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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节 文 / 张恨水

    今日来得真不凑巧,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我得出去叫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吴卜微皱眉道:

    “知道叫得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哪里能尽等”王大嫂道:“路都不远,一会儿,

    我就可以回来。”吴卜微把手捏着半个拳头,把大拇指和小指两头一翘,把大拇指

    搁在嘴里一吸,比着说道:“家里有这个没有”王大嫂笑道:“这个东西我们没

    有预备。”吴卜微道:“你放心,尽管拿出来,难道还把我们当外人吗”王大嫂

    笑道:“有是有一点,是我自己吃的,倘若您要玩两口,还只好摆出来。那末,请

    您三位,后面坐罢。”说着,就把他三人,由过厅带进后院,往东一拐,有三间正

    房,两间厢房。王大嫂引他们进了正房,中间是个小客厅,摆着一张黄漆桌子,四

    把椅子,左边一张旧睡塌,蒙的花布面,像骆驼的背一样,一处高,一处低,大概

    是里面的钢丝坏了。右边摆一张小橱柜桌子,上面乱搁着许多料器煤油灯,和些洋

    铁茶叶瓶,洋蜡烛台之类,这屋就算满了。两边的屋子,都挂了门帘。他们走进左

    边屋于来,只见摆了一张小床,一张小条桌,两把椅子,一个洗脸架。胡调仁这时

    话出来了,便对洪俊生道:“这很像公寓的排场。”王大嫂指着床上道:“您瞧

    公寓里有这样干净铺盖吗”吴卜微就在床上一躺道:“你先把烟家伙拿来,我们

    烧烟等着,别尽管说废话罢。”一会儿,王大嫂把烟盘拿来,放在床中间,吴卜微

    和洪俊生两个人躺着对烧,胡调仁坐在椅子上看他们烧鸦片。王大嫂道:“吴先生,

    我现在找人去了,请等一等。”转身一掀门帘子,就要走。吴卜微拿着签于正在烧

    烟,见她要走,便把手指头,夹着烟签子对王大嫂招手道:“慢来,慢来,你这样

    糊里糊涂就走,叫个什么人来”王大嫂道:“那末,您说呀,要怎样的人呢别

    等我叫来了,先生们只挑眼,闹得大家怪难为情的。”吴卜微一指胡调仁道:“你

    问他就知道。”王大嫂便问胡调仁道:“要怎样的人您说。”胡调仁笑道:“要

    怎样的人漂亮就得了。”吴卜微道:“不是那样说。她问你这一句话里面大有文

    章,是问你要姨太太式的呢,是要女学生式的呢,还是要”一句话还没有说完,

    只听见外面院子里,娇滴滴的,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叫了一声干妈。王大嫂一面答

    应着,一面对三人努努嘴,便对外面答应道:“你进来,我在屋子里呢。”说话时,

    就听见脚步声,一路走进中间屋子来了。只见帘子抖着一动,一个人影子一闪,又

    缩了转去,接上就格格的笑个不了。说道:“哟屋子里有人啦。”王大嫂道:

    “有人怕什么,谁会吃了你去吗进来”那人隔着帘子道:“全是生人。”王大

    嫂道:“生人怕什么一回见过,二回就是熟人了。快进来罢。”她听了这话,才

    打起帘子进来,低着头,抿着嘴笑,挨着王大嫂站着。

    胡调仁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昨晚在游艺园碰见的那位梳辫子的女学生,今天

    打扮还是一样,不过把那条裙子脱了。王大嫂拉着她一只手,把手摸着,一面笑着

    问吴卜微道:“吴先生,您瞧,这是我的干姑娘,好不好”吴卜微把烟签子一放,

    不约而同和洪俊生坐了起来,不由得嚷起来道:“哪里是生人,我们熟得很啦。”

    说着,便站起来,在王大嫂手里,把她手拉了过来。这位王大嫂的干姑娘,倒也不

    嫌人家冒失,就乘着人家拉手的时间,一歪身子走过去,随身就坐在床沿上。吴卜

    微一面摸着她的手,一面笑着问道:二你贵姓”答道:“姓陈。小说站  www.xsz.tw”吴卜微道:

    “叫什么名字呢”她却笑着不说。王大嫂插嘴笑道:“人家的小名儿,可不能让

    人乱叫呀”吴卜微道:“那末,我们日后见面,怎样称呼呢”王大嫂道:“叫

    她二姑娘得了。”吴卜微连忙就把头低下来,凑到她面前叫二姑娘。这时,胡调仁

    才明白可以随便闹着玩,后悔不该让吴卜微夺了过去,脸上未免有点不自在的样子。

    吴卜微看见,在鸦片床站了下来,两只手扶着二姑娘轻轻一推,推在胡调仁身上,

    笑着说道:“你两个人,昨晚上在游艺园里面,打了一晚上的无线电,怎么这会于

    不说话呢”又对胡调仁道:“我今天是专门做媒来了的,你不要眼睛馋,现在可

    以天从人愿了。”胡调仁巴不得一声,见吴卜微如此,正合其意,只是呆笑。便问

    二姑娘道:“你认识字吗”二姑娘摇摇头道:“不认得字。”胡调仁道:“既然

    认不得字,为什么打扮得像女学生一样”二姑娘笑道:“闹着好玩啦。不认识字,

    就不许作女学生打扮吗”胡调仁道:“可以的。我问你,那梳两个头的是谁”

    二姑娘道:“那是我姐姐。”吴卜微接嘴道:“不是你说,我倒忘了。”便对王大

    嫂道:“快去请来,我们那位洪先生是”洪俊生对王大嫂摇摇手道:“不

    不”吴卜微道:“得了,什么不呀不的,昨晚上为什么钉人家的梢来着,去请来

    罢。”便对王大嫂道:“还不去么”王大嫂听了这话,就当真笑着去了。不一会

    儿,王大嫂果然把陈大姑娘也请来了。她进来就比二姑娘大方得多,和大家打了一

    个招呼。吴卜微笑道:“你认得我吗”陈大姑娘笑道:“从前不认识,现在认识

    了。”吴卜微道:“你倒会装糊涂,昨天晚上,咱们不是就认识了吗”大姑娘笑

    道:“还亏你说呢,真给你们三个人,钉得我们没有法子。”吴卜微指着洪俊生对

    大姑娘道:“我和你作个媒好不好”大姑娘点点头道:“好哇。但是他两个人都

    有一个人,你呢”吴卜微道:“我今天不赶这个热闹,哪天有工夫,一个人来。”

    说着,把一只眼睛对二姑娘夹了一夹。二姑娘笑着对他“呸”了一声。王大嫂也笑

    道:“是真的,我也去和吴先生叫一个来罢。”吴卜微摇手道:“不用,不用。要

    用我自然会说话。”王大嫂只得罢了。说时,二姑娘挨着胡调仁坐在一处挤着说话,

    大姑娘挨着洪俊生坐在床沿上,也是间长问短。吴卜微烧了几口烟,对王大嫂道:

    “挤这一屋子人干吗还不把他们带了出去。”王大嫂道:“不是我不带去,人家

    还没有说出来呀。”吴卜微道:“你看这一双两对的样子,还要说吗”王大嫂笑

    着不做声,先把大姑娘二姑娘叫出去了。以后又做两回,把胡调仁和洪俊生也请出

    去了。洪俊生和胡调仁两个人,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混了一会,复又到吴卜微烧

    鸦片的这间屋子来,大家取笑了一阵子。胡调仁便向吴卜微的耳朵边,轻轻问道:

    “这要给多少钱”吴卜微道:“大概的规矩,是三四块钱。但是也看人说话,不

    可一概而论。你要好看点,就每人给他个五数。那么,她们除给王大嫂而外,本人

    还可以落两三块钱。至于这个鸦片,我自有本事,白扰她的,你不要过问。”胡调

    仁听了,又和洪俊生唧唧哝哝的商量了一阵,便连烟在内,一共给了王大嫂八块钱,

    把这位王大嫂,喜欢得眉毛眼睛,都要笑起来。千叮嘱,万叮嘱,请他们常来。他

    们一直闹了三四个钟头,才走出王大嫂家。

    路上吴卜微问胡调仁道:“怎么样,好吗”胡调仁笑道:“别有风味。小说站  www.xsz.tw地方

    既清静,花钱又干脆,自然比胡同里那些地方好得多。”吴卜微笑道:“我既然带

    你见识了这个地方,你们也应该帮我一点忙。”便问洪俊生道:“我请求你一桩事

    情,行不行”洪俊生道:“什么事情呢我请你吃小馆子吧”吴卜微道:“吃

    小馆子算什么,还要提出要求来吗我因为常听见你说,你认得许多报馆里的朋友,

    我这里有一条新闻稿子请你拿去登一登。”洪俊生道:“这事容易办,你且把稿子

    拿来。”吴卜微听了,就在袋里找了半天,找出一张毛边纸写的稿子,交给他。洪

    俊生也没有看,接了过来,就揣在袋里。其实他哪里认得多少报馆里的人,仅仅不

    过认识杨杏园一个。到了次日,他就写了一封信,把稿子附在里面,送到杨杏园报

    馆里去。

    这天晚上,杨杏园到了报馆里,把信拆开一看,还以为洪俊生要把上次所告诉

    他的话,正式宣布,谁知一看,却是攻击他朋友余咏西的一段稿子。说他停妻再娶,

    要骗人家的小姐作姨太太。杨杏园看了,也不做声,依旧把信收好。到了次日,便

    特意去看余咏西,告诉他这一段事。

    第十回我见犹怜孤灯照断雁谁能遣此深夜送飘茵

    原来这余咏西,他是一个怪人,他一个人在北京候差,不住公寓,不住会馆,

    却花二十多块钱,赁了一座独门独院的房子住着。只用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妈子看门。

    不知道的,都说他好静,其实他专门在游戏场夜市上,干那不正当的勾当。有那单

    身的妇女,外表透着几分风流,他就死命的钉着。或是在黑暗里追上的时候,或是

    在人丛里相挤的时候,他就在人家身上,轻轻拍一下。若是人家骂下来,他就鼠窜

    而去。若是不骂,他越挨越近,等到身边没有人,他就请人去喝茶或者吃饭。只要

    人家不破口骂他,他总有法子把人家引到家里去。他一个人住一栋房子,命意却在

    此,旁人哪里知道。

    这日杨杏园跑到余咏西那儿去,先就敲了半天的门,等到那老妈子出来开门,

    就对杨杏园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笑着说道:“余先生不在家。”杨杏园一看这种

    情形,知道余咏西一定在里面。不过还另有其他的人在一处,所以他这个老妈子就

    用挡驾的方法,说不在家。便假说道:“他约我这时候来的,不能不在家呀,也许

    是他睡了,所以你这样说。”说着就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那老妈子道:“你拿进去,

    余先生看一看,他就知道了。”那老妈子道:“那末,请你在外面等一等呀。”她

    说了还不放心,怕他闯了进去,依旧把门关上。杨杏园心想好紧的门户,越觉得尴

    尬得很。不一会儿,门呀的一声开了,余咏西笑了出来,拱手说道:“对不住对

    不住快请里面坐。”便在前引路,把杨杏园引在一个小客堂里坐了。杨杏园笑道:

    “近来很得意吧”余咏西道:“穷差事,几个月不发薪,什么得意”杨杏园道:

    “不是差事的话,是问你有得意的人没有”余咏西道:“我也无非是好玩,哪里

    有什么得意的人。”杨杏园道:“你不说老实话,我也不逼你,我先请你看一样东

    西。”他一面说,一面就在身上把洪俊生的那封信,还有一张稿子,都交给余咏西

    看。说道:“这总是事出有因吧”余咏西接过稿子一看,不觉脸上一红,便问道:

    “这稿子你打算发表不发表”杨杏园笑道:“那也不一定,不过我念在同乡的交

    情上,先来通知你一声,你看是发表呢还是不发表呢”余咏西笑道:“无论虚

    实如何,我决没有让你发表的道理,这何待于问。”杨杏园道:“那末,这稿子上

    的话,并不是子虚乌有了。照我猜起来,这个人恐怕就在你屋里。”余咏西笑笑,

    却不做声。杨杏园道:“你要不把我当外人,就应该给我介绍介绍。”余咏西笑道:

    “可是可以的,不知道人家同意不同意,待我去问问。”说毕,一路笑着到对过的

    上房去了。约莫有五分钟的工夫,余咏西在那边招手说道:“这里来坐。”杨杏园

    便忍着笑走了过去。一进门,却见有两个女学生装束的人,倒出乎他意料之外。一

    个有二十一二岁的光景,梳了爱丝头,上身穿的紫色柳条丝光布褂子,下面穿的黑

    华丝葛裙子,白番布皮鞋,是张胖胖鸭蛋脸,大有一种大小姐和大少奶奶的派头。

    一个是有十七八岁的光景,上身是蓝柳条褂子,下身是蓝华丝葛短裙子,足上穿的

    是一双圆头漆皮鞋,圆圆的脸儿,前面的覆发,一直罩到眉毛上,配着那一双水汪

    汪的眼睛,越发有风头,正是一个妙龄时代的中等学校的女学生。她们看见杨杏园

    进门,都站起来,行一个鞠躬礼。余咏西对杨杏园把手一指,对那女学生道:“这

    是我同乡密斯脱杨。”又对杨杏园道:“这两位是密斯白瘦秋、白素秋。”杨杏园

    又重新点了一个头。这时那位年纪小的女学生,叫白素秋的靠着桌子,有点不好意

    思,低头装着看桌上的报。那年纪大的,却很大方,先对杨杏园道:“请坐。”随

    又倒了一杯茶递给他。这时的杨杏园,倒十分拘束起来,不知道怎样去应酬这两个

    人才好。只有拿密斯白现在哪个学堂里读书这一句话,作为谈话的开端。白瘦秋道:

    “上学期在令仪女学,下半年我打算换学校了。”杨杏园掉过了脸对白素秋道:

    “这位密斯白呢,大概也是令仪女学了。”白素秋看见人家问她的话,更不好意思,

    低着头看报,只是含笑。白瘦秋道:“你看,这丫头耳朵聋了,人家问她的话,她

    只当没有听见。”白瘦秋不说不要紧,这一说她忍不住,便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伏在报上,只是格格的笑。杨杏园看她一味的娇憨,也不觉为之失笑。不过彼此到

    底是初见面,说了几句客气的话,没有他话可说。杨杏园觉得在一处坐很不自然,

    便告辞要走。余咏西一直送到大门口,背地又着实的道谢了一阵。

    过了几日,余咏西特地写信到会馆来,约杨杏园去谈天,信未并添了一行小注,

    说是密斯白亦在此相候。杨杏园一想,什么事呢难道他们发生了问题,要我去想

    法子吗也没有十分研究,就一直到余咏西家来。他一进门,余咏西不让他进客厅,

    就请他到上房去坐。走到上房,只见白瘦秋白素秋都在里面。余咏西对杨杏园道:

    “请你来没有别的事,两位密斯白发了麻雀瘾,急于要打牌,无奈我这里是三差一,

    不能成局,所以把你请了来凑上一脚。”说着,一个人便把桌子拉开,拿出一匣麻

    雀牌,花啦啦就往桌子一倒,口里说道:“来来来。白瘦秋笑道:“你怎么这样

    性急,人家密斯脱杨还没有说来不来的话呀”余咏西道:“不用说,既来之则安

    之,没有不来的。”说着,就捡出东南西北风四张牌,一阵乱抹,把四张牌叠好了,

    手里握着两粒骰子,一面摇,一面对杨杏园道:“坐下,坐下,好班庄定座。”杨

    杏园笑道:“当真你就不征求我的同意吗”余咏西笑着对白素秋一指道:“看在

    这两位生客的面子上,你也不好意思说不来两个字呀。”白素秋道:“你自家要打

    牌,还说看人家的面子,好会说话。”杨杏园一面坐下,一面笑道:“不要紧,不

    要紧,我是和咏西闹着玩,其实我也是牌鬼,只伯没有机会呢。”说话的时间,白

    氏姊妹也站在桌子边,余咏西早掷下骰子去。班庄的结果,白瘦秋坐在余咏西的上

    手,杨杏园坐在白素秋的上手,四个人便叉起麻雀来。杨杏园一面理牌,一面说道:

    “我早就想打牌,总没有机会,不料今天在这里打起来了。”余咏西笑道:“难道

    梨云那里,你也没有报效过吗”杨杏园见他在女朋友前面,谈起窑姐儿,觉得他

    太过于放浪,便和他丢个眼色。余咏西会意,也就没有往下说。这天杨杏园的手气

    很好,十牌倒有七八牌是他和,他下手的白素秋,总没有开和。到了四圈的末牌,

    正是白素秋的庄,四家都下了买子,白素秋一面起牌,一面说道:“就是这一牌,

    我要扳本了。”余咏西推推杨杏园道:“听见没有,你放牌要留心点呀。”杨杏园

    道:“反正照规矩打就得了。”白素秋笑道:“密斯脱杨,你还说照规矩打吗四

    圈到底,还没有放我和过一牌呀。”杨杏园道:“那只怪密斯白的手气坏,不能怪

    我上家扣牌呀。”说时,牌已起完了。白素秋一看,有四五筒两张,一对三筒,一

    对二筒,一张么简,一对九筒,和一张八筒,另外南风一张,五索一对,六索一张。

    照理应该打出南风去,她因为看见筒子多,想留么张配杂一色,起手便打了一张六

    索去。一个圈子过来,杨杏园打了一张三筒,白素秋抢着便叫碰,回头一看,自己

    二三筒的对子,可以两头上的,便只把四五筒吃下来,打出一张五索去。对面的余

    咏西道:“怪呀,怎么起手就拆五六索的靠子”白素秋也不做声。第二圈子,杨

    杏园又打了一张七筒,白素秋想吃,又舍不得拆散一对九筒,况且要贪一色,地下

    的牌也不宜太多,未免踌躇了一会子。结果,还是抓了一张六筒,很是欢喜,因为

    刚才已经打了一张五索,便扣住五索,先打南风出去,恰好下手对了。白瘦秋笑道:

    “我刚补成一对的,你要早打出来,那就没事了。”杨杏园听了这话,更注意白素

    秋的牌,知道她必定在做筒子的一色。这时他有一四筒上,就和嵌七筒,七筒上,

    就和一四筒,已经定局了。余咏西又推推杨杏园道:“庄家的牌已落定了,留心点

    啊。”杨杏园道:“不用你招呼,我自然知道。”又抹了几个圈子,白素秋补上了

    一张四筒,打出五索去单和嵌七筒。偏偏白素秋又不小心,起牌的时候,袖衫把一

    对九筒挨着倒了出去,她虽然赶快理起来,杨杏园眼快已经看见了。他一想:“我

    先放七筒,她要吃没吃,后来她又没打出八筒。无论如何,她不是和六九筒的清一

    色,就是和七筒的清一色的。和六九筒没有她的法子,若是和七筒,自己和四七筒,

    正好拦她的上和。”断定了,也不做声,只装不知道。抹了几个圈子,大家都没有

    进张,白素秋急的很,便问杨杏园道:“密斯脱杨,我的牌,又被你扣了罢”杨

    杏园道:“我手上现在只有四张牌,怎样扣得住人家的牌,难道自己不想和吗”

    一言未了,余咏西拍的一声,打出一张七筒。白素秋看见,好不快活,连忙站起来,

    一手抢了过来,把面前的牌一推,拍手道:“呵哟三翻三翻清一色清一色”

    杨杏园看见她这样高兴,而且又把牌摊下来了,若是摊出牌来拦她的上和,不用提,

    差不多和焚琴煮鹤一样,是个最煞风景的事情,只得让她和了。便把四张牌握在手

    掌心里,给白素秋看道:“密斯白,你这牌和得好快,你瞧,我这好的牌,都和你

    不过。”白素秋一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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