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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青瑣闥

正文 第11節 文 / 麥小小

    得罪了瑞親王,被直接關到了刑部大牢這樣的大事兒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幾日里下來,甦蕭與王旬那三進的小院子迎來送往了多少前來打听消息的閑人,愁得甦蕭不得不央王旬幫她請了幾日的年假,躲在家里只推說是病了,干脆閉門謝客,只求圖個清靜。

    不日,刑部便傳來了消息,內務府那邊果然還是找了個替死鬼,一個小太監自己出來自首,說是自己由于平日間被打被罰,故而心存怨恨,這次便伺機將黃緞九龍曲柄蓋和宮中的一對紅羅五龍曲柄蓋相調換,以嫁禍掌管鹵薄儀制的首領太監,這幾日見事情鬧大了,內務府上下都在嚴查,那小太監自己便心怯了,到底熬不住了,便出來自首。興許是怕落不到個全尸,小太監在投案的當日夜里,便一頭撞死在了刑部大牢的青石牆上,據刑部的衙役們說,那小太監的死狀及其慘烈,連腦漿都撞了出來,人人都說,這便是禍害他人的下場。

    雖然找到了元凶,管著鹵薄儀制的首領太監還是受了牽連,直接被攆出宮去,而原先風光無比的內務府總管黃達則被撤職停俸,發配到宮里最西側的一方偏殿去看門。

    新上任的內務府總管姓張名德,是原先的副總管。甦蕭回了禮部,在私底下悄悄一打听,那新總管一直與黃達形同水火,至于是否和鄭溶一派有什麼牽連,便是不得而知了。

    想起那日的事,甦蕭暗暗後怕,當日里黃達突然發難,鄭溶卻順勢而借事發作,一把抓住黃達的把柄,不過才三五日的時日,便將自己的人名正言順地扶到了內務府總管的位置上,這樣的人,不可謂手段不果決,心機不深沉。日後,自己必得萬事愈加小心,才是保全身家性命之上策。

    甦蕭病中,倒是有好幾撥兒人來探望,杜尚書家的寶貝公子自是不必說,自然是常來常往的,只是有一個人兵部的劉許沉倒是讓她多出了幾分意外。

    甦蕭為著家世的緣故,一直想結交劉許沉,無奈他似乎並不太參加當下士子們最熱衷的各式雅談茶會,反倒是喜歡叫上幾個要好的武將去打馬圍獵,平素里兩人難得見面,難得有攀交情的機會。

    故而,那日間,當劉許沉並王旬兩個笑吟吟地挑開了她的門簾子,倒真是實實出乎她的意料。

    見兩人進來,甦蕭忙從床上坐起來,打揖讓座,又喚來下人奉茶,只听劉許沉笑道︰“原說是家鄉托人寄了些糕點來,雖不值什麼,可我想著王兄必然也是許久沒有嘗到故里的東西了,故而特地就包上了些給王兄送過來,結果才听王兄說甦老弟你病了,所以過來看看你,這是我和王兄家鄉特有的豆黃糕,甦老弟,你也嘗嘗。”

    王旬笑道︰“我與劉兄原是同鄉,近日來公事繁忙,也沒顧得上去劉兄府上去拜訪,倒是劉兄你先來了。”

    劉沉許亦笑道︰“既是同鄉,咱們何必講這些虛禮”他轉頭過來,關心道︰“甦老弟,方才王旬對我講了前幾日禮部的事情,唉,如今世道人心險惡,老弟你要多加當下哪”

    甦蕭拱手道︰“累劉兄費心了。好在一切現已水落石出,說起來,當日之事也不能全怪黃公公,只是那暗中掉包的小太監實在可惡,可此人又死得實在是可嘆可嘆哪”

    三人感嘆了半晌,甦蕭看著劉許沉桌子上的豆黃糕,心中突生一念,嘆了一口氣道︰“看著劉兄帶來的豆黃糕,倒讓小弟不由想起小弟故園的芙蓉酥來了。”

    劉沉許問道︰“甦老弟是何方人氏”

    甦蕭道︰“小弟本是江北人氏,可幼年卻隨父母在蜀中度過,因而那蜀中也似小弟的故鄉一般,只是如今客居京師,轉眼便是三四年光景,不瞞劉兄說,小弟倒是真有些念想起蜀中的芙蓉酥。說起來,這芙蓉酥可不單單是一款吃食,背後往往藏著一樁樁的風流逸事呢”

    她這樣一說,兩人都來了興致,只听她怎麼往下說。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只听甦蕭笑道︰“我家鄉遍種芙蓉花,每逢春日里芙蓉盛開的時候,滿城上下一片繁花似錦,”她眼前浮現出家鄉的盛景,在芙蓉盛放的時節,城中便如同蜀中最好的繡娘繡出的錦繡一般,仿佛那花朵兒是鋪天蓋地地從九天之上抖落下來,洋洋灑灑,萬花同放,一派嬌媚,張揚囂張。

    那時候,春光正好,楊柳依依,秋千架上,她羅衫輕軟,鬢間簪上一朵最最嬌嫩的芙蓉花,那清脆的笑聲隨著蕩起的秋千架直直飛到了天際。

    “那芙蓉花遍開在錦官城的大街小巷,依小弟看來,此等繁盛之景,”她輕聲一笑,“可比一日看盡長安花的景象也要強上幾分呢”

    劉許沉點頭道︰“甦老弟這芙蓉花兒的掌故,我倒是頭一回听說,不過,想來蜀中自古來,便是天府富庶之地,向來少兵馬之災,積年繁華,我等也是早有耳聞的。”

    甦蕭接著又道︰“每逢芙蓉花兒遍開之際,城中妙齡少女便用縴縴素手,將那開到極盛的芙蓉花采摘下來,親手制成核桃仁兒大小的芙蓉酥,再裝進親手繡好的香囊中,送與心中的潘郎,若是哪家的少年郎在這個時候收到的芙蓉酥最多,可要得旁人羨煞許久呢”

    劉許沉拍手笑道︰“相必當年,甦老弟在蜀中的時候,側帽風前花滿路,陌上少年足風流,怕是送你芙蓉酥的姑娘也是多不勝舉罷”

    甦蕭也笑道︰“劉兄莫要取笑小弟了,小弟離家時候,不過十六七歲,哪里有福氣就得了什麼妙齡閨秀的青眼了,不過是家中的姊姊們為了哄我,草草做了兩個打發我罷了”

    那時候,她也曾懷著女兒心事做過芙蓉酥,偷偷托兄長帶與那人,只不過往事不可追,如今早已是青山依舊,物是人非了。

    她又道︰“小弟不才,不過城中倒真有幾位頗負才名的公子,那時節出門時,白馬斜帽,擲果盈車,讓小弟好不羨慕呢。”

    她說到此處,卻突然戛然而止,兩人正听得津津有味,忙催問她當中有哪些風流才子,甦蕭一笑,方緩緩道︰“蜀中楊家唐家那些世家子弟自不必說,小弟倒是記得,其中卻有一位,人品姿容極為出眾,乃是甦家的一位公子,那甦二公子十二歲所作的詩作便在蜀中流傳,世人皆說,甦公子的詩才比當初七步成詩的曹子建也差不到那里去。可惜的是,那甦家後來不知犯了什麼錯處,一夜之間便被抄家,後來,這位甦二公子也不知所終了。”

    劉沉許思索道︰“蜀中甦家莫不是四年前因為軍餉被抄家的那一個”

    甦蕭放在桌子下的手慢慢地握緊,只垂下眼楮,點頭道︰“說起來,我家與他家還算是沾了點遠房親,後來只听說他家被抄了,甦家老爺子也死在了獄中,所犯何事倒真是不甚清楚。只是小弟曾跟著家父拜訪過甦老爺子,那甦家二公子確是人中龍鳳,現下不知所終,真是讓人扼腕嘆息呢。”

    劉許沉道︰“必是因軍餉而抄家的甦家無疑了。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在兵部倒還听人說起過,這個案子說起來也真有幾分蹊蹺,雖說當年有人言之鑿鑿地說甦家貪污軍餉,人證物證俱全,可抄來檢去,最後到底也沒能找出那筆軍餉的下落。”

    甦蕭猛然抬頭︰“當年的那筆軍餉,一直沒有找到麼”

    劉許沉道︰“就是因為那軍餉沒找到,故而這事情到最後也不了了之。甦家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才沒有滿門抄斬。你方才說的甦二公子,說起來和這事情倒也有幾分關系,當年,他在獄中用血就手,寫下萬言書,托人輾轉從蜀中送到京城,萬歲雖盛怒,可因為那萬言書,到底還是對甦家動了幾分惻隱之心,只將甦府成年男丁問罪,可府中的弱女婦孺到底還是撿回了一條命。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也可見方才甦老弟所言不虛,那甦家公子若不是才高八斗,怎麼一篇萬言書就能讓萬歲動了惻隱之心呢”

    說到此處,三人都唏噓不已,甦蕭心中早已痛到極致,家事由旁人這樣閑閑說來,自己卻還要裝得雲淡風輕。她今日才知,原來自己能夠活下來,全靠了阿兄在獄中以血寫就,字字泣血的萬言書。

    只是,今日她確認了那軍餉之事果然事出蹊蹺,也算是小有收獲,她知此時再追問下去,必會讓人起疑,只得強笑道︰“都是小弟的不是,原說要講些風流逸事,卻說起這樣的感慨之事,小弟以茶代酒,向兩位賠罪了。”端起茶一飲而盡,又與兩人扯了些閑篇,就此將此事撂下不再說起。

    、廣安門

    這一場風波在張德在內務府坐穩了大總管的位置之後,終于偃旗息鼓。甦蕭也又開始了兩腳不沾地的忙碌日子,自從出了那日的事兒,杜尚書待她更放心了些,諸多事宜都索性放手讓她去辦,她倒也沒讓杜遠失望,總是將差事兒辦得比旁的人漂亮利落幾分。如此一來二往,杜遠心中只暗暗道她雖年紀輕輕,倒是有著與這個年紀十分難得的沉穩。一月余來,莫說是六部,內務府,鴻臚寺,就連著她這個品級的小官兒等閑難得一窺的內宮,她也隨著杜尚書前後往往來來了好幾次。

    禮部人人都知甦蕭頗得杜遠的賞識,部里的人都道她是走了鴻運,得了杜尚書的重用,她心下卻明白,自己怕已經不得已被攪進了兩王相爭的渾水之中,恐怕也正是由于杜尚書看著她被侯松排擠,反而對她放下心來罷了,有這麼一層思慮,她在差事上不得不越發的謹慎仔細。

    轉眼之間,已是臘月初八臘八節,而四日之後的臘月十二,便是皇帝萬壽的正日子,手上接了差事的諸人無不小心翼翼,個個打疊起百萬分的精神,無不盼望著能順順當當地將皇帝萬壽節的諸事料理妥當。

    這日里,最重要的一批鹵薄儀制金玉國器需得交付宮中,甦蕭便同宮中來的公公並兩個同僚一同在禮部將器物一一封箱上車,一眾人等隨車進宮,最後再查驗一遍已送到宮中的各物品可有遺漏之處。甦蕭等人將東西一路護送至元寧殿,為免人多手雜,甦蕭並兩個禮部的同僚未隨內侍入內,只在殿外等候。

    臘月乃是京師最冷的時節,這日更是尤其的冷,雖說還是申初之時,天邊卻一點陽光也無,鉛色的雲低低地壓在頭頂,天地間只余一片霧茫茫的白。饒是甦蕭穿了最厚的官服,里頭還襯了銀鼠大毛兒的小襖兒,在殿外候立了一小會兒,還是冷得不由地往東邊檐下避風之處移了又移。

    正在此時,元寧殿西頭遠遠地過來幾個人,並不能看清模樣,只能看見為首的那個人穿著親王服制,那人似乎抬頭看了東邊一眼,便只朝著這邊徐徐而來,待那人走近了些,幾人才發現來的正是掌管著萬壽節差事的瑞親王殿下,後頭跟著幾個品級頗高的官員,甦蕭同部里的幾人對視一眼,忙趨步上前問安。

    甦蕭見到鄭溶,不由地想起那日里他出言解圍的情形,若是那日鄭溶不曾湊巧來禮部,自己現下怕是早去見了閻羅王了,言語中不由地多了幾分感激和敬佩︰“禮部儀制清吏司主事甦蕭見過殿下。”

    鄭溶原本正與身旁的官員討論萬壽節晚宴上的細節,他听說皇帝興致正好,下午進了白果乳鴿湯,又正在御書房寫九九消寒圖,正打算前去請安,當路過元寧殿時,抬眼卻見到甦蕭並幾個禮部官員遠遠的站在元寧殿外,不知為何腳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便轉了方向,朝著她那頭緩緩而來,見她問安,一時也不知說些什麼,半晌方唔了一聲。

    身旁的官員還在兀自說方才的事兒︰“殿下,百官侍宴之後,陛下特許高品級官員前往御花園賞花燈,以示君恩浩蕩,到時候在左右廊下預備下各式干果點心,宮眷在左,外臣在右,同賀萬歲的萬壽之喜。”

    鄭溶頓了一頓,道︰“這倒是前朝未有之事,按著老規矩,向來內廷外朝不可一處。”

    那官員忙道︰“萬歲的意思是既然是萬民同樂,也不用太拘著禮了。”

    鄭溶略一沉吟,道︰“罷了,既然是父皇的意思,你們務必做得仔細些,內廷各宮宮眷的座前設一道湘妃簾,再多選些手腳麻利,眼明手快的內侍來伺候,選哪些人近身伺候需得一一仔細篩過,萬不可出些有損皇家清譽的事兒來。”

    那官員忙陪笑道︰“這個是自然的,還請殿下放心,”又指了指廣安門的方向︰“殿下,下官這就將內務府選出來的內侍們叫過來給殿下瞧瞧”

    甦蕭耳听得他們談論些公事,雖不是極要緊的,可站在近處到底有些不妥。她不知這位永定王殿下為何並沒有避開旁人的意思,自己只得不留痕跡的往後退了退。

    鄭溶抬眼看了看廣安門內站得整齊的幾排內侍,他歷來不管這些蠅頭小事,可這一抬眼卻恰恰好瞥見甦蕭小心翼翼的模樣,一時間不由心中失笑,正色道︰“不必了,你們先退下罷,本王要去御書房給聖上請安,正好順路過去看看。”說罷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甦蕭,“甦大人手頭的差事可交接完了罷正好也隨本王一道兒去瞧瞧罷。”

    甦蕭冷不防听到他點到自己的名字,心中雖然說不出的驚訝,面上卻不敢在他面前露出半分來,只得默默地隨他而去。

    過了廣安門便是內廷了,內廷之中,自然古樹奇花也栽得比外朝多,只是這個時令,萬花斂容,天地靜默,連著枝椏上都磊著厚厚的雪,反而顯得比宮中的其他的地方更為陰冷幾分,就像宮中女子的命運一樣,春日里極盡嬌媚,冬日里團扇見棄。甦蕭一面心頭默默地感慨,一面隨著鄭溶往前走去,暮雲低靄,冬日的風裹著碎雪呼呼地刮到她的臉上來,冷得讓她不由地打了一個哆嗦,卻听得鄭溶在前頭慢悠悠問道︰“听說你是蜀中人氏,這京師的氣候,怕是有些過不慣罷”

    甦蕭萬沒想到這位王爺怎麼突然生出了幾分閑情逸致,與她拉起了家常,忙道︰“多謝王爺關懷,下官至京城已有三四年了,已漸漸習慣了。”她其實並不習慣這樣冷洌冰寒的氣候,京師冬日里的風,總是刀子似地冷冽狂亂,那一把把的風刀仿佛能直通通地割到她的心底去。她是多麼希望早日回到溫暖的南地,那里的冬日,就算是冷也是熟悉的溫暖的,透著一股子和潤的氣息。

    鄭溶道︰“這麼說,你十七歲便上京了家中還有些什麼人”

    甦蕭道︰“下官自從早年間父母離世,便無什麼親人了。”

    鄭溶停了一停腳步,不由抬眼看了她一眼,道︰“現下家中已並無半個親人”

    甦蕭道︰“下官家中人丁單薄,下官乃是獨子,家中又不過是蓬門小戶,比不得一些大家族,並無旁支也更無什麼至親故友。”

    這話題未免慘淡得有些不合事宜,鄭溶听她語氣平平,倒也無甚傷感,當下也未再說些什麼,于是兩人便靜靜地往前走。等到了一處樓閣,他方轉過頭來對甦蕭叮囑道︰“杜遠一直夸你辦事穩妥,那邊是萬壽節上侍晚宴的內侍太監們,你隨我一同看看。”

    甦蕭一眼望過去,外頭站著統共五六十個小太監,看模樣不過十六、七歲,個個垂首拱手站著,想必是事前好好過規矩,應是已候了許久了,帽子上肩膀上雖說早已落了一層厚厚的雪,連著眉眼處也覆著細細的碎冰渣子,卻仍無半點聲響,似一個個木頭樁子打進了地下似的。

    為首的太監怕是沒料想到鄭溶親自來這一趟,急忙忙上前一步,諂笑道︰“王爺請看,這批孩子雖然進宮時日不長,可俱是調理得規規矩矩的,想著是內廷外朝同賀聖安,奴才們不敢不小心,特地選了些眉目清秀機靈聰明的孩子。”

    鄭溶往下掃了一眼,道︰“家世背景可清白不單看模樣如何,重要的是穩妥可靠。”

    那首領太監點頭哈腰道︰“王爺教誨得是,奴才們一百個小心,待會兒就將他們帶回去,再多加訓誡,萬不敢將差事辦砸了。”

    鄭溶點點頭,轉頭卻看到甦蕭盯著其中的一個小太監出神,他順著她的眼光看去,那孩子的眉眼極為清秀,放在一堆兒十六七歲的小太監里也極為出挑,引人注目。鄭溶雖疑心甦蕭不是真正的男兒身,此時見他望著那孩子出神,不知何故卻突然想起關于官場中喜好孌童的種種劣行,他心下雖然有幾分驚詫,臉上卻不動聲色,只對那首領太監道︰“你領著人下去罷。”

    首領太監領命而去,鄭溶身旁的甦蕭卻依舊望著他們遠去的方向出神,鄭溶瞥了她一眼,待她終于收回眼光時,方淡淡道︰“甦大人,本王尚有要事,你也回去罷。”

    甦蕭一驚,這才覺察出鄭溶還在她身邊,只是方才看到的情形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驚愕之下,她思緒極為混亂,于是只勉力道︰“殿下請便,下官告退。”

    說罷,竟禮也未行便轉身而去。

    、寒階雪

    方才的情形實在是太過讓人驚詫,在這內宮之中,居然會有女子假扮成太監她仿佛嗅到了一股子陰謀的氣味,她努力讓自己的頭腦慢慢地冷靜了下來,現下瑞親王全權掌管著萬壽節的差事,這麼說起來,那假扮成太監的女子,必然第一個就要瞞著瑞親王鄭溶,在廣安門前瑞親王說什麼來著這批小太監乃是預備著在萬壽節上頭侍宴的如此說來她不敢深想下去,怕是在萬壽節的御宴上頭,會發生什麼讓瑞親王措手不及的事兒罷

    自從經了禮部那事兒之後,甦蕭萬事十分的謹慎,這麼稍稍一揣測,只覺宮中水深萬丈,心中忐忑不安,她一時不願多想只盼自己腳下步子再快一些,早些跨出這些個是非之地,可那日禮部的事兒卻陡然浮上心頭。

    那日,她跪在下頭,眼前一閃而過他的雲紋靴,那一角衣袍從眼前掠去,他坐在上首,除了撲著窗欞子的嘩啦啦的風聲,滿屋子的人,更無半點聲響。

    她已是有些走投無路的意味,雖然明知他千金之體,怎可屈尊去庫房一探究竟,她還是咬了牙求他道︰“下官斗膽,想請殿下隨下官走一趟禮部的庫房,即刻便知下官所言是否屬實。”

    他卻並未像她原本想的那般,直接讓人將她架了出去,反而用手指漫不經心地叩在案桌上,再不動聲色地提點她︰“甦大人,既然你也知那庫房里頭什麼也沒有,你倒要本王去看些什麼呢”

    一語驚醒當局人。

    她呆呆地看著他的手指,突然恍然大悟,深深拜謝下去︰“殿下放心,下官請殿下看的,絕非只是空山無一物。”她抬頭,清楚地看到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贊許。

    若是,那日他沒有恰好到禮部,說不定她已經身陷囫圇,或許已屈打成招,再或許已命喪黃泉。她可以萬事求自保,可分明心中已有疑慮,卻不能視作不見,不能不報他那一回的援手之恩。想到此,甦蕭掉頭往回走,急急追趕了幾步,只見前面那人並沒有離去,修長的手指正攀上石徑旁斜逸而出的一株瓊花,她一步步慢慢走上前去,在他身後道︰“還請殿下恕罪方才下官心中有一點疑惑,可否借一步說話”

    鄭溶早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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