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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节 文 / [日]恩田陆

    在那里,好像时间和空间的概念被扭曲了。栗子小说    m.lizi.tw实际上,丹野第一次见到潮见兄弟是在一年半之前。那时他们还在上小学,当两个人意识到母亲虐待忠彦而没有虐待孝彦的不久之后,就来到了这个地方。尽管两个人来这里很久了,但那么久以来双方都从未碰过面。

    接着,半年前的某一天,他来了。

    三个人坐在荒野上谈论事情的时候,看到一个少年慢慢地从山的那边走来。三个人大吃一惊,因为尽管有人是渡河而来的,却从来没有人是从相反的山的方向来的。即便是这三个人,也对接近那山产生了强烈的抗拒感,因为他们感觉那里存在着超乎他们理解能力的、出乎意料的巨大的东西。那个少年来到目瞪口呆的三人面前,他沉着而冷静,犹如水一样。

    “喂。”

    他自然地冲着他们打招呼,像是见到了老朋友。

    “我有事要麻烦你们。”

    这就是他们和藤田晋的第一次相遇。

    那个少年到底是何许人物只要他乐意,他就可以自由地进出这里,想在这里待上多久都行,他是“进步”的,被这片土地所期待。

    裕美边走边想,今天一个人都没有,今天就我一个人在这里。

    感觉这个世上只有自己一个。品尝到这种感觉的话,不论是谁,一个晚上就能够成长。

    不过,我至今为止一直都是一个人。

    这样的想法突然在心中浮现。

    谁也不能理解我的感受,不管是关谷还是丹野,从今往后可能一辈子都会这样。冷不防地,尖锐的疼痛翻涌上来。

    这个荒凉的世界,原始般的世界,自己只是进化过程中的一介生物,这是一个小小的事实。宇航员在太空飞行的时候,是否也会有这样的感觉要是永远都碰不上任何人,就这样不断行走在这个荒野上的话,我会怎样呢我会变成什么呢忘记语言,忘记事物的名称,意识不断扩散开去,融化进空气里。最终变成其他的生命体,变成“谷津”的一部分,然后这也给平日里的谷津带去影响,也许早晚又会在下一代中像我这样的,不,比我更具敏锐感觉的少女的梦中出现

    “裕美”

    裕美吓了一跳,原以为这里是没有其他人的世界。

    “福田屋”的大妈双手叉在背后站在自己的面前。

    “大妈。”

    对呀,这位大妈一定有来这里的能力呀。因为小时候,就是大妈把我从这里带回去的。

    “应该待够了吧,回家去吧。你妈担心死你了。”

    大妈用平静的语调说道。

    “不过”

    裕美看着大妈的眼睛。

    “大妈会理解我的吧这里是真实的,这里才让人感到心情愉快,在这里,我才能感到很自然,也不会被那种烧焦的气味所困扰。”

    裕美不知不觉地叫喊出来,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愤怒令全身不停地颤抖。

    “气味”

    大妈质问道。裕美突然想起来,这是第一次告诉别人关于味道的事情。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春天起,自从那个奇怪的谣传开始流传后,都快要疯了呀,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感到自己的全身渐渐地变得有焦糊味儿了,”

    裕美发泄一般大叫之后,就把脸转了过去。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呢。”

    裕美惊讶地抬起了头,大妈冷静地看着她。

    “当时也感到很害怕,每天都到如月山上去拜佛。不过有一次实在忍受不住了,就把一高给烧了。”

    在大妈的身后,黑暗的山峰铺展开去,枯萎的荒野在延展,大妈像是从它们之间浮现出来似的站在那里。栗子小说    m.lizi.tw能够清晰地看到大妈脸上一条条的皱纹,罩衫上一点一点的污痕。

    “大妈。”

    有东西在裕美心中绽开了,她情不自禁地冲上去,紧紧抓住了大妈。大妈矮小的身材坚实地接住了裕美,那是令人怀念的、柔软的、好闻的味道。

    “我我一直都很害怕。我注意到那个味道是从我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像我这样的孩子不会就这样自燃了吧我过去曾经看过一本书世界七大谜团有种人一瞬间会在没有任何火种的地方发生自燃,直到烧尽了骨头为止据说,焚烧完后还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我也会变成那样啊自己会不会把自己烧掉呀。”

    裕美像个孩子一般抽抽搭搭地哭着,断断续续地喊叫着。

    “我能理解。”

    大妈轻哄着她。那柔和的声音,让裕美愈发坚信大妈一定能够理解自己,委屈的哭声也越来越大。

    “我知道,你在准备成为大人,却还在惧怕自己会不会是异物呀。你憎恨使自己变成异物的这个世界,憎恨也许会驱赶自己的这个世界,还有,你憎恨着被赶出来的自己。这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呀。你不是异物,也没有异常的情形。像你这样大的孩子,大家都是这样的。”

    大妈用低沉的、却强而有力的声音鼓励着裕美。

    “这里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这里是个令人愉快的世界,可它对于我们来说不是个必要的地方。”

    “这里是什么地方呢”

    裕美边擦鼻子边用沙哑的声音询问。

    哈哈,是什么地方呀,大妈只是用干巴巴的声音笑了一笑。

    “我知道,这里是大家黑暗的梦境所在总之,在很久以前就有了。而且,来到这里的人,能来的人,大家都会跑到更远的地方去。之前一直在自己身边的人,都跑着离开了,失去了踪迹。这只会变成难以理解的别样的东西。变成别种东西后有回来的人,也有没有回来的,至少回来的人是不幸福的。你一天天地和这个地方亲近,到时候一定会回不去的。然后,你就会忘记谷津、忘记我们,也许还会到山的那一边,你想那样吗”

    裕美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忘记,忘记大家。家人、朋友、关谷

    她禁不住猛烈地摇起头来。

    我还是不能那样做。

    刚才还能感受到的爽快感,刹那间变成了讨厌的褪了色的东西。

    我要回家,回到那个充满光线、无聊、令人怀念的城镇里。

    裕美抬起了头,两个人就这么拥抱着,不约而同地把视线投向眼前一望无际的草原。潮湿的风从她们背后威逼似的刮过。

    “再看最后一次吧。”

    裕美孤零零地说了这么一句。

    大妈没有表情,一定回想起了往昔的自己。

    裕美不由得体会到对热衷的游戏产生了厌倦时的虚脱感。

    风变得愈发强劲了,她一时间闭上了眼睛,感到身旁流淌着的黑色河流发出的“哗哗”声越来越大了。

    叮呤,响起了清澄悦耳的风铃声,裕美和大妈站在了明亮下午的“福田屋”前。裕美抬起头,眯缝着眼睛看着屋檐下的风铃。

    关谷从回忆起所有事情的翌日起,一直在等待。

    每天,到了黄昏,他就一动不动地坐在自家后面儿童公园里的秋千上。他会在天黑后回家,可第二天,依旧会在日落前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里,一动不动地坐在秋千上,看着参考书等待着。

    尽管当他回想起所有事情的时候受到了很大刺激,但随后也就平静下来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多天。

    某一天,在昏暗的公园里,关谷读累了参考书,猛然抬起头,藤田晋已经站在公园门口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关谷慢慢地合上书说:

    “嘿,我在等你呢。”

    “猪八戒倒打一耙,是我在等你呢。”

    藤田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把手搭在秋千的栏杆上。

    “真是的,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再想起来了。我们春天碰面的时候,你还大言不惭地嚷嚷那是我的指定席呢,这里不应该是我们的指定席吗。”

    藤田慢悠悠地说着,在他的语气里,有不容分说的强大压力。接着他慢慢地坐到了关谷的面前。

    “那以后,你又去了那里好几次吧”

    关谷问道。

    “没错,因为对我来说,那里才是原有的世界。”

    藤田看着关谷的眼睛答道。

    是啊,那个时候,尽情地荡着秋千的两个小孩,已经超越了某些东西。

    当他们意识到的时候,那个巨大的风景在眼前铺展开来。阴森森呼呼叫喊的风,从正面遥远起伏的山岭处,铺天盖地翻卷而来,搞得两个孩子不知所措。在他们面前,横亘着一条水势汹涌的河流,水流哗哗地奔腾翻滚着。

    两个人心情慌乱地看了一会儿那个风景,藤田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一跃而起,跳过了那个激流。

    藤田在河流的对岸,背对着关谷,孤零零地站了一会儿。在关谷眼里,那个场面实在非常奇怪。虽说伙伴的沉默显得怪异,可自己也无法朝他打招呼。

    突然,藤田迅速地转过身来对着关谷。

    藤田的脸给关谷造成了强烈的冲击。

    那不是藤田。

    藤田的眼睛里面闪着寒光,虽说是一样的皮囊,但那里面居住的却是其他生物。那对于关谷来说,是从未经历过的恐怖,近乎原始的恐怖,感觉内脏和全身的毛发像是噗噗泛起白色的泡沫。

    藤田叫起来,那声音非常明亮欢快,这愈发使得关谷毛骨悚然。不对,真正的藤田是不会这样欢蹦乱跳的。

    关谷,到这边来呀。这里让人感觉特别开心,特别激动呢关谷,为什么还站在那里快过河来呀,跳,关谷,跳呀

    但是,关谷已经吓得直不起腰了,他没能跳过河去。藤田啧啧咂嘴,又回到关谷所在的地方。就在他抓住关谷的手腕,想要把他拖起来的瞬间,两个人回到了间加部的秋千上。

    “之后,你发起烧来,还在床上躺了三天。”

    藤田一边不停地摆动着秋千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对呀,那时候我发烧了。之后,关谷就把那个记忆封存在心里。那真的很可怕。那时候同伴的脸融入平常生活中的、如家人般亲切的朋友的脸,感觉完全陌生了的时候产生出的那种恐怖那对于年幼的他来说,真是难以理解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还能感觉到身不由己的颤栗,类似从正上方窥探万丈深渊的底部。小时候在电视上看过这么一部恐怖剧除了主人公以外,其他人都变成了外星人。可是没有人相信他说的话。那种绝望之感。今年春天,在遇到藤田后发了高烧,这一定也是因为身体已经记住了那种感觉的缘故。他的身体不想再回忆起那件事。

    原来是这件事让我一直牵肠挂肚呀。在日常生活中,一直觉得有什么东**匿其中觉得掀开罩子后,里面会有什么不能目睹的东西存在。

    关谷痛苦地追索着记忆。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关谷问藤田。橘黄色的光,正融化着发小的面庞。

    “我认为那个谷津的地方在做着梦呢,做着现在的谷津的梦。不过,那个真正的谷津经常会像气泡那样从潜意识中浮现出来。”

    “可这里是间加部呀,为什么从这里可以到那里去呢”

    “靠这个秋千呀,它原来是在谷津的。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谷津某家木材加工厂的一家老少惨遭杀害,放在那家院子里面的秋千则被那家人的亲戚贱卖掉了,以后,这秋千又兜了好几个圈子,才跑到了这里。”

    “还有这样的事情呀。”

    关谷受到了震动,低头观察秋千。真没想到,这个秋千竟然是丹野静家的东西。

    “对了我想这个地方的村镇和城市曾经是各自**的。对于谷津而言,三面都被水环抱着,还有丰富的地下水。这个拥有天然屏障的地方,也很少受到外界的侵略吧。哎呀,这可是你的专长呀。”

    “别打岔,继续说吧。”

    关谷苦笑。

    “嗯,重要的是,谷津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建在同一个地方,自给自足、**自主,到成立现在的中央集权国家为止,谷津的内部纷争都是靠自己的力量来裁决的一面不断地推托、蒙混过天皇及政府的支配,一面装睡尽管到了后来真的睡着了。不过,时常有什么东西会从梦境里苏醒过来。”

    “是什么呢”

    藤田缓缓地摇摇头。

    “不过,那个东西确实赋予了我某些力量。”

    “这么说,最近流传的各种谣言还有事件,你承认都是你引起的喽。”

    关谷向前挺起身,藤田平静地笑着把他按住。

    “我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不是这种意思上的力量。我做的事情仅仅是倾听大家灌录的祈愿磁带,然后把祈愿人的姓名和某一日期用谣传的方式散布出去大家都认为谣传变成了事实,其实这只不过宣扬了当事人的名字和预定日期,这种行为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吧。说到底那谣传只是预先告诉祈愿者你的愿望将会实现,当然,也会给其他人一些宣传和鼓吹。只要把语言组织得抽象些说做梦呀、陨石坠落呀什么的,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大家都会把其联系起来考虑呢。这和装神弄鬼的算命先生玩的把戏是一样的。不过,在那以后,我就什么也不干了,只是散布一些某种程度上的暗示,大家会接二连三地行动起来,因为大家都会认真维护自己认可的规矩。”

    “这么说,在那个女孩的失踪问题上,你什么都没做喽”

    “那时,那个女孩只想到一个不被任何人打扰,谁也不存在的地方去。所以,要准备隐藏的地方,就发出了让她去如月山的指示。但是,也许她本人就具有那样的素质,当她一接近如月山的七巨石时,就一下子被那个地方吸了进去。一旦踏入那个地方,就算是我们也很难找到她。到后来,她还是凭借自己的意志回来了。”

    “佐藤保那事呢”

    关谷连珠炮似的追问。

    “那太简单了。只要在佐藤保从私塾回家的过程中伺机寻找机会,再把结城诳出来就可以了。他的祈愿是,把结城永远赶出长篠葬送他的教师生涯。为了要让结城在别人面前显露暴力,佐藤保多少也做好了会被结城打伤的心理准备,结果也成了那么轰动的事件。归根到底,他们本人把谣传夸大了,靠他们自己提升了谣传的可信度,他们本人最想相信那是真的。”

    “藤田,那你指望得到什么呢”

    关谷正视着藤田。

    “什么意思我什么也不指望。只是觉得大家都很可怜。”

    藤田也正视着关谷。不知什么时候,四周陷入了阴森森的黑暗之中,秋千摇晃时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声响也越来越大,开始刮起了冷风,四下里充满了潮湿空气的味道。

    “我们一起讨论的有关进化的话题,你还记得吗”

    藤田仍旧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像是会被他那冰冷的瞳孔吸进去一样。关谷点了点头。

    “只要一个晚上,就能一口气跳跃过进化的好几个阶段这里,就是那样的地方。能到这里来的人会跳呀,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具备那种素质的人要是到了这里,就会跳,这是事实。然而,就我所知道的,都是些经历过不幸的遭遇、被迫越过河的家伙。这让我很生气。应该存在其他的家伙,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跳跃的家伙,关谷,就像你这样。”

    不知不觉中,好久没有看到的那个巨大的风景,在眼前铺陈开来。

    遥远的山脉,乌云,荒芜的田野。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如往昔的古老记忆。

    两个人站在那条黑色的急流边。虽说它的宽度不超过三米,但像是在拒绝人类一般,汹涌地翻滚着。藤田开始还抓着关谷的手腕,后来他好像按捺不住了,率先轻而易举地跃过了湍流。就像那时候一样。

    “关谷来吧。”

    关谷看到藤田虽然在克制自己,但还是露出了极度渴望的表情,这让他感到震惊。因为这是关谷第一次看到藤田乞求别人的模样,看到那副表情后,情不自禁地会产生一种冲动只要让藤田高兴就好。过去就是这样,到最后,藤田一发牢骚,就绝对会让关谷做他想做的事情。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因为要是你的话就会跳,能和我一起去。”

    关谷带着悲哀的心情,知道了自己“相信藤田没有改变”的判断是正确的。藤田没有变。至今为止,对藤田而言,关谷是惟一的挚友,惟一可以互相分享这个世界的人。但是,关谷精神恍惚地盯着急流,摇了摇头。

    “你想让大家都跳吗”

    “没错。”

    藤田露出怀疑的表情。

    “你在盛冈的中学里也做了同样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在谷津也干呢撒花生或金平糖有什么意义吗”

    刹那间藤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却很快就恢复了冷静,微微耸了耸肩。

    “哎呀呀,你们调查的水平超乎了我的预料呀那只是进行的一点试验。撒花生纯属偶然之作。在狭窄的学生宿舍里生活,要听磁带,要进行调查,所以我为了及时获知外面是否有人在靠近我,就顺手把碰巧带在身上的花生撒在了藏身地的周围。不管是花生,还是金平糖,和粗沙子一样,人踩上去后会发出很响的声音呀那又让大家误以为是一种符咒。那所中学也是全体寄宿制的,具有独特封闭的气氛我想知道大家都在期盼什么。也想知道自己能干什么,想去什么地方。估计他们也在等待什么人的出现吧,一定是即便那人不是我也没有关系,到时候,会有人开始行动的。我也是不知不觉地,带着玩玩的感觉开始的,可是事态一发不可收拾,并且行动还带上了寓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尽管老师也怀疑起我来,可我还没有做什么呢,周围的同学们就迅速地出谋划策让我摆脱了老师。对于他们来说,我是应该被保护的对象。现在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这样吧。大家都在盼望着某个人的出现,盼望着能让他们欢欣雀跃,能在他们的背上啪地拍出个激灵的人。喂,各位,从这里跳下去就是大人也是如此。”

    四周的空气变得越来越潮湿,越来越沉重。

    “跳了又会怎么样呢会有什么好事吗难道说这样就能救人我既不相信你说的那种生命进化会发生在我的身上,也不相信发生了那种事情后会有什么乐趣。说什么大家都很可怜是你自己心情不好吗总是一个人消沉着的你,为什么现在非要成为大家的救世主呢”

    在关谷的话里包含着他质朴的困惑。好像这种困惑的言词起了作用,带着严厉表情的藤田一瞬间像失了魂似的,最后,他的眼神平静了下来。

    “是呀,因为无聊吧。不过像你这么打发每一天,你觉得有意思吗”

    谈话内容突然发生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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