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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节 文 / 张恨水

    ,

    你还推诿什么”幺凤笑道:“那么,我只好献丑了。小说站  www.xsz.tw”低头想了一想,笑道:

    “我唱一段麻砂痣罢。”说罢,轻轻的咳嗽了两声,解事的老妈子,早递上一碗热

    茶过来,幺凤接过来喝了一口,仍旧递给了老妈子。那边秦彦礼早把胡琴弦子合好,

    把二簧慢板拉起来,拉到合四乙四合四上尺,把头就掉过来对幺凤一望,幺凤便借

    灯光暗地里唱将起来。唱到“莫不是嫌我老难配鸾凰”,耍了一个花腔。秦彦礼把

    胡琴拉得飞舞,口一溜,就叫了一声“好”。幺凤微微含笑,仍旧唱了下去。唱完,

    秦彦礼将胡琴停住,一迭连声的叫好,闵克玉在一旁也笑着凑趣。秦彦礼道:“嫂

    子生角唱得好,青衣也一定唱得好的,再唱一段青衣,好不好”幺凤道:“青衣

    更难唱了,胡琴一托,我就会慌的。”秦彦礼道:“没有的话,请罢,请罢”闵

    克玉也道:“我听你那虹霓关一段,唱得还有点对,何妨试试。”秦彦礼道:“好

    我就最喜欢的是丫环唱的那一段。”又再三催幺凤唱。幺凤喝了一口茶,又随着秦

    彦礼的胡琴唱了一段,唱到“一心心要配鸾凰”那一句,对秦彦[瞅了一眼。唱

    毕,秦彦礼放下胡琴,说道:“劳驾劳驾”亲自倒了一碗茶,递给幺凤。幺凤

    连忙站了起来接着,笑着说道:“不敢当不敢当”这时,幺凤喝醉之后,又唱

    了几句戏,身上热了起来,把衣服里面的香精,脸上的香粉,一齐烘出香味来。秦

    彦礼在下风头坐着,闻着香味,正是合古人那句“樱唇吐出如兰气,侥幸何人在下

    风”的两句话。他心里想道:“闵克玉这小子真有福气,怎样弄了这样好的一个姨

    太太。我要弄得到这样一个人,就是花个两三万,我也愿意呢。”正在这里胡思乱

    想,听差过来回话,说是公府里有电话来,请秦处长赶快回去,有话说。这时,秦

    彦礼正贪着和幺凤胡缠,哪里肯走。便道:“你去回话,说我有事,迟一刻才能回

    来。”听差自然照话向电话里回答,谁知那边听着,却骂了起来,说道:“混蛋,

    你不会回话,换过一个人来。”这人碰了一鼻子的灰,只得让旁人去接话。那边又

    道:“你去告诉秦处长,老帅要洗脚,立刻等秦处长回来。快去说,快去说”这

    个听差,一边答应一边想道:“这句话怎样好回”只得回禀秦彦礼道:“公府有

    话和处长说,请处长自己说话罢。”秦彦礼接过耳机,那边说道:“我是小沈,您

    是秦处长吗那里的电话没有打到,谁知道您还在这儿啦。老帅洗脚,您就快点回

    来罢我们伺候,他老人家不愿意呀。”秦彦礼听他说这话,怕别人知道,连忙答

    应道:“我就回来,你挂上罢。”说毕,挂上耳机,就吩咐听差开车。闵克玉道:

    “什么事,这样急,说走就走。”秦彦礼道:“老帅有事,立等我回去,我怎样能

    耽搁”闵克玉心机一动,问道:“是不是关于内阁的事。”秦彦礼脸一红道:

    “不是,不是,老帅一点小事罢了。”说着和幺凤一拱手道:“嫂子,咱们明儿会。”

    说毕,就匆匆的去了周克玉见他如此,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后来由听差的口里打听

    出来,才知道是老帅要他回去洗脚。便和幺凤道:“你瞧老魏多倚重他,洗脚都非

    他来不可,其余可想而知。这人可惜不大识字,我要是有他这样的地位,何愁不能

    组阁”两人说得欣羡不置。闵克玉对幺凤道:“这个人在老魏面前,十分走红运,

    我们要想活动,在他面前非加倍联络不可。我看他对于你倒很好,你可处处留点心,

    趁机会替我帮点忙。小说站  www.xsz.tw”幺凤笑道:“你这话奇了,我怎样帮你的忙我倒要请教。”

    闵克玉正色说道:“玩笑归玩笑,正经归正经,我实在是真话。我的亏空,你是知

    道的,不说别的,就是老太太那三十万两银子,还是老太爷在世积存下来的,他老

    人家原不愿意存在银行里,是我硬在老人家面前担保,存到中发银行里去。谁知一

    拿去,银行就关了,现在毫无开门的希望。老人家天天唠叨,说我自负为财政家,

    一点用处没有,连老娘的棺材本都花了。你想,这话不教人难受吗我现在的计划,

    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能上台,马上就把金马克这案子办了,捞回他三四百万再说。

    事成之后,哪怕闹个通缉呢,总算把身子洗干净了呀。所以我现在的情形,不愁经

    济不能活动,只愁不能上台。老实说,靠我这样硬撞硬的运动,不在老魏身边安个

    内线,那是不行的。所以我对于秦八爷,要格外联络他,好请他在里面说几句话。

    就是我今晚上请他吃饭,也无非是这个意思。但是他对于我,却不过面子上的交情,

    要他切切实实的帮忙,不能不拿一点手段出来。不是我夸奖你的话,你的应酬功夫,

    实在比我好,我很希望你替我打打边鼓。一好大家好,我想你也是愿意的呀。”幺

    凤笑道:“亏你不害臊,说得出这些话。堂堂一个总裁,却要姨太太替你运动差事。”

    闵克玉也笑道:“你怕这是我一个呀,我也是学得来的呢。”幺凤道:“那末,照

    你这样说,什么财政计划,什么条陈,那都是废话了。”闵克玉道:“呵你说这

    话,我倒想起一桩事来了。”便按铃叫听差的进来。一会儿听差进来,垂手站立一

    边。闵克玉问道:“七点钟的时候,陈易唐先生来了,我请他在客厅里候着,后来

    我忘记出去会他,大概是走了。他留下什么话没有”听差说:“陈先生留下一卷

    文件,他就走了。他说总裁有事,我就明天再来。说完就去了。”闵克玉点点

    头,也就没有追问。

    原来这晚陈易唐闯进上房来了,正是幺凤秦彦礼吃酒唱戏的时候。他心下一想,

    闵克玉一定有阴阳八卦在内,我若久在这里,反好像有心刺探人家的秘密,不如避

    嫌早走罢。所以他回到客厅里,把文件交给听差,他就走了。他回到家里,不大的

    工夫,柳子敬就打了电话来了,说:“现在有几个毕业的学生,和南方来的几个土

    财主,急于要谋草字头竹字头,我前回托易翁的话,今天晚上,本想来面谈的,不

    料你又到闵总裁那里吃饭去了。”陈易唐接了电话,想了一想,说道:“有是有条

    新路子,不知前途预备多少数目,子敬兄能直接不能直接”柳子敬道:“我当然

    能直接。数目他们也没有酌定,若是发表能快一点,多出几文,他们也愿意。易翁

    的意思如何呢”陈易唐道:“他们若是有七个八个,那就可以少一点。两三个就

    要多一点。因为无论多少,反正是这一套手续。”柳子敬道:“这个我也明白的。

    易翁看大概要多少呢”陈易唐道:“电话里面,也不便说,请你白天到我这里来

    罢。”柳子敬道:“也好,我明天准到府上奉访。”说了一声“再会”,就把电话

    挂上。

    到了次日,柳子敬先来会陈易唐。会过之后,到了晚上,他就一直到何剑尘报

    馆里来,回何剑尘的话。这时,编辑部里还没有动手编稿子,何剑尘史诚然杨杏园

    和几个同事的,买了一大包糖炒熟栗子,一大包落花生,围住大餐桌上,正在那里

    说说笑笑,吃得快活,听差拿进片子来,说是有位柳先生要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何剑尘说:“请在

    会客厅里坐罢。”说着,也就跟着出来了。见面之后,两人坐下。柳子敬先说道:

    “你说的那个话,办大的不成,到是草字头竹字头,我已经和你打通一条路子了。

    不知道实在要办的人有几个”何剑尘道:“办简任的有两个,办荐任的有七个。”

    柳子敬把腿一拍道:“这就好极。现在我这条路子,是一批特保案,只要指令照准,

    并不用得过铨叙局这一道难关的。你所说的人,正是不多不少,以便他自己可以加

    一二位进去。”何剑尘道:“数目要多少呢”柳子敬道:“要是手续料在外,那

    自然好说。若是手续料在内,我们得先划算划算,介绍人究竟可以得多少,然后才

    好酌定。”何剑尘道:“要是手续料在外呢”柳子敬道:“要是在外,草字头每

    人一千五,竹字头每人二千四。手续料,我这边共三个人,照二成打对折,实分一

    成,总算公平交易的办法。”何剑尘摇摇头道:“似乎用不了这个数目吧我听说

    李麻于方面,有人弄得不少,草字头只有八数。”柳子敬不等他说完,接口就说道:

    “哪有这样容易的事,绝对不确。”说着,放低一点声音说道:“你想,这个事,

    至少要打通老总手下的亲信,岂是破了整数的买卖,可以运动他们的”何剑尘道:

    “这钱又不要我出,只要他肯花,我焉有不望办成之理只是你说这个数目,和手

    续料,都重了一点。恐怕前途望而生畏,我们岂不白忙一阵所以我的意思,以为

    要酌乎其中才好。”柳子敬偏着脑袋,想了一想,说道:“依你的意思呢”何剑

    尘道:“我也不能做主,不过我想草字头一千,竹字头双倍,连两面的手续料在内,

    或者可以办。你想这个数,总计起来就不少,共是一万一呢。”柳子敬道:“话虽

    这样说,前途原来说的那个数,是看死了的。况且这又不是天桥买零碎,可以望天

    说价,就地还钱,你说是不是我只怕到那方面照直说了,却要碰钉子。”何剑尘

    道:“这样说,这事就僵了,那只好再找路子。”柳子敬把手一扯他的衣袖道:

    “别忙啊给钉子我碰,不给钉子我碰,是前途的事。怕碰钉子不怕碰钉子,是我

    自己的事。照你这样说,既然你那方不肯多出,我们忙一阵子,也不能就放手,事

    到如今,我只好再向前途撞撞木钟看。那方面是老朋友,碰了钉子,也不算回事。

    不过你说的数目,也不能言无二价,总要有点上下才好,我也好说话。”何剑尘道:

    “那末,你上那方面去说,我在这一面说,只要迁就成功,我们就自然情愿的。”

    柳子敬心里想道:“人家说何剑尘有手段,他松一把,紧一把,真是不错。”便道:

    “就这样办罢。”二人又商量了一阵,柳子敬道:“我知道你的工作时间到了,不

    便久谈,我们明天再接头罢。”就告辞走了。何剑尘送到大门口,便走回编辑部。

    杨杏园笑着问道:“这位柳先生,一脸三等政客的派头,你为什么和他来往得这样

    亲密”何剑尘笑道:“不瞒你说,我因为马上有笔开销,无处挪移,没有法,我

    就破了戒,做了一次一百零一回不道德买卖。”杨杏园道:“难道你还做黑货生意

    不成”要知如何答复,下回交代。

    第十二回出谷佩蛾眉藏珠自赎分金快月老沽酒同倾

    却说杨杏园问何剑尘是不是做黑货生意,何剑尘道:“不是不是”杨杏园

    道:“那就是做公债买卖。”何剑尘道:“做公债生意,也不算不道德呀。不是

    不是”史诚然在旁边说道:“这个事,我很明白。他是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一

    边替人谋官,一边为自己筑藏娇的金屋。”说着对何剑尘一笑道:“你说是不是”

    何剑尘还没有答话,杨杏园道:“哦这话我明白了,一定是他讨花君这桩事,已

    经有定局了。夏天花君为这桩事,还巴巴的送了我一件直罗的衣料,运动我做媒。

    我因为剑尘淡淡的,没有望下说,觉着很对花君不住,谁知他们已经把条件订好。

    脱着,便隔着桌子和何剑尘拱手道:“恭喜是几时月老系下的红丝”何剑尘笑

    嘻嘻的说道:“虽然有这句话,那不过说着玩罢了,哪里会真有这个事。你想想看,

    哪个客人热了姑娘,没有要讨的话要是一说就成事实,那末,八大胡同的班子,

    不必开了。”杨杏园道:“这话诚然,但是你们的事,应当别论。”何剑尘道:

    “这话奇了,我们一样的逛,她们一样的当姑娘,何以我和花君的事,就当别论”

    杨杏园道:“就算你们没有这种计划,我问你,你刚才所说,马上有笔开销,这是

    什么开销”何剑尘道:“不过私人债务罢了。”杨杏园还要往下驳,这时何剑尘

    拿着一枝笔,在墨盒里沾墨,低头老不做声,隔着桌子,却对杨杏园瞅了一眼。杨

    杏园会意,就也不做声。史诚然和几个同事的,都没有留意,把这话也就打消不提

    了。把稿子编完以后,何剑尘对杨杏园说:“我明日上午,到你那儿去,请你不要

    出去,等我一等。”杨杏园知道必定有事,也就答应了。

    次日上午,何剑尘果然就到杨杏园会馆里来了。杨杏园笑道:“我已经猜着你

    的来意了,要我作个现成的红娘,是也不是”何剑尘道:“这个倒不消,我找你

    还是为款子的事情。”杨杏园道:“你不是自己已经在筹款子吗”何剑尘道:

    “那种钱水里捞月,哪里有准。我要是办这桩事,还得在别的地方,弄一笔可靠的

    钱,才能放手做去。”杨杏园笑道:“这里没有第三人。我来问你,花君和你订的

    条件,到底怎样你不妨讲出来,大家斟酌斟酌。”何剑尘笑道:“没有什么条件,

    反正我替她还清债务就是了。”杨杏园道:“那是老章法,当然如此。我要问你,

    你们是怎样兴起这个念头的怎样开始谈判的”何剑尘笑道:“这话太长,怎样

    说起”杨杏园道:“那有什么难说。你从正式发动的那一天说起得了。”何剑尘

    这时在身上烟卷匣子里,拿出一枝烟卷来,擦了火柴抽着,呼了一口烟出来,把指

    头弹一弹烟卷上的灰,昂头想了一想,一句话设说,噗哧的一笑。杨杏园道:“你

    说就说,不说就不说,哪有这些个做作”何剑尘笑道:“我想这话,还是缓一步

    告诉你罢,反正你会知道就得了。”杨杏园道:“不行,你越是这样做作,越有好

    听的,你非说出来不可”何剑尘笑道:“告诉就告诉你罢,你可不要把这话告诉

    梨云,免得她们姐妹伙里传说出来,怪难为情的。”杨杏园笑道:“花君虽搬到凤

    仙班去了,她们还是常见面,花君的事,恐怕她早知道了,何必要我告诉呢。还有

    什么条件没有我都算答应了,你可以宣布了罢”何剑尘又抽了一口烟,然后笑

    着说道:“上两个礼拜,我不是请了一天的假吗那天我是在一亲戚家吃喜酒去了。

    我看见人家少年夫妻一对一对的来往,心里好不羡慕,把这成家的心事,顿时又引

    了起来。我对那主人翁,借故说要回报馆,别了他们,一个人偷着上凤仙班。我到

    了花君屋里,她就问我,为什么吃得这样醉,两眼通红的。我说刚吃喜酒来,我说

    了这句话,一歪身就在沙发椅上躺下了。她说:嗳哟,这可醉得厉害咧,快点吃

    点水果罢。一面拧手巾给我擦脸,一面自己削梨给我吃。其实我并没有醉,不过

    走胡同走得累了,她既要亲自伺候我,我落得受用。这时,已经十二点钟了,她也

    挤着坐在沙发上,握着我的手说:现在好一点没有我说:觉得渴得很,头

    也有点昏,坐一会子,就好了。她说:明天上午,你没有什么事吗我说:

    事是天天都有的,不过搁也搁得下来,你要有什么差遣,明天我当然可以抽空和

    你去办。她就说:你又装呆,我明天哪有什么事要你办。我是说的今天的话,

    干吗装呆呢。”杨杏园笑道:“照你这样说来,你是子产之鱼,得其所哉了。后

    来呢”何剑尘道:“那以后的手续无非是那几句话,就不必提了。到了一点钟的

    时光,她的娘姨已经走了,她才正式和我开谈判,她说:你是个老白相,在我这

    里来往,也有一年多了,大家心事怎样,都是看得出的。你平心而论,我待你怎样

    说毕,又重新声明一句说:你可要说真话,不许灌米汤。我便说:不灌米汤

    的话,你待我是很好。她笑说:戆大,我不是问待你好不好的话,问我是真心

    待你,还是假意待你我笑说:这句话,那就难说了,照我看来,大概不至于

    是假意罢她把脸一板说:你这人真是我不等她说完,便说:说老实

    话,你从前待我,也很平常。近来四五个月,照我良心上看来,我自己已经算是你

    一个熟客了。她说:这句话么,也有几分像。说着笑了一笑,又问:你家

    里还有些什么人我说还有一个老娘,两个兄弟。她便问老太太待人怎样我说

    她老人家,待下人是最好不过的,从前我那位太太,和她就像亲生母女一样。她说:

    还有你那两位令弟,也有太太吗我说:有的。但是你今天晚上,为什么盘

    问起我的三代履历来了她笑着问:你猜呢我说:你这个意思,我早就

    明白,但是我是个吃笔墨饭的人,哪里有力量在这里头娶人你们都是看惯了花花

    世界的,又哪里能跟我书呆子去过日子。我说了这句话之后,以为她必定有一篇

    大道理驳我,谁知她竟承认我这几句话有理。她说:你这话却是老实话,这个时

    候要你拿出一万八千来,你自然是拿不出。但是六七百块钱,你也拼凑不出来吗

    我说:你这话我又不信了,难道你的亏空,就只这几个钱吗她说:我自己

    是没有什么亏空,就是一点小帐,那不值什么。就是这位老的花头太大,没有两千,

    她是不会放手。我私下还有几件钻石,大概值一千多块钱。说到这里,对我笑了

    一笑。说:真要作人家人,这个东西没有什么用,说不得了,为了你,我情愿把

    它换脱,只要你凑几百块钱,这个事就成功了。我听了这话,真出乎我意料之外。

    便说:你有这一番好意,几百块钱的事,我哪怕化缘,也要化得来。可是跟着我,

    只好过青菜豆腐日子,没有洋楼住,也没有汽车坐的,你不后悔吗她说:这

    话,你不说,我也明白的。老实说,这里面的人,要出去住洋楼坐汽车,只好作姨

    太太,外面好看,心里的苦,说不出来。到了一百岁,还是姨娘,样样在人后面,

    一世也出不了头。许多人从了良又翻出来,哪里都是愿意的吗”杨杏园道:

    “倒看花君不出,竟是能看破虚荣,很存一番打算的。你对她还有什么条件呢”

    何剑尘道:“这一天,就商量了一晚上,结果我尽一个月内,筹七百块钱,筹办到

    手,再和她领家妈开正式谈判。她依允,自然无事,她不依允,大概还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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