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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节 文 / 张恨水

    屋子去坐

    坐,休息休息。栗子网  www.lizi.tw”宋传贤道:“很好,找个地方烧两口,我还要去听戏呢。”笑红

    听他这样说,和阿金一阵风也似的,便把宋传贤局长送到北屋子里去了。阿金走到

    厢房里去,对黄梦轩招招手,把他引进屋里来。杨杏园也只得在后跟着。笑红殷勤

    招待,自不消说,那一双眼睛就像闪电一样,由黄梦轩头上到脚底下,看了一遍,

    笑着问道:“你怎样来得这么早”黄梦轩道:“我因为不敢在你面前失信,请了

    半天假来的。”笑红对他瞅了一眼,把嘴一撇,笑道:“我不相信”说时,笑红

    转过右边那六扇绣花围屏里面,黄梦轩也跟了过去。一看里面,是一张镜桌,一扇

    镜橱,一张钢丝床。黄梦轩随身坐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倒下去,用手拍着枕头

    道:“这也不知哪个臭男人的脑袋枕过了,这一股子汗气。”笑红正对镜子拢头发,

    回过头来道:“你不要瞎说,哼我这个枕头,恐怕不是臭男人枕得到的呢。”黄

    梦轩听了,便跑到笑红身边,嬉皮笑脸的,在耳朵边说了许多话。笑红将他的手一

    捏道:“我自有办法。你不要胡闹,仔细小流氓敲你的小竹杠。”这时杨杏园坐在

    外面,仿佛听见小流氓敲竹杠,倒吓了一跳。便隔着围屏问道:“谁敲竹杠”笑

    红黄梦轩一齐走出来。笑红道:“不相干,我们说笑话。”阿金倒了一玻璃杯白开

    水,递给笑红,就近对她使了一个眼色。笑红会意,对黄梦轩道:“你坐一会,我

    就来。”便走出去了。一会儿工夫,笑红进来,在阿金耳朵边说了几句话。阿金望

    着黄梦轩,点头笑道:“晓得。”便拿了绉纱围巾,围着脖子出去了。笑红伸手在

    裤子口袋里一摸,拿出一大卷钞票,拣了一张五元的,扔在瓜子碟子里,便对杨杏

    园道:“对不住,请你和阿黄在此坐一会儿。我去应酬几个条子,就回来的。”说

    毕,匆匆去了。笑红走了,刘家里便由外面走了进来。黄梦轩道:“我一进屋子来,

    就没有见你,你从哪处来”刘家里道:“你还说呢,为了你来,把一桌客,全轰

    到北屋子里去了。七小姐把人家丢在那里,问也不问,我只好在那里敷衍一阵,刚

    才才去呢。七小姐是小孩子脾气,喜欢白相,你不能不由她。要不然,她就放倒头

    去睡觉,什么事也不问呢。”黄梦轩笑道:“我听见说,老七不嫁给宋局长,就要

    嫁给章总理,她阔起来了,你们也就好了。划家里道:“什么希奇,七小姐是不

    愿意作姨太太的呢。老实告诉你,今天就是宋局长在这里打牌,输了一千多。你来

    了,这屋子就让你,这个样子,七小姐能嫁他”杨杏园听了,扯扯黄梦轩的衣襟,

    低低地说道:“这是乌龙院宋江说的话,教花钱的老爷们寒心哪。”黄梦轩也笑了。

    刘家里看见碟子里一张五元的钞票,问黄梦轩道:“这是你的盘子钱吗”黄梦轩

    脸上一红,勉强答了一个哼字。刘家里倒也未留意,三个人说了一阵。一会儿毛伙

    叫刘家里去接电话,回进房来,对黄梦轩轻轻地说道:“西方饭店三十六号,阿金

    在那里等你。”黄梦轩笑着点点头,又对杨杏园笑一笑,说了一个字“走”。杨杏

    园在这里面,也不便说什么,便和他一路走出来。走到胡同里面,才笑着说道:

    “凭良心说,我不愿意打破你们这种顺世界潮流的自由恋爱。但是就我个人的意见,

    是不赞成的。”黄梦轩只是笑,低着头望前只走。杨杏园道:“已经一点钟了,我

    不能再奉陪了。”黄梦轩听了,一把拉住说道:“你保镖保到底,把我送到饭店里

    去,我就让你走。小说站  www.xsz.tw可以不可以”杨杏园道:“为了别的事,我可以陪你去。请问

    你们所办的是什么交涉,里面能容一个第三者吗”黄梦轩道:“你这又是呆话了。

    她是什么人我们是以什么资格和她相会这还不是二十四分公开的事吗”杨杏

    园道:“话虽是这样,但是我无加入之必要。”黄梦轩拉着杨杏园的大衣,仍旧不

    放,皱着眉毛,好像十分为难。杨杏园一想,也许他实在有些胆怯。笑道:“我听

    见说,唱文明戏的,都靠着这种买卖发财,像你这个样子,怎样混得出来好罢,

    我看在十年同学的情分上,替你作个月老。”黄梦轩四围一看,扯着他的衫袖道:

    “低声些,仔细便衣侦探听了去。”杨杏园看见他这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只得和他一路上西方饭店来。

    这时,饭店大门早已关上了,只剩这旁边一条横胡同里耳门进去。耳门口,电

    灯也灭了,有四五辆胶皮车,横七竖八,放在那里,几个人力车夫,在黑影子里站

    着。黄梦轩远远的看见,心中疑惑是便衣侦探,确是有点怕,想要缩回来,又不敢

    对杨杏园说,心里只是扑扑地跳,只得跟着杨杏园走。那耳门完全关了,只耳门上

    挖出来的那一扇小门,却是半开半掩的,两个人便挨身进去。正碰着一个穿白衣服

    的茶房。杨杏园便问三十六号房间在哪里。茶房道:“是聚禄家笑红定的吗”杨

    杏园说是的,茶房便引着他们进了几重门,走到房门口,茶房将门敲了几下,门吁

    的一声开了,里面一个人,伸出一个头来,正是阿金。阿金也不做声,笑着让他两

    人走了进去c杨杏园一看,一个门里,却有三间房,进来地方在中间,好像是个会客

    室,有一副旧的扑克牌,七零八落的散在桌上。阿金道:“你们再不来,我就急死

    了,一个人坐在这里,实在无聊得得,在桌子抽屉里翻出一副扑克,一个人过五关

    司问卦玩。”黄梦轩笑道:“你问什么卦”阿金道:“我没有什么可问,是替你

    们两个人问的。”杨杏园笑道:“这你们两个字,大可玩味。这里头一个人,自然

    是黄梦轩,还有一个呢”阿金两只手,理着桌上的牌,歪着头,把眼睛一溜,嘴

    又是一撇,说道:“你们唱文明戏的人,这张嘴真是厉害。”说到这里,笑红披着

    斗篷,手上捧着橡皮温水壶,走了进来。她看见杨杏园在这里,却有点不好意思,

    含笑和他点点头。阿金便走到笑红身边,在耳朵边说了几句。笑红道:“好罢,你

    就说是北京饭店得了。”阿金便笑着对黄梦轩看了一眼,说道:“明朝会”打开

    门去了。笑红便和他们走进里边房间来,靠在沙发上,伸了一个懒腰。说道:“我

    真累极了。一晚上,出了二十四个条子。”杨杏园对她和黄梦轩两个人看看,觉得

    他们很不自在。便说道:“已经一点多钟了,我要回去,明天会罢。”笑红道:

    “这里有稀饭,吃了稀饭去,好不好”杨杏园说道:“不必。”说着披了大衣,

    径自要走。黄梦轩也说,何妨再坐一会。杨杏园道:“什么时候了,还坐到大天亮

    去吗”说毕,走出三十六号,已经到了夹道上。只见一个二十多岁妇人,身上披

    着貂皮大衣,云鬓蓬松,从楼上走下来。有一个茶房过去,请了一个安。说道:

    “您走了。”那妇人鼻子哼了一声,就把手上提的那个钱袋拿了起来,用手在里面

    一掏,拿出一卷钞票,也没有看多少,在卷里面抽出了两张,给了这茶房。看那钞

    票,是很大一张,不是十元的,也是五元的。小说站  www.xsz.tw那茶房接过钞票,笑着又请了一个安。

    那妇人理也不理,举起脚上的高底鞋,的得的得径自走了。那妇人走在前面,倒不

    知道后面有人。走出西方饭店的门口,茶房赶紧将门上的电灯扭亮,早有一辆轿式

    汽车,停在那里。那妇人走出去,便有一个穿了制服的护兵,垂手站在一旁。那妇

    人便问道:“大人回公馆来了吗”护兵道:“没有。还在九爷家里开会。车子把

    姨太太送回去,就该去接大人了。”那妇人道:“小潘儿今天哪里去了,怎么让你

    来接我”护兵道:“小潘儿听说姨太太在西方饭店,他不高兴,我只得伺候您来

    了。”那妇人冷笑道:“好小子,他还有这一手,我回去捶他的肉。西方饭店也好,

    东方饭店也好,管得着吗”说着,护兵开了汽车门,那妇人一脚登上去。这里司

    机生将扶机一扭,就开起走了。

    杨杏园站在门里面,听了清清楚楚,可惜没有看见汽车号码,不知道是哪一家

    的。刚一脚跨出门,门上电灯又灭了,只见一辆胶皮车,飞也似的拉了过来,就停

    在门口。车上走下一个女子,黑影里看不清楚什么样子,只看得出蓬着烫发,披着

    毛绳围巾,穿着短裙子。听她脚步响,好像是高跟鞋。这女子下了车,就听见掏了

    一把铜子,给那车夫。那车夫问道:“这是多少”那女子答道:“三十枚。”车

    夫答道:“不成您哪,上车的时候,说是香炉营,还给我二十四枚啦,绕了一个

    大弯子,还给三十枚。好,东单牌楼到这儿多远哪小姐,多花俩罢。”那女子道:

    “这个地方还远似香炉营吗”车夫道:“那不管,上车的时候,说的是香炉营,

    没有说西方饭店。”那女子气不过,又掏一把铜子给车夫,才敲门进去了。这车夫

    拉着车子自言自语的道:“要取乐,何苦省几个车钱一夜饭店钱,够瞧的了。暖

    这个年头儿,哪里说起,十七八岁的姑娘”一面说一面就走了。杨杏园站在黑

    影子里,本来看得呆了,这才醒悟过来。想道:“吹皱一池春水,干卿底事我这

    不是无事干吗”在街上雇了一辆夜不收的人力车,就一直回家去睡觉。

    次日醒来,已经正午,吃完饭,赶紧去忙自己的事,黄梦轩今日是不是回去了,

    也来不及去问。又过了一天,清早起来看报,在一张小报上,看见一个二号字的长

    题目,十分触目,乃是新剧家诱姘妓女案之发觉,不由得心里一动。再一看新闻,

    正说的是黄梦轩,什么拆白党,淫伶,与风化有关的字样,多得不可胜数。据这报

    上所载,也是说淫伶薛某和妓女笑红,在西方饭店三十六号聚会。薛某当晚向笑红

    借现洋二百元,又索去首饰多项,约值六七百元。笑红因恐事露,与营业有关,只

    得忍痛不发。但此事为侦探所闻,已有人密告警厅,总监闻言大怒,主张从严惩办。

    薛某身后现追随有便衣侦探多人,旦夕即将逮捕。杨杏园看了,吓了一跳。心想黄

    梦轩这样糊涂,怎么对笑红借起二百块钱来这不是犯了拆白的嫌疑吗想着自己

    实在不放心,便来找黄梦轩问个究竟。黄梦轩一见面,便笑着说道:“你今天来的

    这早,一定是为看见报而来,对也不对”杨杏园道:“你也看见报吗”黄梦轩

    道:“昨天我就看见了。”杨杏园道:“胡说报今天才登出来,你怎么昨天就看

    见了”黄梦轩道:“我自然看见,还有凭据在此呢”要知他有什么凭据,下回

    交代。

    第十九回垂泪还珠归程添怅惘忍心碎柬好梦渐阑珊

    却说杨杏园说黄梦轩不能看见早一天的报。黄梦轩道:“我给你一样东西看,

    你就明白了。”说着在身上掏出一封信来,递给杨杏园。只见那信上写道:

    薛春絮先生台鉴:兹有不肖之徒,将阁下昨在西方饭店住宿一事,撰成文稿,

    投送本社。同人以阁下在京演剧,负有盛名,若将此文登出,不叵间下名誉有碍,

    且恐为警厅所知,将不容阁下在京演剧,特将该稿留中,兹录底稿一份,附寄察问。

    同人对于阁下维持诚意,可以想见。惟本社既对阁下尽此义务,阁下达人,对本社

    当亦有所酬报,多所不敢索,只津贴本社五十元可矣。函达望即晚答复,或以电报

    约谈均可。否则,明日报上登出,即无转圜之余地矣、专此敬候

    剧祺

    敲报经理部启

    杨杏园看完,另外还有一张稿子,正是和报上登的文字一样。黄梦轩道:“你

    看这封信,写得多无聊。**是人人都可以的,公开出来,也不算什么。难道戏子

    在法律上就不许嫖吗是我气不过,我回了他一封信,请他尽管发表。要想敲我的

    竹杠,不说五十元,五十个铜子我也不出。”杨杏园道:“你真糊涂死了。北京旧

    戏子受社会的裁制,从来没有逛窑子的权。何况你们新剧家,那个拆白党徽号,是

    世袭的呢其实他虽然开口要五十元,你给他七块八块,也就完了。你现在既和他

    闹翻了,事一传出去,敲竹杠的一拥而上,你可应付不了。”黄梦轩道:“怕什么

    我排了不在北京演戏也就完了,他尽管骂他的。”杨杏园道:“要这样办,自然不

    成问题。你不是太不值得吗”黄梦轩道:“我老实告诉你,我家里早有信来,叫

    我回南去娶亲。过几天合同满了,我就出京。你说我还应酬这些文明叫化子做什么”

    杨杏园道:“你真能下这个决心,我也赞成。但不知你演戏的合同,还有几天满期”

    黄梦轩道:“今天一天,明天一天,后天就满期了。后天晚上,我就搭京汉车出京”

    杨杏园道:“你走得这样快,固然省去许多是非,但是太凑巧,人家要不疑你心虚

    逃走吗”黄梦轩道:“演新戏这桩事,我实在不愿意干了。未见得我还会到北京

    来演戏,充其量,不过牺牲薛春絮三个字不再在北京出现,和我黄梦轩有什么相干”

    杨杏园道:“照你这样说,你这回成心拆烂污了。”说着用手指着他手上那个戒指,

    笑道:“你怎样对得起人家那一番好意而且”黄梦轩脸上一红,不等杨杏园

    说完,便道:“这只戒指,我本是向她借来带的,哪里能要她的呢我自然送还她。”

    杨杏园道:“要这样才算漂亮角色,哪里没有看过几百块钱呢”又和黄梦轩谈了

    一会,才回去了。

    自从这天起,黄梦轩笑红这一桩公案,就闹了个满城风雨。那位铁路局长宋传

    贤,在报上看见这段新闻,生气得很。记得冬至的头一天,曾约笑红在冬至这天一

    路上天津去玩,她却推三阻四的,说有许多不便。原来她却另外有个约会,真是岂

    有此理难怪那天晚上我在她那里打牌,我只打四圈,她很赞成呢。越想越气,心

    想我非严重质问她不可。到了晚上也不带旁人,坐了自己的汽车,就到笑红这里来。

    一进门,就板着一副面孔。这晚上笑红脱去了外面的皮袄,只穿一件桃红花缎的小

    紧身儿,卷起烫发,打了一条黑油油的辫子。小紧身儿,挖着套领,露出雪白的脖

    子。脖子上一根湖水色丝绦,挂着一把小金锁片子,越显得她妖小玲珑。她看见宋

    传贤来了,便走过来和他脱大衣,斜乜着眼睛对他一笑,靠着宋传贤胸面前问道:

    “哟怎么啦”宋传贤听了这句话,当然不好意思说生气来了。说道:“没有什

    么,你怎么问我这句话呢”笑红也不答话,替他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又递根

    烟卷给他,擦了一支火柴,给他点上,便靠着宋传贤坐在一处,拉着他的手问长问

    短。一眼看见宋传贤的指甲,长得很长,便叫阿金拿了一把新剪刀来,给他剪手指

    甲。指甲剪完了,笑红捉着宋传贤的指头,在自己又白又嫩的脸上一划,笑道:

    “好了,你的指甲修得干干净净了,不刮得人家生痛了。”宋传贤道:“我们这个

    指甲,再修得好,也是一双粗手,怎比得唱小旦的那一双手,十指尖尖的,看见就

    叫人家心里爱他。”笑红板着脸说道:“宋大人,你这话说的谁”宋传贤道:

    “我自然说一个人。”笑红道:“那些报馆造了谣言来糟蹋我,你也相信吗”宋

    传贤冷笑道:“本来呢,小白脸儿谁不爱不过跟着拆白党在一处,恐怕要上当,

    可要留心点儿才好。”笑红听了这话,低着头不说话,鼻子息率息率的响,就像要

    哭的样子。一会儿,便在钮扣上抽出一条手绢去擦眼睛。宋传贤看她这样,倒不好

    意思再往下说了。便伸手夺她的手绢,要替她擦眼泪。笑红把身子一扭,站起来便

    走,睡到自己床上去了。她用手绢捂着脸,伏在被服上,肩膀耸起耸落,哭得好像

    伤心。宋传贤跟着走过来,便拿手来搬她起来。笑说道:“我和你说笑话,你何必

    这个样子”笑红哽着喉咙道:“本来的,你冤枉人家啦。”宋传贤说好说歹,说

    了半天,才把笑红说好。因笑红打开小梳妆匣子,宋传贤一眼看见小抽屉里一张名

    片,印着浑卜嘉三个字,是他局子里的一个二等科员。便问笑红这张名片哪里来的

    笑红道:“这个人招呼我两个盘子,我听他和朋友谈话,也好像是你们铁路上的人。

    他还约着这个礼拜和我做花头呢。”宋传贤听着,记在心里。过了几分钟,便说有

    事,特意打电话给他的秘书。叮嘱说:“庶务科科员浑卜嘉,办事糊涂,明天下条

    子把他裁了。”宋传贤打了电话,心里好像痛快了许多。这位恽卜嘉科员,到了次

    日,为什么丢了差事,自己还莫名其妙呢。

    这晚上,笑红对于宋传贤二十分恭维,把他一肚子气才消了。宋传贤笑道:

    “有一桩事托你,你可能和我办”笑红道:“我能和你办什么事”宋传贤道:

    “这事除了你们,别人也办不了。”便轻轻地对她道:“有人愿出一千块钱,赁一

    个极好看的姑娘做几天姨太太,这几天一过,两不相干,这钱就算白送她。不过有

    一层,要守极端的秘密,若是走漏了风声,不但不能在北京做生意,还有别的祸事。

    我看你是个精明人,这个事一定办得好,所以我来托你。”笑红道:“你不要瞎说,

    世上哪有赁姨太太的。”宋传贤正色道:“真有这个事。我何必没有话说,无中生

    有哩”笑红道:“当真的吗请你把这个人赁姨太太的道理,讲给我听。”宋传

    贤道:“我这话说给你听,你可别告诉人。现在有个地方要开个比赛美女的大会,

    凡有好看的姨太太少奶奶小姐,都可以送去。送去了,就有好差事。我熟人里面,

    有一位范统总长,照理是要派个人去的,但是北京公馆里没有姨太太,要为这事讨

    个姨太太,一来来不及,二来正太太不肯,所以想了一个法子,赁一个班子里的人

    去搪塞一阵。”笑红道:“缺德的事,都出在你们官场里面,开美人会,已经少听

    见了,还有人赁姨太太去入会的,这不是奇谈吗我想开会的这个人家,一定是个

    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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