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的南風,吹動
窗外嫵媚而嬌艷的夾竹桃花,送來一陣清香。小說站
www.xsz.tw我在這一剎那里面,得到無窮的快感,
心房里充滿了愉快。那窗外的夾竹桃花,它在那里舞蹈著,默默的微笑著,要引我
做它寂寞環境里面的相伴者。但是我能夠做它的相伴者嗎我已做了一個人的忠僕,
我的心,同時也掏給她了。曉梅,聰明的曉梅你應該知道吧我做了一首小詩,
望您指正。
狡猾的小鳥,
你不要對我賣弄你的歌喉,
嬌艷的新花呀,
你也不要對我微露你的媚笑。
你們要知道我只有一顆心僅僅的一顆心,
已獻給我心愛的她了。
你們別痴心妄想,
我的愛黃金的愛絲毫不能分潤給你們呢
胡曉梅看了,冷笑了一笑,也不做聲,把那兩張信紙,依舊疊著,放到信封里
去,卻把它放在床上枕頭底下。
從那天起,胡曉梅慢慢的回心轉意,又覺得還是任放不錯。恰好又得了一個消
息,說是江南趙督軍來了一個電報,要請任放到南邊去,這一去不是師長參謀長,
少不了也是一個紅差事。任放若是做了一個大官,錢是有得用的,架子是有得擺的。
此外雖然還有些小不如意的事,那也只好將就了。這樣一想,就想提早一點,和任
放言歸于好。在她母親面前,也微微露了一點口風。胡太太道︰“是呀我听說他
要到南邊去了,將來他做起督軍省長來,也不可知呢。做督軍省長的太太,是多麼
威風的事你若願意回到任家去,大家都好。”胡曉梅听了這話,默然不語。胡太
太一見,知道她的心已動了。便道︰“這樣罷,我來送你回去。”胡曉梅道︰“就
這樣回去,我是不去的。”胡太太道︰“要怎樣才回去呢還要他來登門謝罪嗎”
胡曉梅道︰“那末,你送我去,就不算登門謝罪嗎”胡太太道︰“唉年紀輕的
人,都要這虛面于,你既然不肯去,他哪里又肯來這樣罷,等我來打一個電話給
他,約他逛北海,你在那里和他會面,好不好”胡曉梅道︰“這倒可以。”胡太
太見胡曉梅已經答應,當天就打了一個電話給任放,約他明天下午三點鐘,在北海
漪瀾堂相會。任放接了這個電話,也就猜中十之**,心想叫我去,我就去,看你
們怎樣和我開談判。
到了次日下午,任放果然就到北海去,在漪瀾堂臨水的石欄干邊下,找了一個
茶座,喝著茶等著。不到半點鐘,胡太太來了,胡曉梅走在她後面。她的眼楮快,
和任放四目相射,打了一個照面,彼此都沒有作聲。胡曉梅上前一步,手胳膊踫了
一踫她母親,輕輕說道︰“在這里。”胡太太一眼看見,便向任放桌邊走過來。任
放對他岳母,本來沒有什麼惡感,看見胡太太來了,連忙含著笑容站起來,將自己
面前的藤椅子移了一移,意思讓胡太太坐,口里輕輕的似乎叫了一句“伯母”,但
是聲音很細,連自己也許听不出來呢。胡曉梅跟著走了過來,低著頭,眼楮並不望
著任放,先將手上提的錢袋放在桌上,回頭又把綠綢傘也掛在桌上,彎著腰搬椅子。
胡太太坐了,指著任放的下手對胡曉梅道︰“你坐那邊罷,這里有太陽。”胡曉梅
道︰“不要緊。”說著就在任放對面坐了。任放偏著身子往上坐,將臉對著胡太太,
在身上掏出煙卷盒子來,打開盒子,揀了一根煙卷,在桌上頓了十幾下,然後擦著
火柴,將煙燃著。看他那個樣子,幾乎全副精神,都注在一根煙卷上,什麼事都不
知道。這時伙計又沏了一壺茶,胡曉梅站起來,替胡太太斟了一杯,自己斟上一杯。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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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看任放的杯子,卻沒有斟,她依舊坐下。胡太太開口問任放道︰“你早來了
嗎”任放道︰“也不多大一會兒。”說了這句話,大家又復默然。胡太太想了一
想,勉強笑著道︰“你兩個人都有些孩子氣,少年夫妻,為什麼常常鬧得這樣生疏”
任放抽著煙,也勉強笑了一笑。胡太太又道︰“你們還是好好的在一處,和和氣氣,
免得你們老太太生氣,你今天帶她去給你們老太太陪個不是,也就算了。至于你少
年夫妻,還有多大的仇恨嗎”任放笑道︰“我們那個窮家庭,令愛怎樣住得慣”
胡曉梅听到這話,本想駁他幾句,因為這地方游客很多,怕吵起來不像樣子,只得
忍住了。胡太太卻已接嘴道︰“事已過去了就算了,你何必說那負氣的話”任放
見胡太太和顏悅色的說話,也不能一味強說,便道︰“這並不是我負氣,實在是真
話。不信,請你老人家當面問。”胡太太攔住道︰“得了,不要往下說了。這里現
在有船出租,我們租一只船,在水里游一游,好不好”任放道︰“好,我們劃船
上西天。”胡太太正色道︰“你怎麼和我生起氣來”任放一想,果然這話不分解
出來,好像是氣話。便笑道︰“你老人家听錯了。”說著拿手一指北海的北岸道︰
“我說的西天,是那里有佛爺的小西天。”說到這里,又將手對海水一指,說道︰
“不是龍王爺那里的西天。”太太一想,果然自己錯了,好笑起來。胡曉梅要笑,
又因為和任放生氣,將臉偏到一邊,用手絹捂著嘴,伏在椅子因上。任放雖然一肚
子不平之氣,見他嬌妻這種一笑百媚生,正是未免有情,孰能遣此。他離開座位,
在碼頭上租了一只船,走回來,吩咐了伙計看著座兒,便請胡太太上船。胡太太在
前走,任放在胡太太後面,胡曉梅又在任放後面。船本靠在碼頭邊,任放先攙扶胡
太太上船,胡曉梅搶上前一步,第二個要上船,依胡曉梅想著任放往日的行為,必
定也會攙她一把的。不料任放將身子一閃,讓她自己上去,胡曉梅這一氣,只覺鼻
子一酸,恨不得要哭出來。
大家上了船,胡曉梅坐在船頭上,胡太太在船中間,任放坐在船梢上,架著兩
枝槳便劃起來。劃到北海的中心,胡曉梅坐到中間來,也拿著槳,在水里有一下沒
一下的劃。胡太太笑道︰“你小心些,水雖然不深,落下去,保管也淹得死人。”
胡曉梅道︰“淹死了也好,世界上少了一個無用的人。”任放在身後接嘴道︰“胡
小姐,你這是罵我嗎”胡曉梅道︰“我不敢罵你,我說我自己。會吃會穿會花錢,
就是不會做事,這人還不可以淹死嗎”胡曉梅口里這樣說,的確是有些說自己,
任放偏偏不諒,冷笑道︰“你還以為不會花錢呢”這句話把胡曉梅激起氣來了,
把頭一偏,說道︰“會花錢,不錯,你家里有多少錢給我花了”任放道︰“自然
是沒有錢給你花,有錢給你花,還這樣看不起我嗎”胡曉梅道︰“哼老實說,
你有錢,我也看不起你。”任放道︰“是呀我是一個武人,不能和別人一樣,漂
漂亮亮的,不會妹妹長,妹妹短,做新詩送人。”這幾句話太厲害了,連胡太太听
著,臉也紅了。胡曉梅道︰“你拿這種話侮辱我,我拚了你。”說著,站起身來,
就要往水里跳。任放橫著心,按著兩只槳,睬也不睬。胡太太嚇慌了,也不知道用
手扶去。
第三十九回深巷逐芳蹤投書寄愛華筵趁余興擊鼓催花
卻說胡曉梅要向水里跳,大家都不去拉她,站是站起來了,做了跳的勢子,卻
不能跳,反而坐下去,用手絹捂著臉哭。小說站
www.xsz.tw胡太太氣極了,以為任放的心,實在太狠,
看見她女兒要跳到水里去,並不理這回事。設若真正跳下去,那還了得便對胡曉
梅道︰“哭什麼這種鐵打心腸的人,和他離開也好。”任放道︰“我們武人,直
心,直腸,不會用這些手段,這是我承認的。要說我是鐵石心腸,我卻不承認。”
胡太太道︰“見死不救,還說你的心腸不硬。要怎樣才算硬呢”任放道︰“她並
沒有跳下去,我怎樣見死不救”胡太太道︰“你倒說得好,並沒有跳下去。跳下
去才救,哼”他們在這里斗目,胡曉梅一句也不作聲,只坐在那里哭,半天,她
才插口說道︰“你快劃船攏岸,我們從此撒手。”任放拿著槳,將水使勁一打,濺
得水沫亂飛。說道︰“好極,我們就此撒手,若不撒手,就是這北海里的王八烏龜。”
說畢,也一聲不言語,把船一直劃得靠岸。胡太太和胡曉梅兩人,並不和任放打一
個招呼,頭也不回,就這樣走了。
她母女回得家去,將今天的情形,對胡建一說了,說是非離婚不可。胡建一皺
著眉道︰“鬧到這步田地了,我還管什麼呢你們愛怎樣就怎樣。”胡曉梅見母親
同意,父親又不管,離婚這事就算成功。不過這里面,就是一件事要考慮考慮,自
己在社會上,有一點小名,社會上只知道是密斯胡,並不知道是密昔斯任,若是在
法庭上公開的離婚,很是不好。就是雙方正式登報聲明,也是不可能。若不是這樣
辦,又怕不能斬釘截鐵的和任放離開,因此躊躇了幾天,不能解決。恰好那邊任家,
也是抱這一樣的思想。後來經親友從中說合,這一個問題,移到原籍憑幾個親友作
正解決,北京方面,不讓人知道。也不用得上法庭打官事,徒費時日。好在兩方面
都是願意離婚的了,就完全同意。在胡家以為這事,外面沒人知道。可是交際場中
的事,怎麼瞞得了在胡曉梅還未離婚之前,時文彥李如泉任放三人對胡曉梅一人,
成了四角戀愛。李如泉想她是有夫之婦,我想不著,時文彥也想不著。胡曉梅進行
離婚以後,時文彥越是每日跟在胡曉梅後頭。胡曉梅回南去離婚,時文彥和她同車
南下,也回家和父親分家,和他夫人離婚。兩方面都離了婚,就沒有障礙,後事就
不必提了。失戀的人,妒嫉心是免不了的,因此李如泉把這事的內容,到處告訴人,
于是就弄得滿城風雨了。胡曉梅的女朋友,誰也都知道她和時文彥發生了戀愛。但
是一個是有夫之婦,一個是有婦之夫,逆料沒有好結果。現在居然都打破難關,要
成眷屬,可知道天下事,只要肯去做,沒有不能解決的。
余瑞香家里和胡家相距最近,得的消息,也就最詳細。這一天余瑞香在瑞蚨祥
做了一件蔥綠色的印度綢單褂,今天新取了回來,她穿在身上,又把她姨媽的珠子,
也掛在脖子上,蔥綠色上面,托著又白淨又圓潤的珠子,又素雅,又好看。她高高
興興,帶走帶跳,跑到她母親屋子來,要告訴她的母親,問好看不好看余太太一
見就嘆了一口氣,說道︰“打扮這樣時髦做什麼你看胡家小姐,是什麼下場呢
也就為了漂亮兩個字啦。”余瑞香最怕她母親羅唆的,听到她母親這樣說,越
發跑得快了。她走回自己屋里去,把衣服脫下,疊好了,送到玻璃櫥子里去。卻按
著電鈴,打算叫老媽子來,將一串珠子,送回三姨媽。可是按了幾次鈴,老媽子也
不見來。正沒好氣,史科蓮進來了,說道。“姐姐,什麼事我奶奶想吃水果,叫
劉媽出去買東西去了。因為別個老媽子,她叫不動。”余瑞香听見這樣說,氣就平
了。說道︰“沒什麼事,這串珠子,我要送還三姨媽呢。”史科蓮道︰“你又要到
哪處作客借人家的東西。”余瑞香道︰“我看人家身上穿綠衣服,配上白珠子,
很是雅靜,我作了一件新的綠衣服,就掛著珠子試試。”史科蓮道︰“你穿著給我
看看好不好”余瑞香將舌頭一伸道︰“媽媽已經在開話匣子了,別高興罷。”史
科蓮道︰“你不是說,今天晚上,去看電影嗎這樣一說,又不去了。”余瑞香道︰
“咱們偷偷兒去,別讓她知道。”史科蓮道︰“要去就得告訴姑媽,偷著去我不干。”
余瑞香道︰“你不去也好,我房里不捻黑電燈,你就在我房里念書,這樣一來,她
們就不疑心我出去了。”史科蓮道︰“你勾通我作賊,有什麼交換條件”余瑞香
道︰“我出去先和你買兩本小說,帶回來送給你看,好不好”史科蓮道︰“要買
你就買封神傳,頭回我只看了一本,就不見了。現在還想呢。”余瑞香道︰
“那更好買,舊小說只要三五毛錢,我一定買來。”
兩個約好了,吃過晚飯,史科蓮當真到余瑞香屋子里來讀書,余瑞香悄悄的換
了衣服,就到真光電影院去了。她穿的是一件寶藍色的印度綢旗袍,上面繡著白色
大花,衣光閃閃,很令人注意。她本來約定了梅雙修的、在四圍座上一望,不見她
的影子,預料梅雙修沒來,就在身邊的椅子上坐下了。她左邊一排,都是外國人;
右邊空著一把椅子。一會兒工夫,這座位上就坐下了一位西裝少年。這人余瑞香認
得,是京華大學的學生,叫著畢波麗,是荷花文藝社的主要分子。余瑞香原不知道
這樣詳細,因為有兩次看電影,偶然踫到他,都坐在一排。到了第三次,余瑞香坐
下了,他又坐在一處。恰好這次余瑞香是一個人,休息的時候,到食堂去喝了一杯
咖啡,回來一看,有一張名片放在自己的椅子上。余瑞香撿起一看,名片是橫印的,
第一行是荷花文藝社社員,第二行是京華學生合作會干事,第三行,字大些,在中
間,是畢波而三個字。波麗兩個字連在一處。畢字一個字單另,這是表示名姓分別
的意思。第四行是籍貫,第五行是通信處。余瑞香自言自語的道︰“這是我的位子,
誰放名片在這兒”說畢,將名片一扔,扔在地下。這畢波麗卻站起來一笑,鞠了
一躬,說道︰“是我的名片。”一鞠躬起來,伸手又呈上一張名片。余瑞香怔怔的
望了他一眼,也沒有理會,自去看她的電影。因為余瑞香雖不是個交際明星,但是
常和她姐姐到幾家大飯店去看跳舞,男女交朋友,早看得慣了。不認識的男子,和
女子去說話,她卻不以為奇。那畢波麗見余瑞香沒有理他,卻也並不見怪,他想這
是可以親近的。他看著銀幕上映出的英文說明書,口里就嘰哩咕嚕的念著,要表示
他懂得外國語。口里念時就把一只手的肘子,撐在架起的大腿上,卻把手來托著頭,
故意把身子望余瑞香這邊歪。在黑影里面,余瑞香又不便去另找坐位,只得把身子
一閃,讓開他些。一會兒電影演完,電燈亮了,畢波麗把他黃黝色等邊四邊形的臉,
不住向余瑞香這邊送,他微微的笑時,又露出兩粒光燦燦的金牙。余瑞香看見,又
好氣又好笑,瞪了他一眼,就離開他走了。這一次她怕又遇到畢波麗,不敢上樓,
卻坐在樓下。不知道這畢波麗偏偏知道,他又趕了來坐在一處。余瑞香把臉一變,
就走開了,另外找了一個坐位。畢波麗見她走了,卻不能再追,只得算了。
電影映完之後,他就先一步走,站在大門的一邊,兩只眼楮,只望人叢里射去。
一會兒見余瑞香出來了,他就跟在後面,余瑞香雇車回去,他也雇車在後面追著,
一直送余瑞香到了家門口,下車進去,他也遠遠的下了車。走到門口兒,將門框上
釘的門牌,下死命的釘了一眼。他看見大門上一塊銅牌,大書特書“余宅”兩個字,
于是他又知道余瑞香姓余。這一回來,他知道了人家住址,又知道了人家的姓,總
算沒有白跑。仍舊雇了一輛車子,回自己的寄宿舍。這寄宿舍的房子,本來一排一
樣的,畢波麗一路記掛著余瑞香,推開房門,電燈是不來火了,他找了半天,找不
著火柴,也沒有點洋燭,只得在黑地里脫了衣服,就往床上一鑽。這一鑽,不打緊,
一個赤條條的人,在床上跳了起來。畢波麗嚇了一大跳,登時想起來了,是走錯了
房間,爬上人家床上來了。那人揪著畢波麗的衣服,厲聲喝道︰“誰”畢波麗道︰
“是我,對不住,我走錯了屋子了。”那人一听,果然是畢波麗的聲音,也就算了。
這樣一來,這一個號子里的學生,都被他吵醒了,大家哈哈大笑。畢波麗走回屋于,
一聲不言語,就睡了。
自這天以後,他就留心打听余瑞香的名字,她在哪個學校讀書。先是到她胡同
口上,雇了在那里歇著的一輛人力車,到別處去,講價的時候,格外多給七八個銅
子。坐在半路上,和車夫講起話來,問道︰“余家小姐,也坐你們的車上學嗎”
車夫道︰“大小姐出了門兒了,只有二小姐上學呢。她上學有時坐我們的車,有時
走了去。”畢波麗道︰“這遠的道,她們也走嗎”車夫道︰“不就是這胡同口
上一拐彎,那個外國女學堂。”問到這里,畢波麗將余瑞香的學堂打听出來了。不
到兩天,他想法子,又在號房那里,打听得了余瑞香的名字。這一來,大功告成,
馬上他就做了一首新詩,送到他一個老投稿的報館里去。題目是寄心愛的她。
過了幾天,登出來了,他買了七八份新式雜志,凡是登了他的新詩的都有一份。他
把這些雜志和這一份報捆在一處,由郵政局里,寄給余瑞香。余瑞香拆開一看,莫
名其妙,不知道是誰寄的,將那些雜志,翻開來一看,見有些地方,用紅筆圈了許
多密圍。所困的地方,題目下都署著華波麗的名字。余瑞香這才明白了,她也沒有
看,將那一大包東西,叫老媽子都倒入字紙簍去了。
誰知這一卷東西寄來之後,那畢波麗上午一封情書,下午一首新詩,接二連三
的來。余瑞香看了,氣得要死。她便暗暗的和史科蓮商量,用什麼手續來禁止他。
史科蓮道︰“那有什麼難,把他所來的信,都放在一處,寄給他的校長,由他校長
怎樣辦。”余瑞香道︰“那樣不好,一鬧出去,就滿城風雨了。”史科蓮道︰“你
既然不願鬧出去,沒有別的法子,只有不理他的一著,他老寫信來,你老不理他,
他還不算了嗎我還有一樁事和你商量呢,你借一條紗裙子給我作一作客。”余瑞
香道︰“你到哪兒去”史科蓮道︰“你還不知道嗎今天是李冬青老太太的生日,
我去拜壽去。我以為梅雙修早已告訴你了,所以並沒問你。”余瑞香道︰“我一點
兒不知道。這是怎辦,臨時買什麼東西送她史科蓮道︰“她原為怕人送禮,所以
不肯告訴人,我們就去拜壽得了,不要送禮。”余瑞香用手指頭,將史科蓮額角上
一戳,笑著罵道︰“你這小東西,現在和她一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