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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节 文 / 张恨水

    了。栗子网  www.lizi.tw譬如南方人到京里来,有钱的少不得要带两件皮货回

    南,其实北京的皮货,并不比南方便宜,有时还比上海贵。又好像南方叫做京老鼠

    屎的药丸,当做灵丹一样,以为是治小儿科的神药,巴巴的写信到北京来,托人买

    了寄去,其实,这种东西,北京人叫耗子屎,看得稀松。再说,我又记起一桩事来

    了。北京冬天是极冷的,家家少不了火炉。平常的人家,就是用一种白泥巴炉子,

    把煤球放在里面烧。小户人家,就不是冬天,平常煮饭烧水,也是用白炉子,不值

    钱可以想见。那年冬天回南,到一个时髦人家里去,他客厅上摆着这样一个白炉子,

    特制了一个白铜架子架起来,里面烧了几节红炭,以为很时髦,说这叫天津炉子。

    我那时好笑的了不得。南方人把梅兰芳当着天仙看,大概也是把天津炉子当宝贝一

    样了。”华伯平道:“你这话我不信。”吴碧波道:“你自然不信。哪一天你去听

    梅兰芳的戏,你仔细仔细考察你前后,说北京话的,占几分之几,那末,你就有个

    比例了。”但是,吴碧波虽这样说,华伯平绝对不肯信,两个人争吵了半天,还是

    没有结果。直到旅馆里开上午饭来,两人才停止了议论。

    吃过饭之后,华伯平换了一件长夹衫,又加上了一件马褂,便和吴碧波一路来

    拜访周西老。周西老家里住在东城墙脚下,地方是闹中静。他的门口,一块空地,

    绕着空地种了一排绿色扶疏的槐树。靠门口,又一列栽着五株垂柳,正合了“门垂

    五柳似陶潜”的那句诗。华伯平和吴碧波走到了,就料定是周西老的家里了。两人

    到门房里递了名片,问老爷在家没有门房一看吴碧波是熟人,便说道:“刚起来

    吧请你二位在客厅上坐坐,我进去瞧瞧。”说着便子她二人到客厅里来。华伯平

    一看中间摆着红本炕榻,两边也是红木太师椅。沿着屋梁,都垂着六角纱灯。此外

    如瓷瓶铜鼎琴桌书案,都是古色古香,别有风趣。正中挂着一副中堂,四个大字,

    “老当益壮”,上款写着“赐臣周西坡”。下款写着“宣统十四年御笔”。旁边一

    副珊瑚虎皮纸的对联,是“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上款写着“周方伯西坡仁

    兄大人雅正”,下款写着“更生康有为”。华伯平想到:“就这两样东西,恐怕就

    是别家所无呢”

    这时,就听见屏风外面接连的有人咳嗽两声,接上转出一个人来,穿着枣红色

    锻子夹袍,套着天青缎子马褂,头上戴着一顶红顶瓜皮帽子,中间钉了一块长方形

    的绿玉,帽子两边,露出几绺斑白头发来,似乎帽子里还藏有辫子。他一只手上捧

    着一管水烟袋,烟袋下,夹着一根纸煤。他笑嘻嘻的走进客厅,吴碧波先就告诉华

    伯平,这是西老。一进门,华伯平还没招呼,他两只手抱着烟袋,一边作揖,一边

    走了进来。华伯平也只得捧着两只手作了几个揖。周西老支着手,就让他和吴碧波

    在太师椅上坐下。周西老先说道:“华先生从南边来”吴碧波插嘴道:“他久仰

    西老的大名,特意约我引他过来奉看的。”周西老捧着烟袋又作两个揖说道:“那

    不敢当。现在事事维新,我们老朽无用了,是你们青年人的时代了。”说时,把一

    只手捧着烟袋,缩一只手到大衫袖里面去,摸索了半天,摸出一方叠着的毛绒手巾,

    将鼻子底下的胡子,抹了几下,然后又在左右嘴角上抹了几下。可是他总没有抹得

    干净,胡子上依旧有些鼻涕,像露水珠子似的,沾在上面。这个时候,听差捧着一

    只小圆托盆进来,放在一旁桌上。小说站  www.xsz.tw托盆放着三碗茶,那听差一碗一碗的,向宾主三

    个人身边的茶几上放下。这茶碗下面有个瓷托子,上面又有一个盖,华伯平仿佛小

    时候,曾看见过的,不料现在到北京来又碰上了。茶献过了,听差又捧了一管水烟

    袋,和一根纸煤送到华伯平面前,他也只得接了。他在南方,经年也不容易看见一

    回水烟袋,当然是不会抽烟。但是人家既递了烟袋过来,也不便不抽,只用嘴一吹

    纸煤,打算抽一口。可是吹着纸煤,也不是外行弄得来的。他吹了十几下也吹不着,

    只得用纸煤按在烟袋头上,用嘴就着烟袋嘴一吸。这一吸,烟到没吸着,吸了一口

    烟袋里面的臭水,又涩又辣,赶快喝茶漱了一漱口,就吐在面前痰盂里了。吴碧波

    看见,未免对他微笑,华伯平越发不好意思。还好周西老并不注意。华伯平一想起

    刚才的话,才接上说道:“其实谈到办事呢,还是仗老前辈。”周西老叹了一口气

    道:“人心不古,世衰道微,现在也就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慢说我们不出来办事,

    就是出来办事,也是无从下手。我们都不是外人,据我看,什么共和政体,什么自

    由维新,简直都是胡闹。古人说:半部论语可以治天下。中国的圣经贤传,我

    们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还要什么泰西的法从前以科举取士,人家以为有弊病,

    而今简直不成话了,凭空一个大百姓可以做公卿。罢官以后,依旧又是大百姓。”

    吴碧波是听惯了的,到不算回事,华伯平听了这一番议论,心里想道:“我们南方,

    总是这样想着,省政到了不了的时候,可以到北京去请寓京大老,原来寓京大老的

    议论,不过如此。”他在一边,也只是唯唯而已。

    周西老谈得高兴,又说道:“如今的士大夫,哪里懂得什么,无非是狂嫖浪赌。

    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说着把身子望后一仰,靠在椅子背上,脑袋转着圈子,

    摇了几摇,叹了一口气道:“如今的风化,那真是坏极了。娶妻不要父母之命,媒

    的之言,衣冠禽”说到这里,走了一个听差进来,对周西老道:“大人,有电

    话来。”周西老问道:“谁的电话”听差道:“吴老板。”周西老听了,胡子先

    笑着翘了起来,一边放下烟袋。听差就将琴桌上铁丝盘里的耳机拿起来,向壁上插

    上插销。周西老接过耳机,“喂”了一声,那边娇滴滴的声音,先就问道:“干爹

    吗”周西老笑嘻嘻的说道:“是我呀,你在哪儿”那边道:“我说,在家里啦,

    一会儿就要上戏馆子里了。我说,今儿个是新戏,给您留了一个包厢,您去不去”

    周西老道:“去去去。”那边道:“我说,那末,我可留下了,可别不来呀。”周

    西老道:“你这孩子,我几时冤你了。”那边笑着说了一声“再见”,挂上了电话。

    周西老放下电话,依旧捧着水烟袋,和他二人说话。吴碧波道:“芝芬的电话吗”

    周西老笑道:“这个孩子,天真烂漫,很好”吴碧波道:“在台下我是没见过,

    若说她在台上,那很是稳重的。前次见她一出祭江,凄凉婉转,哀怨极了。”

    周西老听到人家说他干女儿好,这一喜,比人家夸奖他自己还要高兴。没说话,先

    哈哈的笑了一笑,用手将腿一拍,说道:“怪事,就是这么可取。她在台上那样幽

    娴贞静的样子,令人对之非正襟危坐不可。”华伯平坐在一边怅怅的听着。吴碧波

    道:“你或者不知道,西老有好几个干小姐,都是现在很负盛名的坤伶,刚才打电

    话来的,就是干小姐里的一位,名字叫吴芝芬。西老一腔忠君爱国之思,无处发泄,

    一寄之于金樽檀板之间,真也是不得已。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吴碧波这两句似恭维非恭维的话,不料

    一句一字,都打入周西坡的心坎里,不由得将腿又拍一下道:“着老弟看得透彻。”

    吴碧波道:“再说这几位小姐,也真是解语之花,忘忧之草,实在的得人疼。”周

    西老燃着纸煤正在吸烟,听到一个疼字,忍不住要笑。水烟一呛嗓子,捧着烟袋,

    弯着腰咳嗽不住。吴碧波华伯平看见周西老被烟呛着了,都有些替他着急,那周西

    老咳得满脸通红,鼻涕眼泪都流出来了,好容易止住了咳嗽,吐了一日浓吐沫。又

    在衫袖里掏出那块毛手巾,擦了一擦脸,这才重新捧着烟袋和他们说话。而且咳得

    这个样子,并没有收他的笑容,他将纸煤指着吴碧波道:“你这个疼字,形容得淋

    漓尽致。那几个孩子”说着,又掉转头对华伯平道:“华伯兄没有见过,唱得

    很好。”华伯平道:“那我一定要瞻仰的。”周西老很是高兴,说道:“不知二位

    有工夫没有工夫若是有工夫,我们今天可以同去。”华伯平先来的时候,听见周

    西老说了一大套忠君爱国的话,直觉得浑身不痛快。而今看起来,这老头也是一个

    知趣的人儿,自然很欢喜,不等吴碧波说,就先说道:“我们都愿奉陪。”周西老

    本想打电话出去,邀几个人一路去坐包厢,而今华伯平答应陪着去,就不用得找人

    了,便说道:“在这里小坐一会儿,回头我们同去。”吴碧波一想,老头儿有一个

    包厢在那里,正怕找不到人去坐,我们这样一答应,正中其计,那又何必。便道:

    “伯平兄和西老一块儿去罢,我先告辞。”周西老连忙站起来,将手一指道:“坐

    下坐下一块儿去。我里面还点着灯,一路躺躺灯会。好不好”说着,便将他二

    人往里让,一直引到他自己看书抽烟的房里来,抽一个多钟头的烟,才同坐着周西

    老的马车,一路到康乐戏园来。

    第三十五回流盼属新知似曾相识听歌怀故国无可奈何

    原来这位督办,不但没有官僚的气度,而且乳臭未干,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

    孩子。当年有一个秘书长的儿子,十八岁就当参事,人家就引为奇谈,自己还不十

    分肯信。而今却亲眼看见这样年幼的督办,他怎样不奇怪那甄宝荫虽然年轻,却

    也很知道应酬的规矩,客客气气让杨杏园坐下。那听差取了三根雪茄,一人递了一

    支,又擦了火柴,一一来燃着。

    杨杏园这时就近看那甄宝荫。细嫩的皮肤,本来就不黄不黑,两腮上一点气色

    没有,越发显得苍白,光光脸子,架著一副大框眼镜。猛然一看似乎很俊秀,仔细

    一看,却一点精神没有。他两个上了黄黝的指头,夹着雪茄坐在床上抽,一面说话。

    他除了谈些嫖经赌经而外,就是谈哪位总长的近况如何,哪位阔人的靠山奚似。谈

    到阔一点的人,总是称着西林河间项城。再次一点的阔人,就连着那人的姓和号,

    一块儿称呼,不叫他的名字,譬如叫王克敏做王叔鲁,曹汝霖叫做曹润田之类。杨

    杏园起初不知道他是什么督办,后来因为他常常说到毛革的事情,又被张达词点明

    了几句,才晓得他是改良外蒙毛革督办。

    三人谈了一会子,那甄宝前就忘其所以了,由嫖经又谈到土娼。便问张达词道:

    “你说的那个人,怎么这时候没有来我等的不耐烦,我们先找个什么事混混,好

    不好”张达词道:“你还接着烧两口,她就快到了。”甄宝荫笑道:“烟现在够

    了。回头等着她来替我们烧罢。”商议了一阵,究竟也没有想到什么暂时消遣的法

    子,这时有一个穿白色衣眼的茶房走了进来,含着笑容轻轻的说道:“来了。”甄

    宝荫道:“什么还要这样鬼鬼祟祟的,来了干脆进来得了。”茶房笑着答应了几个

    “是”,退了出去。

    一会工夫,就听见吱咯吱咯,一阵皮鞋响。抬头一看,走进两个女子。一个二

    十上下,穿着杏黄色的西服,白色的裙子,蓬着卷头,胸面前挂着一串珠子。一个

    只有十六七岁的光景,一身的水红,连帽子也是水红色的,帽子后面,露出半截短

    发。她们一进门,就有一阵粉香,轻轻对甄张二人,叫了一声大爷三爷。对杨杏园

    却笑笑,微微的点了一个头,就算招呼的意思。张达词先就对她二人道:“姊妹俩

    老是在我们面前说英文,暗通关子,今天有懂得的人在这里了。”这时杨杏园恍然

    大悟,所谓教跳舞的西洋留学生,就是这一对人物。张达词跟着给杨杏园介绍,指

    着那位年纪大的叫爱尔女士,年纪小的叫爱思女士。爱尔女士坐在烟榻上,爱思女

    士坐在张达词的身边。张达词伸手握着爱思的手,爱思很不在乎似的,便挨身坐下,

    和张达词坐在一张烟榻上。杨杏园想到:“看她这个样子,到是一个交际明星。”

    便问她读了多少年的英文。那爱思毫不思索的,用英语回答“读了五年英文”。继

    续地她又谈了十几分钟的英语,都说得十分流利,一点破绽也没有。杨杏园心里想

    道:“这事很奇怪,发音这样正确,说话这样畅利,就是北京城里真正的女学生,

    十中难挑一二。她们挂起学生的牌子骗人,却也难怪。”他们说话时,那爱思的手

    帕,掉在地下,她就低着头去捡,那背脊和脖子,露出雪白一大块。张达词坐在她

    身边,看见她脖子上绕着一根桃红色丝绦,拿手一提,说道:“这么大人,还挂锁

    吗”他一提时,那丝绦由爱思领圈里面露了出来,下端系着一个金子打的小十字

    架,很是精致。爱思笑着道:“你总是爱胡闹。”连忙把那十字架,依旧塞到衣领

    里面去。张达词笑道:“你们一欧化,简直欧化得没有道理。这是外国人最尊敬的

    东西,你们拿来当玩意。”他们三个人在这里说话,那爱尔却倒在甄宝荫榻上和他

    烧烟。甄宝荫说道:“咱们年纪也还相称,我请你当一个英文秘书,你干不干”

    爱尔睡在枕头上,用烟签子醮着烟膏子,正往灯上烧,听了这话,把手的肘子撑着

    床,抬起头来望着张达词,笑道:“你瞧,这是怪话不是我当他的秘书,按月给

    薪水得了,还问年纪做什么”张达词也笑道:“这话一点也不怪。请男秘书可以

    不谈年纪,请女秘书就非谈年纪不可。”说着掉转脸来对爱思道:“他是一个督办,

    可以请你姐姐当秘书。我这个小人物,用不着秘书,请你做什么呢”甄宝荫在床

    上坐了起来,用手将腿一拍,说道:“还有一个名目啊,你不会请她当英文教员吗”

    张达词道:“要是这样的名目,可以敷衍得过去,那就好说话了。何必一定要说英

    文教员,就是说跳舞教员,钢琴教员,也无不可以的了。”两个你一言,我一语,

    说来说去,无非把爱尔爱思两人开玩笑。

    杨杏园靠在旁边一张沙发上,翘着脚,把一只手在椅子围上托着脸,只是微笑。

    那爱思坐在张达词的身边,却不住的用眼睛瞟过来。过了一会儿,爱思忽然对杨杏

    园抿嘴要笑,自己好好的把头低了下去。她一眼看见张达词正望着她,又“噗哧”

    一声笑了出来。张达词笑道:“你这是发了什么毛病”爱思道:“难道不许人笑

    吗”张达词道:“笑是许你笑,但是一点事因没有,你忽然笑起来,笑得可怪。”

    爱思道:“怎样没有原因,原因在我心里啦。”张达词架起一只腿,歪着身子,一

    直望到爱思脸上,问道:“原因在心里原因在心里什么原因”爱思将手把张

    达词的脑袋一推,笑道:“讨厌劲儿过去。心里有原因啦,你管得着吗”张达

    词看见她撒娇的样子,不由得哈哈大笑。甄宝荫道:“你这人真是贱骨头。她好好

    和你说话,你要干涉她。骂了一顿,你又笑了。”说话时,甄宝荫已经抽了好几口

    烟,爱思抽出手绢,在空中拂了两拂,把眉毛一皱道:“这屋子里闹得乌烟瘴气,

    怪闷的,咱们外头坐罢。”甄宝荫也笑着对杨杏园道:“杏园兄,咱们到外头去坐

    坐,可以请教请教两位女士的妙舞。”

    五个人一路到外头屋子里来。杨杏园一眼看见圆桌上放着一只盛四弦琴的木头

    盒子,一猜就是二位女士带来的。心想他们还会拉凡阿零,总也算得多才多艺了。

    这屋子本有一个听差一个护兵在这里伺候,看见甄宝荫出来,都站着像僵尸一般。

    甄宝荫对他们略微摆了一摆头,说道:“出去。”他们蚊子哼着一般,答应了一个

    “是”字,退了出去了。杨杏园随便坐在一张沙发椅上,爱思也坐了下来。低低笑

    着问杨杏园道:“你贵姓我还没请问。”杨杏园道:“我姓杨。”爱思道:“我

    们好像在哪儿会过。”杨杏园笑道:“不能吧”爱思用左手一个食指,比着嘴唇,

    偏着头想了一想,笑道:“这事的确是有的。”张达词走过来望椅子上一坐,坐在

    爱思的这一边,将身子挪了一挪,望爱思身边直挤。笑道:“你们一见面,就这样

    亲热,说体己话儿。我们认识了半个月,怎样生猴子似的,远远的就离着要亲热

    大家亲热。”说着又挤过去一点。爱思把身子一扭,一鼓嘴道:“怎么啦”杨杏

    园笑着站了起来,说道:“闹什么我让你们坐。深达词道:“你们刚才说什么”

    爱思本伸着两只高跟鞋的脚,这时一缩一顿,把头一扭道:“话多着啦,就是不能

    告诉你。”杨杏园恐怕张达词有些误会,笑着说道:“你说奇怪不奇怪她说好像

    在什么地方会过我。”甄宝前拥着爱尔在对面一张沙发上,正要她教跳舞,便插嘴

    道:“这事也许有的,她们常常上华洋饭店,也许你们会过了。”杨杏园道:“除

    非如此。但是我又不会跳舞,只不过偶然去一两回罢了。”又对爱思道:“怎样就

    会把我留在脑筋里了。”那边爱尔插嘴笑道:“你这句话问了不要紧,不要气死张

    三爷。”张达词道:“不相干,我们根本上就没关系,我还和他俩做媒呢。不信,

    你问问他。”说时指着杨杏园道:“你们没来,我早就介绍过了。”一面说着,一

    面将那桌上琴盒打开,拿着琴和拉弓递给爱尔。说道:“借光,借光。”爱尔含着

    笑,接了琴站着起来。张达词又对爱思道:“借光,借光。”爱思伸了一个懒腰,

    笑道:“今天我一点儿劲都没有。”张达词对杨杏园道:“她们两位,一位拉,一

    位舞。真好。可惜她不赏面子,你没有眼福。”杨杏园也笑着对爱思道:“真不赏

    面子吗”爱思又伸了一个懒腰,笑道:“可别见笑。”甄宝荫在口里取出雪茄烟,

    在桌上玻璃烟缸子上,敲了一敲烟灰,对张达词道:“怎么样,人家一说就行了。

    你呢”张达词笑道:“我是拉纤的,那又算什么呢”说时,那爱尔反扭着左手,

    将几阿零抵在肩上,右手拿着琴弓,便拉了起来。爱思站在屋中间的地毯上,前仰

    后合,左摇右摆,合着拍子便舞起来。她跳舞的时候,老是含着微笑,她那双眼睛,

    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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