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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节 文 / 卢善庆

    页。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2艺概,第44页。

    3同上,第78页。

    4同上,第115页。

    184

    861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

    易。系传:“物相杂故曰文。”

    国语:“物一无文。”徐锴说文通论:“强弱相成,刚柔相形,故于文人文为文。”

    朱子语录:“两物相对待故有文,若相离去便不成文矣。”为文者,盍思文之所由生乎1

    文,通花纹之纹,必是多线成形。色、线、形,组成有一定的内容的画面,才能是有审美价值的形象。如果只是孤立的割裂的一根断线、一堆色彩,哪有什么意义

    谁会去欣赏它

    怎能构成审美对象

    文章文艺作品

    的思想内容和文采,都是多样对立的辩证统一,这在我国古代的美学思想和文学理论中,是一个很重要的美学原理。刘熙载把它们用“一”与“不一”的辩证范畴,加以阐述:

    国语言“物一无文”

    ,后人更当知物无一则无文。

    盖一乃文之真宰,必有一在其中,斯能用夫不一者也2。

    这里所说的“物无一则无文”中的“一”

    ,与“物一无文”中的“一”

    ,不是一个意思,而是它的转义。“物一无文”的“一”

    ,是指绝对的单调,没有多样对立的单一;而“物无一则无文”中的“一”

    ,则是统一这些多样对立的“真宰”

    ,在文艺作品中就是“主脑”

    、“主旋律”

    、“主色调”

    、“主题”等等。没有“主脑”统帅的多样,就是杂乱的堆积,形成不了整体和统一体,当然也不能成为有审美价值的对象。换句话

    1同上,第47页。

    2艺概,第48页。

    185

    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961

    说,要形成审美对象,要写成文章,要有文采,绝对的单调的“一”不行,必须有多样对立;只是多样对立也不行,又必须统一于“一”。多样与统一,必须辩证结合。文艺作品的内容是如此,结构是如此,文辞和文采,是如此。一切都必须如此。

    刘熙载在经义概中也谈到主脑驾驭材料,有助于论一与多的辩证关系。

    凡作一篇文,其用意俱要可以一言蔽之。扩之则为千万言,约之则为一言,所谓主脑者是也。主脑既得,则制动以静,治烦以简,一线到底,百变而不离其宗。如兵非将不御,射非鹄不志也1。

    部的一字一句必须为篇章的全局服务:

    字句能与篇章映照,始为文中藏眼,不然,乃修养家所谓瞎炼也2。

    字句一多,就必须分主次;材料多样,就必须有秩序,有章法:

    多句之中必有一句为主,多字之中必有一字为主3。

    言有物为理,言有序为法4。

    1艺概,第172173页。

    2同上,第178页。

    3同上,第115页。

    4同上,第182页。

    186

    071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

    写文章的本领,当然首先不在于文笔章法,但文笔章法却是必须讲究的,这也是个辩证观点。

    笔法,初非本领之所存。栗子小说    m.lizi.tw然愈有本领,愈要讲求笔法,笔法所以达其本领也1。

    这就是文心雕龙。定势所说的“情固先辞,势实须泽”的意思。刘熙载还指出:

    昌黎虽尝谓:“辞不足不可以为成文。”而必曰:“学所以为道,文所以为理。”

    2。

    这里既肯定了文辞和文采的重要,没有文辞和文采,根本不能成为文章;又肯定了文为载道明理服务,是刘熙载关于思想内容和艺术形式辩证关系论述的核心所在。

    第三,艺术形式和思想内容既相联系,又具有相对的**性。刘熙载艺概较多地还是探究艺术形式规律中的审美辩证法。

    比如,文章的写法千变万化,同时必须有章法,法度决不可乱,两者也须辩证结合。他以庄子、离骚、太史公为对象来分析,得出结论为:

    文如云龙雾豹,出没隐现,变化无方3。

    画之意象变化,不可胜穷4。

    叙事有特叙,有类叙,有正叙,有带叙,有实叙,有

    1同上,第179页。

    2同上,第36页。

    3艺概,第13页。

    4同上,第168页。

    187

    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171

    借叙,种种不同。惟能线索在手,则错综变法,惟吾所施1。

    这就是说,错综变化是无限的,但必须线索在手,法度不乱;韩愈文章之境,亦属如此。

    “一波未平,一波已作,出入变化,不可纪极,而法度不可乱。”此姜白石诗说也。是境于韩文遇之2。

    但是,法度虽然不乱,章法却可灵活变化。就象一篇文章,在什么地方揭示全文之指,“开门见山”或“画龙点睛”

    ,都不能作硬性、机械的规定。刘熙载指出:

    揭全文之指,或在篇首,或在篇中,或在篇未。在篇首则后必顾之,在篇末则前必注之,在篇中则前注之,后顾之。

    顾注,抑所谓文眼也3。

    这就是说章法的灵活变化,却有前后呼应的法度,能使文章联为一气,强调整体美。然而,章法的灵活变化,也不能绝对化。认为作品中一切都如此。例如言事言义就应直陈,它与文势要曲变,两者应该辩证统一:

    赋须曲折尽变。孔颖达谓“言事之道,直陈为正”

    ,此第明赋之义,非论其势,势曲固不害于义直也4。

    1同上,第42页。

    2同上,第22页。

    3同上,第40页。

    4艺概,第100页。

    188

    271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

    种种变法无穷的技巧和章法是必须要用,也都可以用的;但又必须用得恰当,最好使人看不出痕迹:

    伏应、提顿、转接、藏见、倒顺、绾插、浅深、离合诸法,篇中、段中、联中、句中均有取焉。然非浑然无迹,未善也1。

    怎样才使人看不出痕迹来呢

    还是要下苦功夫,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认识生活,钻研方法,反复实践,从“描红”到“悬腕”

    ,熟能生巧,由此着手作去,其结果才能做到使人感到好象没有下功夫,没有用技巧,好象写出好作品可以不下功夫,不用技巧似的。

    学太白者,常曰“天然去雕饰”足矣。小说站  www.xsz.tw余曰:此得手处,非下手处也。必取太白句意以为祈向,盍云“猎微穷至精”乎2

    总之,刘熙载能从哲理高度,探求思想内容和艺术形式的辩证关系,既重视思想内容,又不忽视艺术形式,含有十分丰富而深刻的美学原则;如果我们剔除他赋予“道”

    ,或“政教”内涵中的封建性的糟粕,加以变更、改造,就可以衍射出审美辩证法的光辉。

    1同上,第78页。

    2同上,第59页。

    189

    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371

    第四节 文艺创造主体和欣赏主体的研究

    美学不仅要研究审美对象,还要研究审美主体人。

    艺概对于文艺创造主体和欣赏主体的研究,同样令人耳目一新。

    在西方,从鲍姆加顿、康德开始,对于审美主体的关注和研究,成为一个转折。

    在中国,儒、道二家的审美思想,道家偏重于审美主体“心斋”的研究,儒家则张扬道德、人品。

    刘熙载吸收了儒、道精神,指出:

    诗纬。含神雾曰:“诗者,天地之心”。文中子曰:“诗者,民之性情也。”此可见诗为天人之合。

    1

    这里的“天地之心”是“自然”的借称,“民之性情”则是诗人的创造。何以见得呢

    刘熙载在另一处论书时,作了补充。

    他说:

    书当造乎自然。蔡中郎但谓书肇于自然,此立天定人,尚未及乎由人复天也。

    2

    单纯“肇于自然”只能达到“立天定人”的效果,还不能算作艺术。艺术必须“天人之合”。这个“合”

    ,要经过由天立天

    定人由人复天天人之合。

    这种正反合的过程,“人”创造主体是十分重要的。敏泽在中国

    1艺概,第49页。

    2同上,第171页。

    190

    471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

    文学理论批评史中说:“诗是天地之心”

    ,作为“宣扬了唯心主义的观点”的例证,似乎未能从刘熙载整个美学思想来考察。刘熙载引用诗纬中“天地之心”

    ,虽未加诠释,但与“人”对举,无疑包含外物、客观之意。

    “在外者物色,在我者生意。”

    1说的是文艺创作中主客观双方,即“物”与“我”。这种物、我关系很复杂:

    代匹夫匹妇语最难,盖饥寒劳困之苦,虽告人人且不知,知之必物我无间者也。杜少陵、元次山、白香山不但如身之闾阎,目击其事,直与疾病之在身者无异。

    颂其诗,顾可不知其人乎2

    这是因为物有物情,我有我情;物我无间,才能颂诗知人。

    陶诗:“吾亦爱吾庐”

    ,我亦具物之情也;“良苗亦怀新”

    ,物亦具我情也。

    归去来辞亦云:“善万事之得时,感吾生之行休。”

    3

    “我情”有时也可称“我德”。他举学书法为例,学书时有工观:“观我、观物以类情”

    ,“观我以通德”。

    “如是则书之前后莫非书也。”

    4在物我关系中,他还强调“有我自家”的问题,

    1同上,第98页。

    2艺概,第65页。

    3同上,第55页。

    4同上,第171页。

    191

    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571

    “周、秦间诸子之文虽纯驳不同,皆有个自家在内。”

    1“昔人词咏古咏物,隐然只是咏怀,盖其中有我在也。”

    2可以说,“有我”

    、“自家”是一些诗文的特征。正因为诗文中有“我”

    ,一方面对于诗文外之“物”

    ,则有“知与闻见”的不同:

    诗“喓喓草虫”

    ,闻而知也;“趯趯阜螽”

    ,见而知也;“有车邻邻”

    ,知而闻也;“有马白颠”

    ,知而见也。

    诗有外于知与闻见者耶3

    这里所说的“知”

    、“闻见”

    ,如果从审美心理形式来看,前者可作为理解的因素,后者可作为感知的因素。

    “闻而知”

    、“见而知”

    ,从感性过渡到理性,“知而闻”

    ,“知而见”

    ,从理性化出感性。应该说,都是诗人描绘外“物”的形象化的手法。

    正因为诗中“有我”

    ,另一方面,同传统的表现方法“古”发生了关系。诗人是不能丢弃传统的。但是,正确态度不是“仿古”

    、“泥古”。

    “古,当观于其变”。

    4他指出:诗不可有我而无古,更不可有古而无我5。

    书贵入神,而神有我神他神之别。入他神者,我化为古也;入我神者,古化为我也6。

    至于上述的“我德”

    ,刘熙载借用魏晋以来品藻人物和作品的

    1同上,第171页。

    2同上,第118页。

    3同上,第8485页。

    4艺概,第133页。

    5同上,第84页。

    6同上,第170页。

    192

    671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

    术语,进一步讨论人品与诗品、画品、文品的关系。而且特别强调人品相对于诗品、画品、文品,有支配和决定作用,注重创造主体的道德和美学的修养:

    书,如也,如其学,如其才,如其志,总之如其人而已。

    1

    扬子以书为心画,故书也者,心学也。心不若人而欲书之过人,其勤而无所也宜矣2。

    诗品出于人品,人品悃款朴忠者最上,超然高举、诛茅力耕者次之,送往劳来,从裕富贵者无讥焉3。

    人因文而著,文因人而传。此所谓道德文章也。在文学史上,盛推人品,不凡其例。

    “以卢同

    、孟郊之寺名,而韩愈所盛推乃在人品。真千古论诗之极则也哉4。

    在文艺创作中,创作主体文艺家

    具有的能动作用,可以说,在艺概中十分明显而又充分地展现和加以肯定。

    同样,在文艺欣赏中,欣赏主体读者、听众、观众的能动作用,也采取了肯定的态度,从审美感受器、心境,以及如何欣赏的方法,一一作了论述:

    王元美云:“词不快北耳而后有北曲,北曲不谐南耳而后有南曲。”

    何元朗云:“北字多而调促,促处见筋;南

    1同上,第170页。

    2同上,第169页。

    3同上,第82页。

    4同上,第63页。

    193

    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771

    字少而调缓,缓处见眼。“二说其实一也,盖促故快,缓故谐耳。”

    1

    美感有快与不快、和谐与不和谐之分。耳目是审美感受的主要器官。

    上引的王元美语,侧重于审美感受器官的效果而言。

    而何元朗的话,则侧重于审美对象的词语曲调的组成特性而言。二者构成了所谓“促故快,缓故谐”。实质一样,只是侧重面不同罢了。那种“不快北耳”

    、“不谐南耳”

    ,正是不适应中的征服,在征服中使“耳”有了一定的适应。

    刘熙载认为,心境是欣赏主体很重要的条件,许多文艺作品中出现“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情况,大多与此有关。

    邻人之笛,怀旧者感之;斜谷之铃,溺爱者悲之。

    东坡水龙吟。和章质夫咏杨花云:“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

    ,亦同此意2。

    化景物为情思,情思寓于景物。怀旧者、溺爱者的各自心境不一样,必然喜爱不同的景物;而这些各自不同的景物,又加深感染了怀旧者、溺爱者的情思。

    刘鹗老残游记自序认为;“灵性生感情,感情生哭泣”。作者生活在近代,有着身世、家国、社会、宗教的种种感情,“其感情愈深,其哭泣愈痛”

    ,并且深信广大读者与他具有类似的悲痛的心境,在阅读老残游记一书中,“与吾同哭同悲。”

    3这个问题在理论基础上,与刘熙载有相同之处,不过,只把欣赏换成创作的角

    1艺概,第124125页。

    2同上,第119页。

    3中国近代文论选上册,人民文学出版社1959年版,第214215页。

    194

    871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

    度来讲罢了。

    作为赏主体要懂得欣赏,必须解决善读的问题。

    他认为:国手置棋,观者迷离,置者明白。

    离骚之文似之。

    不善读者,疑为于此于彼,恍惚无定,不知只由自己眼低1。

    “善读”

    ,要有一定的学识根柢,也要讲究方法。比如,读庄子要“从蹈大方处求之”

    ,因为“庄子文看似胡言乱说,骨里却侭有分数。”

    2又比如,读文天祥的词“当合其人之境地以观之”。

    他的词中有“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之意,“不知者以为变声,其实乃变之正也。”

    3刘熙载指出:杜诗有不可解及看不出好处之句。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

    ,少陵尝自言之。作者本不求知,读者非身当其境,亦何容强臆耶4

    知识判断在于是非;审美的判断是建立在情感基础上的快与不快的问题,需要造成一定情境。读者应该深入到作品去,“身当其境”

    ,才能有所体味和理解。刘熙载试图划清这个界限是很有意义的。联想到整本艺概中对一些艺术品的欣赏,就不是抠字眼、吊书袋,而是从艺术形象和情感分析入手的。也许,这与“他虽然治经,却很少经学家的学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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