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他还是看清了眼前这人的眼神。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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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叫做凌渊的人,明明看上去万事如浮云,目光永远只追随着自己的剑影,却有着一双,看透人心的眼睛。
如果说刚开始他只是带着好玩的心态去接触这个人,现在,他的感情则只剩下了不想认输的倔强和不愿承认的畏惧。
不能退缩,不能动摇,不能有破绽,只要在他面前露出一点端倪,这个人就会让自己所有的狼狈无处遁形。
但是,也许已经来不及了。
凌渊那如手中的剑一样锋利的目光没有放过他表情里任何一个细小的变化。
断情失了血色的唇张了张,最终无力地阖上了双眼,叹道:“道长,你何必如此。”
凌渊正色道:“刚开始观察你,是出于本能。后来,是因为你屡屡纠缠贫道。现在,则是因为好奇了你是因为不想要有任何的弱点,或者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软肋,才强迫自己接近他人的么”
“”
凌渊的目光从上至下扫过他的面庞,如同高精度的扫描仪,一寸一寸更正着自己的推论:“还有些不对,你想要一个风流在外的名声这跟你入了浩气盟做卧底有关么嗯,不。”
他眨了眨眼,在断情眼前打了个响指:“是因为那个人会听到。”
断情转过了头看向别处。
“当初来纠缠贫道时,就要做好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凌渊勾起了嘴角,眼底却不见丝毫笑意,“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贫道凌渊,曾经的心理咨询师。”
断情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双目无神地看向空气中的某处。
凌渊再一次因为他的反应产生了更多的求知欲。这种感觉很强烈,很熟悉,却也很陌生,那是不知多久之前自以为已经消失不见了的,想要了解另一个人的**。
反正掀开皮囊,都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是这个人,不一样吧。
他既不因为自己偶开天眼的窥探而产生恼怒,羞赧的情绪,不屑于解释看起来放浪形骸的姿态,流于世俗又不肯彻底堕入凡尘。
更重要的是,自己总是会猜错。他在自己的目光如炬之下,亦是那个面对层层剑气临危不乱,技能衔接从不失手的离经万花,如何都无法迫他露出破绽。
这一次,可能真的不一样。
断情这个名字,是因何而来
肌肤相亲的恐惧,是因谁而起
于是,凌渊眯起眼来,握紧了剑柄,道:“他是谁你的爱人,还是仇人”
“是谁重要吗。”断情麻木地说道,“是爱人,难道我就要去挽回是仇人,难道我要去追杀
“无论是哪一种,都再也无法讨回,我失去的东西了。”
凌渊的神情中多了几分了然。他点头道:“若你这样说,贫道这里,倒是有一计。”
七夕任务的那几天,可以算是剑三每年最热闹的时候之一。
听到程蔚川提起来七夕这两个字,叶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想起了剑三的七夕任务。
总觉得在剑三里,七夕任务的知名度,要比其他的节日都高一些。
情之一字,打从牛郎织女化作那天上星辰,就已经令无数世间人翘首以盼。
这就是剑侠情缘,有些人只在乎仗剑江湖的快意,有些人则偏爱儿女情长的缱绻。在这里能够经历的一切,都是量身定制,绝无再版。
在人挤人的城市,每一条街道,公交车,地铁站,商场公园,人和人之间距离可以那么近,却往往不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走在路上,你都不知道迎面而来的人心里藏着的是寸草不生的荒漠还是汪洋恣肆的大海。
而在这个游戏世界里,你可以直接触摸到千万里之外的人,心底最深的执念。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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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大家总是离不开。
每个人在这里都会遇到放不下的人吧。
对于叶泉来说,这样的心情,他是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以前的游戏对他来说就是收割人头,拿首胜,刷战阶的不同战场,谁管他什么情缘不情缘。
可是现在,因为这个人,和自己坐在同一匹马上的这个人,游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蠢狗为什么会忽然提起七夕来呢
叶泉心里七上八下地想着。
选项1,是啊,怎么了
选项2,七夕任务下个月就开始了吧,你要去做吗
选项3,反正跟我没啥关系。
虽然确实跟他没啥关系,但是系统你给的第三个选项这么直白好像不太好吧。
说的我好像注定孤独一生似的。
叶泉说:“是啊,怎么了”
程蔚川的动作明显顿了顿,道:“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来了。”
叶泉有些失望,但是,又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什么。
难道在期待蠢狗主动提起七夕任务的事情来吗
最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自己的心情开始变得敏感起来了,总是因为他的某句话胡思乱想话说回来,可能人家只是顺口一提吧,大概根本就没想到七夕任务那一茬。
算了,他最好还是不要说起吧,说得越多,自己想得就越多。
早晚会被这只蠢狗折磨疯的
这么想着,忽然听到程蔚川又开口了:“话说,小疯鸡,你做过七夕任务没有”
叶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咳了两声,手忙脚乱之间又点错了选项:“没有啊,你教我呗。”
程蔚川:“”
、第38章
叶泉感觉要崩溃了。
不带这么坑人的啊
真的真的是点错了啊
“行,到时候带你做啊。”程蔚川一脸严肃,“那个,唐欲晚刚才叫我去帮他做几个附魔,我先过去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见。”
说着,他就收起了坐骑,两人同时跳到了地上。
面对面地站着,叶泉尴尬地看着程蔚川,半天不知道说什么三个选项里没有一个是他想点的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程蔚川开始神行读条,叮嘱道:“说好了,不许找别人跟你一起做啊。”
“”
“听见没有啊”
“哦。”
叶泉站在原地脑子里还有点发懵:这个结果,怎么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的样子。
还有点莫名其妙的高兴见了鬼了
其实他只是想着如果蠢狗跟别人去做情缘任务而把自己丢下的话,难道不是显得自己孤家寡人很可怜吗。
绝对不是想要去跟他一起做情缘任务。
虽然说,虽然说天哪,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叶泉接连拍了几下发烫的脸颊,心里涌上一股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激流。
那是,满含期待的,甜美的,也令人恐慌到极致的。柔软而坚硬,脆弱又强大。
广都镇的铸造商前,唐欲晚第无数次地清了清嗓子,用胳膊肘撞了身边程蔚川一下:“你被鬼俯身了别傻笑了,正常点。”
程蔚川:“笑你也管啊。”
“你都笑一晚上了”唐欲晚说着活动了下肩膀,一个转身便换上了一套色调古朴的僧衣,单手竖于胸前,换了个语气道,“阿弥陀佛,贫僧见施主有冤魂缠身之相,愿将手上这串18k金佛珠无偿赠予”
“给。”程蔚川把一口袋附魔扔到他脸上,成功地打断了他的碎碎念,“做好了,我下了,后天我带个治疗来咱们去竞技场,拜拜。”
对于春田花花养老院的成员们来说,最近几天,回帮会领地是一件很纠结的事情。栗子小说 m.lizi.tw
自从那个叫盛朝歌的小五毒出现,帮主和夫人之间的矛盾似乎被激化了,现在已经进入了冷战阶段,夫人也不会每天来帮会领地报到了。
要是在帮会领地碰上帮主,基本上后面都会跟着盛朝歌,非常有一种捉奸当场的感觉。
帮众们都觉得很是压抑。
想问问吧,帮主大人最近的气场又很是拒人千里之外。
堪比他们常年冰块脸的秀娘副帮主。
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于是乎,这一天趁着帮主和七秀副帮都不在领地,夫人也不在线的时候,两个常年蹲在领地聊天的明教偷偷把大家都叫了回来,凑在一起开始密谋。
叶泉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二少,过来”蹲在房梁上的明教冲他招手,“我们今天必须得想个办法,把那个小毒萝的身份给套出来”
这边讨论得热火朝天,叶泉完全插不进嘴去。这时,密聊频道忽然响了,程蔚川的声音传了过来:“小疯鸡,我还是觉得我得去找那个盛朝歌问问。”
“啊”叶泉第一反应就是制止,“江湖指南不是说这两天不要去查吗”
程蔚川:“他只说让我们不要管里世界,我去问她几个问题,这总没事吧。”
叶泉还是觉得不妥:“你从一个系统复制的程序里能问出什么”
“有很多可能啊,比如”程蔚川停顿了一下,“她是怎么来的。”
唐欲晚把新换的洗髓经装备都打好了附魔,整整齐齐放进了仓库,又取了一组佛珠出来准备去叫卖,转头一看,无奈道:“你干嘛老是跟着我。”
盛朝歌撅起嘴来,嘟囔道:“你们现在的装备分都好高,都不带我玩了。”
“你只是个程序,回到你该回的地方去吧。”
身后忽然传来这么一句,两人同时回头,看到程蔚川手持,身披银甲,面无表情地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
盛朝歌好奇地看着他:“这不是上周和我们一起打过皇宫的军爷吗”
“皇宫早不打那玩意了。”程蔚川跳下马,随手点开了好友列表,按了几个键,唐欲晚忽听耳边系统提示音响起:玩家程蔚川已对您开启仇杀,倒计时开始,五
“喂,你”唐欲晚愣住了。
火红的枪身在手中打了个转,光彩流溢,程蔚川举起左手食指放在唇边:“嘘。”
一群人在帮会领地盘算着如何去找帮主或是同盟的人们打探消息,叶泉坐在中间只觉得心塞要是他能开口,一定会告诉他们:你们口中那个“小三上位”的盛朝歌她其实早就死了啊。
跟一个程序有什么好计较的啊。
与此同时,他又想起了不久前自己那种隐约的不安感。
现在的游戏,其实在观察着、记录着每一个玩家的行为模式。
那个女孩子应该不会想到,当她已经离开人世的时候,这里还有她留下的痕迹,持续地活动着,影响着别人。
这也是类似于随机衍生的那个理论吧,一环套一环。
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那么此时此刻,应该也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一想到这里,叶泉就觉得不寒而栗。
不知道蠢狗有没有问出什么来,叶泉看了眼他的位置,和唐欲晚一样都在成都。
同盟帮会成员的列表里,盛朝歌的位置也是成都。
虽然是个系统的复制品,但就这些天她如同绑定了一样亦步亦趋跟着唐欲晚的行为来看,生前的盛朝歌与他们帮主似乎关系匪浅。
而且,最近帮主夫人就是因为这个才和帮主冷战的吧。
再加上蠢狗之前说,她好像是夜弦的闺蜜
叶泉忍不住脑补了一出虐身又虐心的三角恋剧情。
当年,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呢
这个游戏呢,说起来也奇怪。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产生异样的情愫,这件事听上去就很不靠谱,但是在剑三里却是很常见的。
可能就因为对方不小心按到的风袖,或者路边顺手的一个复活技能,也可能是路上偶遇的一个转身一句问候,某个不眠的深夜里碰巧的促膝长谈。
当然,更多的是日日陪伴,你情我愿。
都那么巧,那么刚好。
所以尽管网络这样虚无,以此为凭依的感情那么飘忽,明知是飞蛾扑火,明知是痴心错付,还是有那么多人不计后果地奔赴。
就算每一次的倾心纠缠,都是剪不断理还乱,都是此情当时惘然。
还须涸辙犹欢。
所以啊,为什么明明知道是无果的错误,还是要往前走呢。
叶泉想了想,对于程蔚川,现在自己真的是有点魔障了。
可能是因为他的耐心与温柔,也可能是因为他策马而来的英姿勃发,还可能是因为他不曾在人前展露的那点调皮和孩子气总而言之,没有原因地,有无数原因地,他就是慢慢地开始在意和心动了。
开什么玩笑他一个立誓要为恶人谷奋战到底的好青年
跟一个男人
而且还是浩气盟的人
在游戏里的话,情感都会被放大吧,恶意和善意,无所凭依地。
这太荒唐了,还是尽早收回来为好。
这时,路归辰的密聊发来,打断了他的思路:“叶泉啊,你最好提醒一下你们帮主,我觉得那个忽然出现的五毒很奇怪。”
叶泉定了定神:“怎么说”
“嗯,咳那啥,我没忍住,还是从后台查了一下她的角色数据。”路归辰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好意思,“然后发现我之前的结论可能有误,里世界对于角色的复制并不是我之前想的那样复制一个玩家的人格,其实意义并不在玩家本身。”
“什么意思”
“这是里世界崩坏的真正原因:被复制的角色,只是连通两个世界的手段”路归辰说着,忽然激动了起来,“还记得前一段时间对玩家攻击性极强的人形怪吗,我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他们觉得被禁锢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那么久,都是这个世界里,玩家的错”
叶泉想起了那个地宫,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路归辰喘了口气,继续道:“而被复制的角色,也是这样这种观念也许是在智能化过程中自主产生的,任其发展下去,一定很危险。虽然盛朝歌这个角色目前还没有发生攻击行为,但让你们帮主长个心眼也是好的。”
攻击行为
这么说,程蔚川现在
叶泉猛地站起身来,周围的人一时间纷纷侧目。
、第39章
唐欲晚看到程蔚川递过来的眼神,无可奈何地假装反抗了一下,便被对方砍倒在地。
虽然不知道他要干嘛,但是一定有原因吧。
怪疼的,下手不知道轻点吗
唐欲晚边躺尸边观察着程蔚川的动作,只见他手中犹在滴血的枪打了个转,头尾倒换。接着他又挑衅地向盛朝歌抬了抬下巴:“麻烦让让,我解决一下私人恩怨。”
他好像是在故意激怒朝歌。
可是,对一个程序,为什么难道他觉得这其中还会有什么
唐欲晚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盛朝歌脸上那天真可爱的神情瞬间隐匿于无形,换上了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容,语气也变得截然不同:“你杀了他,我要杀回来。”
“呵,一个程序有什么资格干涉我们的事情”程蔚川故意讥讽道,“再说,就你这身八十年代的副本装,想打我”
他话音未落,盛朝歌手中的笛子光芒闪烁,眨眼间幻化出了数种不同的色彩,口中低吟道:“冬无衍阳,夏无伏阴,春无凄风,秋无苦雨。”
唐欲晚愣住了:那绝对不是朝歌应该露出的表情,和应该拥有的语气
但,话说回来,对一个程序来说,什么又是“应该”呢
真的像他猜测的那样,这只是一个复制了朝歌生前游戏记录的程序吗又或者,这个程序的出现,其实另有隐情
唐欲晚想起夜弦给他描述的,在扬州碰到的那个叫羽的npc。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程蔚川注意到盛朝歌手中武器异常的变化,表情也随之严肃了起来。
她仰着头,对程蔚川露出了一个森冷的笑容:“春无凄风,秋无苦雨拿命来”
蜘蛛的吐丝声,近在耳畔。
叶泉在原地站了半天,只觉得手脚发冷。
旁边的五毒女子好奇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怎么了二少”
叶泉猛然回神,抬起头来。
他伸出手点开了左上角那个像是地图卷轴的图标:“让我看看程蔚川现在在哪里”
地图飞速在眼前滑过,广都镇的建筑逐渐清晰起来。
石板砖,赤木楼。
月色如水,照在一柄嫣红似血的上。
虽然对方身上的装备并不足以为惧,但在盛朝歌扬起手的那一刻,早有准备的程蔚川还是习惯性地后跳躲开了这一招。
玉笛飞声,银瓶炸裂。
程蔚川惊讶地发现自己刚才所站的地方出现了大片烧焦的痕迹。
而这一招的力度,连带着附近的地面都隐隐震颤了起来,周围路过的行人和躺在地上的唐欲晚都惊讶不已:这是新出的动画效果
不,这不对劲
盛朝歌的招式接连不断地使出,好像全无阻碍,也根本不需要等技能冷却。一时间,周围银丝无数,蛊虫鸣叫,程蔚川费力地躲避,额头上不自觉地冒出了冷汗。
唐欲晚发觉不对,当机立断地原地复活,跳起来还未落地,便从腰间抽出了那把破旧不堪的千机匣,恰好挥断了盛朝歌那把散发着奇异光芒的笛子的去路。
下一秒,千机匣便被击得粉碎。
程蔚川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时机任驰骋上了马,开了加速便向镇外跑去总之,先把这个危险人物引开再说
盛朝歌甚至看也没看前来阻拦的唐欲晚一眼,一个化蝶脱离战斗,紧接着使出轻功追了上去。
“朝歌”唐欲晚跺了跺脚,一面跟上去一面打开同盟频道,恰好看到夜弦的上线通知。
“什么鬼”程蔚川跑出战斗区域,立刻用了马术轻功往地图边缘跑,忙里偷闲地打开密聊频道给路归辰发去了怒吼,“这哪里是复制出来的程序这是复制的外挂吗”
路归辰:“卧槽你去干什么了。”
路归辰:“卧槽,我刚给叶泉发消息提醒他小心那个五毒。”
路归辰:“你怎么比我还按捺不住好奇心啊”
根本就不是好奇心程蔚川发了个鄙视的表情过去。
一想到江湖指南这个身份未名的奇怪家伙之前每天都潜伏在小疯鸡身边,就让他不爽。
要是不尽快把这些想造反的程序都刨根问底地调查个遍,根本就无法愉快的游戏啊
谁知道放任不管的话,它们还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这时,五毒轻功的效果音传来,里飞沙敏捷地一个转身刹住了脚,躲开了盛朝歌追击而至的顺发蛊术。
程蔚川迅速向后一仰,身体几乎躺平在马背上,躲过盛朝歌袖中接连发出的几道银光,又直起身来。
枪头上的鲜血顺着枪身蜿蜒流淌,染红了他紧握着枪身的右手。
程蔚川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