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荊裂今夜沒有開殺戒的打算,只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到「清蓮寺」偵察;但登龍村殺敵救人後,他改變了計劃,用上這手段快速強闖。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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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盤算是︰薛九牛跟那些女人,此刻恐怕還未逃遠,假如術王眾馬上下山,隨時可能追及。荊裂殺了幾個山路上的戒哨,如給對方發現,就認定來者是要入侵「清蓮寺」,只會在山上搜捕,不會去追薛九牛他們。
荊裂甚至已想到,必要時自己要故意現身,引開術王眾的注意,以掩護那些虛弱的女人逃得更遠。
可是這個策略,同時亦令他黑夜偵察的時間更緊迫。
眼前這座嚴密防守的山門,如何潛得過去
荊裂其實已經想到一個從前用過的方法,只是有些冒險。此刻他下定決心進行。
他將頭頂的其中幾條辮子割開,散到臉上遮掩,又將草鞋脫了塞在腰帶上,借著夜色和山霧,在樹間向前潛行。
直到山門前的人群外不足兩丈處,荊裂眼看已再難走得更近,開始往左去,輕輕爬到北面的山崖邊上。
荊裂極謹慎地用雙手和足尖探索著,逐點逐點地沿崖面向下爬去。爬到大概六、七尺深處,確定腳下有突出的石頭,能夠站穩之後,他將纏在腰間的長鐵鏈連著烏鐵槍頭取下來。
本來要慢慢在這崖壁上橫爬,越過敵人關口,也是可行的方法,但最少得花大半個時辰。荊裂沒有這樣的時間,他只能用另一個更快的方法。
荊裂先豎起耳朵仔細听上方。歌聲和各種叫鬧聲仍然鼎沸。他確定不會給發現後,就猛力將鐵槍頭朝著前方的山崖擲出
槍頭在黑暗中似命中了物事。荊裂先靜下來一陣子。上面的人歌聲依然,沒有听見槍頭插進泥土的聲音。他用力拉了拉鐵鏈,確定槍頭插得夠深後,就將鐵鏈末端繞在右腕,左手則反拔出狩獵小刀。
這樣的事情,他在佔城國的叢林里也試過一次。但那時拿的是樹藤,而且是在白天。
荊裂不去多想。他閉目深深吸一口氣,也就從石上躍下。
以深入泥土的槍頭為軸,荊裂拉著鐵鏈,身體貼著崖壁往前擺蕩過去
黑暗中不見一物。急風迎耳目掃來,荊裂在這短暫的瞬間,只祈求途中沒有橫生的樹木。
蕩過那半圓軌跡的一半時,槍頭因為角度和受力而松脫,離開壁面的泥土,但荊裂的身體仍乘著蕩力向前沖。
在這樣的黑暗里,向著目不能見之處凌空飛蕩,那巨大的恐怖感實在難以想象。但對荊裂來說,這不過像是另一次游戲。
當感覺蕩飛的力量減退時,荊裂在空中挺腰往右靠,乘勢將小刀反手往前刺出
刀刃深深吃進土里。荊裂的左手從指到肩,整條繃緊如鋼鐵,牢牢抓著刀柄;右手和雙足卻放柔附上山壁,卸去那撞擊的反向力度。身體四肢能夠如此各自軟硬自如,全靠平日嚴格武道修練得來的超凡協調能力。
荊裂如蜘蛛般附在崖壁上,確定全身都定住後,才吁出一口氣來。
他一邊把小刀輕輕上下撬動拔出來,一邊傾听上方。人聲還很吵。這一蕩只到了對方陣營的下面。還得再「飛」一次。
如此可怕的黑夜飛蕩,剛剛才平安完成,松過一口氣後卻又馬上要來第二次,需要鋼鐵似的神經。
但是對于十五歲就獨自在黑夜泛舟出海、航向未知前途的荊裂而言,早就習慣這種極端的刺激。
他將垂在深谷下的鐵鏈槍頭拉回來,想也不想就再次向前方山壁擲出去。
他心里只有一個信念︰
老天才不會讓我死在這種事情上。
第二次飛蕩比第一次還要輕松些,到最後那槍頭還半插著山壁。荊裂松去繞在右腕的鐵鏈,將左手小刀回鞘,開始沿崖壁往上爬去,這倒比剛才向下爬容易得多。栗子小說 m.lizi.tw
荊裂先在崖邊探頭看看,確定已經到了敵人營地的最後頭。似乎沒有人向這邊瞧過來,才從崖邊攀上去。
這時卻有一條身影在左前方的暗處移動。荊裂身體一時僵住。原來是一名術王弟子,正在樹底下解完手,剛好轉過臉來。雖然四周很暗,但可見他的眼楮視線,明顯正停留在荊裂身上。
「你爬到地上干什麼」那術王弟子喃喃說著走來,顯然喝了酒,腳步有些輕浮。
荊裂故意垂著頭,讓頭發掩著臉,身體縮在那襲五色彩袍里,盡量扮成神志不清的樣子。
對方卻沒有就此離開,還是走過來︰「你怎麼睡在這兒啊小心滾下山崖啦我好像沒見過你」就在接近到只有七尺時,荊裂身體突然彈起沖前,右手一記「五雷虎拳」,指節自下向上勾擊在這術王弟子的胸腹之間氣門處,那術王弟子馬上無法呼吸發聲
趁對方呼叫不出,荊裂左臂一絞,將術王弟子的頭頸挾在腋下,腰身往後力仰,全身力量和重量都落在對方頸骨上。只听見那後頸處發出沉沉一記斷骨聲,術王弟子即時氣絕。
荊裂順勢一轉腰,就把那尸體朝左橫摔出去,瞬間飛墮入深谷。
荊裂緊張地回頭看看最接近自己那火堆。人群並沒有往這邊看過來。
他這才寬心,赤腳踏著甚輕的快步,朝山谷的黑暗深處進入。
荊裂走著時,想到剛殺掉那人說了句「好像沒見過你」。看來這伙術王眾頗為緊密,互相都認得樣子,單靠這套五色袍不足以騙過敵人。荊裂遂竄入山路邊的樹木間,寧可依靠夜色作掩護。
另方面荊裂又感到慶幸︰術王眾的守備並不嚴謹,甚至竟然在喝酒吃藥,唱歌跳舞,意態非常輕率。
荊裂知道原因︰長年都在欺負別人的家伙,漸漸就相信自己永遠不會被人欺到頭上來。這些家伙已經橫行無忌多時,警戒心自也低下。
也許他們還不知道今天折損了數十人的事情吧波龍術王說不定隱瞞著,以免影響軍心。
剛才听術王弟子唱的歌謠,雖然沒有完全听明白,但內容說什麼「宣教大威」的,荊裂斷定必是物移教的歌。
那歌詞里又說「盡我百欲」,荊裂猜想︰他們這等縱欲行徑,當是物移教義的基本,也必然是波龍術王用以控制弟子的手段,長期下來已成為他們的習性,因此即使有守衛任務在身,也是無法克制。
荊裂將這點牢記在心日後的戰斗說不定有用。
他乘夜前進了好一段路,那「清蓮寺」終于在望。只見前頭橫著河溪,獨有一條木橋可越過,再隔一片空地後就是兩層高的寺院。此刻寺院四周全都插滿了火把,照得禪寺前後亮如白晝。荊裂遠遠都看得見寺院外涂滿了紅漆符咒,妖氣逼人。
這寺前的河溪橋梁,又是繼那山門後另一個關卡;再看寺院所在,位于山谷最深處,後方和左右都是峭壁,高得連寺院的火光也照不見頂。
荊裂不禁皺眉︰這「清蓮寺」地勢,果真有如難攻不落的城堡。
寺院外四周雖然也有術王眾巡視守備,但並不密集,要潛過去倒比剛才山門前容易得多。
可是荊裂也未忘記後面那山門的關卡。現在自己已經有如偷偷走進瓶子里的老鼠,一旦敵人警覺,無路可逃。
被一百人圍攻,這可不是好玩的荊裂自己也奇怪,今夜為何甘願如此履險。
像這樣討伐匪賊,他以往不是沒有參加過。在呂宋島和滿剌加時,荊裂就曾經好幾次幫助當地土著跟海盜打仗。他那時目的不外是為了測試自己的武功,累積實戰經驗,有時甚至為賺錢吃飯,並沒有想過是否行俠仗義。栗子小說 m.lizi.tw
可是這次很不一樣。就像在登龍村冒進救人,或者剛才在黑夜山壁飛蕩,這等事情,換在從前的戰場里,他才不會做。
是因為這次的敵人波龍術王,是仇敵武當派的嗎多少也有一點。是因為給王守仁的不凡氣魄感動嗎也是。
可荊裂一直想著的,是在九江城的時候,寧王親信李君元說過的那句話。
就算練得天下無敵,卻自絕于天下世事,又有何益
這麼一個只懂鼓如簧口舌的謀士,在荊裂心中的價值其實比一條狗還不如,本來不應該把這句話放在心里。但他卻到今天都記著。
他不服氣。只因心底里感覺給李君元說中了些什麼。
這就是我如此投入打這場仗的原因嗎現在不是多想的時候,等待勝利之後再說吧。也許以後可以請教王大人荊裂總覺得,這個王守仁既有智慧,為人行事看來又值得信任,相信能帶他了解更多道理,定然也有助武道上的修行。
荊裂盡量往那「因果橋」接近去,同時小心隱藏著身影,不被寺院的亮光照到。他將「清蓮寺」前後左右的地形,默默記成心里一幅圖畫,同時也在思考有什麼弱點漏洞能夠攻進來。他並數算寺院外可見的守備人數,加上之前在山門那些人,兵力果然甚眾,跟廬陵百姓所說的數字大概相符。
「清蓮寺」的地勢和守備情形,荊裂已經探查得差不多了;要再接近那滿是火把的寺院,亦似乎不可能。可是他還未想離去。
荊裂一直走到這禪寺前,別說是那波龍術王本人,就連其座下頭目,仍是一個未見。
這亦是荊裂前來打探的重要目標。部眾多寡還在次要,敵方主將是何人物才更關鍵。日間他曾跟那鄂兒罕交手,對方竟然一出手就是「太極雙劍」,令他非常好奇,更想看看其他兩個頭目是什麼貨色。
能夠親眼看看波龍術王的真面目,當然更好。
在寺前空地上,大群術王眾就像在山門處的同伴一樣地喧鬧,圍著火堆盡情吃喝歌舞。他們更把那「清蓮寺」住持覺恩大師的尸體搬到中央來,輪流在上面撒尿取樂。
「阿彌陀你的佛」一個術王弟子在腐尸上撒完尿後高聲狂叫,不穿回褲子,就在那死去已久的和尚面前跳起舞來,光禿禿的屁股左搖右擺。同伴也都哄笑。
此時「清蓮寺」的大門打開,一人踏出門檻,冷冽的目光盯視空地上眾人。術王眾登時噤聲,停止了歌舞。
荊裂仔細看過去,只見那是個身材寬壯不下于他的中年男子,右額一道大大的傷疤幾乎蓋住眼楮,顯得兩目一大一小。男子全身都穿黑衣,散發著其他術王座下所無的克制與精悍。
此人遠比這里任何一個危險。如果這些人是狼,這家伙就是老虎。
荊裂心中判斷。雖然根本沒有看見對方出手,但他估計這男子比鄂兒罕更強。
身穿黑衣的梅心樹,就只是這樣站在佛寺門前,一句話都不用說,術王眾即從跡近瘋狂的狀態下清醒過來,沒有一個敢張聲。
只因他們都深知,此人在術王跟前擁有何等特殊的地位。就算梅心樹就地把他們全都殺光,術王亦不會皺一皺眉頭。
「一半給我去睡覺。另一半靜靜看著。」梅心樹的號令毋須大聲叫出,術王眾就慌忙執行,將覺恩的尸體和四周狼藉的杯瓶都收拾好。
梅心樹似要回寺院內,卻又突然止步,朝著寺外前方的黑暗處遠眺過去。
正就是荊裂所在的方向。
荊裂一動不動。他半跪隱身在樹林暗處,相信對方不可能看得見自己。
但梅心樹的視線卻凝止不動。
術王眾也都停下來,瞧著梅心樹這舉動。有人隨著他視線看過去。
在這極靜的環境下,梅心樹更清楚捉摸到自己的直覺。
他的眼楮確實是什麼也沒有看見。只是感覺不對勁。
苦練武當派武功多年來,每天都在拼命提升磨練自己的反應和感覺,他對自己的直覺,無由地信任。
「把人犬帶出來。」梅心樹吩咐說。
兩名術王弟子馬上領命,奔入寺內。
荊裂開始感到不妥。梅心樹的大小眼楮,似乎真的正在遙遙看著自己。
他的身體緩緩逐寸向後退就是這種危險的時刻,更加不可以心急妄動。
荊裂退到黑暗更深處,猜算應該可以加快速度了,就把雙腿漸漸站直。
卻在此時,他看見剛才進寺的兩個術王弟子,合力拖著一頭大狗走出來。
仔細看清,那條並非狗,而是一個手足著地爬行的人
那「人犬」穿著的同樣是五色彩袍,袍上碎布條層層揚起,果真好像一塊獸皮。他毛發異常旺盛,頭發跟腮上的胡須連成一大片,兩眼通紅,閃著不似人的光芒,喉頭發出嗚嗚怪叫聲,張開的上下兩排牙齒,被人用銼子磨得尖利。
「人犬」鼻子嗡動,在空氣中嗅了幾下,就開始向著前方怪叫。正是梅心樹凝視的方向。
梅心樹示意部下放開「人犬」頸上的韁繩。
「人犬」四肢並用,往前狂奔起來,竟是迅疾不輸野獸,邊跑邊發出殺氣凌厲的叫聲
這「人犬」是用物移教的好幾種藥物,施于人身上「調養」而成,將人的感官和身體機能大大提升,尤其氣味嗅覺比狗還要靈敏,但智能就下降到走獸一樣,只余下生存和侵略的本能。由于藥物對身心摧殘極重,一般調養不過五年就會死亡。
波龍術王畜養這「人犬」,本來只是當作玩物他跟部眾一向只有出動屠村劫掠的份兒,從來沒有防守的必要。
荊裂未想到敵人竟養著如此怪物,眼見那「人犬」已直向這邊奔來,他再無猶疑,拔足回身逃走
「出來啦」梅心樹遠遠看見黑暗林中跑動的身影,微笑帶同部下跟隨「人犬」窮追過去
荊裂跑出路邊的樹林來,這時前面正有一個術王弟子在路上巡邏,看見一個同樣穿五色袍的同門如此狼狽奔出,不免驚愕地問︰「你干什麼」荊裂乘著奔勢,左手已然拔出鳥首短刀,微斜橫斬而出,那術王弟子還未知道什麼回事,喉頭已炸出一叢血雨
荊裂躍過他尸身,足下不停,往唯一的出路奔過去。他附近還有兩三個術王弟子,這刻卻都呆站著。
後頭已有足音接近。
荊裂略回頭,瞥見正是那「人犬」,用雙手雙足奔行極快,已及荊裂身後不夠五尺
這是什麼怪物這麼快
「人犬」的兩排利齒,在月亮下仿佛發光。
霍瑤花用袖間機簧發射的黑針,挾著「破竹刀」之勁風,已射到虎玲蘭面門前。
虎玲蘭只管架起刀去擋霍瑤花的鋸刀,似未看見那暗器到來。霍瑤花已能想象虎玲蘭一只眼楮被射瞎的痛悔模樣。
針頭釘進物事的聲音。一抹東西自虎玲蘭臉旁飛射出。
霍瑤花更狂喜,右手的劈刀進一步加勁,要順勢將虎玲蘭左臂齊肩砍斷
然而星火大濺。
霍瑤花再次感受到強大的沖擊,一直震到握刀的手掌虎口之上。鋸刀被彈開。
野太刀從橫變直,襲取霍瑤花右耳
霍瑤花受到「昭靈丹」的藥力刺激,反應和速度都極快,再次仰頭扳身閃過劈下的刀光。幾絲斷發飄飛。
野太刀劈過後,降到了腰身的高度,突然又一震停頓,瞬間再變為向前突刺
霍瑤花沒想過對方這一柄又重又大的刀子,變招竟是如此急快,充分展現出控刀的無匹臂力。她腰身迅速弓起半轉側閃,再次僅僅避過刺向腹部的刀尖,同時她已把鋸刀重新控制,架在身前,往後跳了兩步,脫出野太刀的攻擊圈。
虎玲蘭也收回刀來,成攻守兼具的中路「青眼」架式,刀尖遙指霍瑤花眉心。
霍瑤花這時看見,虎玲蘭的臉巾已然不見原來剛才中了黑針,從她臉上飛出的不是血肉,而是那塊布巾。
剛才那射來的飛針,虎玲蘭雖然看不見,但她察覺了霍瑤花劈擊時,左手離開刀柄的細小動作,還有左腕降下來對準她面門這一點跟早上術王弟子發射袖箭時的舉動如出一轍。
于是虎玲蘭本能地將野太刀的長柄,朝著對方手腕指來方向迎擋過去。結果飛針被刀鐔撞偏了射線,只釘中她的臉巾飛去。
虎玲蘭擋過這一針,其實極險,但她此刻神情寧靜,一雙杏目全心貫注地監視霍瑤花每一舉動,架式定如止水。
面對惡毒奇詭的敵人,首要是守持無怒無畏的「不動心」。
霍瑤花此刻看見了虎玲蘭的臉相全貌,比她想象中還要美麗,心中妒恨更增。她的白臉此刻紅起來,眼目滿布血絲。
既是因為那激烈的情緒,也因剛才服下的「昭靈丹」,藥力加深發揮。
霍瑤花左手撫撫鋸刀柄頭上系的那綹血染人發,然後也握到柄上,雙手舉刀橫在身側。
虎玲蘭眉頭一動。她看出此刻霍瑤花變了。
虎玲蘭先前幾招交手雖然都略佔上風,但她並未有感受到真正的優勢。
其實霍瑤花一直顧著在招式中夾上暗算,反倒將自己的刀招削弱了。她也還未將藥物催激出的驚人反應與速度,完全應用在那柄鋸刀之上。如今看她架式神態,已然摒棄詭計,全心貫注用刀,絕對要比剛才還難對付。
其實不只霍瑤花,虎玲蘭同樣因為遇上一個此等厲害的女刀手而大感訝異。
她的刀跟我一樣,是在實戰中磨煉出來的。不,恐怕她經歷比我多。
要不是已經听過霍瑤花在廬陵的暴行,虎玲蘭或許會對這個跟自己相似的敵人生起敬重。
霍瑤花下巴的刀口開始滲血。但她半點沒想過退。除了臣服波龍術王那一次例外,她一生都沒退過一次不管是被師父迫害,給同門追殺,還是遭官兵圍捕。死在她路途上那一大堆尸體,就是她存在的證明。退了,她的價值就跟此刻地上那三顆廢物首級沒有分別。
霍瑤花這股猶勝男兒的血氣,虎玲蘭清楚感受得到。
決不能給她的氣勢壓著
野太刀比對方的鋸刀長了一截,更應采取主動進攻,以盡用此優勢。
虎玲蘭的刀尖仍直指向敵人,居前的右足探出了半步,同時握刀的雙臂肘彎卻輕輕微縮。
她這前進同時收縮兵刃的動作,實乃薩摩島津家傳兵法1的長槍術妙技,名曰「雲染」︰當雙方對峙時,敵人往往依靠目測己方的刃尖,以判斷自己是否身處安全距離;「雲染」的原理正是手臂以微小的動作,將兵刃往後稍收,同時下面的腳步搶佔同等的距離。兩者互相抵消之下,刃尖所處的位置未變,己方其實卻已經暗中拉近了發動殺招的距離。
注1︰日本「兵法」一詞並非專指行軍戰術,也指武術。雖然當中所說的距離之差,不過是一寸半寸,但在電光石火的刀劍對決中,已是生與死的分別
虎玲蘭一踏定了,腰背瞬間發揮強烈的擠壓之力,收在腹前的雙腕猛地提起,刃口轉右變平,鋒尖如槍直取霍瑤花喉嚨
霍瑤花被虎玲蘭的「雲染」所騙,這迎面突刺已逼在眼前,但她反應奇速,鋸刀揮舉而起,及時格住野太刀
虎玲蘭這招「陰流太刀技虎龍」的突刺,在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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