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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节 文 / [挪威]乔斯坦·贾德/译者江丽美

    他除了要在阳光下度假外,应该还有个比较好的理由。小说站  www.xsz.tw

    是还有别的。这对西班牙夫妇真的是碰巧经过我的小茅屋,闲扯一点深奥的道理,说上帝的存在和亚当不会大惊小怪他们突然在日期变更线上冒了出来,这也是纯属偶然吗或者他们在和我玩着什么游戏

    他们显然是带着游戏意味的。安娜假装自己是个记者,被派到太平洋来,我还跟他们玩在一起,那是因为我还是无法不觉得他们是在度蜜月。“但我们依然同在”如果他们知道我懂得他们在说什么,我就会觉得手足无措,而这种感觉必然是互相的。

    荷西走到海边。他站在那儿背对着我们,用西班牙文说了些话。这段唱诗般的言语算是一种总结,同样地,他喃喃念出的话,若不是已经念了很多次,就是已经背下来的文字:

    “有个世界存在。以几率算来,几乎不可能。即使有意外,也不应有任何事物存在。如此一来,起码没人来问,何以一片空无。”

    我试着记下他说的每一个字,但是并不容易,因为安娜从头到尾都盯着我看,有如要看我对荷西转身开始说西班牙文之后的反应如何。我无疑是听见他了,但是我听得懂吗如果不懂,我会不会问他说些什么

    很难正视安娜的黑眼珠而不泄露自己其实懂得荷西的训辞,我正同时竭尽所能地设法去理解这些话。虽然我的脑海已经暗潮汹涌,却还是无法让眼睛离开安娜的凝眸。

    在这场对峙之下,我想我是胜利了,因为下一刻安娜拾起摄影机,将它放进车子的前座。有片刻时间,她站在那儿靠着车,像觉得头晕一般。她的脸是否也失去血色了呢这种情形只持续了几秒钟,然后她站直了身子,忘记我的存在,跑了几步去荷西身边,用左手牵起他的右手。他们在热带午后的阳光下站了一会儿,犹如丘比特与赛姬的雕像。然后赛姬用西班牙文说了些话,像是已经预演过地回应丘比特,内容是,这里有个世界,虽然没有这个世界的几率其实比较大。她说:

    “我们生自并生出自己一无所悉的灵魂。当谜团以两腿站立擎起自己,而未获解答,就该轮到我们上场。当梦的画面掐住自己的双臂而未醒,那就是我们。因为我们是没人要猜的谜语。我们是失足于自己形象的童话故事。我们不断前进,却未有觉悟”

    他们还站在那儿背对着我,我拿出小笔记本,试着草草写下他们如此轻松而感性地互相吐露的话语,却又像是如此武断的教义。“我们不断前进,却未有觉悟”

    他们是背了一些西班牙的诗文,因而当他们在散步的此刻,在忙着交互朗诵然而他们在背诵这些奇趣的警句良言时,总是带着一种几近仪式进行的神态,让我觉得他们所说的话除了他们自己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作者,也没有别的听众。

    我们驱车返回马拉福时,谈到各式各样的话题,包括我的研究。太阳已经低垂,受到白日无情的吸力,被牵引着沉重地落入西边的大海。我知道只要再过一个小时,天色就会全然暗下来。在刺眼的金色阳光中,我们看到女人从洗衣的岸边收起衣服,孩子们还在河里冲凉,男孩设法要赢得他们的橄榄球手表。

    “因为我们是没人要猜的谜语”

    我向来对这个世界,以及对我自己在这星球上的渺小生命,都持还原主义者的看法,而此刻却对于自己的迷惑感到错愕。安娜与荷西唤醒了一种沉睡的感觉,我感觉到生命是怎样的一场探险,并不只是在南太平洋的这座天堂,而是在地球上的生命,我们在大城市里的生活,虽然我们让自己淹没在各种活动里,让自己的心神分散各处,让感官沉醉于欢娱之中,而终至无法看清人类世界竟是如此充满神奇。栗子网  www.lizi.tw

    没人要猜的谜语6

    我们的车子穿过梭摩梭摩村庄时,荷西转向安娜,指着浸信教会教堂外的一小群人。他再度说着西班牙语,这回几乎是在配合着我自己坐在后座时的感想,每一回车子掉进路上的坑洞,我的头都要撞到车顶。

    “小精灵总是比神智清醒的人充满朝气,比实在的人奇妙,比自己小小的理解更神秘。仿佛令人昏昏欲睡的八月午后,晕眩的大黄蜂在花间喧闹,季节的小精灵固守着自己在天堂里的文雅居所。唯有小丑能够让自己自由”

    “季节的小精灵”这个奇异的形容词让我惊声坐起。我甚至得拿手捂着嘴巴,才不致在车里大声复诵一遍。或许你会怀疑我为何不干脆这么做为何我无法和安娜与荷西正面交锋如果我问他们在说些什么,他们无疑会给我来一段英文翻译,或许还会加赠一份更令人满意的诠释。像“季节的小精灵”这样的名词就可以解释一番。

    这个问题我问过自己很多次,却无法确定是否找到可能的答案,但是当我想到安娜与荷西奇特的沟通模式,就觉得它是将他们两人环抱成为一对的元素。他们是一对,薇拉,也许这是我想要让你了解的,他们很像一对,缠绕纠结在一起,两人的精神共存共荣。我认为他们那特异的语言接触,最主要是为了表达两个爱人之间的深刻默契,而你如果没有好理由,是不能去读别人的情书的,至少不能在他们面前。如果我截至目前为止必须承认我可以了解他们的语言,那么就得冒着不能继续听下去的危险。

    好,此刻你在想着,我没有必要承认自己听得懂,但至少可以偶尔问问他们在说些什么;而且,如果我听过全场,却对他们那超乎寻常的行为没有任何反应,岂非显得更加怪异然而,对于两个通常讲英文的人而言,当他们遇到某个不懂得这个语言的人,有时候用自己习惯的语言说上几句,也不是太过有违常理。这是所谓的**权,比较亲密的空间,因此我到底还是不应该懂得他们在说些什么。或许他们只是闲谈到自己的胃痛或是觉得饿了,急着想吃晚餐等等。此外,我要继续听下去,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尽可能窃听这些话。当你听到和你同床的人突然开始在说梦话,你不会急着将他们唤醒,虽然这么做或许比较高尚一些,不,不会,相反地,你会试着一动不动地躺好,不要让床单沙沙作响,要尽量听到梦呓者的梦话内容,一次听完未曾挨剪的版本。

    安娜靠向荷西,现在他用左手环抱着她的肩膀,右手则紧紧抓住方向盘。她两眼发亮地向上望着他说:

    “而今小精灵们在童话故事里,却茫然无知。假如童话故事能够内视反听,它还会是十足道地的童话故事倘若生活日日自我彰显竟无休止,它会是奇迹依然”

    我靠着后座的椅背,想到公路上那所有被压扁了的蟾蜍,我在走向日期变更线的途中,看到不下一百只,它们实在像极了煎饼。但我现在想的不是蟾蜍。我在自问,我是否太过沉迷于自己研究的科学,而捐弃了自己真正看视的能力,看不到地球上那有如童话般神奇的每一刻。我发觉自然科学就是立意要解释每一件事。这就有了一个明显的危险,即你将无法看到解释不通的一切。

    当我们走过最后一个村庄,我们必须减缓速度到几乎完全停止,因为路中央有一群女人与儿童正在缓缓通过。他们对我们挥手微笑,我们也同样回敬他们。“布拉”他们隔着车窗喊道,“布拉”其中有一位妇人大概有了###个月的身孕。

    安娜从荷西的怀里坐直身子,荷西再度将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她回头看着那些妇女之时说:

    “在大腹便便的黑暗之中,总会有几百万个卵囊在游泳,带着崭新的世界意识。小说站  www.xsz.tw无助的小精灵成熟之后,正要开始呼吸,便被挤压出来。因为他们能吃的食物就是甜美的精灵之乳,来自精灵血肉的一对柔软芽苞。”

    精灵血肉,薇拉。我假设在这荷西安娜的宇宙里,这些小精灵就是我们,一般而言,就是地球上的人类。现在这里就是明明白白谈到斐济人,这么想似乎更不道德,不过想想他们的先人竟可以镇静如恒地,将这些精灵之血与精灵之肉送到肚子里去。像这样神仙一般的肉片不是更罕见的珍馐美食

    没人要猜的谜语7

    我们转回到马拉福。我回到茅屋之后,在阳台上站了几分钟,看着太阳下山。我那险象环生的空中之旅竟可以如此美妙地结束,因此这一天应该值得这最后的表扬。那趟旅程是在太阳刚出来时的早晨。现在我的眼睛追随着它那晕红的光圈,直到它转身落入海面。太阳不过是这个银河几千亿颗恒星之一,它甚至还不算大。但它是我的太阳。

    地球绕着银河里的太阳旋转,还有多少次,我还能作为它的乘客在我的身后,我已经绕了四十圈,绕着太阳飞了四十次。因此我的旅程至少已经走过一半。

    我打开行李,冲了个澡,换上一件我在奥克兰买的白色衬衫。吃晚餐之前,我抿了一口随身带着的琴酒,然后将它搁在床边的桌上。我在旅行的时候,这是个永远少不了的仪式。我知道当我到了预备就寝的时刻,就会再喝上一大口。我没有其他帮助睡眠的招数。

    我还记得悲苦地坐在那架小飞机里,从纳地飞来的途中,是多么地想念那个瓶子。在戏剧化的几分钟之后我们遭到隔离,而那天早上航空公司对这个瓶子的照顾,胜过它的主人。

    当我走进棕榈丛中,关上身后的门,我听见屋梁上有个东西匆匆逃逸。当下有种感觉,我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只不过未曾回头仔细瞧。

    进步的两栖类1

    外头一片阒黑。在广大的棕榈丛中,唯一的一些光点,就是刚点燃的几枝小小瓦斯火炬。但是在棕榈树丛的上头,却悬挂着满空熠熠耀眼的星星。假如你将城市抛在脑后,当夜幕低垂,你就会发觉自己置身于太空之中。但是人类的属性不断增长,终于将自己包围在一种视觉上的温室效应之中,忘了自己是谁,从何而来。对许多人来说,大自然已经成为电视的同义词,等同于植物盆栽与笼中鸟,在这种情形下,要看到天空,最合适的地方就是天文台。

    要找餐厅并不容易,但我一路颠仆踉跄地走向由总馆发出的一点遥远的微光,强迫自己穿越棕榈树间的矮树丛,终于来到游泳池,池上的所有灯光皆已点亮。在游泳池里,有三四只甘蔗蟾蜍在上上下下游动着。我怀疑它们是否都得取得游泳证才准许下水,因为有一只蟾蜍正端坐在游泳池的入口,监督着整场好戏。一切均已就绪,我想。整个白天,脊椎动物占据了游泳池,蟾蜍不许现身。到了晚上,是该轮到两栖类来利用这些设施。

    我走上露天餐厅,所有的桌子都点了蜡烛。马拉福有十间茅屋,即布尔,餐厅里也有同样数目的餐桌。

    安娜与荷西坐定位置。她还是身着红色连衣裙,我留意到她还穿着一双黑色高跟鞋。荷西仍是那一套黑色亚麻西装,唯一的不同是脖子上系了条红色手帕。那手帕和安娜的连衣裙配得恰到好处,或许是同一块布料做成。

    我坐在隔壁桌,我们互相轻轻点了点头。作为一个单身旅者,我已经学会独处的艺术,不会去要求别人和我共用餐桌。到了夜里,午后的徒步之旅已经结束,我对安娜与荷西已不再有任何要求。此刻他们全然属于彼此。

    罗拉坐在餐厅的另一端,我也向她点点头。另一张桌子坐了一个黑发男子,脸上胡须斑白,年纪应该比我大了十岁。当晚稍后我知道他是个意大利人,名叫马利欧。一对二十出头的夫妇坐在他的邻桌。他们的确是来度蜜月的,不仅隔个桌子双手紧握,偶尔两人还会靠在一起,来个深情的长吻。那天晚上我和这两个年轻人也曾有几句对话。他们来自西雅图,名唤马克与依芙琳。

    再远一点坐着约翰,就是那位来机场接我们的英国人。他不断在作着笔记。这点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我自己也有同样的习性,等着吃午餐或晚餐的时刻,总爱在本子上涂鸦。我从没想过要写本小说。后来我知道他是个英国作家,来自伦敦城外克罗伊登的约翰史普克。我一听说他是个作家,就自动假设他是属于畅销书作者的那一小群,他们在冬天里可以到南太平洋的小岛上享受几个月的假期,为新的小说寻找灵感。不过事实上他只会在这里待几天,而且他是来参与一个电视节目的制播工作。是的,你说对了还是跨越千禧年、日期变更线啦、全球挑战之类的。都是这一套,薇拉,都是这一套

    我没看到比尔。或许他在房里做瑜伽运动,好让他有可能再活个六十年。

    晚餐的服务生是两个穿着传统斐济裙装、耳朵上别了红花的土著男子,其中一位把花别在左耳上,这表示他还没有任何女伴。另一位则是别在右耳上,因此他是已婚。假如我是塔弗尼岛上的居民,就得经历这种屈辱的社会经验在几个月之前,将花朵从右耳换到左耳。

    我点了半瓶波尔多白葡萄酒,还有一瓶矿泉水。马拉福总是有两种餐点可供选择,我们在登记住进旅馆时,已经选了第一种晚餐。当时我满脑子都是传统斐济人的饮食习惯,因此我决定选鱼比较安全。

    安娜与荷西谈话的声音非常细微,因此我一开始只能捕捉到一点片段。然而,饶是如此都足以引起我的好奇心。听起来像是他们在讨论什么事,或是在为这个或是那个联合声明作出结尾。是的,不是这个就是那个。

    荷西说:“我们是完美无瑕的艺术作品,数十亿年的鬼斧神工。而我们的构造素材,竟是如此廉价。”此后有几句话听不清楚,然后又断断续续传来几句荷西所说的话:“童话故事的门敞开着。”安娜严肃地点点头:“我们是沙漏里的惊天美钻。”

    进步的两栖类2

    对话情形大约如此,或是更正确地说,流进我的耳朵里,让我可以清楚听到的片段大约就是如此。

    他们在往返对话的同时,比尔终于从棕榈树丛中逛了出来,身着黄色百慕大短裤,及一件花色斑斓的夏威夷衬衫。罗拉一定是在我之前便留意到他的到场,因为正当他进门的同时,她便紧紧抓住那本寂寞的星球,热切地读了起来,如此热切,以至我可以肯定她一个字都没读进去。这没什么用的。比尔在门口小站片刻,两眼贪婪地横扫晚餐厅内的全景,然后,没有一点迟疑,便投身到罗拉的餐桌。她在书本后面完全崩溃,因此我再也看不到她的颈子,她当然没抬头看他一眼。她让我想起一只乌龟悻悻然躲进它的壳里寻求安慰,我还记得为她很感到遗憾,但同时也觉得,如果她在机场不是用那么反感的态度对待这位野地动物学者,情况就会好得多。或许我确实有种报复的快感。

    邻桌的对话显得更加决断。安娜说:“创造一个人得花上几十亿年,魂飞魄散却只在转瞬之间。”

    我小心翼翼地从衬衫口袋里取出笔记本。我竟忘了带笔荷西稍稍提高了声调,清晰吐出如下充满智慧的言语,我的苦恼急剧升高:

    “看在不偏不倚的眼里,这个世界并非仅此一回的现象,且是针对理性的永续牵扯。假如理性确实存在,换句话说,假如中立的理性确实存在,那么来自内在的声音说话了。那么小丑说话了。”

    安娜意有所指地点点头。然后她加上自己的叙述:

    “小丑觉得自己在长大,他的手臂和两腿在成长,他觉得自己并非纯属虚构想象。他觉得自己那神人同性的动物口中冒出了珐琅和象牙。现在他感觉到脊椎动物轻盈的脊椎骨在长袍之下,他感觉到稳定的脉搏跳动着,将温暖的液体注入他的体内。”

    我不假思索地站了起来,穿过房间,走到那位英国人面前,他在等待上菜的时刻,不断振笔疾书。现在他已经用过前菜,但将纸笔都放在一边。我躬身说道:“对不起我注意到你在写笔记。能否将笔借给我,只要一会儿。”

    他抬头看着我,带点询问与示好的表情。

    “乐意之至”他说,“这支拿去吧”

    他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摸出一支黑色百乐画笔。他在将笔交给我之前,宣示性地把玩片刻。

    “我一定会把它还给你。”我向他保证。

    但他只是摇摇那颗聪明过人的头,说他最不匮乏的东西就是黑色画笔,尤其在这遥远的岛上。我对他表示衷心的感谢,然后我们再度自我介绍一番,比在机场上的会晤更加仔细。

    我设法简短介绍自己的野地研究,他很留心地听着;确实非常用心。现在我已经有了一把年纪,对人们的留神注意有了全新的感觉,他伸出手自我介绍:

    “约翰史普克”他说,“作家,英国来的。”

    “你在这里写什么作品吗”我问。

    他摇摇头解释道,是英国广播公司派他到岛上来参与一个电视节目的制作,谈跨越千禧年的主题。他带点讥讽地说道,他们认为这是未来起始的地点,比英国千禧年的起始时间整整提前十二个小时。他同时提到他写的几本小说,其中之一被翻译成挪威文。

    我再度谢过他的笔,正打算回到我的餐桌,他快活地呼唤道:“写点漂亮的东西”

    我迅速转身,他附带说道:“并代我致意。”

    唉我不知道,薇拉,或许我该转寄这位富裕英国人的心意给你,虽然我当时并不是真的要写信给你。

    但我此刻正在写信给你,关于我在马拉福植物园第一个晚上的经验,那么你会比较了解几个月后在沙拉满加发生的事。

    比尔想尽办法要罗拉离开她的寂寞的星球。她那实在有限的反应,似乎就只是要制止这位晚餐同伴要求谈话的入侵意图。

    那对年轻的新婚夫妇隔着沙拉盘,狼吞虎咽地亲吻着,这再度让我想到食人族的习性。我自己国家的文化在社交上,是可以接受公开吸吮舔弄别人,即使隔着餐桌。但是比较不能改变的饮食活动就会有禁忌。我想象在传统的斐济文化里或许正好相反。在这里,当众公然亲吻是不行的,用餐时刻自然也不应该。另一方面,食用人类内脏则是可以接受的行为。

    进步的两栖类3

    那位意大利人寂寞地望着他那杯红酒,所有在场的人当中,他看起来是最苦闷的一个。他望着那对年轻美国夫妇时,满眼的心事,让我想到无主的野狗。

    我再度入座,听见荷西谈到“单调的异国风味”。接下来的轻声低语无法捕捉,但是接下来荷西所说的话显然挑动了这位红衣女郎,因为下一刻她开怀笑了起来,身体坐正,言之凿凿地演说如下:

    “整个世界充满了渴望。事物愈是强大有力,愈能感觉缺乏救援。有谁能听到沙粒的声音谁会侧耳倾听蝼蚁卑微的渴想假使一切皆不存在,一切便无所求。”

    她的眼光曾在厅内游移数回,但她总是迅速转回头,因此几乎不可能注意到我正在写下她所说的每一个字。她不知道我会讲西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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