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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节 文 / [挪威]乔斯坦·贾德/译者江丽美

    我安度今宵。栗子网  www.lizi.tw但更糟的情况是整瓶都掉在地上,一想到高登要看着我趴在地上,在酒全部渗入地板之前,舐起我那已经脏掉的镇定神药,我就得再从长计议。

    在房间中央,离我大约一步半的地方,放着我的黑色旅行袋,我突然想起里面有一盒某一趟航程带下来的果汁,上面还有一根吸管。我的意思是,空服员交给我时,上头就附着一根吸管。这或许是我的最后一张牌了,而这一回我不打算告诉那个骄傲的恐怖分子,我在打什么主意,无论它有没有透视眼。

    我左手伸向床边茶几,两眼紧盯着酒瓶和高登,我设法抓到旅行袋,几秒钟之后,我又坐在床边了。

    “你在玩什么把戏”它问。

    “我只是想上床睡觉。”我扯了个谎,“我真的是一个在白昼活动的生物,你知道的。”

    “你的那些地鼠老祖宗就不是,”它说,“它们在夜里天气凉爽的时候爬出来猎食,因为那个时间它们的冷血杀手必须静静待着。”

    我一边打开旅行袋一边说:“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说过,如果不是六千五百万年前的那颗陨石,现在要上床的或许是你,而我得在地板上爬来爬去找昆虫吃。你好像只能知道我所知道的,不能更多,也没有不同。”

    我的最后一句话是要测试它的脾气,同时要隐藏我正在抓取一个果汁盒。不久我便将吸管拿在手上。

    我不会笨到去要求高登施舍一些它栖身其上的可怜汁液给我,我只是靠近了酒瓶说:“我多少是个爬虫类的鉴赏家,你知道”

    “是的,我知道这点。你是个狂热分子。”

    “不过我或许还不够强调,我对壁虎更有特别的偏好。尤其是那三十五种半指壁虎。”

    然后我把吸管放进嘴里,伸进酒瓶,奇妙的是,高登竟然纹丝不动。或许它不敢有任何动作,我想,也可能它还没弄懂怎么回事。

    我确定我吸了好几大口之后,才停下来换口气。但是我办到了,我顺利完成了少见的伎俩,从酒瓶里喝到酒而唇不沾瓶。现在哥伦布的蛋已经不再是要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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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妙极了”我说,一边大声地打嗝。

    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故意表现粗鲁,或是要展示一种出自于酒精的傲慢,它就是如此自然地流露出来。然而,我必须承认,我立刻感觉到心情变好,勇气回笼。高登将这点考虑在内,打从一开始便坚决不让我顺心遂意,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下一秒钟,这位半指拼命三郎开始绕着酒瓶打转,虽然我用一只手指将它稳住,还是无法避免那些珍贵的琼浆玉液泼洒出来,流到茶几上。但我算到这点,因此决定放手,我知道它一有机会就会跳到我身上来,而我对壁虎的感觉很复杂,还不想用这种方式去认识高登。

    “我告诉你,”它说,“你只要再试一次,我保证让你后悔。”

    我有点同情它的这项忠告,因为在我内心深处,我知道如果我能够再喝上几口壮胆,我的勇气就会升高到足以背叛它的程度。即使在最初的这几口神药下肚之后,我的手指已经开始有点蠢蠢欲动。

    “了解。”我说,“我并不知道你会介意我测试这支吸管它真的是防水的而且我从头至尾都没想要把你压扁。”

    “或许你也该给你那口头痢疾吃点止泻剂了。”

    的确,此刻我对壁虎高登也没什么话说,就像心理学警官对挟持人质的人一样,只是他会假装关心后者,图的只是多一点时间,因此他会让对话持续进行。其实对双方而言都是一样的,因为当双方僵持不下,当挟持人质的暴徒知道自己暂时被优良的兵力包围,他也得争取一点时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它说:“或是你得说些比较有意义的事。”

    “你想谈吗你想谈些有意义的事吗”

    “还早得很,如果你在附近,蚊子会比较喜欢来,轮到我吃它们的时候,或许它们会变得比较肥胖,更营养些。”

    我不喜欢这个帮壁虎喂蚊子的构想,而当它附加了这句话,简直就是可以用无耻来形容:“而且我满希望你把灯打亮之后,不要太早关起你身后的门。”

    实情是,我会在开灯之前,先把门关上。我在热带住了将近两个月,虽然我对蚊子不是很敏感,却还是很小心不要把它们带进我的卧室,只是为了要尽可能减少壁虎的数目。

    “我们可以无所不谈。”我说,“你喜欢美式足球吗”

    “完全不感兴趣。”

    “板球呢”

    “没兴趣。”

    “稀有邮票”

    “别闹了”

    “那么我建议我们来谈点关于实境的问题好了。”

    “实境”

    “是啊,有何不可或是你觉得这个话题太广泛了”

    “好吧,继续,反正我天亮之前都不会上床。”

    “最重要的一点,它巨大无比,而且老得不可思议。虽然没有人确实知道它从何而来。”

    “太阳吗”

    “不,实境。这是我们现在谈的重点。我想我们一次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在一件事情,太阳系只是我们所知实境的沧海之一粟。整体来说,实境包含了大约一千亿个星系,其中之一就是我们银河系,我们那小小旋转的银河,在这里面,太阳只是一千亿颗恒星之中的一小颗。就是它,会在几个小时之后升起,然后地球上就会开始了全新的一天,就像我们在这日期变更线上的情形:每个新的一天开始的地方。”

    “那么实境果然可观。”高登评论道。在我看来,这个评论让它显得更加愚蠢。

    “但是我们只是在这里待上一小段时间,”我说,“然后,咻我们从长远的永恒之中消失。例如,我会在几年或几十年后离去,然后我便无从得知此地有何进展。显然我在一亿年后也会缺席,然后我在一亿年减掉几个星期和几个月的时间之内,我都不存在,别忘了减掉今夜稍后的时间。”

    “我觉得你不应该这样庸人自扰。”它几乎是在安慰我,仿佛它并非我这一切苦难的罪魁祸首。

    喂蚊人与壁虎8

    “让我觉得最困扰的倒不是人生的短暂。”我继续说,“我甚至可以休息一下,眼睛稍微闭上一点,因为即使现在说出实情,也只会让我觉得伤感。我感到最不满的是,我在休息之后,竟无法再回到实境。我并不坚持一定要再回到同一个地点,这个银河系里;我的意思是,如果因为怕太拥挤,我也愿意考虑到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星系,至少如果那里有个酒吧,而且我会再世成为两性之一。在禁欲的星球上,其繁殖过程是雌雄同体,这对我丝毫没有吸引力,因此我要躲远一点。问题不在于离开,而是无法再回来。对我们这些拥有两三个基本上是多余的脑回它们基本上是多余的,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说它备而不用的人来说,这样的想法有时候会毁了人生的所有乐趣,而且这不只是情绪上的问题。我们不只是说它会攻击到人的情感,它还攻击到我们的理性。你可以说,这两三个多余的脑回影响到的就只是这两三个脑回而已:它们还会咬自己的尾巴,并不是为了好玩,其实是带有恶意的;换句话说,它们带着一种自我毁灭的特色,而且不容易将它去除。蜥蜴可以轻易舍弃遭到攻击的尾巴,在较高级的灵长类身上,却找不到蜥蜴这种具有自割能力的大脑构造。当然,遭到攻击的神经元突触可以麻醉个几个小时,例如,用点琴酒,不过那只能稍微减轻症状,却无法完全解决这种狼狈的困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知道。”它就说了这几个字,而现在我已经真的开始怀疑它是否只是在唬我,因为我实在不相信它懂得我说的任何一个字。

    “对生命基本功能没有任何作用的大脑区域换句话说就是多余的大脑让我们可以了解一点关于地球生命演化的过程,一些大自然的基本原理,最重要的是,宇宙的历史,从大爆炸到今日。你知道的,我们不会在脑袋里装些骗小孩的玩意儿。”

    “深感敬服。”

    “我们刚刚谈了一些关于实境的历史,它的地理与宇宙本身的本质。但是没有人知道宇宙真正的精髓是什么,至少不在我们森林里的最后一棵树上,宇宙的距离并不只是巨大而已,它们根本就是难以想象。问题是,如果我们的大脑,这么说好了,如果它能够大个十分之一,或是增加十五个百分点的有效运用,我们是否能够了解得更清楚从最深刻的层面去了解这个世界是什么。你认为呢你相信我们已经用尽全力调适自己,无论我们的大脑如何,不管它的大小怎样因为有些事情无疑是指向这个事实:原则上,眼前所知已近极限,我们不可能了解太多。假如实情真是如此,我们的大脑却正好足够去了解像相对论、量子物理与人类基因组,这本身就是个小小的奇迹。在这些领域里,确实没有很多漏失的环节。我怀疑,即使是最进步的黑猩猩,它们能对大爆炸有丝毫了解吗能知道最靠近的星系要多少光年的距离吗或是,简单一点,看得到地球是圆的吗这里有个有趣的问题,如果人脑能够大一点,它就会禁止女人直立行走。现在,我得加速指出,人类如果无法直立行走,大脑就不可能发育到今天的大小。我想表现的是一个很精妙的平衡状态,所以,我用另一种说法好了;对于这个我们飘浮其中的谜,我们对它的了解有多少,或许要看女人的骨盆大小。整个宇宙的智慧,竟要被局限在这么平凡无奇的解剖学限制上,这令人难以置信。不过这个**的方程式却似乎颇为合理,岂非奇怪看起来这个方程式的x或许正好是全部的量子,因此这个宇宙的所有量子就目前看来,就是意识本身。人类的骨盆大小正好足够让我们了解何谓光年,距离最远的星系有多少光年,以及,例如:在实验室里与在大爆炸之后的前几秒钟,最小的粒子如何运作。”

    “但是在外太空的某处,为什么就不能有个比较大的脑袋”高登插嘴道。

    我忍住不笑。

    “这当然很有可能,如果我看到有个大脑可以,比方说,背下整部大英百科全书,我也可以接受。我甚至不难想象有个单一的脑袋可以吸入人类从古至今的整体智慧。我怀疑的是,就理论上来说,人类对宇宙秘密的了解,是否还能比眼前的所知丰富许多。因此,我所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可以简化到宇宙本身是否还有更多的秘密可供揭露。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找到一块陨石,就可以开始计算它的重量、它的比重,以及最重要的,它的化学成分。但是当这一切都已完成,就无法再从这石块上榨出更多的秘密。作完这些分析,它只会维持原貌,以及它向来的模样。因此你只能将它搁在一边,或许放到博物馆里去聚集尘埃。而我们并没有变得更聪明。因为,石头究竟是什么呢”

    喂蚊人与壁虎9

    “我觉得我不太听得懂。”高登叹口气。它似乎已经几近精疲力竭。

    “好,就是这样,你看吧我只是说,或许科学的年代已经濒临闭幕阶段。我们已经达成目标。而目标就是意识到和目标之间的距离有多么遥远。我们介绍自己去认识宇宙,宇宙也强力展现在我们面前。或许科学已经到了终点,这就是我的意思,或许我们已经知道了值得认识的一切。而当我说我们,请你谅解,我指的不是我们两个,我谈的是整个宇宙中的所有其他潜在的脑袋。假使真是如此而这是我目前假设的理论假使果真如此,实境便将永远默默无闻,完全没有转寰的余地。我是谁问问实境。但不会有人回答。没有人看到或听见我们。我们只看到自己。”

    “我真希望能够帮得上忙”高登喃喃地抱怨着,毫不让步,而它如果有点智慧,就该移驾离开它坐着的酒瓶,这无疑就是帮了大忙。

    “但是你说你相信有永恒的生命。”我插嘴道,“所以,你如果没有副驾驶同飞,就不该载人;不过,好吧,我们可以把这个搁在一边。像你这样的个体相信有永恒的生命,你觉得正常吗”我问。

    “我从来没遇见任何一只壁虎持相反的论点。”

    “可以更明确一点吗”

    “没有一只壁虎会否认生命可以永恒存在。我觉得爬虫类都不曾想过生命可能有终止的一天。我们脑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想法。”

    它继续说着,听起来像是在模仿我说话的方式。

    “我指的是,在脊椎纲的四大目里,每一个属与科里的所有爬虫类。我们没有一只会去想到生命将在某一个阶段停止。”

    这句话有如当头棒喝,假如我将人类的历史往前推移几个世代,灵长类也是一样的状况。从广大的虚无之中冷却下来是一种新的现象。而且谁又敢说呢,也许在整个宇宙里,没有任何一个星球知道何谓对死亡的恐惧。它说:

    “有个世界存在。以几率算来,几乎不可能。即使有意外,也不应有任何事物存在。如此一来,起码没人来问,何以一片空无。”

    我没有回答,它追问:“你听见我说了什么吗”

    “是的,当然,现在你或许可以告诉我,这是你们岛上的这些人四处捏造出来的,或是你们在某一本老谚语书上看到的”

    它没回答,因此我试着要它继续说话。

    “你们长久以来都在想着这些事吗或者你们都是吟游诗人之类的”

    但是它才正要开始,因为现在它宣告:

    “我们生自并生出我们一无所知的灵魂。当谜团以两腿站立擎起自己,而未获解答,就该轮到我们上场。当梦的画面掐住自己的双臂而未醒,那就是我们。因为我们是没人要猜的谜语。我们是失足于自己形象的童话故事。我们不断前进,却未有觉悟”

    “也许你该收拾收拾睡觉去了,”我说,“我开始觉得不耐烦了。”

    “你随时可以上床,”它像在挥手解散,“我来照顾这个酒瓶。”

    “死都别想”我尖叫着,决战时刻终于到来。我的神经元突触正需要麻醉一下。

    说完,我跳起来冲向它和酒瓶。

    高登愤怒地爬过我的手,全速冲到墙上,酒瓶打翻掉落地面,让要命的镇静剂泼洒出来,消失在地板的裂缝当中。等到我终于攫获酒瓶,举向灯光,发觉只剩下两口,最多三口。我将酒瓶塞入口中,一口气喝个精光。

    “你这只猪”它在墙上大声喊叫,“不过我们总会再见的”

    在我睡着之前,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高登在用西班牙文背着这些句子,窃自安娜与荷西的许多对实境的描绘:

    “假如真有上帝,它必然善于留下身后的线索。不仅如此,它还是个隐藏秘密的艺术大师。这个世界绝对无法一眼看穿。太空藏住自己的秘密一如往常。星儿们在窃窃私语。但无人忘记宇宙大爆炸。从此以后,神静寂了,一切创造远离本身。你依然得以邂逅一颗卫星。或是一枚彗星。只是别期望着友朋的呼唤。在外太空里,不会有人带着印好的名片来访。”

    喂蚊人与壁虎10

    在那一夜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印象,隐约记得高登说了一些话,企图让我终宵不眠,但我想它在大约五点的时候,说了如下箴言唤醒了我:

    “创造一个人得花上几十亿年,魂飞魄散却只在转瞬之间。”

    悲戚的灵长类1

    斐济群岛的第一天就是这样度过,我不想再详述细节。上述的一切只是想让你了解,为何我在沙拉满加会有那样的反应。

    我正想开始谈谈你我的事,却突然看见安娜与荷西走在托姆斯河畔,霎时间,我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查尔斯王子海滩。从此我再没有机会谈到我们自己,或谈到桑妮亚的事,因为你笑得那么惊天动地,以为我是在说些八卦的笑话,好逗你留在那里。但是又听到你的笑声确实美好,为了博你一粲,说再多蠢话我都愿意。然而,我看到的是安娜与荷西没错,我可以确定这点,第二天早上就是证明。十天之后我再见荷西,这回是在马德里。他谈到布拉奈达的故事,以及布拉多博物馆的两张画像,情况再明显不过,我们有着严肃的一课要彼此学习,而要开启我们之间的重新对话,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写信给你。

    薇拉我想请你帮个忙,算是你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我会在星期四下午的某个时刻将我写的一切寄出去,而星期五,你得陪我去塞维尔。我答应安娜与荷西那天要去塞维尔,同时我几乎可以肯定,在你读过安娜与神奇相片的故事之后,你也会想去。

    你应该没忘记几年前,从巴塞罗纳寄给我的那张卡片。“你还记得神奇不老药吗”你写道。你到家之后说,假如你找到那瓶药,会毫不犹豫地给我半瓶。你总是热情洋溢,随时想和我在一起。“对我来说,只有一个男人,一个地球。”你说。还记得吗你继续说:“我的感觉如此强烈,因为我只能活一次。”然后命运之神介入,一切都走了样。

    此刻我唯一的要求,是你空出一天来,为了我。没有你,我无法去塞维尔。我就是办不到。

    与高登的首次会晤苦不堪言,写完这段像是再度体验了一回。接着我到了圆顶大厅阅读斯民斯土,喝杯茶,吃点小蛋糕。在集中精神写了那么多字之后,能够完全放松真是一件好事,只是听着竖琴的乐声,伴随着的是圆顶下的许多小型会议发出的轻鸣。我知道我的住房费用已经不可计数,但还是决定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再离开马德里。你看,我又奢侈地让自己住在皇宫里。这里的职员都认识我,而且距离布拉多博物馆只有一投石的距离,离植物园也只有二石的距离,走到退休公园或是太阳之门只要五分钟。

    但是先回到斐济吧第二天早晨醒来,晨起的渴望立刻升起,很想找个不欲深交的人,尽情倾吐前一天夜里的遭遇。这种忏悔总会招致正反两面的意见,也许你看起来有点不太小心,但是宿醉的结果,总是会夸大一些原来微不足道、偶一为之的率性行为。在后悔的剧痛之下,你总是会有点语无伦次。接下来的清晨,你会觉得椎心刺骨,相信自己制造了一个一生一世的敌人或是更糟的情况是,朋友我指的是莫逆之交,知道你最贴心秘密的人。我知道它在房里的某处,但是身为一个壁虎学家,我也知道它在白天里的这个时候,比较不会像它在夜里那么傲慢浮夸。

    我不久便站在浴室镜前。有些人会以拉脸皮的方式开始自己的一天,我不会说自己属于那种人,但是我的年纪愈大也愈是靠近我的终站镜里反映出来的动物表情便愈是明显。我看到一只变形的青蛙,一只直立的蜥蜴,一个悲戚的灵长类。但我还看见别的,这点最是令我忧心。我看见一个天使,陷落于短暂的时间牢笼之中,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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