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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左岸之北

正文 第12节 文 / 何愔寻

    出来的时候,邹慕辰正斜靠在车上跟戚琳打电话,罗霖对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送流离回家。栗子网  www.lizi.tw邹慕辰挂掉电话,走过来拦住流离:“我送你。”

    流离像是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往前走。

    她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听话,固执地一个人走在人行道上。邹慕辰没再说什么,转身坐进驾驶室,放慢车速,宋流离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那天下午,他跟着她走过很多条街,路过很多个商店,拐过很多个十字路口。路上步履匆匆的行人时不时会撞到她,有些人会说一句对不起,更多的人皱着眉头反过来骂她没长眼。而她始终毫不在意。

    语调夸张的促销广告,路上此起彼伏的汽车喇叭,小摊贩不知疲倦的高声叫卖。所有这些声音乱槽槽叫嚣成一团,撕扯着流离的耳膜。流离越来越心烦意燥,脑子里一遍遍回响着罗霖说过的话。她想压制住,却发现自己还是那么不中用,越不想想起什么就越会想起什么。

    罗霖说,他在大学里认识了杨娴,守在她身边四年,却敌不过宋涛出现的一天。到底是他没这个福分,他不怨恨任何人。杨娴结婚后他也想过听从父母的安排随便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凑合过日子,可他发现自己办不到。他没办法跟自己不爱的女人结婚。他宁愿一辈子就那样守着杨娴,即使她永远都看不到自己,即使他永远守不来一个注定没有结局的结局。

    他说,他没想到因为自己这份痴心,害死了杨娴。一切都是他的错。宋涛病情的恶化完全是他一手造成,是他间接杀死了杨娴。

    他说,他跟杨娴始终都是清清白白,从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宋涛的事。杨娴是个好女人,即使自己丈夫一天天疯癫下去,也从没想过要离开他。

    他说,杨娴更是个好母亲。她去世的前几天,仿佛预料到自己不久于人世一样,特地过来找他,睁着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哀求他帮她好好照顾流离。她说她对不起自己的孩子,她把流离生下来,却不能好好照顾流离长大,她真是个活该千刀万剐的母亲。说着说着她就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不把眼泪流干净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一样。

    他说,你不要讨厌你的母亲,她并不是你所想的那么狠心。

    他说,你恨我是应该的,我才是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

    他说,叔叔会补偿你,只要你愿意,我会收养你,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照顾。这辈子我不会结婚,更不会有其他孩子。在我死后,我会把所有财产留给你。

    他像天下所有父亲一样尽力呵护着自己的孩子,声音里满是慈爱。可他不知道,流离早在失去父母的同时失去了一颗孩子的心。她的心过早地风化,拥有了一个十四岁的人不该有的苍老。

    “我不稀罕。”

    流离记得,自己最后说出的话,是这一句。

    路边有流浪歌手在唱歌,很沙哑的声音,听不清哼的到底是什么歌词。邹慕辰依然开车跟在她身旁,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闲闲搭在车窗上。

    流离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别再跟着我。”

    邹慕辰笑了笑:“你上车我就不跟着你。”

    “你回去吧。”

    邹慕辰没理她,抬眼看了看越来越暗的天色:“这条马路应该不是你的吧。”

    流离没有办法,也实在没有心力再跟他周旋。她定定看了他几秒,伸手拉开车门,抬脚坐了进去。

    邹慕辰勾起唇角:“好孩子。”

    他将流离送回家,亲眼看着她推开院门走了进去,这才开车原路返回。流离听到汽车走远的声音,夜色里这种声音仿佛透着露水的清凉。她鬼鬼祟祟收回迈进院门的脚,转过身往外走了几步,面朝汽车消失的方向呆呆看了很久。小说站  www.xsz.tw

    夕阳朝地平线另一端飞速坠毁,流离站在老槐树下,看到黑蓝天幕里逐渐黯淡下去的那两束光。

    万籁俱寂,脚下树影摇曳。时光安静得不留一丝余地。

    那是我第一次长久地凝望你的方向。后来它成了一个习惯,安静地在我血液里滋长。

    永世不灭。

    、第二十一章

    马路上四下无人,不知过了多久,连绵的芦苇终于戛然而止,视野开阔起来,看得到两旁枯败的低矮灌木和高大榆钱,秋天荒凉地铺进土壤,埋下一片贫瘠生机。

    流离坐在副驾驶上,好像回到三年前的光景,邹慕辰开车带着她满世界溜达,她知道他不过是听从罗霖的安排,可依旧觉得奢侈而幸福。同时她又是那样无所适从,木讷地坐在他身边,周围的一切安静得像学校里只听得到蝉鸣的午休时光。从来没有一刻她如此讨厌自己的不善言辞,如果她能像其她女孩一样永远都找得到话题口沫横飞,场面就不会这么冷了吧。

    十四岁的自己总是忐忑不安地在心里重复,他觉得她很无趣吧,他觉得她一点儿都不可爱吧,他觉得她没有任何招人喜欢的地方吧。

    每次这样想着,心里总是刮过一阵挫败。

    挫败着,继续安静着。

    她到底还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不管多么想跟他说上两句话,还是找不到能说出口的话题。只能一秒一分地,陪他安静下去。

    三年过去,她还是这样不长进。明明有很多话想要问他,可在心里过了一遍,又觉得那些话分明就是可有可无。过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过得忘了,这倒正好不用纠结了。

    反倒是旁边的邹慕辰突然开了口,流离怔了怔,耳朵反应了几秒才接收到他的声音。他是在问她:“脸色怎么这么差”

    流离张了张口想敷衍句什么,这才发现一副嗓子像是坏了个稀巴烂,里面搅着一捧碎渣,疼得她用尽力气也说不出一个字。

    邹慕辰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微微皱起了眉:“薛鑫有没有为难你”

    他的手温凉,就那样触在她额头上,让她心里一阵兵荒马乱的紧张。不自觉往后缩了缩,沙哑着嗓子说:“没有。我没事,不用担心。”

    结果邹慕辰还是把她带到了医院。大半瓶点滴下去,喉咙里稍稍好受了些。流离躺在白色的床上,睁眼看着白色的天花板。闭上眼,再睁开。再闭上,再睁开。眼前的一切仍旧无比真实。

    邹慕辰回来了。在病床前慢慢坐下,淡声问她:“喝水吗”

    流离摇了摇头。睁着双大眼睛直直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件过去不属于自己未来也不会属于自己的稀世珍宝。如果不再多看他几眼,恐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像是验证流离的话般,病房门被推开,一个跑得太急不停喘着粗气的女生出现在门口。她就那样出现在他面前,依旧如三年前一般,美得惊世绝伦,千娇百媚。邹慕辰却没有动,甚至没有看她一眼,整个人无动于衷地坐在椅子里。

    戚琳朝他缓缓走来,眼睛里似乎有泪,努力了很久才总算能开口问他:“你去哪儿了这几年来你到底去哪儿了”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已经说不出话来。她捂着嘴哭起来,整个人被掏空了力气般慢慢蹲在地上,难以自抑地掉着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邹慕辰终于从椅子里站了起来,拉着她的手带她走出了病房。

    房门“啪”一声合上,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输液管里仍在有规律的一滴滴落着水,有条不紊得让人心安。

    流离数着点滴,从一到一百,从一百到两百。渐渐地,眼皮越来越重,她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无所不在的梦境缠绕住她,带她回到了三年前的学校。栗子网  www.lizi.tw她在空荡荡的操场找到了约她前来的戚琳,戚琳坐在观众席上,身上肥大的校服丝毫掩盖不住她曼妙的身段。看到流离,戚琳站起来冲她遥遥招手,脸上是勉强挤出的一点儿笑容。

    那天戚琳说了很多很多话,由最开始无关紧要的闲谈不动声色地过渡到被警方抓起来的邹慕辰身上。戚琳脸上的憔悴是真的,语气里的哀恸是真的,流出来的眼泪也是真的。所以,被她隐藏在真实里的一点儿小心机,实在是善良得可以忽略不计。

    “我不知道他会为了我去跟葛政拼命。如果我事先察觉到,一定不会让他那么做。”

    “因为多次违法飙车,他早就被警方盯上。要是这次坐实罪名,数罪并罚,没有十几年他根本就出不来。”

    “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几年。”

    “不过幸运的是,当时监控只拍到车牌号,没拍到车里的人。薛鑫说,只要咬死车里的人不是慕辰,一切就还有救。”

    “要是我再小两岁就好了,未满16岁青少年犯法,法院会从轻处理。可惜,我已经满18岁了。何况,慕辰也不会答应让我这么做。”

    “我不是没想过把葛政做过的事公之于众。可我不能。倒不是担心自己清誉被毁,我是不想让慕辰因为我被人指点,受人嘲笑。”

    “薛鑫虽然也很着急,可他平时见了警察就吓得退避三舍,哪还敢施手搭救。”

    “我今天找你来,是希望你能求求罗霖。只要他肯说话,动用点人脉关系,慕辰的日子或许会好过点儿。”

    “如果,我是说如果,官司要是搁你身上,罗霖一定会想尽办法救你的。你年龄又这么小,法院顶多判你个三四年。三四年,弹指一挥间,很快就过去了。”

    “慕辰教会你开车了吧。你真的很聪明,不论什么事情总是一学就会。怪不得这么小就升到了高二。有时候,我倒真挺羡慕你。”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旁人看来,她们就像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坐在空荡荡的观众席上,一直待到日落西山才离去。操场上只剩下两三个打篮球的男生,t恤早已湿透,黏哒哒贴在背上。

    流离不是没听出她话里隐藏的意图,可流离并不怪她,也并不觉得她这么做有什么错。她说得每句话都那么有道理,让她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更让她丝毫不想反驳。原来这么容易就能把邹慕辰救出来。戚琳说得对,三四年而已,弹指一挥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样想着,深秋以来流离心里泛起的三尺寒冰,被夕阳一点点晒化了。

    有人缓步走过来,拉起流离的手,熟稔地把针头拔掉了。流离睁开眼睛,看到护士收滴瓶,把几盒药放在桌上。

    “回去以后记得吃。”

    护士一一嘱咐完,端着托盘走了。流离从床上坐起来,收起桌上的药,穿上鞋走出了病房。

    路过停车场时,看到戚琳坐在邹慕辰车里,头靠着椅背沉沉而睡,一张尖瘦的脸上还隐隐挂有泪痕。身上盖着件男士外套,隔得那么远似乎都能闻到外套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邹慕辰坐在她旁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流离躲在柱子后看着他们,这一对多灾多难的璧人。此时此刻她像极了偶像剧里惹人心烦的第三者,阻挠着男女主角的感情。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再不离开就实在太不识相了。

    流离悄悄离开了医院,拦上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司机是天津人,一开口就是浓重的天津口音,跟流离随便搭了几句话,调大音量继续乐呵呵听着郭德纲相声。她身上没有一分钱,好在司机没有为难她,送她到和清书店门口,等她进去拿钱结了账。孟清一个人在店里,看到流离并没有多吃惊,仰头说:“回来啦”等看清她的脸色和身上皱巴巴脏兮兮的衣服,神色这才变了变:“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流离撒谎说剧组工作太忙,急匆匆就跑去二楼洗澡换了衣服,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睡起觉来。这一觉一直睡到次日下午,嗓子里的疼痛消下去大半,只是左胳膊仍是肿得抬不起来。流离瞒着孟清去了外面一家中医馆,年逾古稀的医生按了按她胳膊上青紫肿胀的地方,问:“怎么伤成这个样子啊”

    “不小心被砖头砸了一下。”

    医生明显很不相信,眼睛从镜框上方看了她一眼:“看着挺乖一女孩,怎么还跟人斗殴啊。”

    流离哭笑不得,想解释又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头发花白的医生从一个方盒里拿出个布包,打开来,上面插满了大大小小十几枚银针。老中医一根根拿出来,为流离施针:“你这孩子倒挺能忍,受这么重的伤一声都不吭。”

    针灸了十几分钟,胳膊上疼痛全消,简直比太上老君的灵丹妙药还有用。趁着医生过来拔针,流离忍不住奉承他几句:“老爷爷,您简直华佗再世啊。”

    医生白了她一眼:“少溜须拍马。”虽然这样说,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却溢满了笑容。走去后面药房拿了些气味难辨的药酒出来,连带着几包中药交给流离。流离以为那些中药也是治疗胳膊的,就一起收下了。

    药酒擦了两天,一只胳膊已经完全消肿,只剩下小片青紫痕迹。流离把袖口放下来,跑去楼下用座机给邢盟打了个电话。

    邢盟过来接她,脸色竟然微微有些红,像个做了亏心事被人抓住把柄的孩子。右手伸进口袋掏了掏,老半天才拿出个东西递给流离:“寒铭让我给你的。”

    是她的手机。流离没事人一样接过来,道了句谢。邢盟的脸色更红,握方向盘的两只手甚至开始出汗,时不时往身上擦一下。

    到了剧组,流离下车正要走,邢盟突然叫住她,磨磨唧唧总算说了句语法通顺的话:“你就不想跟我说些什么”

    流离扭头看着他,笑了:“有啊。你今天怎么跟一小媳妇似的。”

    下一秒邢盟真的像个小媳妇似的抿了抿嘴,完全不像他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真是对不住。可我也没办法,寒铭那家伙跟我算是生死之交,曾经接济过我,没有他我也混不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平时除了赛车也没别的爱好,好不容易遇到个对手,那家伙赢他一次就跑路了,搁谁谁能甘心啊你不知道,过去那三年”

    “你不用解释这些,”流离打断他:“我知道对有些赛车手来说,找到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有多不容易。”顿了顿,伸开双手低头看了看自己:“何况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邢盟怔了怔。心里总算有些明白,孟诺枫为什么独独对这个小丫头与众不同了。

    看到孟诺枫的时候,他正穿着件白色t恤拍摄一场篮球比赛的戏。司空见惯的校园剧情,十几个弟兄在他的带领下把对手打了个落花流水,那样子要多英姿飒爽有多飒爽英姿。随着比分牌上的差距越来越悬殊,观看席上一帮混满了孟诺枫粉丝的群众演员叫得越来越发自肺腑感天动地。

    流离在一片空地前停了下来,手里拎着来这之前做好的炸酱面。远处的孟诺枫似乎是看到了她,本来正运球前冲的身影蓦地停了下来,站在三分线前怔怔望着她。篮球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被引力一下一下拉得服帖,最后终于老老实实滚落在一边。周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把球抢过来,全都不明所以地站在孟诺枫周围,想不通他是出了什么状况。

    导演喊了声卡,小心翼翼朝孟诺枫说:“没事儿没事儿,重来一遍。”

    可重来了好几遍,孟诺枫的球技越来越差,完全没有之前每投必中的准头。导演以为他太累了,扬声让大家休息十分钟。

    见了流离,孟诺枫并没说什么,完全不问她这几天去了哪儿,好像她只是放了个长假,消失的那段日子毫无任何追究的必要。他没说什么,流离也就不说什么,她装作不知道他知道自己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她像以往一样再正常不过地跟他相处。他依然喜欢吃她带来的炸酱面,依然吩咐她买特定牌子的咖啡和香烟。一切都跟以前毫无二致。

    而过去几天发生过的事,跟胳膊上被砸出的痛觉一样,总有一天会彻底消失。既然明知哭出来没有用,该疼还是会疼,又何必费那些无用的工夫。

    、第二十二章

    1.

    从剧组回和清书店的路上,邢盟一直聒噪个不停,天南地北狂侃一气。孟诺枫被吵得心烦,戴上耳机听起了音乐。车子走到半路,邢盟突然安静下来,伸着鼻子使劲嗅了嗅,对后座上的流离说:“你最近是不是在喝中药”

    流离点了点头。举起胳膊凑近衣袖闻了闻,自己倒闻不出什么。

    邢盟捏了捏鼻子:“怪不得,你最近气色好多了。不像以前,脸色惨白惨白的,跟鬼一样。你要去演聊斋都用不着化妆了。”

    流离撇了撇嘴,没理他。转念又想到上次的老中医帮她看胳膊时顺便帮她搭了个脉,怪不得这几天不再整夜整夜失眠,吃饭也有了些胃口,原来都是喝下去的中药在起作用。

    到了和清书店,邢盟透过玻璃远远看见店里坐着个人,不由睁大眼睛盯着他瞧了半晌。等看清是谁,邢盟猛地吸了口气,拍着孟诺枫的肩膀大呼小叫起来:“那不是邹慕辰吗怎么到这儿来啦三年不见这小子倒没怎么变啊。这么好一材料,要是答应我进娱乐圈混几年,说不定风头早盖过你孟诺枫了。”

    孟诺枫充耳不闻,推开门进了书店。流离抱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跟在他身后,眼角余光看见邹慕辰朝着他们走过来,明确无误地朝着他们走过来。正午的书店里没有一个客人,冷清荒凉。孟诺枫把头上的鸭舌帽摘下来仍在桌上,抬眼看向邹慕辰:“大驾光临可是有事儿”

    邹慕辰脸上淡淡的:“我来把流离带走,”口气也是淡淡的,仿佛面前的人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这段日子谢谢你照顾流离。”

    孟诺枫的神色变了变:“你是她什么人,轮得到你替她道谢”

    邹慕辰却明显没有跟他纠缠下去的兴致,目光落在流离身上:“我在晴暮公寓给你租了套房子。尽快搬过去。”

    不容分说的语气,像极了一个长辈,此刻不过是在理所当然行驶对她的监护权。流离心烦起来,他不过比她大七岁,却总拿她当小孩子对待她受够了他永远把她看成一个孩子。

    “不搬。”流离低着头,开口说出了这两个字。

    却又听到邹慕辰说:“听话。”

    仍旧是哄小孩一样的语气。流离紧紧抱着怀里的书包,胳膊逐渐酸疼起来,可仍是越发使力地抱着。良久,她终于缓缓开口,说出自己早该说出口的一段话:“你不用可怜我。我们非亲非故,我没有权利接受你的施舍。”

    “所以你宁愿接受别人的施舍。”

    流离睁大眼睛,一时找不到什么话反驳他。

    邹慕辰仍是不动声色:“他跟你什么关系,你就这么愿意被他照顾”

    孟诺枫握了握拳头,心里莫名生起气来。为什么生气,他想不明白,也没工夫想明白。太阳穴疼得突突直跳,再在这里待下去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来。他转过身,背对着流离抬脚就走。前面孟清在叫他,他听见了却不想答应,迈着步子径直走出书店。邢盟跟在他后面上了车,见他脸色很难看地发动了车子,忍不住问:“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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