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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节 文 / [清]乐钧

    或以语艾,谓不听公言,果至于此。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艾叹曰:“未也,犹有甚时。”

    公子愤怨不已,乃过担者家,抚其棺而大哭曰:“吾与若何仇尔裂吾衣,不吾偿而薄责尔,亦其宜也。尔之死,病也,命也。尔妻子因以为利,破吾家,荡吾产。尔死有知,宁独无愧于心乎”其妻闻之,大恚曰:“尔本吾杀夫之仇,仅倾尔产,亦大幸。今既若此,吾岂以夫之死为市者乎且尔非实毙吾夫,心有所恧,伺为输吾金而营其丧事”即命其子诉之县。令验尸。得死伤五六处,乃抵公子法。里正亦以受贿蔽辜,比于同谋,降一等议罪。

    夫破吾衣而不逊,担者则有罪矣,从而薄责之,亦人情所时有,未应遂得惨报。然必其平日暴横不逞,有以取鬼神之怒,逃于彼而偿于此也。不然,亦其前生业冤也。至卜者之言,本不足信。然人生有吉康,亦有凶悔,跬步不谨,祸机伏焉。虽无人言,亦当随地自警,况有卜者之言哉此与陆次云北墅奇书所载推车者破衣事,初相类而后相反,盖彼能忍而不较,此屡警而不悟也,

    又尝有一人出游通市,一无赖汉迎而殴之,非醉非颠,不可理解。其人猛悟,此汉无故而辱我,非前生仇,即今生业也。再拜而谢之,拂衣竟去。市中见者无不服其量之宏,而怒此汉之狂也。次日,此汉无故死。其人以是故,得免于累。善乎哉君子克己以全身,达人见几而远祸,斯人有焉,此可以为法矣。

    三元

    乾隆癸酉科江西乡试,分宜令天门陈公大经典房考官。入闱前一夕,梦迎天榜,众鼓乐送一匾额至其家,书曰“三元及第”。已而本房取中七人。内三人为乐平胡羽尧先生,名翘元,大庾戴莨圃先生,名第元,南昌彰芸楣先生,名元瑞;后皆登进士第,所谓“三元及第”也。胡官至光禄寺卿,,戴至太仆寺卿,彭以乾隆庚戌官至协办大学士。

    清河令

    清河令王君名城,大兴人。其所著里衣,通身皆有火,视之不见。以手批之,则火星灿然。间抖其两袖,则火从袖中爆出,其他性体,略不异人。

    盱眙令罗君恬庵亲试之,为余言。其故殊不可解。

    方先生

    明万历间,有方先生者,西江人也。性颇端严。举孝廉,至京师,馆于宗室府第。一日,偕主人遍游诸宅,见后苑一室华丽轩敞,栋椽指云,而扃钥甚固。时方盛夏,炎威炽人,心念此地清旷,欲避暑其中,请于主人。许之,为扫榻焉。先是,宅素传有异,人不敢居,亦绝无所见闻。主人雅不欲拂方,故未之告也。

    方秉烛观书,至更馀就寝。将欲寐矣,忽闻箫管杂奏,环佩之声镠然发于户外。户既启,历游诸房,达于寝所,则女郎数辈,容态妖冶,舞衣歌扇,虹灯翠葆,共拥一丽人。方意必主人诸姬,为长夜之游,偶至于此;又念直达寝所,何无闺阃礼得无以己新迁,而诸姬故未之识耶嗽以惊之。丽人遣问嗽者谁,方以姓名对。丽人谓侍从曰:“方先生,正人也,安得扰之”笑语而去。

    翼日,欲以所见语主人,恐冒瓜李之嫌而贻诸姬罪,乃托他词还旧居,而泄于其戚属某。

    戚,匪人也,窃幸之,潜往宿焉,冀有所遇。果闻鼓乐声自楼而下,急于门隙间窥之。见簇仗至厅事,一丽人中坐。奏乐既阕,两行班卫其肃,无敢哗者。中坐丽人忽怒曰:“闻方先生已去,谁何至此邪气逼人乃尔,速为勾致”须臾,二女郎破门而入,以锒铛系戚颈,牵出堂下。丽人数之曰:“穴居鼠子,欲随公房鸡犬不可得,敢犯神仙眷属耶其心可诛,亟斩以恂”戚叩头乞哀悔罪,丽人曰:“若杀尔,实污吾刃。小说站  www.xsz.tw今贷尔以死,尔宜举以告人也。若秘之,是尔心叵测,终当杀尔矣”乃命杖一百而去。

    次日人来,见戚宛转于地,血肉狼藉,气息仅属,病一月而后瘥焉。每自述其状云云。

    市中丐者

    昔通州市一丐者,一瓢一杖,衣不襟,鞋不底,腹患疮臭恶,一市皆掩鼻。逢人则呼曰:“肚里饥,肚里矶”人与之钱则辞,与之食则不受。如是三日,人咸怪之,谓其饥而不受饷,殆狂人也。及其再呼,则呵之,且恶其臭,议逐之境外。丐者笑曰:“我自肚里饥耳,与公等何与”于是呼更急。忽米肆一少年跪于丐者之前,曰:“师度我,师度我”丐者大笑,举手对众曰:“我今真度李机矣”遂挟少年凌空而去。少年姓李名机也,其隐语云。丐者去后,市中香三日。

    又,宛陵市一丐者,衣百结之衣,袒其腹。腹患痈溃,脓血被踵,腥秽不可近。大呼市中曰:“谁人舔我肚”人咸怒骂曰:“贱乞,谁舔尔肚者”丐仍呼不止。一判官肩舆而出,遇于市,即降舆跪而舔之。丐及判官皆失所在。

    仙人游戏,往往如此。以正道论之,殊不近人情。吁此其所以为仙人欤。

    李齐娘

    桃源罗敬之,弱冠客岳州。夜有女子款关而入,年可十**。敬之惊问所由。曰:“妾,君之妇也。念君独处,情不能已,故来相视。”敬之茫然不解。既同寝,向晨而去。次夜,又一女子来,年更少于前女。相见之际,一如前女之言。敬之愈疑,意必非人也。

    序届残秋,太守李公召客张宴。敬之与焉。厅廨菊花盛开,座客各赋菊花词。敬之诗最佳,太守爱之,欲妻以女而未言。敬之酩酊归。

    是夜二女同至,敬之大恐,女曰:“吾姐妹与君,皆订百年之契。虽未及结缡,遽隔泉壤,安忍自疎君既不安,便当晦迹。李齐娘者,君之佳偶也。彼已有意,宜求之。”凄恨而别。敬之独坐凝思,不得其故。孤灯短榻,泫然不寐。

    迨晓而父手书至,乃知作客之后,曾聘同邑崔氏女,小字松翠,年十八而卒。崔不欲与罗断婚,复以次女篁翠字焉。旬日而篁翠又亡。夜来二女,盖其魂也。

    敬之悲恸。遗书别太守。即日束装归,求二女之墓而哭焉。阴霾冷雾中,二女形见。他人不见,惟敬之见之,宛然岳阳晤对时也,有顷而灭。敬之感其情挚,不欲再娶,即娶亦必李齐娘,而又不知其何许人也。父亦令访之。遂浪游吴越。

    李太守,越人也。闻已罢官归,敬之以旧谊往谒。太守甚欢,询知敬之犹未娶,夜使媒者道意焉。敬之固辞,因以齐娘之说告。媒者笑曰:“若是,则君为求婚来也,又何辞焉齐娘,李公之仲女,我所执柯者是也。”敬之喜跃,遂允之。盖大守在岳州时,实欲以长女妻敬之,至是长女已他适,故及齐娘云。即其家成婚。

    婚之夕,既寝,闻妆台之畔有相对叹息之声。敬之惊问,则答曰“翠、翠”。敬之知为二女,乃谓曰:“二卿既来,何不登吾床吾不复畏也。”一女应曰:“宴尔新婚,岂得相扰”齐娘闻之,悸怖浃汗,急抱敬之于衾中,略不敢动。又一女曰:“阿妹且去,薄命之人,在此奚为郎即不弃,庸不取憎新人乎”言罢寂然。再问之,则不应矣。由是遂不复见。

    囦默真人

    囦默真人姓徐氏,金溪菖蒲塘人。妇人孺子能道之。曩阅其家传,粗记其略,追录于此。

    真人将生之前夕,异香满室。母梦八人造其堂,类所传八仙状,互相推拥,最后推一跛足者入卧内,盖李铁拐也。既寤而真人生,貌奇丑。数岁颇愚鲁,以是失爱于父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年十三四,始能言。

    值大旱,父命灌苗田间,则高卧树下,竟日不醒。见者以告,父怒,将挞之。真人曰:“父欲灌苗,则苗已灌矣,复何求”往视,则水已盈畦。盖结草为人,置水车上,车自运转以致水也。于是父始知其异。

    正月十五夜,与诸昆弟坐谈,忽假寐。既醒,则称曰:“苏州灯戏颇隹。”众嗤之曰:“汝梦游耶”真人曰:“即真去亦何难”众试求与俱。真人曰:“欲去则当如吾教。”乃肩一伞,令昆弟闭其目,坐于上,共三人。戒之曰:“慎勿开目,开则堕矣。”其从兄素黠,真人于其左掌画一钱,曰:“呵之则钱出。”遂启行。

    三人坐伞上,如坐椅桌,略不摇撼,但闻耳畔风声呼呼,如百万金甲衔枚赴关,巨浪洪涛汹涌而澎湃也。俄顷已至,便令开目。果见鲸鳞雁足,绮树缯楼,辉煌烂漫十馀里。妙女踏歌,游人如蚁,语言嘈杂,皆作吴音。真人曰:“扬州天津二处,亦不减此盛。宜并观之。”亦次第携之而至。风景不同,语音亦异,赏心悦目。使人忘返。

    时夜漏将残,真人笑曰:“可以归矣,”复令闭日,坐伞上如前。从兄中途私计:必腾空也。试开目下视,则已堕地矣。宛转至晓,乃在广信人家茅屋上,扳缘而下。将乞食,忽记掌中画有钱,如真人教,每呵之,辄得一钱以市食,得不饥。五日至家,而画钱乃灭。后有人自苏、扬返者,叩其所见,果不谬也。于是昆弟各异之。

    又尝游邻耶,大署居停之门曰:“出卖风云雷雨。”见者骇焉。

    时五月之交,数郡旱甚。太守闻而召之,真人曰:“野人安可召”

    竟不往。使者反报,守怒曰:“妖人惑众,犹敢尔”欲捕之。或劝守姑就之,买雨不效,乃治之。守诺,往见焉。真人命结坛郊外,官吏斋戒,后三日午初当致雨。守归,遵其言,禁内外屠宰。

    其日辰牌,真人不至。使二胥视诸其旅,竟不知所往。遍索之,得于东门之酒肆,则烧刀一壶,犬一器,饮啖将尽矣。胥诃曰:“野道不洁如此,乃使官长斋戒耶当呜于宫,惩尔罪状。”真人以犬耳二枚啖二胥,求秘之。既至,胥以告,守怒甚。真人曰:“是何伤哉”乃张口吐出一犬,缺其两耳,守问耳安在,真人曰:“二胥食之矣。”守乃笞二胥。

    将午,真人命官吏拜坛下,戒之曰:“雨至亦勿起。”复取片瓦,覆县令之顶,然后畅快登坛。时赤日当天,晴空万里。真人向东而嘘,则黑云一片起于东。复向西、南、北三方嘘之,云皆随其嘘而起。须臾四合弥天,雷电交作,雨集如矢,自午迄未,甘霖三尺矣。真人拍掌高歌,坛上声乃高于雷。官吏长跪泥泞中,俯伏不敢起,起则雷声震足下。县令以片瓦之覆,周身方丈,雨竟不及焉。盖诸吏多贪刻,惟县令廉明,故真人以瓦相庇也。已而众欢呼“雨足”,真人举袖一挥,则滂沱顿止,阳乌跃出,更无纤云。下坛作别,衣冠洒然,略不沾濡。

    守大服其抻,将酬以金币,饮以酒。真人曰:“风云雷雨,不须价也。”掉臂径行,追之莫及。

    又尝客金陵书肆。市中一人过其前,真人拱之曰:“公何来”其人曰:“来散布红盐。”真人曰:“吾所居乞相庇。”其人诺而去。闻者询其说,真人私语曰:“此荧惑星也。金陵火矣此宅当无恙。”已而万家焦土,惟书肆岿然。

    真人从母贫,以卖酒为生。素爱真人,真人感之。家有井,投以米七粒,令汲之,则酒也。卖之三月,得钱数百千。真人问曰:“获利否”从母曰:“善则善矣,惜无槽滓以饲豚耳。”真人叹曰:“白水为酒,犹憾无糟,甚矣,人心之无厌也”复投米七粒,而井水如故。

    人以其种种奇幻,咸知其为仙,多以“仙”呼之。真人终托术士以自晦,平居孝父母,畜妻子,和协乡里,不失乎人道之常,故人卒莫得以仙名之也。

    一日无疾而死,家人殡而葬之矣。适有友人自成都返者,造其家访之,闻已死,恍然曰:“彼殆真仙矣前日晤我成都市,谓我曰:“尊慈寿期已近,曷不归”吾以为道远莫及,则笑曰:“果欲归,已买舟候君。但去,保无误。”吾素闻其术,慨从之。黄昏解缆,比天晓,已达文昌桥下矣。不挂席,不蚊棹,舟过万重山,直如天上坐,不谓从水中行也。登岸相别,今来致谢耳。夫神妙若此,而岂其死哉”急发其墓,果空棺而己。

    后蜕化于武夷山。牧童每出其蜕戏弄之,忽大风摄蜕而去。幼时牧牛山中,偶以鸡卵掷石上,黄白相间,历久弥鲜,凿之不能去。又尝与诸仙试法游戏,或以网兜风,或以篮盛水,或以纸包火,真人以茅担石,其迹犹在焉。武宗召使求雨,辄称旨,封为真人。自称囦默道人云。

    今其村有神仙楼,祷祀不绝,其故宅也。尝遗一求雨牌,族人宝之。遇旱面祷,无不立应。后为邻村郭氏借而易之,遂不应。郭氏出真牌祷雨,风雷之中,牌亦不知所在。

    吴士冠

    吴生杰,字士冠,豫章人。僦居沈氏别业。院有小池,池上桃柳各一株。淡日微风,吟咏其下,帐然有碧云日暮。佳人未来之思。

    一夕,镜月初悬,遥见人影徘徊桃花下。促视之,乃一丽人,云鬟霞脸,衣浅绎衣。见生,欲避去,生引其裾曰:“天风吹来,复任其吹去耶”绛衣曰:“妾西邻某氏之女也。爱此夜景弥佳,故来游赏。”生求与俱。至室中,绛衣曰:“妾非能无意宋玉者。然此时羞颜所不能及,且恐家人见迹,当俟诸他日。”生不得已,与之盟而纵之去。自是日扫榻整裀,以待佳期矣。

    越三日,夜初,有扣环声。急启门,一女郎径入,绿衣翠袖,并非前日所期者,面容态冶艳不相下。生讶之,方欲启问,而女郎遽骇曰:“此非阿姨之家耶吾误耶”即欲去。生持之,笑曰:“谁为卿阿姨即此是也。”女且怒且笑曰:“此真冤苦”生闭门迫之,女不得已,从焉,谓生曰:“妾家去此伊迩,因阿姨遣婶相召,误至君所,殆亦夙缘。今当赴阿姨招矣。”生请后期,女答以伺便当至,遂送之出门。时生僦居未久,且足迹不甚出门户,固未悉邻氏之谁何也。但觉馀情剩馥,描写中怀,竟不成寐。

    少顷,又闻扣环声,窃意绿衣复至,喜而纳之。映烛而观,则宛转低鬟,绛衣长袖,向者之花下人矣。生益喜,私心窃谓一时顿得两玉人,从容抚之曰:“侍卿日久,今夕乃来,然真信人也。”绎衣不语,而眉黛间微有愁怨之色。叩之,亦不言,终宵而去。

    次夕,绿衣者复至,曰:“昨得恃君于,归而心醉,因成拙诗一首以志幸,可呈教否”生狂喜索观。绿衣袖出一碧笺,字画端丽,诗曰:

    “小院春愁听子规,风前舞断小腰肢。

    韩郎忽走章台马,炯散红楼月上时。”

    生赞赏不已,笥而藏之,若获至宝。

    是夜绸缪缱绻,倍觉风流。绿衣临去,谓曰:“妾父母颇不戒,得恣往来。然恐过扰君子,当定期而至。”生正念两女频来,必且相值,岂得晏然乃订以越宿一至。

    次夜绛衣复来,妖娆谐谑,不复如前之缄默,而舌锋铦利,多含讥刺,若知有绿衣之事者。虽百端隐秘,终不释。将晓,临去,亦请期。生阴幸其言,因伪请连夕。而女不许,遂亦订以越宿,盖奇日也。而绿衣之约乃偶日,故偎红倚绿无虚夕,而竟不相值。

    生一日昼坐无聊,出绿衣诗观之,即于纸尾属和。既毕,压置砚匣下。是夜绛衣至,谈次,屡翻阅案头书册,复玩弄其笔墨不休。生曰:“美人亦解吟咏乎”绛衣曰:“诚恐贻羞大雅。然鄙人之志,不可默也。”遂索笺书二绝云:

    “镇日无言忆玉真,天台明月是前身。

    芳声孤负襄阳赋,偏让灵和殿里人。”

    “为谁消恨助谁娇红雨丹霞自寂寥。惆怅刘郎并阮客,断魂翻在灞陵桥。”

    生览之,虽觉讽己,而惊其才藻,乃虽赞曰:“雅有唐音,真扫眉才子矣”绛衣笑曰:“谬赏所不敢当,第比章台柳何如”生愕然曰:“何谓也”绛衣即于砚匣下取绿衣诗读之,曰:“谓此耳。”生不胜惭,遂告之,巳求相容。绛衣曰:“非有他意,直以此赋诗者非入耳。恐伤郎君,宜远之。”

    生犹未信。忽有排闼而入者,乃绿衣也,指绛衣骂曰:“汝本妖妄,乃间我乎”绛衣亦骂曰:“颠狂婢子,只合向长安道上,牵行人衣袂,何得撞入武林源诱人渔郎耶”绿衣曰:“吾先人九烈君好奖士类,曾以蓝袍赠李秀才,李遂登第。词人学士往往称之。即清风亮节如陶彭泽,犹心折焉。安所谓颠狂,为汝轻薄随流者口实也且即有是,于汝何与而妒若此,岂犹谓阮宣之妇剑锋不利耶”

    是时生意惊魄骇,莫所知云,但曰:“不佞之罪,不佞之罪”

    二女争辩殊不息,久之,乃相谓曰:“郎君何罪皆汝我之孽。既已言泄,安可复留自后当相戒绝迹,再至者,宜尝斧刃”生凄然曰:“二卿何相轧之深也鄙人方田联芳,乃遽作此断肠语,吾将何以为情哉”二女曰:“君勿恋,缘尽矣。世间繁华,无不撒手,而况娇花弱絮乎”遂趋出,俱失所在。

    后微叩邻人,并无所谓二女者。但见桃花带雨,狼藉残红,柳线含烟,飘摇惨绿,尚有洒泪含颦之态,二女殆桃柳之精也。叹息永日,祷请终宵。每当淡月微风,双影摇动,辄疑娇魂丽魄翩然而来,卒亦无有搴帘而入者,而生亦自此病矣。思念之诚,至于心死,乃赋醉春风一阕以自伤,云:

    “柳外仓庚唤,花间蝴蝶散。东风吹老艳阳天,叹叹叹前度刘郎,当年张绪,一般凄断。独倚雕栏畔,情根谁剖判相思相见定何时算算算除是来生,现身花柳,才完公案。”

    久之,移疾归。

    耳食录卷八

    章琢古妻

    友人朱青谷述一事:有林甲者,素有心疾,心之所向,魂辄随之。

    一日,仰视飞雁,见其翱翔自得,心羡之。入宣而病,忽觉魂游舍外,旋有一人导之去。见一王长颈鸟噱,旁立者皆肖其形。王谓甲曰:“闻有狮天之志。凌云之想,宁欲羽化乎”因命一人持羽衣衣之。甲方逊让,自视其身则已雁矣。遂与群雁俱翔,海碧天青,唯其所向,写彭蠡之姻沙,宿潇湘之芦苇。忽有持弓挟弹、追而弋之者,群雁皆善避,唯甲不习,遂中左翅,嗷然而坠。

    昏痛之际,倏已魂返,呻吟床褥,跃然而起。问诸家人,言已死半日,唯气尚未绝耳。犹记弋者为族子某,急使人告其故,则主人之雁,已为其不呜而烹之矣。

    又一日,临渊羡鱼,既归而魂离,遂往浴于渊。有一鱼头人引之至一处,宫殿皆水晶所构。其中人语曰:“子非鱼,何以知鱼之乐今当使尔为鱼也。”甲已惩羽族之苦,不欲更为异物,急辞不愿。忽一人持一衣覆之,投之深池,觉五官百骸都非其故,悟己身已鱼服矣。游泳清湾,依跃浅渚,侣虾蟹而戏萍藻,乘风雨而驾波涛,颇谓潜鳞差胜飞翼。然苦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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