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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节 文 / 张恨水

    一眼,哼了一声道:“废话”陶英臣便躺在赵钿床上,哈哈大笑。小说站  www.xsz.tw赵钿道:

    “人家床上拾落得干干净净的,你又在上面乱滚。快起来。”陶英臣道:“我不起

    来,你又有什么法子。”赵钿道:“正话归正话,你起来的好,回头姜老夫子知道,

    又要来干涉。”陶英臣道:“理他呢,他管得着吗”赵钿道:“他们虽然管不着,

    我们又何必惹那些闲气。”陶英臣道:“就是殷校长,也管不了我们恋爱的事,何

    况他是一个学监”赵钿道:“话虽是这样说,我们在学校里,吃的是他们的饭,

    住的是他们的房子,一闹翻了,我们也不能立刻组织小家庭,就暂时忍耐一点罢。”

    陶英臣还要往下申辩,外面已经在摇吃饭的铃,只得丢下不说,出去吃饭。

    吃过饭之后,陶英臣找着赵钿,又想继续的争论先前那一段话,只见苏飞鸿和

    她的爱人汪兴汉,正拦着赵钿在门口说话。他就挤了上去,听她说些什么。苏飞鸿

    道:“今天是礼拜五,明天晚上又要演戏了。你明天可别请假回家,要不然,那个

    生角要换一个人我就不演。”说时她望着汪兴汉等他回话。汪兴汉道:“你不要我

    回去,我就不回去。”赵钿听了,对陶英臣瞅了一眼,说道:“你瞧密斯脱汪就

    不像你那样喜欢强辩。”苏飞鸿听了这话,脸上现出很得意的样子。却笑着对赵钿

    道:“密斯脱陶他还不听你的话吗你们的事,我都知道。”赵钿道:“知道就知

    道,怕什么异性的朋友,为着证实恋爱,发生一点关系,那也很正常的。你就是

    这样解放不透彻,总不肯明白表示态度,你不信,我给一点你看看。”陶英臣道:

    “小点声音罢这里人多着啦。”赵钿道:“你少做声,我爱和谁恋爱,就和谁恋

    爱,你若是怕事,同学有的是”陶英臣道:“得了,得了”苏飞鸿也笑道:

    “这孩子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又发生了神经病。”说毕,转身走了。汪兴汉一声

    不言语,也在后面跟着,走到苏飞鸿屋子里去。苏飞鸿一回头,看见汪兴汉,眯着

    眼睛一笑,低低的问道:“你这时候,跟了来做什么”汪兴汉笑道:“什么也不

    为,就是来陪你,省得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发闷。”苏飞鸿听了这话,说了句“瞎扯”,

    也就没有再说别的什么。汪兴汉坐在椅子上,便找出许多话来说,慢慢的由功课谈

    到演戏,再又由戏谈到爱情问题。汪兴汉问道:“你说这异性的恋爱,和异性的社

    交,究竟是一件事,还是两件事”苏飞鸿道:“自然是两件事。”汪兴汉道:

    “那末,男女交朋友,有不杂一点恋爱意味在内的吗”苏飞鸿道:“由我看来,

    这样的人很多,不过你们男子,对于异性的朋友,十九都怀着野心罢了。”汪兴汉

    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会,又笑了一笑。苏飞鸿道:“你怎样不说话了”汪兴汉道:

    “你这话说得太厉害,我还说什么”苏飞鸿道:“这样说,你是自己已经承认有

    野心了。”汪兴汉笑道:“你怎么口口声声说人家有野心”苏飞鸿道:“老实说,

    我这话也有分别的,够得上谈恋爱的资格,那才能谈恋爱,够不上谈恋爱,勉强要

    谈恋爱,那就是怀着野心。”汪兴汉回头一看,屋子外面,并没有人,然后说道:

    “譬方你和我,照你所说,应该属于哪一类”苏飞鸿用手指着鼻子,把头一偏道:

    “不是我自吹的话,这班同学,谁都想和我谈这个问题,我都不放在眼里,你呢,

    眼面前也不配把这话来问我,过了些时再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汪兴汉道:“回回和你说到这桩事,

    你总是这样不即不离的,我今天非要问你一个实在不可。”说着扯住苏飞鸿的衫袖,

    两眼含着两包眼泪,恨不得要哭出来。说道:“密斯苏,你必定要告诉我一句实在

    的话,我的心已经掏给你了。”说着挨着苏飞鸿的身子,跪了下去,直挺挺的跪在

    她面前。苏飞鸿笑道:“傻瓜这又不是戏台,要你在这里做戏。”汪兴汉道:

    “你不答应,我今天在这里跪一晚,也不起来。”苏飞鸿笑道:“傻孩子,你起来

    罢”汪兴汉道:“你答应不答应”苏飞鸿笑道:“是罢你起来罢。”汪兴汉

    听见她这样说,完全是允许了,便牵着苏飞鸿的手,站了起来。苏飞鸿道:“你哪

    里这样傻”汪兴汉道:“不是我傻,实在是你的嘴太紧了,说起话来,两个人不

    觉得又亲密许多。”苏飞鸿道:“我的心,早已允许你了。实在用不着你这么和我

    要求,要不然,第一个密斯脱刘,在万牲园向我求婚,第二个密斯脱李,在游艺园

    和我求婚,都比你还恳切十倍,我不为着你,早答应人家了。此外第三个就是密斯

    脱张,天天请我上真光看电影,华美家吃大菜,都为的是这个问题。第四个是密斯

    脱王,我这里还有好几封信呢。等我来想一想,第五个是谁”说着,把手扶着脸,

    凝神想了一想。接上笑道:“大概是密斯脱何吧此外还有密斯脱赵,密斯脱陈,

    密斯脱袁,都是野心者之一。”汪兴汉道:“那都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笑得很”

    苏飞鸿正色道:“那也不见得你以为你就不是癞蛤蟆吗这几个人,我为着中国

    的礼制,形式上不能和他结婚,精神上可是也应当允许他结一次婚。中国的礼制,

    就是这样不平等,男的可以爱上许多人,女的就只许爱上一个,极没有理由。老实

    告诉你,你也不过是癞蛤蟆里走幸运的第一个,所以我先和你结婚。你以为真爱我,

    我也真爱你,你要爱上别人,我马上也就找一个人去爱,这是很公平的办法。”汪

    兴汉听了苏飞鸿一番话,只是笑,说道:“这个你放心,我决不能有不平等待遇,

    就是你和密斯脱刘他们作精神上的结合,我也很赞成,免得他们有失恋的痛苦。”

    苏飞鸿听见他这样说,却又笑道:“你不起酸素作用吗”汪兴汉道:“那你就把

    我看得太顽固了,在这种社交公开的日子,哪里能禁止男女交朋友不过你说和他

    们是精神上的结合。那末,我们两人的结合,应该进一步,还有形式上的结合了。

    请问这形式上的结合,从哪一天开始”苏飞鸿笑道:“反正有那一天。”说着伸

    了一个懒腰,便倒在自己的床上去睡觉。汪兴汉道:“我也知道有那么一天,但是”

    说着也追了过来,坐在床上,扯着苏飞鸿的衣服,要问这句话。苏飞鸿一翻身坐了

    起来,笑道:“你别胡闹,好好的坐一刻儿,不然,我就轰你出去。”汪兴汉听了

    这话,当真离开床,坐到旁边一张椅子上去,规规矩矩的坐着,一句话不说。苏飞

    鸿看见他这个样子,又一伸手把汪兴汉的脸拧了一把,笑道:“可便宜了你。”汪

    兴汉轻轻的道:“我给老妈子几个钱,叫她别嚷。”苏飞鸿道:“怕什么你只管

    在这里坐着。”这时已经是八点多钟,天早黑了,屋里电灯已亮。他们两人依旧说

    一阵笑一阵,牵连不断。伺候这个寝室的老妈子,进来好几回,虽然知道他们男女

    同学玩笑惯了的,可是看着苏飞鸿和汪兴汉的情形,和往日大不相同,也就不很敢

    离开,老是在屋子外面走来走去。小说站  www.xsz.tw一会儿到了九点半钟,这女寝室的总院子门,应

    该关上了,老妈子看见汪兴汉还没有出去的意思,便走进来对苏飞鸿道:“苏小姐,

    快关院子门了,让汪先生出去罢。”苏飞鸿把脸一板道:“不”老妈子一看苏飞

    鸿的脸色,一点笑容没有,哪里敢说第二句话。苏飞鸿道:“我这里没你的事,你

    出去罢。”老妈子听了这话只得退出来。

    第二天清早,老妈子起来开院子门,汪兴汉却从苏飞鸿屋子里一头钻了出来,

    三脚两步,走到院子外去,倒吓了她一跳。汪兴汉一看同学都没有起来,一声不言

    语,溜回自己屋子。谁知陶英臣,清早起来解手,回来的时候,走在他后面,看了

    清清楚楚。走到外面,一看女生寝室的院子门,刚刚打开,心里一想,猜了个**

    成。到了上午,陶英臣趁着没人的时候,问汪兴汉一早从哪里来汪兴汉红着脸支

    吾了一阵,说是一早起来呼吸新鲜空气。陶英臣看这个样子,越发信个十成十,便

    找到赵钿,私私的把这些话,一五一十告诉了她。赵钿道:“人家恋爱自由,大惊

    小怪做什么”陶英臣被赵钿一说,哑口无言,笑了一笑道:“既然这样,那末,

    我昨天在寝室里和你求一点小事,你怎么也不肯”赵钿笑道:“那要看我高兴不

    高兴。不高兴,连你说话,我还不爱听呢。”陶英臣便道:“我昨晚上作了一首诗,

    请你看看。”说着在身上掏出一张英文练习纸的稿子,交给赵钿。赵钿一看,是钢

    笔写的一首诗。那题目和诗是:

    求吻

    看着伊玫瑰般的两颊,

    带上一笑一凹的两个酒窝,

    是何等娇媚而香甜呀

    我怦然拂动的心弦,

    禁不住了

    我猛然间如饿虎攫羊也似的拥抱着伊

    我紧紧地拥抱伊,

    心弦是何等的紧张而跳荡呀如小鹿撞

    一般

    咳伊猛然地掉转去脸了失望

    亲爱的怎不回过脸儿来

    但是,伊“翩若惊鸿”似的逃走了。

    只有那一阵低头推拒中的浅笑和娇羞,永久使

    我失望的人吮嘴舐舌而咀嚼其津津美味于无

    穷期的事后

    赵钿看了,把稿子一扔道:“这又什么希奇呢谁的爱人不接吻,也值得做一

    首诗。旧的诗人,做了幽会的诗,说是侮辱女性。新的诗人,做出接吻的诗来,就

    不是侮辱女性吗况且前天晚上,你也不过这样说了一句,我没理你,怎么说拥抱

    着我不算,还要紧紧地拥抱着你呢当面就扯谎,什么屁诗”陶英臣做新诗向来

    是自负的了不得的,以为赵钿看了,必定要夸上几句,不料她却批上了一个“屁”

    字,红着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赵钿看见他难为情的样子,又过意不去,将手捏

    了一个拳头,在陶英臣背上轻轻敲了一下,笑道:“怎么不说话了”陶英臣道:

    “我还说什么呢说出来了,总是碰钉子。”赵钿道:“你说,有多少事,给你钉

    子碰了”陶英臣道:“你把我的诗稿都扔了,我这不算碰钉子吗”赵钿笑道:

    “你再说一桩事,我不给钉子你碰。”陶英臣道:“真的吗”赵钿笑道:“真的”

    陶英臣道:“那末,我无论说出什么,你不能驳回的。”赵钿笑道:“不驳回”

    陶英臣见她这样说,便附着她的耳朵,轻轻说了一句。赵钿笑着把头一偏,说道:

    “那不行。”陶英臣道:“我说怎样你不是又驳回了吗你还笑我呢。你不如密

    斯苏那样直截痛快。”赵钿听见陶英臣这么说,便说:“那算什么我就答应了你。”

    陶英臣见她答应了,喜欢的了不得,马上牵着赵钿的手,放到鼻了尖上,嗅了几下。

    偏偏是事不凑巧,那学监姜庸生正走门外边过。一眼看见陶英臣牵着赵钿的手,

    放到鼻子尖上去嗅,心里已经有了八成数。到了晚上,便叫女寝室里的老妈子,到

    学监室里来。因吩咐她道:“晚上若是再有男生到女生寝室里去,你不必做声,只

    悄悄地来告诉我,我自有办法。”老妈子道:“现在赵钿小姐屋子里,就有一个男

    学生。”姜庸生道:“是陶英臣吗”老妈子道:“是的,姜先生看见了吗”姜

    庸生道:“我自然知道,你回去别关院子门,只是虚掩着,我自己会来查。”过了

    一会,姜庸生便走进寝室院子来,他走到赵钿窗户边下,将窗纸戳了一个窟窿,对

    里面望去。这时赵钿的床,是没有挂帐子。床的外边,只围了一架短屏。姜庸生在

    窗户窟窿里一望,灯光之下,看着屏风边,有一双男鞋,屏风上面,又搭着一件男

    子衣服,姜庸生一见,不由得好好的生气,便在窗外面咳嗽一声,赵钿以为是同学

    的男生,存心捣乱,便骂道:“这时候,谁在这里咳嗽大家放明白些,谁也别管

    谁的闲事。”姜庸生想道:好哇她倒先骂起人来了。便答道:“是我什么事明

    白不明白”赵钿这才听出来,原来是学监,便不做声了。

    到了第二日一清早,殷校长和教务主任郑慈航都到学校来了。姜庸生一个字不

    瞒,一五一十的说了。殷校长说:“事实的有无,我们不能证明,不必去问。但是

    男生在晚上到女生寝室里去,这是有违校章的,陶英臣应该记大过一次。”姜庸生

    道:“陶英臣记了两次过了,再记一次,应该开除。”殷校长道:“我们照章办,

    该开除,就开除。”说着起了一个牌示的稿子,交给书记。马上就写了一块牌示挂

    出去,说陶英臣破坏校规,着即开除。

    这块牌示悬出去了,立刻来了许多男女学生,团团的围住。赵钿看见,首先表

    示反对,要问校长,怎样破坏校规站在旁边的男生听见赵钿说要质问校长,大家

    都鼓掌赞成。这种声浪,越喊越大,殷。校长早听见了,便走了出来,对大家道:

    “诸位不要吵,有话慢慢的说,这院子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大家到教室里去,

    我和诸位讲一讲理。”说着本人先走,就进了第一教室。这些男女学生,看见校长

    出来了,先就软了一半,听说他还要讲理,自然不能说什么,也就都走到教室里来。

    殷校长道:“我这次开除陶英臣,实在是为学校的名誉计,是不得已的事,你们大

    家要原谅。”大家听了这话,都默然无声。赵钿这时脸气得通红,两眼含着两包泪,

    恨不得要哭出来。便站起来哽咽着道:“我现在对大家说,我和密斯脱陶,为着事

    实上的要求,不错,发生了恋爱关系,校长是不是为这种事开除他”这些学生,

    听见赵钿正式宣布她的秘史,大家痛快得很,劈劈啪啪,就是一阵鼓掌。殷校长看

    见,更不快活。便说道:“我办这个学校,都是我自己筹出来的款子,这是人人都

    知道的。但是社会上因为我们这个学校,与众不同,并不说一个好字,冷嘲热讽,

    已经不是一天。现在我们学校自身,又发生问题,那末,我不见谅于社会,又不见

    谅于学生,我花了一两万块钱,究竟为的是什么我虽然多长几岁年纪,违背潮流

    的事,我却不肯做,我明知道恋爱自由,这是旁人不能干涉的。不过我们这个学校,

    是请诸位来研究艺术的,不是请诸位来试验恋爱的。况且”他说到这里,说不

    下去了。改口说道:“外边已经有许多闲话,很不好听,而今造出证据来给人家瞧,

    我自己的名誉要紧,不能不问。”学生听完了这一篇话,都没做声。赵钿见没有人

    帮她,也说不出话来了,只是伏在桌子上哭。殷校长见众人没说话,又说了几句话,

    自去了。赵钿没法,一边用手绢擦眼泪,一边走回寝室去。走到院子里,只见斋夫

    搬着一卷行李,陶英臣跟在后面,低着头,走了出去。赵钿走上前,一把握着陶英

    臣的手,哽咽着问道:“你搬出去,住在哪里”陶英臣道:“我搬出去,找一个

    公寓住了再说。地点定了,我再打电话告诉你。”再要说话时,许多同学,送了出

    来,陶英臣只得走了。

    这时,赵钿心里一万分委屈,说不出来,走回房去,睡在床上,两只手捂着脸,

    伏在枕头上,放声大哭。哭得久了,忽然跳着站了起来,将床上的枕头褥子,对院

    子里一阵的乱抛。老妈子看见,便过来问道:“赵小姐,您怎么啦生这么大气”

    赵钿带哭带喊道:“他们把我的爱人轰起跑了,我也不活着了。你瞧,那里站着一

    个蓝面的鬼,他就是抢我爱人的人。哼上帝答应我了,叫我拿一把刀来,把你们

    全杀了。我这张床只有我和密斯脱陶可以睡,谁敢挨一挨哼你们真要来吗我

    情愿自己撕破了也不给你啦。”说时赵钿拿起床上一条布毯子,用手使劲的去撕,

    撕成了几十块。老妈子一看也吓倒了,连跑带撞,走到校长室里,对殷校长说道:

    “不不好了。赵小姐疯了您快去瞧瞧罢可真骇死我了。”殷校长听了这话,

    便赶快跑到赵钿屋子里去看,学生早已听见了这个消息,一窝蜂似的跑了过来。这

    时赵钿越发闹得厉害,一头的头发,全都散了,披在脊梁和肩膀上。她睡在床上,

    左一滚过来,有一滚过去,口里衔着一绺散发,直嚷“你们还我的爱人”。殷校长

    便喝道:“赵钿你怎么了,这成个什么样子青年的人,总要自爱一点。”赵钿

    跳起来说道:“姓殷的你凭什么开除我的爱人你不还我的爱人,我就叫天兵天

    将下来杀你。”回头一看,见有一个女学生在身边,便拉着她道:“姐姐我们还

    不起来奋斗吗他们阔人,一人娶两三个媳妇,大老婆,小老婆,有了不算,还要

    逛窑子。我们一个人分这么一个爱人,他还不许,太不平等了,我们要和他拚一拚。

    姐姐我的爱人走了,你的爱人,又保得住吗”那个女学生见她说得实在不像话,

    红着脸顺手将她一推。这一推不打紧,赵钿站立不住,便倒在地下,直挺挺睡着。

    大家都慌了,以为出了人命案。至于赵钿究竟死了没有下回书中交代。

    第二十七回梦感前尘填词伤旧雨书还故主铸错得新诗

    却说赵钿倒在地下,大家以为她摔死了,便七手八脚,走上前来扶她。谁知她

    却清醒白醒的睡在地下,死也不肯起来,说是校长不取消牌示,就死在地下。殷校

    长一想,事情弄得这样大明大白了,要和她隐瞒也隐瞒不起来,一声不言语,走回

    校长室去,又悬出一块牌示来,索性把赵钿也开除了。

    这一来,学校里一对一对的恋人,都有戒心,不敢那样明目张胆的闹,只有苏

    飞鸿一个人,熬不住,到了星期日这天,演过戏之后,无论如何,必定请一晚的假。

    起初有两回,校长原是不肯。苏飞鸿说:“女生里的余作优,也是每逢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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