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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節 文 / 麥小小

    ,卻見是甦蕭只松松挽了頭發,穿了常服便跑了出來,也不知是何事如此之急。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幾日不見,鄭溶心中不由一軟,腳下也頓一頓,卻見她已經疾步來到了他的面前,仰頭問道︰“殿下,您這是要去哪里可是要去堤壩上下官可否隨殿下一同前往”

    鄭溶見她衣冠不整便追了來,雖是極早的清晨,可也難免有旁的人撞見她這幅春困未醒的模樣,心中不知為何極是不快,不由微微地皺眉道︰“你又是在胡鬧什麼”

    這句話說得她一愣,卻只覺鄭溶的目光正從頭至腳的打量著她,那目光中似乎還著點厭惡和不耐,這才憶起原是自己心急,不僅未著官服紗冠,更是連著一頭青絲也未曾好好地綰束起,只在上頭簪了一根鎏金發簪便匆匆地奔下了樓來,這樣莽撞的結果便是在三殿下面前又是大大的失了儀。

    她面上一紅,卻也顧不得那麼多,只低頭道︰“殿下恕下官失儀之過,下官只想彌補往日之過失,為殿下分憂一二。”

    鄭溶雖說也知曉方才自己脫口而出的“胡鬧”二字多少失了點身份,但見她並不十分顧及自己的責備,倒是習以為常的樣子,心中不免又猜疑了幾分,難道說,她在旁人面前也是這幅衣冠不整的模樣既是如此,那她在邱遠欽面前,又是何種風情的模樣

    這樣的念頭只在腦中一閃而過,心中已是一陣煩悶難忍,于是當下便沉下臉去冷冷道︰“甦大人既已知失儀,為何還如此站立于本王面前有甚麼要事,待你對鏡整冠之後再來找本王罷。”

    甦蕭不知他的怒火為何陡然而生,只道他仍對她私自調兵一事猶自還心存怒氣,且他這一去,她又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和他說上一句話,當下也顧不得其他,不禁上前一步扯了他的袖子喚道︰“殿下”

    鄭溶正準備轉身而去,卻被她拉住了衣袖,這樣大不敬的冒犯之事,自從他成年之後便未曾發生過,現下卻被一介小女子死死地拉住了衣袖。鄭溶正準備低頭訓斥于她,不料這一低頭,卻看見她的臉近在咫尺。剎那之間他心下突然生出了一點恍惚,他不由地望向她那雙懇切的瞳子,只見那秋水般的瞳子里清楚地映出自己此刻的模樣,在這一刻他的手幾乎就要撫上她的面龐,幾乎就要伸手去握住她抓住他衣袖的手指。

    他想就此就將她留下來,扣在他的身邊寸步不離。有一個邱遠欽又能怎麼樣莫說是一個邱遠欽,就算是十個百個邱遠欽,又能奈他如何只要他動了心思,便是她不情願,就算是明火執仗的強搶,對他而言又有何難她不情願思到此事,他心中仿佛利刃穿心,痛苦難耐,求不得求而不得,他萬般的隱忍,要的不過是她的一個心甘情願

    他心中一驚,他居然生出了這樣的心思。他居然對甦蕭生出了這樣的心思。這心思又埋藏得這樣深,除了他自己,這世上便再沒有一個人能夠窺見。他想听她再說一次女兒家如何與男子不同,再听她勸一次他繞道懷清,那樣的軟言細語,仿佛就是他孤獨的生命中等待了很久的天籟。

    一旁的辛七見狀,只覺得這甦蕭膽大包天,殿下已是法外開恩饒恕了她,可她卻得寸進尺做出這樣以下犯上之事,不由喝斥道︰“甦大人”

    不過是片刻之間,鄭溶的腦中已經翻轉過千百萬個念頭,可仿佛也在一瞬之間,隨著辛從的那一句呵斥,他神台頓時清明了起來,方才他到底在做了些什麼

    他們之間隔著他的地位她的身份,還隔著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邱遠欽,況且現下這瞬息萬變的局勢,稍有一個差池,就是他的永無寧日,更是她的萬劫不復。

    一陣晨風拂過,一時間庭中的幾樹垂絲海棠花葉漫天飄落,猶如點點紫玉,落在她的發間,鄭溶的目光在這滿庭的海棠花雨之中一寸寸地冷了下來,如同天神驟然將厚厚的冰雪覆蓋在沸騰熾烈的火山之上。小說站  www.xsz.tw

    他慢慢將袖子從甦蕭的手中抽了出來,淡淡地道︰“甦大人,容本王提醒一句,你怕是逾規了。”說罷也不再看她一眼,竟直接轉身去了。

    、春分宴

    一晃又是七日過去了,甦蕭隨著眾人日日例行辦差,再見到鄭溶的之時,卻已是在七日後昌安州府府衙的大堂上了。

    這日里,從昌安城城東門算起,前後長達五十里的淮水大堤終于在鄭溶的主持下修繕完成,這日又恰逢是一年之中的春分之季,為了迎此佳節,鄭溶特命人就近在州府大堂上設了酒席,犒勞官員們連日來的辛苦。

    鄭溶端坐于大堂的正位之上,下頭兩旁置了一溜排兒的座位,官員們均按品級分坐兩旁,坐在左邊最上首的自然是昌安巡撫鄭求大人,依次下來甦蕭則排到了最末的幾個位置上。

    鄭溶面前一字兒排開幾色食碟,俱是昌安美食,昌安之地的飲食歷來講究精細,別的且不說,光是鄭溶桌上的那一壺佳釀便是大有名堂,此佳釀喚作白玉腴,乃是取昌安名滿天下的清涼泉所釀,釀成後色若上好的羊脂玉,眩轉清光,如飲瑞露,酒意千日不散,故而又有“千日暈”之別名。

    此酒極難釀成,眾人平生多是聞其名而不知其味,巡撫大人鄭求家中多年也只私藏了一小壇,今日特地捧了來孝敬瑞親王殿下,以慶賀瑞親王殿下在昌安修繕堤壩的功成之喜。這頭水患既平加之春分又是一年之中最賞心悅目的時節,如此雙喜臨門,自然在府衙大堂上恭賀鄭溶功績之聲此起彼伏。

    堂上一片和美之態,甦蕭遠遠地看著高高在上的鄭溶,下頭官員一窩蜂似地上前去給他敬酒,只見他杯盞不停,仿佛興致甚好,個個來者不拒,且他的酒量也是極好,觥籌交錯之間便是酒過三旬卻半分醉意也無。

    甦蕭座位本就靠後,她又只是個從六品的餃兒,並不想去湊那些個虛熱鬧,更喜這廳中的人人都趕著去敬酒攀附,此時竟無一人留意于她,于是她便只管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一個人慢慢地啜著酒,托著頭看那廳中的江陽歌姬調琴弄箏,舞姿曼妙,倒是很有幾分瀟灑自在。

    她抬頭四望,一眾人中唯有邱遠欽也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記得那晚從鄭溶書房出來的時候,甦蕭穩了穩心神,極力將她所有的猜測都拋在腦後,只故作鎮定地對邱遠欽道︰“邱大人高義,甦某感念于心,無以為報。”

    她以為邱遠欽面上平靜若水,哪知他心中的千回百轉

    他幾日之前見到銀香才猛然悟出她的身份,她卻從一見到他開始,便知道他乃是她的夫婿,可她的態度分明已經將她和他之間劃出了一道鴻溝天塹。那晚她懷抱著傷痕累累的銀香,眼中透出的那無法掩蓋怨懟神情,足以讓他這一輩子銘刻在心。

    世間竟然有如此荒唐之事,成婚五年,她站在他的面前,他竟然不知道這便是他的結發之妻;天下之大,他卻讓他的結發之妻無以為家,命運多舛,顛沛流離。五年之前,他在她的阿兄面前發誓,要替甦門洗清冤屈,要許給她一世太平,五年了那甦家之冤仍然不得昭雪,到了今日他還有何面目再去面對于她

    她初見他之時,只譏諷道︰“區區在下微薄之軀,何勞邱大人動問”

    那一夜,她生分到只淡淡地說了一句︰“邱大人高義,甦某感念于心,無以為報。”

    一字一句,于他猶如萬箭攢心。

    她知曉在這世間已經無可依仗,所以不惜以身犯險,瞞天過海,激怒天顏,也要洗清甦家的冤屈,也要衛護住她所在意的人。知曉她知曉在這世間已經無可依仗,所以斷然不會在他的面前流露出一絲一毫的軟弱罷

    她必定是深深地怨恨于他的罷成婚前的鴛盟,成婚後的冷淡,他邱遠欽在她的眼中不過是一個背信棄義的薄情之人罷不過是她錯看了的負心之人罷

    那夜,他的目光只落在極遠的地方,澀然道︰“邱某曾答應過一位故人,因而此事本就是邱某分內之事。小說站  www.xsz.tw

    甦蕭心下一驚,不由駭然道︰“故人”

    見她如此避之不及的模樣,邱念欽心中幾乎痛不可遏︰“官場雖說紛雜,可邱某卻還是有些敝帚自珍的脾性,邱某應允的那位故人,言語所涉及的不過是邱某品行並未與甦大人有甚麼牽連。”

    一句話便將此事化為了一場掌故。

    那廂的甦蕭正在自斟自飲,自得其樂得很,卻不知邱遠欽的這一番悲苦心結,不知邱遠欽雖是口頭上不說什麼,可眼光卻不由自主地頻頻朝向她那一處,更不知上頭的鄭溶分神將他兩個的舉動俱是看得一清二楚。

    正在此時,甦蕭對面的一名官員卻怕是多喝了幾杯,有些酒意上頭在一片歌舞聲之中站了起來,高舉了酒杯,大聲道︰“殿下咱們昌安春分時節一直有立蛋的耍子,今日恰好是春分,殿下何不也做此耍事與民同樂呢”

    所謂立蛋,便是在春分之日,尋一塊平地或是桌幾或是書案,將一枚雞子豎著立起來,乃是在江陽等南地民間流傳了千年的習俗。

    在江陽以北的地界兒,春分時節天氣其實並不十分溫暖,加之並不如江陽土地富庶,民間自然過得要艱難,勞作辛苦,並不比江陽民間悠閑,所謂有錢才有閑,乃是放之四海皆準的道理,因此上立蛋這類的習俗遠不如江陽之地盛行,即便在京師一帶,也並不十分流行,更莫提自幼生長在宮禁內苑之內的鄭溶了,更是從來沒有听過此種說。

    听聞一旁的官員將這一習俗詳細地解釋完之後,鄭溶也難得的從諫如流地道︰“本王倒是第一次听說,既是此地民俗,本王也不妨一試。”

    聞听他這樣一發話,堂下立刻有人端來了幾十個雞子,預備著在每位官員面前擺上一個,卻見鄭溶左下首的鄭求卻站起來,拱手道︰“殿下,如此小兒做耍子的兒戲,叫我等怎能在殿下面前賣弄”

    鄭溶知他有話要說,笑道︰“那依鄭公之見,如此才不是小兒的游戲呢”

    只听那鄭求道︰“我等曾聞听殿下天賦神力,十八歲時便能拉得開六鈞的大弓,又曾在軍中歷練多年,更有百步穿楊的好本事,今日雙喜之機,不知我等昌安百姓可有此等福氣見識殿下的一番英雄氣概”

    鄭溶听他如此一說,向堂下眾人笑道︰“鄭公原來是要給本王出考題了”

    鄭求陪笑道︰“殿下說笑了,下官腆著一張老臉不過想替我昌安百姓求一求殿下的恩典罷了。”

    鄭溶今日里興致格外的好,當即也不多說什麼,只問道︰“鄭公既如此說,本王自然也是客隨主便,但不知鄭公要將場子設在哪里呢”

    鄭求道︰“下官想的是,今日不僅春分,更是大堤完工的好日子,不如將場子設在了萬福橋的大堤上頭,”他笑著朝向下頭的眾位官員,繼續說道,“在那堤壩之上,下官命人立幾根一人高的木頭樁子,上頭立好一枚雞子,百步之外凡能射中者為勝。讓昌安的百姓都來看一看我大周男兒的英姿,也彰顯彰顯殿下與民同樂的心意,殿下說可好”

    鄭溶面上笑意大盛,應允道︰“如此甚好。”

    不過小半個時辰,萬福橋旁堤壩上的場子便布置好了,分別于五十步、七十步、一百步的地方,高高地樹立起一根木樁,上頭果然立著一枚雞子。

    鄭溶帶了眾人浩浩蕩蕩地往堤壩而去,昌安許多百姓听聞瑞親王殿下要親自引弓射箭,全城傾巢而出,鬧嗡嗡呼啦啦地全涌到了堤壩旁,爭相來看瑞親王的箭術之精。整個堤壩橋頭之上,人頭攢動熙熙攘攘,真個比八月十八看潮頭還要熱鬧幾分。

    巡防營的將士們在場子邊上拉起了極長的鐵鏈,將前來看熱鬧的百姓們隔在離場子數步之外。

    射場設在了堤壩靠江的那一邊,江風習習,舒爽宜人,讓人終于覺得在水患之後春意也再度眷顧于這昌安城。

    鄭溶才領了眾位官員在場子外頭一一坐定了,當即便有一名巡防營的武將,自傲箭法出眾,自告奮勇地便要爭一個頭彩。

    鄭溶站起來,往場下一指,沉聲道︰“好,就讓本王看看我大周男兒的精湛箭術,你若是一箭便射中最遠的雞子,本王重重有賞”

    甦蕭坐在抬眼望去,心下不由地微微咂舌,饒是她目力不錯,可最近的雞子只若蠶豆般大小,最遠的那一處,連著木樁也只是隱約可見,要想射中那木樁上的雞子,又談何容易

    那將士也是個豪爽之人,當即朝著鄭溶拱了拱手,一只手拎了箭筒便下了場子,手腳利索地搭箭上弓,滿弦而出,一箭便準準地射中了第一處的雞子。

    當即場內場外轟然一片的叫好之聲,鄭溶臉上也浮現出了贊許的微笑,向左右隨從道︰“來人哪,給這位勇士送一碗酒去,告訴他本王等著看他的第二箭”

    ,

    左右得令而去,當即捧了一碗烈酒給那將士,那將士遙遙地朝著鄭溶一禮,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揮袖抹了抹嘴角的酒漬,再次搭了弓箭,眾人屏氣凝神,只見箭若流星一般,那第二處的雞子應聲而破。

    這一次鄭溶帶頭鼓起掌來,大聲道︰“好果然是我軍中的好男兒,本王再賜你一碗酒”

    那將士再次一飲而盡,這一次他要射的是最遠的那一枚雞子,場內場外俱是屏息靜氣,端看他最後一箭可否能射中。只見那將士拉了箭弦,朝著那遠處的樁子慢慢地瞄準,手一松,那只利箭便直直地飛了出去,眾人無不踮起腳尖朝著那第三處木樁子的地方張望,可無奈百步之遙,甚少有人看得分明到底那枚雞子是否被這位將士射中了下來。

    眾人正在竊竊私語,不一會兒,便有侍從氣喘吁吁地從那處跑了過來,朝上稟告道︰“殿下,這位勇士並沒有射中樁上的雞子,只是射中了木樁。”

    那將士是個耿直性子,一听到自己並未射中,臉上也不由地顯出幾分失望來,鄭溶見他臉色不豫,笑道︰“這世上哪里真有百發百中的箭法將軍如此箭法已是人中翹楚了,看來平日必是日夜操練勤奮,來人哪,賞十金”

    那將軍得了鄭溶的夸獎,喜色滿面,忙叩首謝了恩,隨了人下去領賞。

    眾人見那將軍得了天大的臉面,又有如此豐厚的賞賜,場下稍有箭藝的諸人都不由地擦拳磨掌,躍躍欲試,于是接連著又有十來個人上了場,個個身強力壯,可一個多時辰過去了,竟也無人射中最遠的那枚雞子。

    一旁的鄭求站起來,滿臉堆笑道︰“殿下,您看已有一個多時辰了,那枚雞子還在樁子上呢,下官斗膽請殿下往場中一試身手”

    鄭溶看了他一眼,緩緩地站起身來,隨手解開外袍扔向左右,不知何故,鄭求卻突然感覺到他的眼中仿佛隱約透出了點風雨將至的寒意,待到他定楮一細看,仿佛又在轉瞬之間,那點寒意又消失得無影無蹤,卻只見他唇邊浮起了一抹子極淡極淡的笑容︰“好,本王姑且一試”

    、掃積塵

    這廂鄭溶一出現,他原是親王貴冑,舉手投足之間自有一番天成的風流姿態,甫才一下場,眾人便覺得移轉不開視線。

    這時只見他脫了最外頭的錦袍,緩步走上箭靶場,腳下頭是不急不緩,端的是一派英姿勃發的氣概,眉目之間更含著一股子威嚴之氣,況且他本來長相極為英武,只是素日間人若玉樹,錦袍襦冠,又刻意低調,沉穩寡言,倒將那軍中慣有的做派斂收了不少,卻叫人忘記了他原本就在軍隊中歷練多年。甦蕭突然間恍惚覺得平素間的鄭溶是另外的一個人,而此刻站在場子中央的鄭溶,才是層層錦衣的掩飾之下那個真正的鄭溶。

    他抬起頭來,慢慢地環視一周,方才還人聲喧嘩鼎沸的場外,突然之間變得鴉雀無聲,眾人只覺得有一股子壓迫之感迎面襲來,只覺得站在場子中間的那個人幾乎不似凡人,不知何故心中便不由自主地信服他能夠一箭便將那百步之外的靶物射個正著。

    只見他松了袖口,俯身從箭筒中取了一支箭,緩緩地搭在拇指上的碧玉扳指上,挽起大弓,將一張弓拉得如同滿月一般,微微地側了側頭,引弓而發,說時遲那時快,場下的眾人尚未看清他手中的動作,那支箭便如同流星一般飛了出去,眾人耳邊听得弓弦在空中錚然作響的聲響,再看之時,第一只木樁上的雞子已是箭至蛋碎,人群之中頓時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前頭弓箭手們的箭矢無不落在地上,可鄭溶的這一箭,箭矢竟然堪堪沒入前方五尺之地有幾寸之深,足見他臂力極為過人。

    巡防營本是鄭溶帶到昌安的人馬,此刻眾位將領見鄭溶功夫如此了得,心下更是佩服異常,心中無不拍案叫絕,心服首肯。

    甦蕭只見他朝著人群的方向微微頷首,伸手再取出一支箭,歡騰的人群霎時間便靜了下來,卻見鄭溶不慌不忙地搭箭上弓,微微拉開了些弓,只是卻不如方才的那一箭那麼滿,下頭的將士們心中不禁嘀咕,不知為何射程遠些,這一箭反比方才的弓拉得虛些,于是俱都只伸長了脖子,無不屏聲斂息,只要看第二箭如何。

    只見得鄭溶陡然松開手中弓弦,那箭便端端地飛了出去,直奔著第二枚雞子而去,弦聲之後,眾人再定楮一細看,只見那箭雖穿蛋而過,卻穩穩地停留在蛋上,而那枚雞子不僅蛋殼未碎,更令人驚異的是,還好好的豎立在木樁之上可想而知,要如何精妙的箭術,如何力道的拿捏才可既將一枚薄薄的蛋殼穿透又不破分毫

    若說第一箭讓眾人驚嘆的只是弓若滿月的力量,這第二箭的精妙便只能用嘆為觀止來形容其一二,全場上下鴉雀無聲,只怕自己不小心發出的聲音會震碎蛋殼。直到鄭溶緩緩收了弓箭,眾人才仿佛從夢中驚醒過來,叫好之聲響徹雲霄直達天際,甦蕭舉目望去,如雷的聲浪之中只見遠處箭羽顫顫,射箭場正中的那個人氣厲青雲,軒然高朗,日光之下如天神一般昂然而立。

    甦蕭乃是頭一次見鄭溶親自挽弓,她原只知鄭溶謀略過人,這一段時日的相處,多少也漸漸知曉此人脾性,這人喜怒不形于色,心中溝壑極深,自幼便不知耗費了多少心力在謀略兵法等諸事之上,今日所見方才知曉他不僅是排兵布陣,恐怕六藝之術也是無一不精。

    她見如此盛景,心中不知何故卻暗暗地將鄭溶之才能與邱遠欽之才能比較一番,覺得鄭溶所有的乃是君王雄略,一心思慮的乃是安天下之計,而邱遠欽所喜好則為清談之道,兩人之迥異可謂是松柏與蘭桂之別。

    她正想得出神,耳邊卻听到一個聲音大聲道︰“好”

    她循聲望去,不是巡撫鄭求卻還有誰只見鄭求滿面喜色,高聲稱頌道︰“今日我等有福,一觀殿下神采英拔的天人之姿,此番堤壩之功成,殿下更是居功至偉”

    說罷鄭求往前三步,肅然抖落官袍,雙膝跪地口稱萬福,他這樣一帶頭,下頭的一眾官員自然也忙不迭地叩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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