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飲宴嬉鬧,無一人具救國之心”韓當皺眉。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不管交給誰,後果也是一樣。”
“那麼說”孫堅背過眾人,徐徐踱遠。“難道天下問就沒有人有資格接收了”
“主公,玉璽不能交給奸臣;若交給忠臣,又只會令他們身陷險境。”程普踱到眾人身後。“現在,真的左右為難。”
對,忠臣之路,從來都是左右為難,進退維谷。
天,難道這就是禰安排給我的使命
孫堅無奈觀天。烏雲仍在,卻是瓖著銀邊。
天,禰怎麼還不說話
“主公所言,都只是連篇廢話”程普立于眾人之前,朝孫堅抱拳。“您的居心,路人皆見”
從臣下忠誠可貴的真摯眼神中,孫堅滿腔熱忱,嘴角上翹。
當感到無奈的時候,孫堅就會笑。
越是無奈,越是想笑。
“你們”孫堅笑得開懷。“不怕被連累麼”
“主公,怕連累就不是孫家的人”“主公您是孫子後人,怕什麼”“孫子會庇佑咱們的主公放心”
孫堅邁開腳步,站在玉璽前面。
忠臣之路,每一步,都是用鮮血鋪成的。
“要知道”孫堅笑著說。“私藏玉璽乃滔天大罪啊”
“能為國家舍棄美名,主公的大義,有誰能比”程普強忍熱淚。“咱們能與漢室僅有的忠臣為伍,實咱們畢生的福氣”
忠臣之路,是直是歪
沒有人知道忠臣盡責的好處。
而孫堅,也不知道當世上唯一一個忠臣的壞處。
為了國家,忠臣甘願背上罪名,即使被誣蔑誤解,也在所不惜。
可惜,他萬萬沒有料到,這件事,最後還是泄漏風聲。
關東軍討董失敗,十八路諸侯撤的撤,敗的敗,吞的吞,死的死,剩下撈不到甜頭,或者意猶未盡的,開始團結一致,把矛盾直指當時沒有參與會戰的孫堅。誣蔑他另有所圖,刻意消耗各軍實力,然後坐享其成。甚至有人拿董卓藉姻親關系籠絡孫堅的消息,誣告孫堅跟董卓早有暗通,關東軍起義失敗,全因孫堅泄漏軍機,從中作梗雲雲。
關于私藏玉璽的事,自然逃不過成為會議上的眾矢之的。
孫家畢竟為江東望族,孫堅饒勇善戰,實力仍在,事後多番追擊董卓軍,以實際行動證明自己對漢室的忠誠,合戰後勢疲力弱的一眾諸侯與朝臣縱然不忿,卻也無可奈何。
話雖如此,聲討針對的鬧劇、不同方式的擠兌與試探卻無日無之。不管解釋了多少次,朝中各人听不到心里想听的答案,還是不肯罷休。
孫堅依舊在諸侯面前極力否認,即使跟朝中各人反目也在所不計。只是當他們步步進逼,指控越來越放肆過分,性格剛直的忠臣孫堅,如何能夠忍受被眼前昏庸狡詐的諸侯擠兌誣蔑
他們怎麼罵他,他都可以不管,可是,當他們侮辱他的家族,孫堅還是忍不住跟他們爭執起來。
這一切,裝作持平的袁紹與袁術看在眼里,心里有數。
目前還不是明目張膽的時候。姓袁的這兩個人,仍在努力扮演忠臣,欺世盜名。
而真正的忠臣孫堅,卻已經被迫飾演奸臣了。
“孫兄,我一向待人以誠,希望你也誠實待我”終于,袁術開口了。“平心而論,孫家以忠義聞名,我當然相信你。可是,眾口鑠金,積非成是;空穴來風,亦未必無因。作為你的主子,我不得不在各位大人面前問你一句話”
孫堅凝望坐在枰上的袁術,嘴角上翹。小說站
www.xsz.tw老狐狸,終于出手了。
“你”袁術輕捏耳環。“究竟有沒有私藏玉璽”
全場屏息以待,緊盯孫堅。
啪。
“大人”孫堅雙手抱拳,傲然仰首。“堅連玉璽是什麼樣子都不曾看過。”
蚊蠅般的低語聲回蕩四周。袁術眼皮跳動,耳環晃動的聲音 ,一雙眼楮,掩不住當中妒火。
“各位大人”孫堅向四周拱手。“堅還得點兵討董,失陪了。不阻各位繼續宴會。”
說罷,轉身離去。
孫堅離去後,咒罵猜測聲又再如浪覆蓋一室。文丑踱到袁紹身邊俯首耳語,袁紹听罷告退。正在猜忖文丑把什麼消息捎給兄長的袁術,忽然看到軍師從帳側現身。
“主公”無名軍師輕聲道。“細作已經證實,玉璽確在孫堅手上。袁紹與公孫瓚等人已經派人前往盜取。”
“那”袁術焦急抬頭。“那我們還不”
“不急。”無名軍師揚眉。“眼前的猴戲主公也看累了吧請主公回帳,小人有一計策,不知主公有沒有興趣一听”
叮。袁術輕彈耳環。“軍師的話,總是那麼動听。”
晴空烈日,萬里無雲。
樹林外,一個寬厚的背影正汗流浹背專注制作弓弦。
“箭藝屬于春秋時期的重要禮儀,亦是儒家所重視的六藝之一。上至國君會盟,下至臣民宴會,也會射箭交流。”孫堅喃喃自語。“可惜到了現在,箭,只淪為殺人工具。”
“父親。”孫策憂心忡忡,踱到父親後面。“找我有什麼事”
父親從來沒有這樣傳召過他。他知道,忽然一反常態的父親,一定有什麼事情糾結于心。
“過來。”孫堅著孫策來到面前。“凌操說,你一向喜歡狩獵,對吧”
“是的。”孫策望向靜靜以木銼打磨弓身的父親,驚詫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嗜好。
“我們挽弓射箭多年,卻不知道弓箭是如何制成的。”孫堅道。“正如我們躬身篤行,努力遵行忠孝仁義,卻很少人知道,究竟做來有什麼用。”
孫堅把曬干了的魚膘和豬皮制成的膠涂到牛角片上,不再說話。
多麼美好的一天。靜得連白雲流動的聲音都清晰听見。
“父親的意思是”孫策抬頭看天。很久沒看過如此明媚的天空了。“有些事情,即使沒有結果,不知道有什麼益處,還是要堅持下去”
“來,拿起地上那條削好的竹片,過來幫忙。”孫堅把涂滿膠的牛角片跟孫策手里的干接合起來,以繩緊纏。“這部分很重要,策兒你按住這里,來,一起扭不把它纏結實的話,箭就射不遠了。”
父親,你是想跟我說,每個人,都不過是細絲,而家族,卻是把細絲擰成粗繩的重要紐帶吧
“是你教弟弟向我建議,要我假意答允袁術要求,借攻打劉表”孫堅語氣平淡,一邊用膠把牛筋粘在弓上,一邊娓娓道來。“乘機下江東吧”
孫策一凜。這小鬼不是答應過我不會對任何人說的嗎
孫策自從知道父親私藏玉璽後,就沒有一刻不擔心父親的下場。他知道,耿直剛毅的父親絕不擅長應付包藏禍心的各路諸侯,而一直沒有動作的袁術,背後一定在籌謀更可怕的後著。父親因為心中有愧,對于袁術的要求,除了跟玉璽有關的事情外,其余均唯命是從、忍氣吞聲,孫策知道,接下來,一定有更巨大的陷阱在等候。
當孫策得悉袁術以平定荊州為名,要求孫堅向漢室忠臣劉表發兵,他就知道,教他一直寢食難安的巨大陰謀,就是這個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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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表年紀老邁,雖無過人主處,然而一直在荊州稱王,深受軍民愛戴,而且多年來劉表一直龜縮荊州,未被戰火波及,故能休養生息,成功避禍。要拿下劉表,非長年累月不可,在這重要的節骨眼上,軍糧就顯得更為重要。
而軍糧,一直是袁術玩弄牽制咱們的重要道具。
“權兒年幼,把你的話交代得不盡不實來,幫忙按住這里。”孫堅反扳弓身。“你就清楚地再告訴我一次吧。”
孫策詫異抬頭。
父親,原來你一直
“怎麼了”孫堅道。“你不是有很多話想跟我說嗎”
“是、是的”孫策鼻翼翕動,眼眶竟然濕潤起來了。“我說此、此乃袁術一、一石二鳥之計借攻打劉表為名,消耗雙方實力而他更可坐、坐享漁人之利,要是劉表得勝,搶到玉、玉璽,他勢強,劉表勢弱,必不敢與之對抗,必把玉璽奉上以求安寧要是咱們勝了,也軍疲力竭,屆時殺雞取卵,或者順勢接收孫家一切,手到拿來,完全不費吹灰之力”
“所以,下江東是咱們最理想的自保之法”一直苦思如何找藉口拒絕袁術的孫堅,想不到兒子竟然想到如此高明的計策,禁不住青眼有加。“回到咱們根據地,既可避開一眾仇家,又能鞏固勢力,屆時即使有人敢明刀明槍過來搶,也得忌憚三分”
“父親,策兒听凌宗叔叔說過,造弓,壓弓是非常重要的一環。力道太弱,粘合不足,就射不遠;力道太強,就容易歪曲,無法瞄準。”孫策道。“壓弓的時間也很重要。被壓太久,失去彈性,就已經不可能射出又強又遠的箭了。”
孫堅知道,平素一直沉默旁邊一切的孫策暗示說,咱們在袁家麾下,已經壓得夠久,是時候反彈了。
孫策咳了一聲,單手把弓弦一按一拉,輕巧裝在弓身上。
孫堅驚訝兒子的氣力竟然這麼大,看來,自己真的老了。
孫堅苦笑站起,輕拍膝上灰塵。孫策隨父親一同站起。
日光下整個人瓖著銀邊的兒子,竟然比父親還要高幾分。
“伯符”孫堅眯起眼楮,無限感慨。“你真的長大了。”
“父親”
“以後有什麼建議,就直接找我說好了。”孫堅俯身收拾工具。“還有,替我傳程普、韓當和朱治過來,咱們得商量下江東的路線。”
“這”生平第一次建議被父親接納,沐浴在和煦日光下的孫策喜不自勝。
“還不快去”
“是”孫策興奮應答。“我立即去”
今天天朗氣清,陽光溫暖燦爛。
孫策步履輕揚,每一步,都如踏在雲中。
“對了”孫堅像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叫住孫策。
孫策驚愕回頭。他害怕剛才一切不是真的。
如果有些事情好得看來不像真的,那麼它大抵也不可能是真的。
那如果,你得到了生命里一些好得不該屬于你的好事,那麼,你大概得付出等同你生命的代價,才能填償。
“這弓拿去。”孫堅把剛造好的弓遞給兒子。“回去好好練一下,荊州之戰,你跟我一起上戰場。”
什麼這這是真的嗎這不是夢嗎
啪。孫策雙拳一拍,顫抖低頭,竭力不讓父親看到自己的表情。
“伯符听、听令”
“很好。”孫堅眼神寬慰,嘴角揚起。“這才是孫家的好兒子。”
是日,烏雲稍退,晴空萬里。孫策忘記了一直討厭父親的所有藉口,孫堅找到了答允袁術要求的一個理由。
初平三年,峴山。
孫堅听從長子孫策建議,答允袁術要求假意征伐荊州,實際上拿袁術的軍糧與兵力當賀禮,伺機下江東。劉表派部將黃祖領兵力拒孫堅來犯。
兩軍初戰于樊城、鄧縣之間。驍勇善戰的孫堅輕易擊破黃祖大軍,乘勝追擊,追截敗軍,夜渡漢水,圍堵襄陽。驚見荊州州政府所在縣也快要被孫堅擊破,黃祖恐慌逃竄,遣散士卒,孫堅勢如破竹,一時間雄心萬丈,幾乎忘了此戰目的。
“父親”孫策在帳中向父親進諫。“事情太順利了,恐防有詐。”
“主公,丹楊太守吳景派來迎接的船隊將于這兩天到達,咱們拖它一拖”程普指頭在地圖上比劃。“只要接近長江,成功登船,管它袁術來到,都不可能追到我們的了。”
“咳咳。丹楊畢竟只是小城,咱們早非昔日數百子弟兵,區區丹楊,如何容得下咱們”孫楚道。“伯伯,只要拿下荊州,一直連線至江東,咱們就有恃無恐,不必再怕袁術跟劉表合作了。”
這孫楚,是孫堅族弟孫異的長子。因孫異在討伐董卓戰役中不幸亡故,故孫堅很照顧故人之子,這次戰役關乎整個孫家未來,孫楚也有機會入帳,共襄大計。
“主公”韓當低頭抱拳。“少主說得有理。黃祖非窩囊之輩,而且對黃祖來說,此乃保家衛土之戰,然而黃祖卻不堅拒,且戰且逃,似乎不妥”
“他們又不是連飯鍋都扔掉逃跑,哪有什麼詐”孫楚聳肩。“再說,咱們乃孫子後人,誰敢在咱們面前獻丑”
“孫楚”原本不打算听下去的孫堅,因為一刻的遲緩,听了一句不該听進耳里的話,做了一個不同的決定,結果,讓孫家的命運完全逆轉。
“再說”孫楚輕咳兩聲。“丹楊畢竟是他人之地,寄人籬下的滋味,咱們這些年來,還試得不夠嗎”
孫堅聞言怔住。
“只要能拿下荊州,咳咳,咱們孫家就能夠真正擁有自己的地方了。”
“父親”孫策心感不妙。“咱們軍糧不足,要是酣戰下去,一旦劉表派兵支援,咱們只能逃往峴山,屆時圍人者反被人圍,情況就不妙了。不如听諸位叔叔的話,上船”
“伯符啊,咳咳,枉你還是孫家長子”孫楚不屑道。“這麼沒志氣的話,不怕愧對孫家列祖列宗嗎姓孫的,從來就沒有怕死的子孫”
“閉嘴”孫策一把揪住孫楚衣袍。“孫楚在座就只有你一人力勸父親乘勝追擊,究竟有何居心”
七嘴八舌,亂成一團。孫堅忍不住喝止眾人。
“咱們先繼續追擊黃祖”孫堅擺手。“程普,兩天後船隊一到,咱們才動身吧。”
那一刻,孫策凝望父親,深深為父親的急進感到不安。
黃祖逃至峴山,因山野廣大,糧草漸缺,戰事陷入膠著狀態。兩日後,程普捎來船隊因天氣阻礙延遲到達的消息,數天後才能到達,孫堅乃攜策與權在軍營外山腳狩獵,教二人射箭。
“听好了。”孫堅教孫權挽弓姿勢。“箭這東西你不用它來射人,人家就會用它來射你。”
“父親,還記得這張弓嗎”孫策輕晃手中黑弓。
“是那天咱們一起造的弓吧”孫堅眯眼檢視弓身。“想不到已經擱了那麼久,可以使用了。”
“父親”孫權嚷道。“我也要跟父親一起造弓”
“策兒,權兒,听好了”孫堅挽起黑弓,測試它的韌力與手感。“作為孫家的兒子,必須懂得狩獵。”
“哦”孫權大感興趣。“爺爺和爺爺的爺爺也懂得狩獵的嗎”
“當然。”孫堅輕撫孫權頭發,忽然嘆了口氣。“在這亂世,你當不了獵人,就只能當獵物”
孫策知道,父親此刻正在追思被當成獵物,無法振興孫家的先祖們。
“主子”此時,斥候從軍營快馬趕報。“報黃祖親率部下下山求救,已突破咱們第一道防線”
“伯伯”孫楚帶領小隊策馬奔至,把孫堅的長槍與征袍帶至。“快黃祖已到達後山山腰再不追就趕不及了”
“大伙隨我來”孫堅翻身上馬。“策兒,快回營通知韓當帶五百人上山追截命令程普留守大本營,以防敵軍偷襲”
“父親”孫策大喊。
“好好照顧弟弟”孫堅回頭道。“咱們在後山會合”
“等一下”
父親今天的背影,好像比平日顯得微小。
風起,雲涌。遙望父親消失于茫茫天際的微小背影,孫策禁不住再次不安起來。
“即使劉表對玉璽沒有興趣,他也不可能不忌憚勢力日盛的孫堅吧”
孫堅一馬當先,沖入叢林,緊隨黃祖身影,奮勇追截。他也不管臣下是否追得上,逕自躍過斷崖,高舉鐵槍,朝黃祖背上擲去。
“天有眼黃祖還不快快受死”
“我跟劉表說。要是孫堅成功下江柬,他日必成荊州大患,這是事實。”
“噢,一向怕死的劉表听到自然會”
“劉表一死,後人聲望不及,地位岌岌可危,也是事實。”無名軍師笑道。“再說,既為大漢宗室,忠臣之後,又豈能對私藏玉璽的奸臣袖手旁觀”
在剛剛趕到的孫策眼中,
仰天抱拳苦笑的孫堅成了一顆殞落的流星,
被天所拒,故從雲端直墮凡間。
妄想登天者,從來,都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場。
一支支從天而降的箭鏃刺向孫堅寬厚的背影,逆光下刺目猶如一團下墜的雲團。孫策翻身下馬,倉皇朝父親尸首撲去。
“父親”
遠處山頭正有一個堅實沉默的背影在此久候多時。
此人手持一把漆成跟周圍景物相應的棕綠色長弓刀,既可作弓,亦可作刀。刀柄深入泥土,正欲彎弓搭箭,箭鏃對準抱父悲鳴的孫策。
“孝子,別傷心。你很快就隨父親”弓手不動若山,長眉輕揚。“一同死在我甘寧的箭下了。”
甘寧。黃祖派來偷襲孫堅的伏兵。
接到無名軍師通報的劉表,早已在此設下埋伏,找來最好的獵人,等待最好的獵物。
“天意弄人”甘寧喃喃自語。“為何要安排兩父子在同一天死去啊”
咻
一支冷箭無聲射至。甘寧眼見來箭力弱,加上角度有偏,不加防備,繼續瞄準孫策,蓄勢待發。豈料來箭去勢雖老,卻無巧不成話,擦過前方地上岩石,嚓的一聲,改變方向襲向甘寧。
天意,弄人。
正在專注瞄準孫策,將要松開指頭發矢的甘寧,沒有留意到此刻從下而上直取咽喉的箭鏃。
驀地,一只滿是筋脈的蒼老大手從後抓住甘寧肩膀,把他往後一拉,避開來箭。
嚓。
但是,下巴卻不慎被箭鏃擦傷。
“年輕人”老者銀發銀須,戰甲生輝,身段比正值盛年的甘寧還要壯碩威武。“不要以為自己對箭很了解啊。”
“黃老”甘寧感激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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