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阿树拍着自己的额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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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你那样说啊」
彩香恶劣地在旁加油添醋。
「可恶可是我对园艺品种不熟啊栌兰原本就是观赏用」
「可是你说到底是被归为野草还是园艺种,还不清楚耶~」
「拜托拜托别追杀我」
阿树抱着头躲在棉被里。他在关于植物的知识上很少会犯下这种粗心大意的错,偶尔一、两次让彩香觉得更好玩。
「有时候明知道那是错的,却还是会不小心说错」
「结果你不在时,害我找得辛苦死了」
当时的怨气被拿来算总账,彩香口气稍微刻薄了起来。
阿树带她认识「午后三点」的花之后,下一个夏天来临时他已经不在彩香的房间。
突然别离。阿树连再见也没说地就悄然踏上了旅途,彩香像溺水的人一样挣扎着呼吸,失魂落魄地度过每一天。
像是要追赶阿树的痕迹般,她依循着季节确认植物,从冬到春,从春到夏。
接着在行道树底下又开始长出了梅仁丹。
啊是午后三点。
彩香想起了阿树跟自己说的那个绰号,倏然停下了脚步。
「你的本名叫什么呀」
彩香忘了它正式的名称。
接下来的几天想破头也想不起被忘记的「本名」到底叫什么因为在午后三点开,所以叫做午后三点。这个绰号也太让人印象深刻了,结果只记得这个。毕竟是小事一件,当场把它抛到了脑后,但突然想起时总是很在意,就好像在亮晶晶的世界里突然在角落处出现了一抹阴影。
后来实在是忍不住,已经超过了可以可以忽视的忍耐极限了。到底是叫什么名字啊那个东西的本名叫什么
原本只是把电脑拿来定期检查邮件而已,彩香罕见地把它搬出来,搜寻「午后三点」这个字。可是在植物方面的搜寻结果是零。
「咦」
因为是绰号所以才找不到嘛可是见到的搜寻法碰壁的话,那再来就只好认份地靠脚去找了。
彩香在放假时跑去图书馆找,也买了一大堆图鉴回来调查,可是在索引里标示着「午后三点」的图鉴,连一本也没有。
兰对了他那时候说「兰」彩香总算回想起这一件事,翻到兰的页面。可是就算是只介绍兰花的图鉴里,也没有「午后三点」。
该不会是图书馆的图鉴太旧他那时候说图鉴上还很少刊登。
于是彩香还跑到了大型书局,把重得要命的图鉴搬下来翻,可是「午后三点」仍旧是身份不明。如果每一页都一字不漏地看完,那也许找得到,可是在书局里没办法这么做。
可以确定的是花旗在夏天,然后名字里有个「兰」字。
真的是兰花吗有那么单调跟朴素的兰花吗
歪着头想着想着结果又回到了网路上。
她先用手机把「午后三点」的模样拍下来,接着丢到植物论坛去问。
q.请问这种花的正是名是什么呢我朋友说它的绰号是「午后三点」,可是我用绰号找却找不到。我记得它的名字里的确有个「兰」字
没多久马上有人回复,离发问还不到几小时。这些常上网站的人大概把愈早解答出正确答案当成是能力的象征,所以争先恐后地寄来答案。
a.栌兰。明治初期时由热带美洲传入日本后变成了归化植物。当成是输入来做为观赏用,但因为种子会爆裂,因此似乎已经野生化,路上常可看到。
a.栌兰就是「爆兰」,名字由来的主要说法是因为它的花像烟火爆炸般美丽,所以被取了这名字,但也有人说是因为种子很会弹开四散。不过它的种子的确很会爆开,常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生长,由于繁殖力强所以很容易野生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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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没听过「午后三点」这个名字耶,不过因为它在午后三点开,所以被人称为「三时草」或「三时花」。你朋友是不是记错了要不要再跟他确认一下
a.其他的别名还有花火草跟珊瑚花,因为红色圆滚滚的果实长得很像珊瑚。
彩香忍不住对着荧幕失笑什么会走的活植物图鉴啊你犯这什么烂错误啊现在在这里的话,我就要疯狂地笑你
笑着笑着,泪水却把荧幕遮掩得看不清。是我眼睛累了吧,我不是在难过。阿树突然不见、什么话也没讲就不见,可是我已经下定了决心。
决定想等就等。他随性说走就走,那我也可以说等就等。所以我已经不会再为你哭了。
彩香擦干泪水,回复网友的解答。
谢谢答复,我一直想知道它叫什么名字现在感觉舒服多了。我朋友外出旅行没法联络,等他回来后我一定问他。
彩香写完后按下重新整理键,发现又有了新的留言。
a.栌兰虽然名字里有个「兰」字,可是它不是兰科而是马齿苋科。提供给你参考。
彩香惊愕莫名。
马齿苋的话我很熟啊是种滑溜多肉的野草,可以食用,拌上了醋味噌后的口感滑嫩美味。阿树还在时我们常去散步采它回来做菜。我今年也模仿了一下,开始就是不像他做的那么好吃。
为什么你今年不在呢为什么不像去年一样做这道菜给我吃为什么你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已经决定了不哭,可是又不禁哽咽起来。再等我一下,再给我一点时间,就只有现在。
泪水有如溃堤而下,等过了一段时间眼眸里的浪潮才退了回去。接着彩香回复了新留言。
谢谢你。没想到它居然是马齿苋科,长得一点都不像,吓了我一大跳呢。我男朋友只跟我说了它的名字
回复完后彩香才惊觉自己把朋友打成了男朋友,焦急地想改,可是那个论坛的留言设定成无法更改的模式。
算了,反正我也不认识这些人。
这么想,结果再也没去打开那个论坛的网页。
「什么啊你居然在网路这么写喔拜托啦丢脸死了」
阿树更紧张地把头给抱住了。
「我也没办法啊要是你在的话就可以问你,可是你又不在而且你还跟我讲错了」
突然转向一旁,发现阿树正缓缓地抚摸自己的头发。彩香很喜欢那碰触头上的手的重量跟暖意。
「你还在生气吗」
他担心偷觑的表情让彩香没办法假装生气了。
「不生气了啊。」
虽然等了好久也好辛苦,可是现在已经什么都无所谓。
现在他就在这,再也不会离开,以前的事就算了。当初他是为了要回来才离开的,这些我都已经知道。
「太棒了,老婆大人的心情变好了」
阿树「叩」地一下把额头靠上了彩香的额头。这对他来讲好像是很自然的动作,可是彩香直到现在还是会害臊。
其实
虽然已经不生气,可是现在还是会恐惧。像是阿树比较晚归的时候,或是只有彩香自己在家的假日。
猛然一想起便无法承受。
回到家后,阿树已经不在的那一天。
回到空荡荡的屋子里,发现阿树已经离开的那个晚上。
就好像胸口破了个洞。这种老生常谈的表现法自然有它被沿用下来的理由,因为它精准表现了那种时刻的心境,别的表现法无法取代。
一想起那种空洞感,彩香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于是
如果阿树不回来这里怎么办
因为被阿树留下来过一次,从那时起,这想法就犹如鬼魅般依附在她身上,一旦想起,便无法靠自力抹去。栗子小说 m.lizi.tw
阿树回来这里后开始携带手机,这样的时候她会哭着拨他的号码。
如果这种时候刚好收不到讯号,那就真的完了。彩香会控制不住地持续留言、病态般的传送简讯。
阿树,你在哪里电话打不通喔。
在哪里打给我。
呐,打给我吧。
你会回来吧
拜托你打电话给我。
可以打给我吗
打给我
打给我
拜托你千万别走。
明知这样不行却无法控制一直到阿树联络为止。
阿树这种时候从不生气,他打电话回来时总是轻声细语,简讯要是一样。
对不起哦,刚才那边收不到讯号。
我刚在开会没办法出来。
别担心啦,我一定会回去。
啊我不会生气啊,你不要担心。好啦,不要哭了哦。
我会尽早回去,回去前再拨个电话给你哦。
这种电话究竟会拨到什么时候,彩香还不知道。
「三时草是叫做三时草吧不是午后三点。我明明就知道怎么会说错呢」
阿树还在唠叨。
「啊幸好不是在学生的面前讲」
阿树在大学农学系的植物学研究室里工作,最近开始教授了几堂课。
「在学生面前讲错的话有点丢脸喔。」
「对啊,我们那边的学生嘴巴很坏,偶尔突然迟疑了一下就会被笑。」
「那是因为你很有亲和力嘛,他们一定是喜欢你啦」
「开始连两个礼拜前上课的事耶拿来讲不管啦我一定不要在学生的面前提起栌兰」
「你只要别说错就好了嘛」
「那不可能。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要忘记了曾经讲错,就又会说错耶,一直都改不掉。」
「喔那我懂」
彩香笑着点头。
「因为在午后三点开,所以叫做午后三点。这种**强而有力我比较喜欢你说的这个名字耶。」
我以后三点。午后三点左右绽放,所以叫做午后三点。一定是因为这个**太简单明了,所以才会被记错。
咦刚一直打滚鬼叫着的阿树怎么突然静了下来
怎么了觑了他一眼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他的手抱住,再这么下去,一定会被搂得不能动。如果被比自己身材高大的男生这么搂住的话,根本没办法动啊
「你太重了啦」
彩香每次都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男生的身体会这么重啊
阿树的确算高,可是身材偏瘦。但只要他的体重有一点点压在了彩香的身上,彩香马上会受不了喊停。连续剧跟漫画里的女主角不是都会让男主角把头躺在自己的膝上吗那完全就是戏只要镜头一转啊,她们肯定马上大喊「太重了啦,快起来」。其实就连最常见的「躺在男朋友手腕」的戏码也没法维持得太久。
「我说很重耶你干嘛突然这样啊」
「我好像也快喜欢上午后三点这个**了」
阿树说着说着把彩香抱得更紧。
「都是你啦,你要负责」
啊这个男生怎么永远都这么可爱啦所以他连一句话也没讲地把我丢下了一年,我还是忘不了他。
当初还被限制已经成了公司最红的年轻营业员表白,结果,我居然执拗得拒绝了那位明日之星。要是一样的情况发生在我朋友身上啊,我就算说烂嘴也要阻止她。
那种什么也没讲的男生快忘了他别做傻事,要换人就趁现在
虽然我最后既没有忘掉、也没有后悔地收场了。
公证那时,被我拒绝的那个人还私下送了我贺礼。
恭喜你啊这是一点心意。
他递过来的是公司做生意时,一碰到「啊,该出动了」的时候,就会拿来当成伴手礼的某家西式点心行的小礼盒。
这个可以保存一阵子喔。喔,因为听说你只有公证,想说至少该送个点心。这是跑业务最终必杀技的点心喔每次一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就要一大早去排队呢因为白天就会卖光。
接着,他支支吾吾地抓了抓头。
那个对方应该是那个人哦你拒绝我的时候说的那位
彩香也温温吞吞地点头。
果然我一听到时就觉得是他,我是直觉很强吧
这么自卖自夸后他又低下了头。
太好了,我知道你那时候好像很辛苦,现在能开花结果真是太好了。公司里大概只有我知道这些事,所以我想表达一点心意。会留下来的东西也许会给你造成困扰,但要是会消逝的,应该就没有关系吧。真不好意思,搞不好这样也有点恶心
这个人总是笑笑闹闹地很开朗,彩香原本以为他已经可以泰然自若地跟自己聊天,难道他只是假装无所谓
你幸福吗
听了之后,彩香用力点头。
那就好。
望着这位笑得无比开朗的营业之星,彩香诚心地表达了谢意。那份小小的贺礼是份国王烘饼,味道果然不愧是必杀技的等级,连阿树也很喜欢。
可是啊,彩香并没对阿树说出对方的事,在那段空白期间里,有份小秘密也不算过分。
心里想过,也许跟阿树说的话,他会吃醋,可是把这拿来当成换取那份表情的做法也太不厚道了。
阿树还紧抱着彩香,已经完全进入缠人精模式。
「这样我脑子里会把那当成午后三点啦,你快想办法嘛」
「想办法怎么想」
这个男生有时候很像发神经病的小孩。
「都是因为你说你比较喜欢午后三点啊我不想在学生的面前丢脸啦」
「我怎么会知道啊笨蛋」
彩香想从他手里逃脱,可是阿树只是要放不放地不让她走。
「啊」
干脆瘫着身子不跑了。
「好啦好啦,那不然就把午后三点当成我们家的名字虽然是三时草,可是在我们家叫做午后三点。只有在我们家喔不可以跟其他人讲。」
阿树靠近了彩香盯着她看。
「干嘛啊」
我想不出来其他办法了喔彩香先这么先声夺人,结果嘴唇被轻触了一下。
「品味好不错嘛」
「多谢称赞。」
「那我来织个布当成谢礼吧。」
阿树耍白痴地把彩香放开,坐了起来。
「干嘛啊」
「我来做早餐啊。」
「咦可是这礼拜轮到我耶」
「所以我才说是谢礼嘛。我应该不会再说错了。三时草要说成午后三点,这名字还真响亮而且还是只有我们家知道的名字耶我太喜欢了。」
边说边把还有五分钟才会响的闹铃关掉,好像真的打算起床。
「这就当成是你跟我、还有搞不好以后会被我们生出来的小孩,连那个小孩也算进去,这是我们夫妇间、我们家族的花的名字。」
说完他就走到厨房。彩香仍旧还躺在床上,看着他走去的背影。
那天,不久后真的会来吗在彩香脑海里,开始想象房间里出现了至今为止从没想过的小孩身影嗯,可能会有点挤呢,可是不搬家不行吗
不过这里也很好啊阿树一定从孩子还小就会带着他到附近走动,用菁英教育把所有花草的名字都塞到他脑里。不过啊,这大概对学校功课没什么帮助就是了。
然后等到这个季节时,当浓郁的粉红色小花从淡红色的仁丹里炸开时,就可以告诉他那花的名字。
这是三时草,可是要叫做午后三点,因为它在下午三点开。
这是只有我们家才知道的名字喔。
那天也许会来吧,但也可能不会。不管怎样,我们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只不过时把这种会结出像梅仁丹果实一样不起眼植物,取了个专属名字,居然会这么满足。
我们家的幸福在呢么会这么廉价啊
但廉价的幸福如此可贵。
不久后,厨房里传来了奶油在热锅上的香味,还伴着背景音乐般的炒蛋声。
谢幕午后三点
放学后就直接回家迫不及待地吃起了点心。
这时候它已经按捺不住地垫起脚尖,等杏奈一吃完点心后就立刻飞奔到她脚边又跳又蹦的。
「走吧,小樱」
项圈上一系上拉绳后,杏奈还在穿鞋时它就亢奋地抓着玄关门,这是小学二年级生杏奈跟她家里狗狗小樱的日课。
当初带小樱来的人宣称它是豆柴,可是过了半年后,它长得又肥又大变成了只普通的柴犬。兽医说,豆柴这种品种其实并不存在,只是大家习惯把体型小的柴犬称为豆柴罢了。
不过这种事啊,怎样都无所谓。反正不管是豆柴或柴犬,小樱就是小樱,已经不能想象没有小樱的生活了。
固定散步的地方是附近的市民公园,慢慢走一圈的话大概是三十分钟。清早跟傍晚时很多人都会带狗来散步,还满热闹的。
「哎呀,小樱的姐姐。」
一个人是的人正确来讲是认识的狗主人,跟杏奈打了招呼。杏奈跟对方都不知道彼此的名字,这还真是爱狗之人之间不可思议的特点呢。
通常的叫法都是狗的名字加上爸爸或妈妈,像杏奈的妈妈就是「小樱妈妈」,至于杏奈则是「小樱的姐姐」。
「你好。」
「你好乖呀每天都会带它来散步我家的小孩只有一开始那三个月有兴致带它散步呢。」
杏奈不知道太郎妈妈口中的「我家的小孩」到底念那间学校、叫什么名字、几岁了、是男的或女的。
可是这些事对爱狗人的交流完全没有妨碍,反正话题的主角永远是狗。今年预防针打了没啊小强感冒了、或是小胖好可爱哦之类。
杏奈大大方方地打了不会有辱于「小樱的姐姐」这种身份的招呼后,继续缓缓地在公园里散步。
树梢间洒落的阳光变强了,不久后泳池就会开放。
已经是初夏了耶。杏奈一个人低声说着不久前刚记得的词,小樱好像以为她是在跟自己讲话,用鼻音「呜」地一声抬头望着她。
「没事啊。」
杏奈回答它,可是小樱根本就没听她说话,唰地一下立起了耳朵,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从它注视的方向,走来了一位高个子的青年。
唉小樱怎么这么容易就找出「谁可能会理自己」呀杏奈拉近了抓着它的拉绳。
青年注意到小樱一直盯着他瞧,微笑地低下了头。小樱的身上散发出紧绷的张力。真的耶小樱,那位大哥哥真的会理人耶。只是顾虑到狗主人,所以才把头低下去。
小樱连动也不动地只是一直盯着那位大哥哥。盯着、盯着于是对方受不了小樱的视线压力,轻声笑了。然后再次地抬头看着小樱。
炮弹樱,发射
杏奈张开了双脚奋力撑住,可是炮弹樱的爆发力无比猛烈,它冲得差点被它自己的项圈吊住,拉绳被拉得直蹦蹦地。小樱只用后脚站立,前脚对着那位大哥哥在空中不停地挥动,一副快来啊快来啊的样子,尾巴团团转得都从屁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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