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太平洋海域上有着成千上万的无名荒岛,还有许多适合小船快艇停泊的无人小港湾,这种犹如岛屿迷宫的海域很容易便成为了海盗的乐园。栗子小说 m.lizi.tw一般的商船邮轮都只会走主要的贸易航道,而不敢贸然深入这奇险的岛屿迷宫,他们的探险船队却因为特殊的缘故在这片海域流连多日,极有可能已经引起了海盗的注意。
夜色迷茫,天上的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掩,周遭的一切都被笼罩在浓雾之中,什么都看不清楚。一阵“哒哒”的引擎响声从浓雾中传出来,杂沓纷乱,由远而近,在寂静的夜之海上显得格外清晰。
危险迫在眉睫,柏冬当即将蓝色美人鱼号加速至最高速度,并按动船上的警报器。
两条通体乌黑的高速快艇这时冲破浓雾,出现在蓝色美人鱼号的右后方,犹如乌鸦展开黑色的翅翼,向着猎物逼近。它们的速度极快,就如两支炮弹一般,但蓝色美人鱼号与之相比也显得毫不逊色,虽然只是一艘中小型游艇,却经过改装,有着极好的性能,此时以极限速度向前直驶,丝毫没有落在下风。
黑暗中传来“砰砰”两发枪声,是海盗在后方开枪示警。柏冬当然不会因此乖乖束手就擒,他知道落入海盗手中的严重性,南海海盗穷凶极恶,劫船杀人的惨案时有听闻,兰奇博士的海洋勘探船惨案就是最好的例子,他是绝对不能让蓝色美人鱼号被海盗劫掠,任由自己和叔叔被海盗宰割残杀。
叔叔和另一名船员这时从船舱跑上了甲板,几颗子弹立即向着他们呼啸而去。
“叔叔,小心”
子弹在柏雪松身侧擦过,有一颗射在甲板的栏杆上,另一颗射中了船员的大腿。那船员痛叫一声,倒在了甲板上。柏雪松毫不迟疑地将受伤的船员拖回船舱的楼梯入口处,让他置身于障碍物的掩护中,自己则重新回到甲板,向着驾驶台冲去。
三条汽船在茫茫的浓雾中高速追逐,左前方斜刺里突然又冲出一条乌黑的汽船,挡在蓝色美人鱼号前进的路上。
蓝色美人鱼号来不及转向,堪堪地与海盗船擦身而过,船体剧烈擦碰,火花四溅,发出极度刺耳的声响。强烈的碰撞使得蓝色美人鱼号侧向了一边,同一时间,一下异常清晰的枪声在海面响起。
柏雪松紧抓住护栏冲上驾驶台,正好看到侄儿被强烈的撞击抛出了驾驶台,他惊恐地冲上前伸出双手,却扑了个空。
“小冬”
叔叔的惊叫响彻海上,他眼睁睁看着柏冬象一只中箭的鸟似的掉进海里去。
蔚蓝的天空下,一只白色的鸟儿突然掉落在海里。
“真不吉利啊。”叔叔叹息了一声。
柏冬耸了耸肩:“不就是只鸟吗”
“这是预兆。”叔叔说。
蔚蓝的天空突然翻侧倾覆,变成了一团混沌,柏冬置身于混沌之中,几近窒息,叔叔近在咫尺的脸突然布满惊恐,接着又迅速离他而去。
“小冬”
惊叫声再度在柏冬的耳边响起,一阵阵烧灼的痛苦逼使他猛地睁开眼睛。海水迅速灌注入他的眼眶,他眼前一片灰暗,什么都看不清楚,他感觉到身躯正不断地往下沉,肺部就象要爆炸似的,强烈的痛苦使他下意识地拼命挣扎。
四周都是水,他被桎梏于海水的笼牢之中,在黑暗之中只有头顶上方尚有一丝微弱的亮光,他不由自主地伸臂蹬脚,向着那一线光芒竭力游去。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就像在与死神赛跑,在死神狞笑着掐断他生之气息的前一秒钟,他冲过了终点,浮出了海面。
海面仍然被沉沉夜雾笼罩,那一线微弱的光芒原来来自于天上的星光。
从游艇掉进海里,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长的时间,好像已有一个世纪之久,但实际也许只有不到几分钟。栗子网
www.lizi.tw他张嘴拼命吸进海面咸味的空气,感觉就象是刚死了一回,重又回到了人世间。
四周一片平静,海面乌雾沉沉,船只的影子不复再见,刚才生死一刻的一幕仿如幻梦一场。然而噩梦仍远远未见结束,他在落海前中了一枪,刚刚在生死挣扎之时无瑕顾及,现在却发现左边肩膀火烧火燎般疼痛。
乌黑的海洋犹如寂静的坟场,事实上它很可能马上成为他的坟场,肩膀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体力在不断流失,他一直在摆动四肢,努力使自己浮在海面上,目力所及全是无穷无尽的海水,没有任何可以支撑依靠的东西,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坚持多久。
原本他寄望蓝色美人鱼号摆脱海盗船的追逐后回来救他,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希望也在一点一滴地幻灭。
除了蓝色美人鱼号外,海洋研究所的白燕鸥号勘探船也消失不见,可想而知必定也遭受到海盗的袭击。柏冬一想到叔叔和佩蕾都可能落入了海盗之手,生死难卜,就更加心急如焚,但他自己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更糟糕,他首先要想办法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有余力去考虑别的事情。
伤口因海水的浸泡而刺痛,痛觉慢慢变得麻木,体温也在不断流失,他置身于无边无际的夜海,仿如置身于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在最黑暗的时间尽头,黎明终于到来,一轮红日跃出海面,万点金光瞬间照亮了蔚蓝的海。
辽阔的洋面上空空荡荡,既没有海船,也没有岛礁。但是在极遥远的海面上有一段类似漂流木的东西,正随着波涛载浮载沉。这一发现无异于濒死的人看到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他用尽全身仅余的全部力气,向着浮木的方向游过去。
浮木看上去遥远,实际的距离比目测更加遥远,他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游到浮木边上。那是一条严重破损的独木舟,被弃置于海上,木头被浸泡得发黑发涨,看上去也支撑不了多久。但这条随时会沉的破木头却成了柏冬的救命稻草,他用尽最后一口气攀住木头,将自己沉重的身躯拖上了独木舟,随即昏厥过去,人事不省。
、第十六章
红日升上半空,又徐徐下落,浮木在海面漂着,躺在其上的人一动不动,就象已然死去了似的。
海面波平如镜,没有一丝微风,周遭一片死寂,一切都仿佛静止不动。
就在这寂静之中,浮木突然晃动了一下,漾出了一圈涟漪,随即又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可是几分钟后,浮木再次剧烈地晃动起来。
柏冬在这可疑的摇晃中苏醒,挣扎着坐起,跪在浮木上,放眼望向四方,触目所及仍是浩瀚无际的汪洋大海,海面上空荡荡,没有岛礁,没有海船,甚至连飞鸟的踪迹也看不到。
身下又传来一下剧烈的撞击,力度之大,差点撞翻了浮木。柏冬原以为浮木撞到了水下暗礁,现在却惊觉并非如此。在浮木下方,在那看不到的幽深海水里,潜伏某种更为让人心惊胆颤的东西。
又一下撞击从水下传来,柏冬意识到自己遇上了什么东西。他左肩的子弹碎片还没取出,伤口无法愈合,一直在渗着血丝,正是这一丝一缕的鲜血,将深渊中的恶魔引诱而来。
众所周知,热带太平洋是鲨鱼的掠食场,全世界最凶猛的鲨鱼都活跃在这片辽阔的海域,它们拥有锋利如锯的獠牙,饥饿贪婪的胃口和异常发达的嗅觉,其灵敏的程度,甚至可以嗅出几里以外的一丝血腥气味。
柏冬的心跳快了一拍,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后腰皮带,那里挂着一柄野外军刀,是他为这次出行准备,以应付不时之需。谢天谢地,军刀还在,并没有掉进海里去,柏冬稍稍放下心来,有刀在手,他就可以这海洋顶级掠食者放手一搏。栗子小说 m.lizi.tw
海面又回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撞击只是幻觉。但是在幽幽的海水之下,掠食者的獠牙已经悄然呲出,危险的气息弥漫在浮木的四周。
“很好。”柏冬从牛皮皮鞘中拔出锋利的直柄刀,凝视着幽深的海水,他想起虎鲨酒馆门前的那条小鲨鱼标本,在一次聊天中,酒馆老板告诉他鲨鱼是他亲自下海捕获的,他当时还挺羡慕,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捕上一条:“我一直想要猎一条鲨鱼,现在终于有机会了”他自言自语,给自己打气。
话音刚落,浮木右方海面竖起两个黑色横纹的鲨鱼背鳍,背鳍在水上一闪而过,又下潜入水,浮木被巨力撞击得左摇右晃,片刻后背鳍又出现在浮木左方。
那是一条身长一米有余的黄色虎鲨,躯干在鲨鱼世界里虽然算短,但攻击性却十分强,它在浮木附近的水域游弋,寻觅攻击的机会,时而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锯齿在阳光下闪着骇人的冷光。
柏冬握紧匕首,目不转睛地盯住虎鲨凶光毕露的眼睛,与它紧张地对峙。
鲨鱼游弋半晌,终于决定展开攻击,它突然下潜入水,只留下坚硬背鳍露出水面,以极其高速的速度向着浮木撞来。在靠近浮木的一瞬间,鲨鱼突然冒出水面,张开血盆巨口,露出两排剃刀似的三角形利齿,一口咬向浮木。鲨鱼的锯齿无坚不摧,可以咬断最坚硬的骨头,这在水中漂流多日的浮软木材对它来说就象饼干一样松脆易嚼,当场就被咬下了一块。
柏冬抓紧机会,手起刀落,利刃一连三下刺进鲨鱼的鼻子和两眼之间。
虎鲨受此重创,躯体狂暴地翻滚,尾巴在水里胡乱拍打,激起白色汹涌的浪花。
浮木被鲨鱼拍打得差点翻沉,柏冬用两手撑住浮木,竭力保持平衡。
鲨鱼在水里垂死挣扎,喷涌的鲜血将周遭的海水染成红色,它在水里翻滚了好一会儿,终于无力地停下动作,躯体沉进了血沫之中,终至消失不见。
“这下不用再羡慕酒馆老板,他干掉的这条虎鲨可比酒馆门口的标本大上许多。”
柏冬一边想着,一边收回军刀。四周的海水翻涌着血沫,只怕会引来更多的鲨鱼。他俯在浮木上,手脚并用拍打海水,以求尽快离那条死鲨越远越好。
红日西斜,海面粼光闪闪,远处的海面上有个黑影载浮载沉。
柏冬以为又来了一条鲨鱼,立即抽出军刀,可是那边却传来了一阵汪汪的叫声,使他不由得一愣。
黑影漂得近了些,原来是一条无主的木筏,一小团米白色的东西在空空的木筏上蹦跳,柏冬有那么一瞬间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那米白色的小东西不就是佩蕾的拉布拉多犬吗为什么它会独自趴在一条木筏之上
狗吠声再次传来,提醒他那并不是他的幻觉。
他将浮木划到木筏边上。那是用钢丝扎成的几根粗圆木,一些乱成团的麻绳和马尾藻缠绕在上头,看样子比他身下的浮木结实多了,也宽敞多了。他立即转移到木筏之上,并把浮木也拖了上来。
小拉布拉多犬冲着他汪汪乱叫,一见他上了木筏,立即扑入他的怀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柏冬将它抱起:“你的女主人去了哪里”
小拉布拉多犬自然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兴奋地冲他叫个不休,又伸出舌头舔他的脸。
“看来我们两个暂时要相依为命了。”柏冬抚摸着小狗颈上的白毛,心里十二分感慨。他在海上漂流不到一天,却感觉仿如隔世,大海茫茫无际,看不到飞鸟,也望不到人烟,骤然遇到这只小狗,就象遇到了亲人一样。
但他也没有多少时间去继续感慨,要做的事情还有不少。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他肩膀上那一直流血不止的伤口。他脱下冲锋衣、衬衫和背心,将背心撕成布条,用海水清洗军刀,又掰下一块木头放在嘴里。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后,他就用军刀插入肩膀的伤口,将深陷在里面的子弹碎片挑了出来。血肉撕裂的痛楚难以言说,要不是他嘴里塞了块木头,保不准会将牙齿咬破。挑出碎片后,他用布条将伤口包扎妥当,至于伤口能不能愈合,只能听天由命了。
处理完枪伤后,他就要做第二件要紧的事情。这片海域离鲨鱼的猎食场还是很近,他用军刀将浮木劈开两半,放置在木筏两侧,用麻绳将它们固定成两片桨板,然后他就摇着临时制作的简陋船桨,顺着水流,将木筏划出好几里以外。
直到确定木筏已经离开死鲨的范围,柏冬才停下划桨的动作。天上黑沉沉的,没有月亮,也看不到半点星光。他觉得浑身乏力,又饥又渴。幸好这时下起了小雨,雨点一滴滴落入口中,缓解了喉咙的干涸。
半夜里,雨下得更大,风也开始刮了起来,柏冬已经筋疲力尽,无力再去划桨,他拆下两片桨板,搭成一副十字桅杆,又将冲锋衣绑在桅杆上头,制作出一张简陋的船帆。船帆被海风吹得鼓涨,在风力的作用,木筏如飞一般向前行。
柏冬一动不动地躺在木筏上,仰望着乌云翻滚的夜空,他的浑身肌肉酸楚,肩膀伤处痛楚难当,心里头更是忧心忡忡。他并不是在担心自己的处境,他已经尽了力,能做的也已经做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已经不是他所能掌控得了。他不知道风向和洋流会带他往何方,也许会将他带往大洋深处,置身于岛屿迷宫,运气好的话,也许能够遇上一两个礁石岛。他想起曾祖母以前说过,天上的星河与海洋相通,那天上的无数星辰其实是遥远的海洋深处的一座座岛屿,木筏漂呀漂呀,兴许还能将他带到天上的星河去呢。他心里牵挂着的是叔叔,叔叔还在蓝色美人鱼号上,不知道命运如何,要是落到海盗手里,只怕会吃苦头。还有在白燕鸥号上的兰佩蕾,小白犬向来与它的女主人形影不离,如今它独自在海上漂流,佩蕾只怕凶多吉少。
小拉布拉多犬这会也累了,安静地趴在他的脚边睡着了。
他伸手撩了撩它的耳朵:“如果你能开口说话就好了。”他真的很想知道它主人的遭遇,想知道她此刻是否安全。
肩膀的伤口火烧火燎似的,心里的忧虑更象是野火燎原,乱成一团。雨越下越大,风也越刮越狂,酝酿多日的暴风雨终于来临,以一下划破夜幕的霹雳闪电拉开了帷幕。
、第十七章
大雨持续了整整一夜,丝毫没有停息的迹象,事实上这不过是飓风的前锋,威力更可怖的暴风雨将会紧随而至。
木筏在风雨中飘摇,犹如一片在漩涡里打转的枯叶,随时都有被风浪吞噬的可能。汹涌的恶浪几度差点将木筏掀翻,柏冬使出浑身解数,竭力保持木筏平衡,才使自己和小拉布拉多犬不至于被卷进海浪里去。
黎明到来,天边露出一线曙光,然而风暴却没有随着天亮而稍稍停歇,反而愈加肆虐。捆扎圆木的钢丝在风浪的推挤下变得松脱,这条残破不堪的老木筏看样子已经撑不了多久,随时都有可能断裂散架。柏冬对此素手无策,只得随波逐流,走一步算一步。
这时,视野迷蒙的天际边慢慢现出了一个暗灰色斑块。
木筏在狂风恶浪的簇拥下野马似地向前飞驶,那灰蒙蒙的斑块不断向两边延展,轮廓逐渐变得清晰,最终成为一座巨大的灰蓝色岛屿,挡在了木筏的前方。
在风狂雨骤的怒海上发现岛屿,可能是绝处逢生,更有可能是死神开的玩笑。热带太平洋岛屿的外围大多围着一圈又一圈的珊瑚环礁,海船极有可能被无情的恶浪推向尖锐坚硬的礁石,撞得粉身碎骨,成为海水泡沫的一份子。
柏冬出尽全力,避免走上船毁人亡的厄运,然而大自然的威力无穷,人的力量十分有限,木筏在烈风推搡下如离弦利箭般向着岛屿的方向飞驶。岛屿的形象逐渐放大,最后近在眼前,这一座墨绿色的岛屿,木筏前进的方向正对着岛上高耸的悬崖峭壁,岩壁下方的海面露出一簇簇尖礁,仿如死神的陷阱在向人招手。眼看着岛屿越来越近,柏冬只得做好随时跳海逃生的准备。
最终,木筏被海浪冲到悬崖下方,在两块黑色岩石间一闪而过。一幅骇人之极的可怖画面突然呈现在眼前。一具人体上半身搁在黑岩石上,腰部以下浸泡在深色的海水里,尸体的脸部血肉模糊,眼眶处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看上去已经死去多时。
柏冬大吃一惊,却没有时间去深究,木筏现在离岩壁只有一箭之遥。他抱起小拉布拉多犬,纵身跳入海水里。一阵咔嚓之声大作,木筏撞上坚硬的岩石,就象脆饼干般碎裂。惊涛骇浪撞向巨岩峭壁,形成大小不一的湍急漩涡,柏冬在死亡的漩涡边缘竭力逃生,挣扎着游到岩壁的下方。
岩壁底下有块突起的三角形岩石,勉强可以站立其上。柏冬爬上岩石,逃离了凶险的漩涡。他抬头向上望,只见黑色的悬崖约有三层楼高,十二分陡峭,要从这里攀登而上相当困难。然而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要生存就必须攀上去。
“抓紧了掉下去我可救不了你”
柏冬将小拉布拉多犬放上肩头,抓住岩壁上的一个突起,开始始向上攀爬。海涛拍击岩岸,激起白花花的水雾,崖壁在水雾长年累月的冲刷下变得滑不溜手,稍有不慎,便会掉落海里,要么撞上礁石摔个粉身碎骨,要么被海浪卷走,葬身鱼腹。
小拉布拉多犬十分机灵,察觉到情势危急,很配合地紧紧伏在他的肩膀上。
看似短短的距离几乎花光了柏冬所有的力气,他一手攀上悬崖最高处,另一只手抓住一枝突出崖壁的树干,最终爬上了悬崖。
悬崖上视野变得开阔,挺立在灰蓝色海边的高耸巉岩,迎对着呼啸的劲风与拍岸的惊涛,崖岩后方则是一片密匝匝的红树林,几乎没有可以落脚行走的空隙。柏冬四下里张望,发现远处的一段崖壁有一道豁口,一股白色的溪流从豁口斜流入海,那里树木较为稀疏,看上去勉强可以通行。
柏冬原地休息了一小会,开始沿着崖壁边缘一路走,拔开树木的枝枝桠桠,来到了溪流边。溪流发源于山上,一路蜿蜒而下,最后斜流入海。柏冬打算溯溪而上,攀登到高处观察这座岛屿的总貌,再作下一步打算。
打定主意后,他便沿着河岸一路往上走,到处都是深可及膝的淤泥和密密匝匝的树根,刚开始举步维艰,直到走了大半日后,才总算离开了红树林,来到山里头。这时他已经筋疲力尽,无法继续前行,于是找到了一棵大树,背靠着树干休息。天上虽是下着雨,山里面林深叶茂,树叶遮天蔽日,树下的泥土尚未曾湿透,他半躺在半干的泥叶地上,原本打算小歇片刻,可是脚踏实地的感觉如此美妙,以致于他刚一闭眼就立即坠入了黑沉的睡梦中。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震耳欲聋的霹雳炸雷声将他惊醒。他蓦然睁开眼睛,透过浓密树盖望向暗色的天空,一道道闪电如五爪金龙般在乌黑的云层中肆虐,四野雨雾滂沱,飓风过境,摧折山林,卷起滔滔树浪,远方的大海亦在呼啸的风中翻滚咆哮,就像来到了世界末日一样。几十步外的小溪,早前还是涓涓细流,如今却变成了汹涌奔腾的山洪,倘若他在溪流边再多呆上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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