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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节 文 / 桑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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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大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黑花黄

    黑花黄第一部分第一章小时候1

    秋千

    在儿童乐园,桑格格一个人在玩,她在荡秋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她很猛,秋千荡得多高也不怕,还在上面笑得咯啊咯的。下面一堆排队的娃娃,等她耍够了好接着耍。但是,桑格格什么时候才有个够喃

    “飕嘭”半空中的桑格格没有抓稳秋千绳子,眼见着摔在了地上“啊”四周的娃娃、家长像炸了的蜂窝一样:“哎呀哪家的娃娃遭摔下来了”“糟了肯定不得了”“快点去找她家长”

    地上散落着一大团桑格格头上摔落的头发,这边几缕那边一坨,但是桑格格很快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对周围乱七八糟的娃娃们嘘了一声,说:不要吵,不要让我妈听见

    然后她拍拍身上的土,对那些排队的娃娃这些娃娃有的都吓哭了说:你们耍嘛,我不耍了。说罢,她一瘸一拐地走开了。

    高级

    我并不是一直像现在这样朴实无华,低调着高调的。

    两岁半的时候我妈给我做了一件新衣服,上面有一只立体绣的小鸭子。我穿着这件衣服,大半天都站在十字路口,手像个指示牌一样,指着这只小鸭子,严肃地对过往的人们说:高级

    花开了

    哎呀,有一朵花儿啊,在花园里开了开了呀开了

    我一会儿就去看看她,急得团团转。她开了,我能为她做些什么呢我能去喂她吃什么吗我能给她一间挡风的小屋么我能给她一条热毛巾让她擦擦汗么她开得好美啊

    又张开一点,都能看见鹅黄的蕊了,我简直要疯了,我奔走呼号:快去看啊一朵花开啦人们说是什么珍奇的花么我说不啊,就是一朵小小的月季,但是是一朵你从没有见过的,今天第一次诞生的月季啊人们说,是奇怪的颜色么是没见过的形状么不是,不是,就是粉红的、小小的,但是是完全新的啊,不是以前任何的一朵啊没有在你生命中出现过的啊

    那有什么不同大家说。

    我彻底疯了,双手捧着我的小月季。亲爱的,别伤心,我一直陪你开,我看着你开,你开你开。

    莫负春光

    很多年前的春末,我是班上最贪玩的一个小孩。春末的时候,意味着我在更加玩命地玩,面对暖和的太阳,我都恨不得把自己用擀面杖摊成最大面积去承接。

    我有一个同学,她叫刘仁华。正如这个端庄严谨的名字一样,她是一个好学生,时时刻刻都在学习、上进。她有很粗很黑的发辫,被一丝不苟地用了十几颗黑色的钢夹子贴着头皮紧紧地夹好。她什么都玩得好,得到我由衷的喜爱,也许从这可以看出我这个贪玩的差生对自己也有上进的要求吧。

    我缠着她:刘仁华,我们去塔子山公园弄烧烤嘛我藏了两截香肠她娴雅地叹了口气:哎呀,不得行,我要做化学卷子。我继续缠着她:你硬是喔,你做未必我就不做了嗦走嘛,去塔子山公园弄烧烤嘛她文静地摇头:嗯,我妈喊我在家把衣服都洗了。我跳起来坐在她的课桌上:我去你家帮你洗,我们两个人几哈就洗完了,然后我们就去塔子山公园弄烧烤她用水汪汪的单眼皮眼睛看着我:哎呀,真的不行最后,我居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你看,现在是春天,难得太阳这么好,不要辜负春光啊她是这样回答的:不怕,春天过去之后就是夏天,天天都是这么好的太阳,莫得事

    显然,我们俩对“辜负春光”的定义是不一样的:她的阐释是,抓紧时光学习,是一个正解;而我,是尽情地玩耍,是一个不得人心的歪理。小说站  www.xsz.tw

    黑花黄第一部分第一章小时候2

    她最终没有和我去塔子山公园弄烧烤。我孤独地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去了遥远的塔子山公园,在公园院墙下面,搭了个火堆,把两截香肠烧来吃了。我在品尝香肠的时候,一贯好得吓人的胃口突然觉得有点异样:啊,这是春天看啊,小蜜蜂在采蜜

    我用塑料袋装好了半截香肠,第二天带给了刘仁华。她笑眯眯地责备我:好脏喔,你还要吃,啧啧不过,她在用纸巾仔细擦过了香肠之后,也吃了下去。然后,我小声地对她说:把化学卷子拿给我抄一哈。

    她小心把嘴角擦干净,说:瓜娃儿,我光给你抄有屁用,来,我给你讲一下。然后,她在校园的七里香蓬蓬下,展开字迹娟秀的卷子,洁白的纸迎着春末夏初的阳光,闪花了我的眼。

    惊世骇俗的完美

    一本崭新的作业本的第一篇,用削得溜尖的中华铅笔,认认真真地写算术作业。运算正确、字迹工整,而且,全对。老师的红钩钩连得来一道道山来一道道水,落款:一百分。

    遭抢

    一辆从四川开出的东风货车,深夜跑在陕西的国道上。司机害怕有危险,早就用泥巴把“川a”的字样糊起来了。

    突然,挡风玻璃前钻出来两个人挡住了视线司机只有紧急刹车,瞬间十几个人包围了东风货车。接下来就是武打场面,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异乡的黑夜,司机勇斗十几个歹徒。司机是个好手,打跑了好几个,但是人家有刀,他的左额有一块皮也被砍得耷在了眼皮上。最后,他英勇地生擒了两个年龄最小的歹徒,大概都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到了当地派出所。

    他狠狠地将一把红头文件摔在派出所的桌子上,用浓重的四川口音说:妈了个巴子龟儿子运往越南战场的电缆都敢抢所有人都愣住了。司机指着自己下巴上一处枪伤:这是老子在战场上一颗子弹从这边打进来,从这边穿过去的老伤他又指着额头上的新伤:这是老子们刚刚遭自己人砍伤的,格老子老子们在前方流血,在后方还要流血老子们的车队一会儿就拢了,我是队长,老子就命令把所有的电缆都摆在你们派出所门口,要耽误啥子,你们去抵

    派出所的所长来了,用大皮鞋把地上蹲着的两个小歹徒一阵好踢,然后和颜悦色地对司机说:老哥请放心,我们一定妥善处理我们马上送你去看看伤

    医生缝针的时候,司机对他说:医生,好生缝哈,我是四川深山里面三线城市的大龄青年,还没有找对象

    该赔的赔,该出示的证明出示。司机说,必须写一个在陕西境内遭车匪路霸抢的证明,才能对上级说清楚耽误时间的问题。一路上,从陕西到山西,从山西到石家庄,最后到达首都北京。要交费的时候,司机就指着自己额上的伤,再出示遭车匪路霸抢的证明,几乎都免了费用。后来,纱布干了,司机就把纱布从前额扯下来,结果没有纱布效果差很多,他赶紧又把纱布蒙回去。

    到了北京,他本来想去看看**和**,但不知为什么,要走拢了,突然没有了心情。

    回了四川,他说:一路上人家看我遭抢了造孽,都给我免费,回到自己本单位那些龟儿子说表示慰问,但是这个月的承包费一分不能少,比车匪路霸还凶

    其实,他只是一个在改革开放中,响应个人承包号召的货车司机,拉的是私货,单枪匹马,没有什么车队,也不是运往越南战场;红头文件不是假的,但是是以前拉单位上的货时留下来的;也更不是什么三线城市的大龄青年,他早就结婚了,还有等他抚养供读书的娃娃;他确实上过越南战场,但是那个枪伤不是来自战场,而是小时候耍鸟枪遭打到的。小说站  www.xsz.tw

    黑花黄第一部分第一章小时候3

    这个司机就是我爸。

    他晚回来的半个月里,我在家把眼睛都望穿了,担心极了。他为了安慰我,给我买了一个新书包,还塞了一百元零花钱。

    玻璃

    我爸和我妈,是世界上最不应该捏合在一起的一对夫妻,对此我在八岁的时候已经有了充分的认识那年,天气和这个夏天一样炎热,我在外面玩了会儿尿水和河沙之后,回家对我妈严肃地说:妈,为了我和你的幸福,请你和桑国全离婚

    但是这不意味着他们之间完全没有一点共同的快乐的记忆。这一点,如同在阳光下闪光的玻璃渣子,是片无用的垃圾了,却泛着令人心碎的迤逦之光。

    他们在一个单位工作。我妈在计划科,负责这个单位所有的对外联络业务,管理着百吨百吨的紧俏物资除了在少女时代被自己的才华和美貌震惊之外,这是我妈这辈子最骄傲的资本了;我爸呢,在运输科,开着辆威猛无比的新款东风货车,顺畅地出入在这个专属于航空航天部的牛逼单位。这种里应外合、天衣无缝的合谋关系居然无意中落在了一对夫妻身上,这让他们短暂地达成了在生活中没有的默契:偷一块玻璃出来。

    我爸威猛无比的新款东风货车就停在我们院子里,那是我的领地,只有我才能进入到高贵的驾驶室,如国王一般坐在里面,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其他流着口水想爬上来感受上流社会的小屁孩。他们在地上哀号着:格格格格让我们上来耍一哈哈儿嘛格格格格我们认你当王嘛格格格格你好好喔那时候,我是多么热爱“作威作福”这个词啊,虽然接受了义务教育之后知道了这个词偏向于贬义,但是一想起来,还是把我带回了那个拥有驾驶室特权的光辉的儿童时代。

    我应该更矜持一点的,这个尺度的把握至今都是困扰我的根本人生难题,六岁的我当然控制不好。对人进出的驾驶室门打开了,我高叫着:上来吧给你自由一群狼崽子号叫着扑了上来。驾驶室里精密的仪器,散发着成人才能掌控的世界的摄人魅力。他们不停地问:这是啥子那是啥子我不紧不慢地作答。看似漫不经心的态度,拉开了见过世面和没见过世面之间的区别。一个小狼崽子兴奋得不知怎么才好,就跳起来一屁股坐在皮坐垫上,听见嘎嘣一声脆响,我知道坏事了。

    有见识的我,本能地知道这是什么秘密被打开的前兆,而这个秘密是属于我们家的,不属于别人。我把所有小孩撵下了车,然后开始心尖颤颤地检索。揭开铺在座位上的一块布,我看见一块从中间呈放射状裂开的玻璃。那玻璃如果没有烂,是一块十分美丽的质量上乘的玻璃。凭目测,那尺寸和我家后阳台窗格十分吻合。我含辛茹苦的妈妈是多么费尽心机地从仓库里把它偷来,又掩人耳目地交给我爸,我爸又是怎样千辛万苦地利用单位的工具把它切割成吻合我家后阳台窗格的尺寸呢

    就凭这一件事情,可以肯定,我爸不是一个完全不顾家的男人,我妈多年的控诉有失偏颇。但是,这里面是有隐情的,那是因为我的罪过,我一直不敢承认。唉,我这个罪人啊。当天晚上,我听见他们在吵架。我妈压抑之后尖锐的嗓门像一只失控的母猫:桑国全你连偷块玻璃回来都做不好你一天到晚有没有为这个家庭认点真我爸则完全不想压抑他那浑雄的男性声线:龟儿子的死婆娘老子明明包得巴巴适适的,不晓得咋个就烂了

    黑花黄第一部分第一章小时候4

    我睡在我的小床上,用手一点一点地抠着凉席,沉默着。他们的争吵越来越升级,随着恐怖指数的增加,我越发不敢讲出真相。最后,他们开始由语言冲撞发展到肢体表达,并且一块接着一块毁灭着家里的其他玻璃。玻璃,又见玻璃。

    我跳下床,跑到隔壁刘科长家敲门,哭着说:刘叔叔救命。

    这之后,我妈郑重地考虑了我那次在外面和尿泥沙之后给她提出来的建议,并且,为了我和她的幸福,和桑国全同志离婚了。

    这个秘密我在严守了二十年后,于今年春天告诉了我妈。那天,我们娘俩在后阳台上挽毛线,我妈盯着窗格发呆,说:你知道这个玻璃我打断我妈:我知道这个玻璃。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顺畅地告诉了我妈这个真相。我妈愣了很久,眼睛定住,好久才吐出一口气:原来,真的错怪了他

    那一瞬间,我逼真地听见了多年前嘎嘣那一声脆响,然后眼泪呈放射状流了下来。

    妈妈,我错了

    我妈又不在,她留了字条还有五元钱,让我买点吃的。有这五元巨款,一切还不那么糟糕:吃一碗粉一块五,还有三块五,老子今天有的是钱。

    我不想回家,想去远点的地方。什么是远点的地方呢起码要越过东风大桥,离家四站路以上。我上了4路公共汽车,两毛钱被我潇洒地用掉了,路过第二个站的时候,我就下了。到这里只要一毛钱的,我的心还是疼了一下,但是想想还有三块三做坚强的后盾,怕锤子怕。这里住着一个同学,平时不咋说话的一个男生。我既然路过了,喊一声,多个人耍总好些。

    我大喊:万科龟儿子的脑壳像安了弹簧一样,一下就噌出来了:哎哪个他一看是我,居然也没有什么犹豫,就下来了。他脖子上挂着钥匙,一脸的苍蝇屎没有洗干净的样子,问:做啥子我说:耍。他说:要得,我老汉儿今天不在屋头。

    我们一起又一次坐上4路公共汽车,我出的钱,潇洒的四毛钱又没有了。他可能觉得有点暧昧,不停地偷偷打量我。我说:我不是找你耍朋友哈,你不要乱想,就是我妈今天不在,我想出去耍一哈哈儿。他说:我才不想耍朋友呢。一路上,他给我表演了用橡皮筋变五角星、弹弓打骑自行车的屁股、动耳朵等娱乐项目,我表示了热烈欢迎。车已经远远过了东风大桥,不知在哪一站,他说他知道这里有一个没有人住的老房子,里面可以探险,我们就下车了。

    太阳下山了,我们并排坐在这栋即将被拆掉的老房子的二楼过道上,看着外面马路上的人流、车流。他说:我老汉儿可能不要我了他找了个婆娘,一天到晚不落屋我说:你乱说,你是他亲儿他不要你他现在只是暂时出去社交一下,你要理解他一定要你,一定他站起来,哼了一口冷气:你是不是怕你妈不要你喔。我说:你再说一句,就给老子爬回去。他可能怕没有人出路费回家,就闭嘴不说了。最后,我们讨论了一下班上谁喜欢谁的问题,这个我们都很感兴趣。但是,最后他说刘鹏喜欢李颖,我心跳得嘣啊嘣的,问:不可能喔这个牙尖舌怪的一下子又跳起来:咋个不是我还帮刘鹏约过李颖我脸色很难看,心中夏天的小秘密就这样破灭了。我说:你再说一句,就给老子滚回去。他就乖乖坐下来了。我摸了摸硬扎扎的两块九,老子有钱就是腰杆硬。

    黑花黄第一部分第一章小时候5

    天越来越黑,我们慢慢没有话说了。他躺在光光的水泥地板上,说:咳,这个地板是烫的啊我也躺下。果然晒了一天太阳的地板暖洋洋的,好舒服啊。我闭上眼睛,觉得这里比家里舒服多了。我把身体放平,有一种失重的眩晕。我想起我妈,她尽煮我不喜欢的面条给我吃;想起我爸,即将在年底和吴孃孃结婚,据说有个八岁的弟弟跟过来。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只要我妈天天给我五元钱,让我大手大脚地潇洒,这种日子也许比一般完整家庭的娃娃都要好些。万科说:你在想啥子我说:干脆今天晚上我们不回去了。他犹豫了一下:好嘛。为了奖励他陪我过通宵,我留下坐车的钱,给了他两块五,去买点好吃的回来。他飞快地跑出去,又飞快地带回四个鸭翅膀和两瓶汽水。

    我们又兴奋起来,吃鸭翅膀那会儿,我觉得真是一辈子不回去都可以但是,夜长得超出我们的想象。下半夜,他居然提出想抱抱我的想法,被我断然拒绝了。他自说自话:我们是不是梅艳芳唱的亲密爱人了喃今夜还吹着风,想起你好温柔他居然唱起来,唱得很难听。我有点后悔,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和一个男的在外面过夜,这男的居然如此倒胃口,是刘鹏就好了终于熬到天蒙蒙亮,我们好像早就盼着这一刻,我们都想家了。

    我一进家门,看见我妈铁青了脸在等我。我还没有说话,她的巴掌就扇在我脸上了,但是我没有哭,我说:妈妈,我错了。

    后记:

    这篇文章是二○○五年写的。老文章了,纪念老朋友。

    今天才晓得,万科,出车祸,不在了。

    不敢要求

    我十岁生日那天,我妈对我亲热地说:乖,今天你说什么妈妈都答应你

    我信以为真了,尝试着说:我想去动物园我妈说,好我们收拾出门,我觉得这简直不像真的,准备再试试:我要吃冰糕我妈说,好马上就给我买了一个豆沙冰糕。

    接下来,我陆续提出了以下要求:1.买一条新裙子;2.坐要钱的太空舱一次;3.吃蛋烘糕两个;4.吃酸辣粉一碗;5.吃娃娃头冰淇淋一个;6.吃甘蔗一根;7.买塑料小桶小蜜蜂采蜜那种一个。

    我妈的脸色越来越差,最后,傍晚回家的路上,我已经得意忘形了,看见一个蛋糕坊的奶油蛋糕,马上就蹲在地上:我要我妈终于爆发了,一个正义的巴掌打在了我的头上。

    我哇哇大哭,这一切果然不是真的以后过生日,我再也不敢要求什么。

    二舅舅那里

    每年的暑假,我妈就和我商量:你干脆到你二舅舅那里去耍要得不当她这么说的时候,我已经背起我的书包里面还有吃的站在门口,笑嘻了:现在就走嘛

    二舅舅那里山清水秀:山不是一般的山,是大匹大匹青幽幽的山,如果要望到头就要用手把帽子按住,要不然就要掉在地上。山尖尖上还有终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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