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有四十岁的样子,分明就是一小姑娘嘛”
一贯的油嘴滑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孟清无奈地笑笑:“别贫了。来找阿姨有事”
许寒铭把中药搁在桌上:“梁叔不肯见我安排的医生,我只好把药拿过来了,”一挑眉,身体微微前倾,若有其事地看着孟清:“你说我是不是哪儿得罪梁叔了,这要传出去,还以为我许寒铭欺负一老人,多不好听。”
孟清摆了摆手:“他那个怪脾气,甭理他。”拿过中药仔细看了看,东西十分名贵,不是她们这种人家能吃得起的。她脸上不好意思起来,想道声谢,又知道许寒铭不会在乎这点儿东西,说了反倒多此一举。她帮许寒铭倒了杯茶,抬眼看到墙上的钟表,已经临近傍晚,得赶紧回去给梁和做饭。
“阿姨得走了,你梁叔肯定等着急了,”她匆匆对许寒铭解释了一句,又仰起头看向二楼:“流离,下来看着店,我该回去了。”
听到流离两个字,许寒铭正转着茶杯的手一顿,一滴浓茶蓦地溅上他的食指。过了几秒,他缓缓抬起头来,看向楼梯深处。
他只听过一次,可还是记得她的名字。这名字太独特,有股苍凉的破碎感,一般父母不会给孩子这样起名。
楼上“唉”了一声,透过楼梯跌跌撞撞传过来。
竟有些微熟悉。
哒哒哒哒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在转角处带出一片淡蓝色的衣角,是柔软宽松的毛线料子。下一秒,视线里缓缓跃出她苍白稚嫩的脸孔,澄澈透明的眼睛,以及搭在肩上的,瀑布般的柔软长发。
直到她完全出现在他面前,双手捧着个保温饭盒,慢慢送到孟清面前:“阿姨别再帮我带饭了,太麻烦。”
孟清接过来:“你太瘦了,我非得给你养出二两肉来。”
店门被推开,又缓缓关上。流离目送着孟清离开,视线才终于落到许寒铭身上:“还不走”见他不说话,又问:“买书”
许寒铭仍是静默,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才听到他开口说了三个字:“宋流离。”
他叫她的名字。语调清冷,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
流离仍在书架前徘徊。过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扭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姓宋”
却没听到任何回答。许寒铭淡淡瞥她一眼,转身离开了书店。
而那最后一眼的目光里,分明闪过一丝阴冷的笑。
2.
路灯刚起,华灯初上,十页酒吧的白天正式拉开序幕。红男绿女奔入舞池,叫喊声顷刻间沸反盈天起来。
孟诺枫穿过在酒精麻醉下狂欢起来的人群,沉着脸走向一间包厢。刚推开门走进去,只闻得到满屋烟酒味。
他在许寒铭对面坐了下来,开门见山:“我不会让你把流离交给薛鑫。”
邢盟见气氛不太对,扬手把一屋美女打发走了。等房门重新关上,邢盟挤出一个不尴不尬的笑:“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孟诺枫仍是直直盯着对面的人:“你不是不知道薛鑫的为人。”
“我正是知道薛鑫的为人,”许寒铭终于开口,声音不咸不淡:“所以我才要把宋流离交给他。”
孟诺枫眼底微微有了怒意:“你忘了上次他是怎么对于霜的吗”
“他不过是想找个幌子引我上钩,你以为这两件事可以混为一谈”
“不管怎样,流离是我带过来的,我不会让你动她。”
“你别忘了,”许寒铭的声音蓦然冷下来:“你只是替我把她带过来。”
孟诺枫心口发涩,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眼前慢慢浮现起流离的样子,她被大雨淋得湿透,头发乱槽槽黏在一团。可她手里没有伞,她只能无休无止地奔跑在泥泞不堪的大街上。栗子网
www.lizi.tw是他把她带进了这场大雨,这一刻他无比清楚地感觉到,他后悔了。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朝她走过去。
邢盟愣愣坐在一边,见这两兄弟已是越闹越僵,脸上不由沁出汗来。这两个人虽是同母异父,却跟任何同母异父的兄弟都不一样,这么多年一直拿对方当亲兄弟般对待,毫无嫌隙。没想到今天,竟为这么点小事儿吵起来。
“你们这二十几年可从没红过脸啊,”邢盟终究忍不住开口:“现在就为了个小丫头吵成这样不值当。”扭脸看向孟诺枫,踟蹰了会儿,还是说:“寒铭这人你还不了解他会拿一女孩安全开玩笑吗你也太多心了。”
满屋寂静,孟诺枫越发烦躁,掏出根烟点燃了。却不抽一口,只是夹在指尖。邢盟不自在地咳了几声,安慰他:“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薛鑫那人手段是狠了点儿,可没见他动过女生啊。”顿了顿,忍不住又说:“你如今怎么变得婆婆妈妈,一点儿都不像你啊。”
烟灰已经积得很长,终于啪的一声,砸在地上。烟雾缭绕里,只看得到孟诺枫一双漆黑的眼眸。
邢盟给自己倒了杯酒,仰脖喝了下去,也尝不出什么味道。半晌,抬起脸看着孟诺枫:“没办法,这世上有手段找出邹慕辰的,只有薛鑫一个人。”
沙发很软,陷进去,不想再起来。头顶的灯光扑朔迷离,配着一室烟酒味,简直是天作之合。手里的烟已经燃尽,一点儿猩红烫进他的皮肤,手一松,烟头寂静无声地落了下去。
他后悔了。一开始不过是些浅薄的怀疑,而现在,他是真的后悔了。只因为自己兴之所至的心血来潮,他竟把一个本就命途多舛的女孩拉入这场漩涡。
3.
打烊的时候屋外突然起风了,路灯都在夜色里摇摇欲坠。最后一个客人拿着本杂志离开,流离走到门边,踮起脚,伸手准备拉卷帘门。
一道阴影突然遮住头顶的光,流离的手被一只更大的手覆住,使不出力来。看清楚面前的人,流离微微怔了怔,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孟诺枫跨进书店,帮她把卷帘门拉下来,锁好:“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回来。”抬脚上了楼梯,没走几步,问她:“厨房有东西吃吗”
流离跟上他:“你饿啦”
孟诺枫走进二楼厨房,拉开冰箱门看了看:“饿死了。”
流离看着他满是疲倦的一张脸,自从进了剧组后,他总是这副劳累的样子。总是熬夜的原因,一向容光焕发的脸上竟然也开始有了黑眼圈。
“你去歇会儿吧,”流离把他推进卧室:“我做好饭给你端过去。”
孟诺枫一挑眉:“你会做饭。”
流离想起姥姥在厨房一句一句指导她烹饪的样子:“会一点儿。”
流离的房间没多少东西,一个白色的行李箱,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一本放在床头的秦汉史。她永远都是一个过客的样子,轻装上阵,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轻装离开。
孟诺枫歪倒在床上,有些烦躁地闭上了眼睛。却很久也没有睡着,他明明困得要命,闭上眼睛却只是睡不着。枕头下像压着什么东西,硌得脑袋很不舒服。他以为是错觉,右手伸进去胡乱摸了摸,没想到竟抽出一本厚厚的手稿。
足足两三百页的稿纸,封面上被人用力写着“秦楼汉宇”四个大字。往下翻,他粗略读了十几页,很快发现这是一本古风题材历史小说,通过一个女谋士的传奇经历,讲述了秦亡汉兴那段恢弘历史。
流离的文笔很好,总是听人说妙笔生花,现在一页页翻着她的文字,才真正明白妙笔生花是什么意思。怪不得那丫头一身书卷气,能有这种文字功底的人,想必一定读了不少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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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诺枫正一页一页翻下去,外面突然有人敲门,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饭香味。他立即合上书稿,重新塞回枕头下。
“进来吧。”
没想到流离端来的是碗炸酱面,味道竟然还出奇得好。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炸酱面,前几年邢盟曾带他去过一家号称全北京最正宗的炸酱面馆,现在一经比较,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谁教你的”他放下筷子,抬眼问她。
流离难得露出个笑容:“姥姥教的。”她有些骄傲起来,微微仰着头,一双眼睛里满是窗外的星光:“我姥姥是全世界手艺最好的厨师。”
孟诺枫看着她,她不施粉黛的一张脸稚嫩干净,宛若孩童。事实上她确实还是个孩子,那些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扎根在她身上的死寂深沉,阴郁寡言,根本就不该属于这个十几岁的孩子。
“流离,”他叫她的名字,语气温和得蹊跷。可下一秒,他又恢复了一贯的口吻,对她颐指气使起来:“从明天起,你是我助理,必须跟我寸步不离。”
流离眨了眨眼睛,半天才听明白他说的话:“什么”脑子里飞快掠过明星助理奔走忙碌的身影,她心里着起慌来:“开什么玩笑,我什么都不会啊”
、第十六章
流离最终还是成了孟诺枫的助理。莫名其妙,匪夷所思。她站在忙忙碌碌的拍摄场地,实在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跟这行搭上关系。
没办法,孟诺枫决定了的事,她一向没有说“不”的机会。
一名剧务风风火火跑过她身边,把她撞了个趔趄。她好不容易站稳脚步,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外套,轻轻拍了拍,仍搭在胳膊上。不远处,孟诺枫和阮凝站在镜头下,正你一来我一句地照剧本争吵着。天气逐渐转凉,拍的却是夏天的戏,阮凝穿着精心设计的高中校服,化了裸妆的面容清丽脱俗。孟诺枫站在她旁边,突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不由分说堵上她粉嫩的唇。
头顶一棵不知道名字的参天大树,在深秋里兀自青葱得诡异。恍惚间,倒真觉得现在正是骄阳似火的夏天。
流离无所事事地站着,看镜头下的两人毫不浪漫地演绎着浪漫。最近新换了个诡谲发型的邢盟突然凑过来,把她拉得远了些,递给她一个沉甸甸的电脑包:“你的。拿着。”
流离小心接过来,拿出里面薄薄的黑色笔记本,怔怔看了半晌。早就梦想能有台自己的电脑,这样写东西就不用那么费劲,没想到现在天上掉馅饼一样被她拿到了。她仰起头,满是疑惑地看着邢盟:“为什么给我这个”
邢盟瞄了眼远处正在拍戏的孟诺枫:“公司给配的。员工人手一台。”
原来还有这种福利,流离把电脑抱在胸前,禁不住微笑起来。
她是真的信了。邢盟松了口气,又朝孟诺枫看去一眼。
那小子是越来越婆妈了,完全不像以前的作风。孟诺枫很少自己亲手去买什么东西,想要什么都是让手底下的助理代劳。昨天却突然拉着他风风火火去了一家商场,仔细挑了半个多小时才好不容易看中一台电脑。他在旁边看着他不厌其烦地询问电脑配置,纳闷地仿佛见到了一个外星人。
更让邢盟纳闷的是,不久后他又辞掉了公司为他安排的几个经验丰富的助理,无论公司老板好说歹说就是不肯再用。这小子最近的行为越来越诡异,邢盟简直就要摸不透他。
直到宋流离出现在剧组,邢盟总算醍醐灌了顶,想是孟诺枫吃惯了山珍海味,如今想换点清淡的改改胃口。这倒不足为奇,只是口味换得也太生猛了些,即使跟孟诺枫这么多年朋友,邢盟都忍不住替被他盯上的小白杨捏把汗。
孟诺枫的风流,绝不是流离这种女孩承受得了的。
“我说,”候场间隙,邢盟趁流离不在旁边,赶紧对孟诺枫劝了一句:“你还是换个人吧。”
孟诺枫正倚在躺椅里看剧本,听到他的话,抬起眼淡淡瞥了他一眼:“换什么”
“换个人泡啊,”邢盟在他面前蹲下来:“你就放过人流离吧,这种女孩经不起你的摧残。”
孟诺枫拿剧本朝他头上拍了一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泡她了”
邢盟伸出两只手指对着自己两只眼睛:“这两只眼睛看到你泡她了,”长长叹了口气,难得正经地说:“我虽然跟流离也不怎么熟,可我知道她跟一般女孩不一样。你要实在是美艳妩媚的玩腻了,就看上这种清清淡淡稚气未脱的了,我替你寻摸,那不一抓一大把吗,这年头还愁找不到清纯女学生可是宋流离,你要是真对她好,就放过她。”
孟诺枫很久没再说话,波澜不兴的双眸静静看着他,很久没有移开目光。邢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胳膊上一阵阵起鸡皮疙瘩,正要玩笑几句糊弄过去,却又听见他薄唇轻启,吐出的几个字:“我不可能喜欢流离。”顿了顿,目光从他脸上收回来,重新落回手里的剧本:“滚。”
邢盟咽了咽唾沫,站起身来,语无伦次地说:“你不喜欢她我去你明明少扯了那你干嘛送她电脑干嘛给她助理这份工作给她工作也就算了,还给她开这么高工资”
孟诺枫仍是看着手里的剧本:“我只是,可怜她。”
“我只是,可怜她。”
流离听到这六个字,淡淡的,没什么情绪的,平静如水的六个字。
她转过身,趁他们没看见自己,走得远了些。手里两杯滚烫的咖啡灼烧着她的指肚,她背抵着墙,看着偌大一个拍摄场地里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导演,副导演,场记,摄影师,灯光师,监制,编剧。她甚至看到初夏的原著作者奚亭女士,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整个人优雅而从容,跟编剧站在一起讨论着什么。流离开始设想,不自量力地设想,如果有一天她能成为跟奚亭一样广受欢迎的作家,是不是也会这样备受尊崇。
可很快她便发现这个想法真够光怪陆离的,她写的东西能不能出版都不一定,有没有人愿意看都不一定,又怎么配得起作家这两个神圣的字眼。她不过是个赤贫如洗的,被人可怜的可怜虫而已,能安稳度日已经实属不已,何必去做些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流离颓丧地倚着墙,愣愣发起呆来。被导演喊去的奚亭从她面前缓缓走过,高跟鞋踏在地上敲出嗒嗒的声响。流离不自觉就朝她多看了几眼,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看着别的已经成功了的人,原来心里真的会滚过些许嫉妒。她一向告诫自己,任何时候都不能生出嫉妒这种情绪,那是只有弱者才会有的见不得人的卑贱心理。可原来,她本身就是个弱者啊。
视线突然被人挡住,有薄荷的香味在鼻端萦绕开来。流离扭回头,缓缓眨了眨眼睛,这才看清一个人亚麻色的头发,和刘海下略带促狭的眼睛。
流离直起身,问他:“你怎么会来”
许寒铭摸着下巴,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一番:“想你了呗。”
流离翻了个白眼,转身要走,许寒铭突然斜跨一步,抱着手懒洋洋侧倚着墙,挡住了她的路。
他们本就有二十多公分的身高差距,此刻又距离这么近,流离需要仰起脸才能找到他的眼睛:“让开。”
许寒铭居高临下看着她:“怎么一看见我就跑啊,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流离张了张嘴,想还句什么,眼角余光却瞥见一身夏装的阮凝正朝他们这里款款走来。流离立即后退几步,拉开了她与许寒铭的距离。
拉开的距离很快被阮凝补上,她凑到许寒铭身边,一双葱白玉手宣示主权一样搂住了他的腰,抬起头,巧笑嫣然:“今天怎么有空来探班。”
这般亲密的样子,放在网上绝对是轰动的头条。可整个剧组的人纷纷各忙各的,不敢朝他们多看一样。
流离被阮凝挡在身后。死死挡在身后。阮凝身材高挑,即使脚上踩着双平底鞋,还是完完全全把流离隔开了。配合剧中人物设定需要,阮凝穿着件白色雪纺纱裙,仙气十足。一头长卷发已经拉直,黑亮柔顺,妥帖地铺在背上。整个人看起来,活脱脱一个标准配置的校园剧女一号。
这般温香软玉在怀,许寒铭却微微有些不耐烦,警告性地朝阮凝看过去一眼。阮凝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很不情愿地抽出了手。
再待下去就实在是煞风景了,流离侧过身,绕过两人准备离开。可没走几步,就又被许寒铭拦了下来。
许寒铭抓住她一只手腕,目光沉沉:“跑什么”
流离已经感觉到阮凝眼里熟悉的警告再次喷薄而出,她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想把胳膊抽出来,许寒铭的指尖却越抓越紧,让她动弹不得。
“流离。”
突然有人叫她,一把冷冷的嗓音。
流离抬起头,看到孟诺枫朝她快步走来,眉宇间一丝警惕若隐若现。他停在她身边,伸出手抓住她另一只胳膊,猛地用力想把她拉过去。却拉不动她,许寒铭只闲闲攥着她的手,那力道几乎就能捏碎她的手腕。流离被两人困在中间,胳膊慢慢酸疼起来,就快要端不稳手里的咖啡。一旁的阮凝似乎是被这幕吓到,嘴唇微张,难以置信地看看许寒铭,又看了看被他紧紧攥住,毫不起眼的宋流离。胸口逐渐发紧,像堵着块什么东西,让她喘不过气来。
孟诺枫拉不回流离,脸上有了些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看着比自己小两岁的,如今已与自己一般高的许寒铭,缓缓开口:“有什么事非得跟我助理说。”
许寒铭仍是不动声色的样子,嘴角却渐渐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他抬眼看着他,半晌,才说:“别以为东西在你身边,我就拿不走。”
话音刚落,流离右腕一松,端着的咖啡突然就被许寒铭拿到了手里。
许寒铭端起咖啡,漫不经心尝了一口:“味道不错。”没再看谁一眼,转过身,迈着闲闲的步子离开了。流离恢复自由的右手慢慢垂到身侧,夕阳下,许寒铭的背影在她视野里逐渐缩小,最后终于拐过街角,倏忽消失不见。
另一只胳膊仍被孟诺枫紧紧抓着,流离往下抽了抽,总算让他松开了手。一旁的阮凝仍在紧紧盯着她,眼睛里压抑的愤恨就快要让她引火烧身。流离心烦起来,对整个世界都不顺眼的心烦。她抬起头,跟孟诺枫说了一句:“我重新去买咖啡。”,见他没什么意见,转身走开了。
手里剩下的一杯咖啡,被空气晒的温凉。流离送到嘴边,浅浅尝了一口。
蔓延在舌尖的,却只有浓重的苦味。
、第十七章
1.
孟诺枫的脾气越来越差,他本就不愿接戏,在镜头面前没法儿装模作样说些酸兮兮的情话。可制作方出的酬劳让公司不忍拒绝,他被高层孜孜不倦的教导烦得不行,这才肯接下这部戏。
没想到接了戏日子更不好过,那些台词他简直不知道编剧是怎么想出来的,根本就说不出口,常常拍到一半突然停下来,把导演气得够呛。可碍于他的商业价值,导演只好隐忍不发,从没骂过他一句半句。
剧里饰演女二号的是个香港演员,普通话说得惨不忍睹,拍戏时只能用粤语。她进组后,孟诺枫的脾气发得更大。他听不懂广东话,根本就不知道这女人叽里咕噜说的都是些什么。对方的话听不懂,他的台词就无处可想,就算想起来也不知道要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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