟唱“南瓜南瓜吃金瓜”我用柯达数码机给录了下来,回去一查,却原来是“兰花兰花紫荆花”,我这听力,真是糟糕得很。我喜欢这支歌,虽然听不大懂,旋律是非常美妙的,我一激动,就起来敬曹所长,此刻他已经光起膀子了,他出汗,我以为是在排酒。我敬曹所长6杯,他面不改色喝了,然而,我就沦落到万劫不复的酒精之中了。我喊着要一个回锅肉,是那种本地土猪的,不久回锅肉又上来,我身旁一直关注着我的易难先生却小心地又挑了两条上好的杨条子鱼,他劝我多吃鱼。这时候吃杨条子鱼,可以算是精吃了,细细剔肉,眼观八方,他们也展开了酒战肉搏,我觉得易难先生真好。于是,我就醉了,我不觉得是醉,易难先生给我挑杨条子鱼,我就吃,好像喝光了两瓶包谷酒,是橙汁瓶的,又上来一箱雪花啤酒,这真是战场呢。后悔不该听了歌一冲动敬了曹所长6杯,他也回敬了我6杯么,这是第一次此番游神农架的第一次醉酒。
酒罢,要去游冰洞山的,我却是走不动了,便开车去阳日,山峰都一律往后倒,阳日是化石山,在十几亿年前,这里是一片汪洋大海的么,我醉,我就什么也不说了,据说冰洞山里有冰洞,夏天也结冰的,我与它擦肩而过,历史,就有这样许多的随意性。
放飞一只蝉
月亮在云隙间隐现,豹儿洞山墨色的森林间或传来鸟声,一种不知名的神农架夜鸟,它的啼声消逝,窗下的草虫依旧地叫起来。峡谷无风,窗右近旁的山坡从一个院落的墙角猛拉一道斜线上去,坡上生树,折扇形的树冠沉默在暑热中。
适才听高开选场长讲神农架植被分布,满脑子充塞着神农架森林,巴山冷杉、红桦、刺叶枥、高山杜鹃、箭竹、板栗、珙桐、华山松等,高场长离去后,阔叶与针叶仍在眼前混杂拂摇。夜已深,我是坐在新华乡林场招待所207房窗前,静默的森林之夜,最能将细小的声音放大,忽听到一阵“啪啪啪”的响,像大型生物踩着枯叶发出的声音。起身向外探望,月已进入云层,浓墨般的夜,唯声音响得真切。
索性拉了窗帘入睡,然声音越响越近,是在拍打玻璃,我有些不能安心了,起身,开灯,拉开窗帘,欲将半开的窗玻璃拉严,忽地一只蝉飞了进来,绕着壁灯飞舞。原是一只蝉,为略生虚惊而惭愧,就执了一本书,准备给它一拍。且将拍下时,不由住手,这是一只长得非常精致的蝉,薄翼,偏草色,翼纹清晰,它朝着壁灯一次次起飞。我放下书,轻轻地捉住它的翼,蝉叫了几声,仿佛反抗。我伸左手拉开窗玻璃,将蝉放飞到黑暗中去。
返身躺到床上,竟不能眠,在神农架森林中的一路奔波,神经处于高度兴奋,经蝉的一番打搅,便有了久违的失眠状。蝉在窗外拍打玻璃,它似乎不甘离去。或在这样浓黑的夜里,它一定要扑向那盏光明的壁灯。我心里有些烦乱,蝉翼的拍打声愈来愈响,如在抖动一张四开的报纸。我再起来,拉开窗,蝉忽地飞进来,它绕着壁灯飞舞得更加猛,或直接撞在白石灰墙上。我有些怨恨了,然只是刹那间的事,它只是一只小虫嘛,一只在神农架寂寥的夜里来打搅我的小虫,却是一只纯净的小虫,一个小小的生命。
在神农架,去了除大九湖以外的其他乡,路上遇过许多生命,鸟、松鼠、弥猴、小鸡、狗和小山羊。有趣的是,神农架的狗不惧汽车,每遇汽车,它从容不迫地迈步走到公路边,待车过去,狗就使劲地追赶车,这项活动它们乐此不疲。小陈司机送我去新华,遇到过一群小山羊和一群小鸡,小羊伏在公路中央,车停了一会儿,小羊们才懒懒地起身离去,并不看汽车一眼。小鸡的让路要敏捷些,然有一只小鸡却不想立即离去,它高傲如一只小天鹅,待小陈司机将车停下,才去追赶自己的小伙伴。忽然一乐,既然是公路嘛,何以小羊不能打盹,小鸡不能散步呢
哦,生命。想到出发前于武昌景天楼听林区行政长官王海涛与其阁僚打电话,有“生命高于一切,生命逝去不能复生”等等,便将此与上述连贯,忽生善念是要到一个情境现场呢。我,一个曾经暴力文化浸淫得久的人,悠游在神农架,忽然面对一只蝉,一个精致的会鸣叫的与夏天记忆相关的小生命,我再次捉起飞入房间的这只蝉,将它放飞。
我爱蚂蚁1
一
蚂蚁是贯穿我生命最重要时间段的虫子,我的童年几乎在与蚂蚁的游戏中度过,我见识过各种各样的蚂蚁和蚂蚁五彩缤纷的生活情趣,在我的橙色梦想中仿佛听见过蚂蚁的歌唱,并且也逐渐学会了多种捉弄蚂蚁的手段。我亦是不能忘记赣南秋天的山冈上,那巨大的,黑色的,皮质而充满了蚁孔的大黑蚁巢,它悬挂在高大的充满果实气味的茶树之上,或者是依附在榨树及栗子树的枝叉上。那是恐怖的景象,受到外来惊动,数以万计的大黑蚂蚁纷纷涌出蚁巢,它们焦急地挥舞黑色爪子,摇动黑色触角,蚁巢就像一块巨大的磁铁,蚂蚁就像磁铁吸引的无数的铁粒和铁钉,很多的铁粒及铁钉因为磁力场渐渐减弱而纷纷掉下。如是有风,蚂蚁会乘风飞去,落到很远的狮毛草的叶子上。大黑蚂蚁给我的意象是无数的黑蚂蚁爪子,这些爪子是以极快的频率挥动着,它的集合像黑色的火焰,如果它趴在人的脖颈上,我知道不仅仅是咬一口的问题,那巨大的蚁巢我只敢在很远的地方用弹弓对它实施偷袭。
通常我是与屋檐下的小蚂蚁游戏,观察它们。我家屋檐下的小蚂蚁主要有两类,一类是黑蚂蚁,个头稍大一些,一类是棕蚂蚁,个头小一些,偶尔能见到另一类红蚂蚁,小得就像蚂蚁的儿童,我并不常见到它们。上述蚂蚁在我心中有家蚂蚁的概念,那种在树上筑巢或者在田地的裂缝中钻进钻出的大黑蚂蚁,我认为它们是野蚂蚁。家蚂蚁喜欢跟人类一起,它们生活在屋檐下的青石板的缝隙里面,总是排列成长队,将一些饭粒、菜渣和昆虫浩浩荡荡向家里搬去。蚂蚁真是不辞劳苦,永远是匆匆奔走的身影,一只蚂蚁出门以后,就沿着队伍的路线往前走,走到一定的距离,它就主动离开队伍,独自去寻找食品。有的时候,蚂蚁会寻到一些大的物件,比如它们找到一枚蝴蝶的翅膀,一群蚂蚁就会一溜小跑地抬着它往回走去,到了家门口着急了,横着进不了蚁洞,竖着也进不了蚁洞,蚂蚁们于是就开始热烈讨论,我不能参与它们的讨论,但能感受到它们讨论热烈的程度,并且想知道它们讨论的结果。当然,蚂蚁的讨论大多数也是不了了之的,天黑下来,它们就都扔下蝴蝶翅膀回家去了。
在我家的屋檐下,蚂蚁没有什么天敌,小鸡都不吃它们,记得小狗还会冲着列队浩浩荡荡出征的蚂蚁发愣,但是小狗长大了一些,也不会关注蚂蚁们的生活。我一直认为,蚂蚁是一群古怪的人,为什么没有看见有谁组织,它们就自觉地排成大队行走这个队伍有往前走的,还有匆匆从前方归来的,它们碰碰嘴就算打过招呼,这种阵式总是让我疑惑,蚂蚁是不是要开打世界大战有时候蚂蚁的队伍达到一丈多长,如果有水洼子,它们就绕大弯子,或者水沟这边有草叶抵达对岸,它们就巧借为桥梁,总之蚂蚁是从一个看不见的洞里出来,再进入一个看不见的洞里面去。最可怜的是那些搬着蚂蚁蛋的家伙,它们走哇走哇,决不敢疏忽把蚂蚁蛋摔了,也不停留脚步。
小红蚂蚁我后来不喜欢它们,它们一点规则没有,四处乱爬,特别是爬到锅盖上和碗柜里,它们很小,在光线不好的厨房里,稍不留神就把它们打了汤,我觉得它们的死轻如鸿毛。但是,小红蚂蚁也是灭绝不了的,有时候我甚至想让黑蚂蚁出兵去消灭小红蚂蚁,这种想法无法传达给黑蚂蚁,我又发现,蚂蚁的战争也总是在同类中间爆发,就是黑蚂蚁跟黑蚂蚁战斗,棕蚂蚁跟棕蚂蚁战斗,战斗的时候会有大片大片的蚂蚁死掉。以蚁制蚁的想法过于天真,我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很干脆地用沸水灭掉小红蚂蚁。用沸水灭蚁十分简单,蒸饭以后的沸水,是没有用处的,用大葫芦瓢舀起泼到小红蚂蚁集结的地方,它们就大片大片地壮烈牺牲了,有的浮在水上,有的沉入水底,连一丁点反应都没有。
黑蚂蚁不爱进入厨房,棕蚂蚁在夏天很热的时候喜欢到水缸底边去筑巢,这是危险的游戏,所以有时候棕蚂蚁也会引来沸水泼身之祸。一般而言,我不喜欢用沸水的方式伤害蚂蚁,除非它们惹恼了我,比如趁我午睡的时候,爬到我的腋下或钻入裤裆在某个部位狠狠地咬我一口,那我是很愤怒的,不仅要掐死掉它本蚁,还要用沸水去灌它的老巢,诛连它的九族。我迫害蚂蚁的方法多半是一种智力的游戏,比如将一根棍子架到水洼子的中心岛去,中心岛上搁一块骨头,蚂蚁们就会列队去到中心岛,这时候再把棍子撤掉,于是集结的蚂蚁们就炸开了,它们不再围绕着骨头讨论或者沉思了,它们纷纷四散希望找到一条出路突围出中心岛去,一些脾气急躁的蚂蚁失足跌入水中,尝试泅渡突围,多数蚂蚁在泅渡中被淹死,小部分蚂蚁居然顺风游过了水洼,历尽艰险,我都感觉到它们呵欠呵欠地打着哆嗉,浑身湿漉漉的,寻找着回家之路。
二
蚂蚁有六只脚,两根触角。蚂蚁的脚是呈放射状支撑的,一边各有三只脚,支点集中在胸部,与其生着大颚的头部非常接近,这可能是蚂蚁特别有力的原因,在十六倍的放大镜下观察,显然可以发现蚂蚁身体的力学结构方面的优势。蚂蚁的触角特别值得科学家来研究,因为它可能是一种非常科学的测试仪。在蚂蚁的身上,最发达的感觉器官当然也就是这两根触角了。蚂蚁的触角为膝形,工蚁12节,下颚领6节,下唇须4节。雌蚁触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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