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抓住了他的手,他不由地一愣,抬眼去看鄭溶︰“怎麼了”
鄭溶這才覺察出自己的失態,臉上微有些 然,啞著聲音道︰“她並不是男子。栗子小說 m.lizi.tw”
妙仁微微有些吃驚,不由再仔細地打量了床上那人一眼。那人雖然是十足的少年打扮,眉宇間卻隱隱流露出一絲嬌怯,怪不得自己剛才便覺得那人身量極瘦小,卻原來是個女子。
他坐正了身子道︰“如此,文九拿剪子和我的藥箱來。”
不過片刻,文九便用紅布托了一把剪子來,妙仁將那女子箭傷周圍的衣服剪開,那箭傷委實有些深,他用手攀著那箭羽,輕輕往外撥了撥,床上的人全身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妙仁不由地皺眉道︰“不好,這箭上有倒鉤,狠毒得很,”疑惑道,“她的仇家”
鄭溶眉頭緊皺︰“不清楚。”
妙仁細細翻檢傷口,微微有些詫異︰“本該殷紅的傷口外側帶著點烏紫,卻並不是淤血,”他從藥箱里挑起一支三寸長的鋼針,蘸些藥汁探了探那微微烏紫的地方,針尖卻沒有變成黑色,他松了口氣,“不是。”
妙仁轉過頭來再瞥了一眼那女子的臉頰,“她流了那麼多血,臉色本該發白,可現在卻潮紅,必然是箭頭上涂過什麼藥。”
妙仁用手點在傷口處,床上的人又是一陣顫抖,他蘸了一點傷口上的血,再把指頭放在舌尖上,血腥味之中有一絲似有似無的蜜甜味,他沉思片刻,唇邊浮出一點意味不明地笑意,瞟了鄭溶一眼,正欲伸手再試一試,鄭溶見他神色中有了幾分戲謔之意,不由劈手抓住他的手腕,寒聲道︰“到底是什麼藥”
妙仁眼中明顯帶著一絲看好戲的神情︰“這位到底是什麼人,竟然叫殿下這樣著急”
鄭溶將他的手松開,冷冷道︰“妙仁先生莫非是看不出來到底是什麼藥既是如此,那本王另請高明就是了。”
妙仁笑道︰“這女子讓殿下如此沉不住氣看來這一位莫非是殿下的心上人”
他看到鄭溶不置可否地一挑眉,又忍笑繼續道,“殿下對這女子這樣在意,不僅在下看出來了,怕還有旁的人也看出來了。”
鄭溶不動聲色道︰“怎麼說”
妙仁道︰“殿下方才問那箭頭上涂了什麼藥,這江湖上能認出這方藥的人怕是不出五個。若是遇上一般的大夫,怕沒有人能注意出這箭上有藥,可今兒卻恰好遇上我了,我只一眼便能瞧出來,”他瞥了一眼鄭溶的臉色,整個眼楮都忍不住彎起來了,唇邊一撮胡子一翹一翹地,“這一貼藥乃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相思方。”
“相思方”一旁的文九忍不住接話道,“難道是”
鄭溶橫他一眼,文九忙低下頭,妙仁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是啊,正是江湖中百聞不如一見的催情之物相思方”
、相思方二
鄭溶橫他一眼,文九忙低下頭,妙仁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是啊,正是江湖中百聞不如一見的催情之物相思方”
鼎鼎大名的相思方,這味藥乃是江湖密門秘而不宣之藥,見過的人少之又少。
普通的不過是讓服藥之人青絲蕩漾,棗熱難耐,須得男女之事方可舒緩一二。而相思方的絕妙之處乃是反其道而行之,並不讓服藥之人有催情之感,卻能讓那人面若桃花,艷比春杏,情態更勝以往十倍百倍,因而讓所見之人恍若見到九天仙子,難以自遲。
因此,相思方雖也是為了促成男女之事而生,可被服藥之人不過只是一個餌而已,端看旁人會不會上鉤罷了。
妙仁斜睇鄭溶一眼,附耳上前︰“服藥之人在藥力之下多了幾分天仙之色,若是所見之人原本就對這女子覬覦已久,更會情不自禁,難以自遲,任憑你如何地是君子柳下惠,怕是也甘拜在牡丹花之下了呢再加上這相思方無色無味,除了讓服藥之人較常人血熱一兩分之外,別無它跡可尋。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完事之後,那做了莽撞事的男子必然是心懷愧疚,自然生出些趁人之危的愧意,便會對那女子格外的憐惜看重這藥就是美女計同苦肉計一道兒用,端看王爺能不能招架得住呢”
文九疑惑道︰“何人給她下藥又為何要給她下此物”
妙仁大笑道︰“這可就要問問你家王爺了何人知曉這位女子是三王爺的意中人,專程給這女子下了相思方,好教生米煮成熟飯吧哎呀呀,王爺可要專程感謝感謝那位好心人,今兒必然是能夠洞房花燭,春鳳一度呢說起來啊,這射箭之人恐怕不是這女子的仇家,卻是你家王爺的仇家罷生怕你家王爺對這女子失了興趣,就枉費將這個女子安排在你家王爺身邊的一番苦心了呢”
他又假裝搖頭嘆息道,“可惜了了,像王爺這樣冷情之人,居然也有動心的一天,唉更可惜的是,這女子怕是听信了他人之言,甘願做魚餌引你上鉤,枉自你方才這樣相救于她,我看啊王爺的這一番痴情恐怕是要被人白白辜負了”
鄭溶冷冷打斷他道︰“病人命懸一線,號稱妙手仁心的妙仁先生居然還有閑情逸致在這里談論風花~雪月,本王實在是佩服得很。”
妙仁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並不著急,只繼續嘖嘖道︰“王爺听在下說了這麼多,居然還是一心掛念這女子的傷勢,可見王爺果真對這女子動了心以我看來,且不說身世,單單就王爺的相貌人品英雄氣概,放眼這世上的女子有哪個不傾慕的可世上居然還有這等女子,看起來卻並未對王爺心存愛戀,反倒是甘受利箭穿身之苦,也要引你上鉤,”他往鄭溶身邊再湊了一湊,笑眯眯道,“難道說你與她有殺父之仇要不就有殺夫之恨”
鄭溶端起茶杯,輕輕地吹了一口氣︰“本王的私事不勞先生掛心,先生只說這傷勢是能醫治還是不能醫治若是不能,”他揚了一揚眉,手往上端了端茶杯,突然將茶杯“啪”地一聲重重擱下,“本王今日里可沒有閑功夫與你談天論地。文九,送客”
文九上前一步︰“妙仁先生,請。”
妙仁急道︰“你這個人怎麼說翻臉就翻臉啊我我當然能醫啊”他肅了肅臉色,將方才的嬉笑之色收了些,挽起袖子,想了一想,回頭對鄭溶道,“王爺要不回避一刻鐘”
見鄭溶挑眉,他復又忍笑道︰“這箭上有倒鉤,的時候,這女子必會很受些皮肉之苦,我是怕你看了心中舍不得。”
鄭溶不置可否,負手而立,只冷冷地看著他。
妙仁打了一個寒戰,忙道︰“你可不要露出那種要咬人的表情當我什麼都沒有說”
鄭溶冷冷道︰“文九,過來給妙仁先生幫忙。”
文九將妙仁的藥箱取來,恭恭敬敬地捧上前來,妙仁側坐在床邊,俯下身去,一只手扶住那女子傷口外露出的箭翼,另一只手輕輕地壓在她的傷口處,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便將那箭干淨利落地抽了出來,霎時間血流如注,床上的人不由地疼得一抖,全身蜷縮在一起,鄭溶微微地垂下眼瞼,心不由自主地跟著她的身軀顫動了一下。
以往是漠視,推脫,拒人千里。
如今是算計,欺騙,步步為營。
在昌安,他幾乎舍了性命相救于她,可她卻對邱遠欽舊情未了。今日在那古槐之下,他幾乎以為她已經動心了。他方才那樣發了瘋一般策馬回來,一想到她命懸一線,他心急如焚,恨不得以身相代,可真相呢,原來真相卻是如此的不堪。
他想仰天長笑,她這般對他,他卻還是這樣顧惜于她。栗子網
www.lizi.tw在旁的人面前,他還要這樣極力地裝做漠不在意的樣子。
他的目光緩緩地掃過她的臉頰,她的臉因為相思方的緣由,蒼白之中透著一點艷麗到極致的紅潤,她原本如煙雨中的一桿湘妃竹,歷來是清妍素雅的,現在卻宛若佇立在脈脈綠水中央的一株金盞銀台,腰身盈盈不堪一握,嬌怯荏弱到承不了半點風露清愁,他想起方才妙仁的話︰“面若桃花,艷比春杏,情態更勝以往十倍百倍所見之人更會情不自禁,難以自遲”
相思方,相思方,相思斷腸。
果真名不虛傳。
他自嘲地笑笑,腳下卻動不了分毫,只能遠遠地站在那里,看著妙仁替她清洗上藥,而她就那樣蜷縮在床榻之上,絲毫不知他正在極力忍耐,忍耐著她的欺騙,忍耐她的算計,忍耐著自己的怒火和恨意,忍耐著那天下第一的催情之物在他心中激蕩起的一波又一波無邊無際的情玉。
妙仁和文九在他的眼中慢慢地變得模糊,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種攝人心魄的香氣,仿佛是芸香草的味道,又仿佛混雜著極清淡的桂花馨香,她含笑站在一片桂花林中,空中漫天飛花,軟香襲人,遍地碎玉玲瓏,她手握一卷畫軸,縴縴素手指了指那畫中的女子,他定楮一看,那畫中的女子卻是她身著一襲羅衫的少女模樣,只听她軟語道︰“殿下,您來看,阿蕭的這幅畫兒好不好”
他望著她,仿佛這一刻他早已等了千年,他慢慢地舉步走了過去,走到她的面前,就那樣低頭去看她,少女瘦弱的肩膀藏在廣袖寬袍之中,讓他幾乎忍不住要將她就那樣一點點地按在懷中,嵌入他的心上,從此抵死糾纏,至死不休。他听見自己低啞的聲音︰“阿蕭”
她輕輕地依偎進在他的懷中,仰頭對著他羞怯一笑,晶亮的眸子含一波春水,櫻桃般的菱口上的那一點紅純,正誘著他禁不住低下頭去一談芳澤,他的目光順著她的頸項巡 而去,她那一點絨絨的發頂,那耳邊飛舞的發絲,似有似無地撩~~撥著他幾乎瀕臨崩潰的自制力。
平素間,那些隱藏得那樣深那樣沉的郁望,那些在黑夜中睡夢中伸出妖嬈的枝蔓將他牢牢捆綁掙扎不得的郁望,在這樣他猝不及防的時候,就這樣噴薄欲出,讓他無力招架,潰不成軍。
他禁不住她那樣的笑容,禁不住她那樣的軟語,正在他低頭觸及她的純角的時候,耳畔突然听見一個聲音傳了過來︰“三殿下甦大人”
他並不理會那人,只將甦蕭牢牢地摟在自己的懷中,卻不料方才還笑語妍妍的她卻突然躲開了他的唇,轉過頭去怔忪地望向那人,她神色恍惚,長睫之上慢慢地蓄起一滴清淚,口中喃喃道︰“邱郎邱郎”
那怔忪的神色如同之江陽的那一夜一模一樣。她死死地攀著鄭溶的臂膀,目光卻是他從未見過的纏綿悱惻,仿佛看到那人之後,她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了一般。
見此情形他只如萬箭攢心,痛徹心扉,方才還抱著她的手掌慢慢地攏收成拳,口中傳來淡淡的血腥之氣,原來卻是牙齒咬破下唇的味道。
妙仁一面處理傷口,一面頭也不回地道︰“箭口極深,所幸沒有傷到要害之處。若是射箭之人有絲毫差池,莫說是我,便是扁鵲華佗重生也沒有絲毫辦法了。”
他抽空抹了抹額頭上滲出的汗珠,又道︰“我先替她敷上三七墨蓮膏,若是兩刻鐘後仍舊不可止血,怕是只能用燒烙止血的法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前兩章被鎖的內容和這一章的內容是一樣滴,放在存稿箱中被鎖,試了試直接發布又被鎖,于是俺修改了敏感字終于發布了,結果結果前面滴兩章節居然又被晉江解鎖了,所以該章節被發布了三次哭~~晉江君你是什麼節奏啊要鎖就一鎖到底好了,鎖了又解,小麥會被你玩死的
、相思方三
一旁的文九不禁打了一個寒戰︰“烙鐵”側眼看了鄭溶一眼,忙低頭噤聲。
烙鐵乃是戰場上最常用的止血之物,若是遇上有人重傷,血流不止,有性命之危時,只得將烙鐵燒紅燒燙,將紅燙的烙鐵壓在傷處止血。此法子雖可止血救命,卻也留下終生不愈的傷痕,是最有效卻也最不得已的止血方法。
那烙鐵之術乃是鬼門關前的最後一搏,若過程之中有任何差池,傷及經絡,被烙之人必死無疑。加之行此術之時,那烙鐵直燒得傷口處皮焦肉黑,極為可怖,在場之人甚至能聞到皮肉焦糊的氣味,被烙之人必經受極大的痛苦,哪怕是彪形大漢,口涎直流鬼哭狼嚎之人也不在少數,故而軍士們私下里頭談論起烙鐵也不禁個個臉色一變。
故而剛才文九聞听需要動用烙鐵,也不由地悚然變色。
妙仁久久得不到回音,轉過頭來看鄭溶,卻見他牙關死死地咬在一起,仿佛正在極力忍耐著什麼,妙仁從未在鄭溶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他忽然想起相思方的又一重功效來。
那相思方雖說是一等一的催情之藥,可它的功效卻決不僅在此一項之上。
它能將平日間隱藏在人心之中的糾纏情感一起翻攪起來,因此上更讓人無從抵抗。若對服藥之人只有愛谷欠,它便使得平日間的愛谷欠以比素日強上十倍,若對服藥之人存有情傷,那它便也使得平日間的情傷比素日強上十倍,若對服藥之人心懷妒忌佔有之情,那它便使得那人心中的煎熬更甚以往十倍,讓這番求不得的痛苦甚于阿鼻煉獄。
妙仁心下一驚,卻陡然發現鄭溶並未曾像其他中了相思方的人一樣神情恍惚,目光渙散,倒是臉色玄青,眼中似有千年寒冰,卻是對什麼人動了殺機。妙仁忽然覺得又驚又懼,仿佛從這一刻才真正地認識鄭溶,不由駭然喚道︰“殿下”
仿佛已經過了很久很久,才听鄭溶啞著聲音開口道︰“燒烙”
好好好她果然是膽大至極的女子
世上的女子,哪個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容貌獨獨她居然能對她自己下這樣的狠手,狠到罔顧性命,狠到如此決然不過是為了算計于他,報復于他
他心中涼到極點,枉自他曾投入那樣洶涌的惡浪中舍命救她,那一日她口口聲聲地說,說什麼肝腦涂地,說什麼餃草結環,到頭來呢,寧肯相信別人的只言片語,未曾向他親口求證過一言半句,便下了斷言結了血仇。
她身負滅門之恨,她以為她什麼都不說,他便什麼都不知道
他堂堂的瑞親王怎會留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在身邊
甦箏,牧州使甦階之女,甦盛之妹,自幼精通詩詞歌賦,其書畫更稱為兩絕,十五歲那年,以半闕憶江南名震蜀中,乃是蜀中鼎鼎有名的才女。
十七歲那年,甦家犯事,滿門男丁問斬,她卻依照婚約嫁與了邱家二公子邱遠欽為妻,當年秋完婚。
他慢慢地闔上眼楮,嫁與邱遠欽為妻。
那日間,她冷冷地一字一句道︰“我早已嫁作人婦。”
早已知曉的事情,由她這樣一字一句地說出來,如同一把利刃陡然插入他的胸口,讓他窒息得幾乎不能呼吸。那一夜,他那樣的將她死死地攬入懷中,她那般柔婉荏弱地承受著他疾風暴雨般的吻,卻不知他的唇輾轉在她的脖頸之上的時候,究竟是帶了怎樣的痛楚和妒意。
成親當月,邱遠欽上京赴考。
半年之後,邱家二少奶奶下堂求去。
從此,世上再無人听說過蜀中才女甦箏的下落。甦箏失蹤的第四年,一名原籍江北的考生名字赫然位列在龍頭榜二甲之中,甦蕭。
一箏一簫,乃是雙生,簫蕭同音,她兄長甦盛又曾隨自己鎮守蕭關之外,若是這般,他都不知她便是甦箏,那他堂堂瑞親王豈不是浪得虛名
妙仁見鄭溶神色不定,忙向文九使個眼色,文九這些年從未見過鄭溶如此失態,忙上前勸慰道︰“殿下許是累了,先去休息片刻罷”
鄭溶並不理會文九,只冷笑著重復道︰“烙鐵”
妙仁不明所以,只得點頭。
卻听鄭溶寒聲問道︰“你的烙鐵在哪里”
妙仁不知他何來此問,只管老實回答道︰“在藥箱里頭。”
鄭溶冷然道︰“文九去把炭火爐子支起來。”
妙仁與文九面面相覷,文九終于忍不住勸道︰“殿下千金之體,如何能沾染這血光之事還是有勞妙仁先生來料理甦大人甦姑娘的傷口吧”
鄭溶目光掃過兩人,只伸手“啪”地一聲掀開藥箱,抽出烙鐵在手中掂了兩掂,淡然道︰“再血光些的場面本王也不是沒有見過,況且這點小事”
若這便是她一心所求的,若她生性便是這般地涼薄,若她執意不肯讓他在她心口上烙下烙印,那便讓他親手在她的傷口上烙下這個烙印又有何妨況且況且他又如何放心將她的生死交由這不相干的旁人
兩個侍女動作麻利地支起了炭火爐子,銀炭上的火苗子一簇一簇地往上跳,空氣中飄蕩起星星點點的火星子,那烙鐵插在銀炭之中,不過片刻,便被燒得通紅,三個人沉默不語,整間屋子里凝重得只听得見爐火里頭的銀炭燃燒之時炸開的細小的 啪之聲。
妙仁坐在桌旁,目光不覺投向那床上的女子,心下不免好奇,那女子面容雖說姣好,但遠遠未到傾城傾國的地步,卻不知何故讓三殿下傾心至此。
方才取出來的箭尖極銳利,乃是由上好的精鐵打造,從那傷口來看,射箭之人必可力舉千均,射箭之時為了讓那相思方完全地融入血之中,他必然是滿弓而出,加上箭尖上帶有倒鉤,故而那傷口極深,這樣的痛,莫說是這樣一個弱質女流,哪怕是七尺須眉男兒,怕也會忍不住不止,痛不可遏。
可是這女子倒真有幾分膽量,不僅敢于身受利箭穿身之苦,從他進這間屋子到現在,居然一聲未吭,只是一雙縴眉微微地皺著,發絲沾染著濕冷的虛汗一縷縷地貼在臉頰之上,身下的褥墊已被汗水浸得又潮又潤,想來已是痛到極點,可那女子的臉上卻未曾露出半點怯意和悔意,怕就是這點倔強,便正是讓三殿下此刻怒火滔天的緣由罷
他心中頗有些戚戚然,再轉眼看了看鄭溶,見他雖是面若寒冰,卻與方才神情已是大不同了。
鄭溶往前一步,目光並不看向甦蕭,只對妙仁問道︰“現下情況如何”
妙仁搖頭道︰“看樣子不太好,傷口太深,連上頭敷的三七墨蓮膏已被血浸透了。”說罷便要伸手去拿烙鐵。
鄭溶只按住他的手,皺眉道︰“再等等看。”
再等等看。若是她此刻醒來,他便放她離開,從此兩不相干。
若是,若是此次是他救活了她,她如何還能這樣雲淡風輕地以為他與她再無牽連她既然斬不斷過去,那麼就讓他替她劈手斬斷罷。
妙仁不知他心中有何打算,只得住手,片刻之後見鄭溶仍無動靜,他不禁心下有了幾分著急︰“王爺,不可再等了,否則這姑娘怕是性命堪憂。”
卻見鄭溶終于抬眼去看那床榻上的人,目光中的憐惜之意幾乎不可掩飾,他輕輕地吸了一口氣,良久方道︰“將那烙鐵給我。”
、鬼門關
妙仁知他一向言出必行,只得默默地將那烙鐵遞與他,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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