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任教青岛大学,可以说是他的诗人时期,这以后直到三十三年参加昆明西南联合大学的五四历史晚会,可以说是他的学者时期,再以后这两年多,是他的斗士时期。栗子网
www.lizi.tw学者的时期最长,斗士的时期最短,然而他始终不失为一个诗人;而在诗人到学者的时期,他也如终不失为一个斗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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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着这样的思路,返顾闻一多的生活思想轨迹,阐明他“斗士存在诗人里”,“学者中有着诗人,也存着斗士”的独特风格。最后,他指出闻一多的一生“也就是具体而微的一篇诗的史或史的诗,可惜的是一篇未完成的诗的史或史的诗这是我们不甘心的”
这篇题为闻一多先生怎样走着中国文学的道路的“闻一多全集序”完稿时,已是八月将尽了。
在整理遗稿时,朱自清发现闻一多有些关于办中国文学系的意见,见解精辟,很有参考价值,由是将它联缀成篇为调整大学文学院中国文学、外国文学二系机构刍议一文,闻一多方案是“将现行制度下的中国文学系与外国语文系改为文学系与语言学系”,他认为文学不能分中外,语言学应该**成系。朱自清也写了篇关于大学中国文学系的两个意见,补充并肯定了闻一多的意见。两篇文章发表后,引起文学界的重视,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学期结束时,中文系为毕业生召开了欢送会。朱自清在讲话中勉励同学说:“青年人对政治有热忱,是很好的事,但一个人无论做中学教员或其他职工,一定要先把应该做的本份工作做好,这样人家才会相信你。”这就是他常讲的实干精神。
时光悠忽,假期很快就过去了。
新学年开始了。10月24日晚上,中文系举办一个迎新大会,文娱节目中最为热闹的是扭秧歌,师生一起进三步退一步地舞起来,其中一个瘦小的老头子,迈着不自然的步子起劲地扭着,惹得青年学生们哈哈大笑。这个瘦弱的老人就是朱自清。
散会后,他还兴奋异常,回到家里即在“日记”上写道:晚参加中国文学系迎新大会,随学生学扭秧歌,颇有趣。
扭秧歌这件事在当时是十分新鲜而时髦的,因此他的参加很引起一些闲言碎语,有些人认为偌大年纪还和男女青年一起扭秧歌,是一种很可笑的,“无法明了”的事,但学生们对此却十分感佩,认为是一种“向一个新时代学习的态度”,是“对人生负责的严肃态度”。111月22日,是朱自清50大寿,晚上陈竹隐烧几碗菜,阖家为他祝寿,他非常高兴。
翌日,他的学生王瑶等来他家里,提议为他举办50诞辰庆祝会,他感谢他们的好意,但婉言推辞了,说:“明年再说吧,明年才是50足岁”王瑶等只好答应了。
谁能料到明年迎来的却是一个令人哀伤的日子。
朱自清传二十一、“何须惆怅近黄昏”
二十一、“何须惆怅近黄昏”
1948年元旦上午,朱自清到工字厅参加新年团拜,晚上又出席中文系师生在余冠英住宅门前举行的新年同乐晚会。晚会主要节目又是扭秧歌,同学们给他化了妆,穿一件红红绿绿的衣裳,头上戴一朵大红花,他虽然身体不好,却兴奋地和同学们一起扭着,而且扭得最认真。散会后回到家里,他又在日记上记下一笔:“晚,参加中国文学系新年晚会,颇愉快。”他的这种和青年学生打成一片的精神,使许多人感动。闻家驷写道:
他不但在功课方面是循循善诱,诲人不倦,而且热心诚意地去参加同学们的许多课外活动。座谈会,讲演会,游艺会,他是每次都到的,他甚至在今年的新年同乐会上和同学们一起扭秧歌儿。栗子网
www.lizi.tw我当时听了有这么一种感想,觉得在今天的民主运动中,青年人担起了一个最前进的任务,这任务就是要在中年知识分子和人氏之间建立起一座桥梁。一个人如能放下师长的架子而去加入青年的行列,他将来一定会脱下知识分子这件衣服,加入人民行列,和人民生活在一起的。1扭秧歌这一举动,确是反映了朱自清思想感情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第二天,由于过于劳累,胃病复发,尽吐酸水,不能进食,身子非常疲倦,只好呆在家中静养。
闲居无事,日子过得有点无聊,不能工作,闷时只有翻翻闲书。一天,邮差忽然送来一个邮件,扯开来一看,心中大喜,原来是作家书屋寄来的自己的新书新诗杂话,是去年12月出版的。这本书共收文章15篇,另有一篇译文,多作于抗战期间。关于书的特色,他在“序”中说:“我们的诗话向来是信笔所至,片片段段的,甚至琐琐屑屑的,成系统极少。本书里虽然每篇可以自成一个单元,但就全篇而论,也不是系统的著作。因为原来只打算写些随笔。”文章讨论范围极广,有诗的动向,诗素种种,爱国诗,歌谣和译诗,以及诗的声律等等,多半是在“解诗”,其原因就如他自己说的,“作者相信文艺的欣赏和了解是分不开的,了解几分,也就欣赏几分,或不欣赏几分;而了解得从分析意义下手”;而“分析一首诗的意义,得一层层挨着剥起去,一个不留心便逗不拢来,甚至于驴头不对马嘴。”集子于1945年10月编就,书稿寄出后便石沉大海,渺无音讯,后又听说书稿被书店失落了。每提及此事,朱自清就伤心异常,以为这本书永无问世之日了,不料隔了三年多竟然出版了。他喜出望外,不断摩挲,翻阅不已,乃提笔在目录后的空页上写道:盼望了三年了,担心了三年了,今天总算见了这本书辛辛苦苦写出这些随笔,总算没有丢向东海大洋真是高兴一天里翻了足有十来遍,改了一些错字。我不讳言我“爱不释手”。“邂逅相遇,适我愿兮”说是“敞帚自珍”也罢,“舐犊情深”也罢,我认了。1948年1月23日晚记。
他在第一行上边盖了一个“邂逅斋”闲印,最后一行下边盖了个“佩弦藏书之钤”,太高兴了,手忙脚乱,第二个图章竟然倒置了。
身体不好,心境也不妙,无端地变得多愁善感了。去年12月7日,他在天津益世报副刊星期小品上看到一篇业雅写的老境散文。业雅姓龚,湖南人,系清华大学社会学家吴景超教授的夫人,也住在清华园,和朱自清熟悉,常写些散文前来就教。业雅当时只有45岁,不知何故竟在文章里发起暮年的感慨。文章开头这样写道:我是刚迈进老境的人。脸上刻出很多皱纹,鬓边添了不少华发,走起路来,脚底下没有弹力,像拖把似地就地擦,看起书来,像戏台上关公看左传一般要把书放得远远的。记忆力衰退,思想迟缓,高兴时不会笑得前仰后合,更不会捧腹地笑出眼泪来,坐久了腰酸,劳累了背痛。睡眠时间缩短,天还没亮就会醒来。这些现象,都是使人苦恼的。
人到了老境,心情很难活跃,尤其当孩子的翅膀硬了,一个个飞离自己的时候,你会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寂寞。
接着,文章便详细地叙说自己子女的情况,描述当他们长大后如乳燕般离巢远飞时,自己凄哀酸楚的心境。这篇文章引起了朱自清强烈的共鸣。1月29日夜里,他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又忆起老境这篇文章,联想到自己状况,千情万绪浮上心来,乃披衣而起,写诗一首:中年便易伤哀乐,老境何当计短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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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疾常防儿辈觉,童真岂识我生忙。
室人相敬水同味,亲友时看星坠光。
笔妙启予宵不寐,羡君行健尚南强。
梁实秋系益世报副刊星期小品的主编,因此他将这首诗抄寄给他,又抄了两份分别寄给俞平伯和叶圣陶。俞平伯看后感到诗固佳,但太萧瑟了,乃寄和一首:暂阻城阴视索居,偶闻爆竹岁云除。
拣技南鹊迷今我,题叶西园感昔吾。
世味诚如鲁酒薄,天风不与海桑枯。
冷红阑角知何恋,褪尽红花赋雨都。
诗里蕴蓄着宽慰之意,但气韵也很萧瑟,只不过比朱自清稍好一点。朱自清领会老友的情意,十分欣慰,这是他们两人最后的唱和。朱自清去世之后,叶圣陶将他的诗公诸于世,并联系朱自清当时思想,逐句加以解悉。他认为朱自清诗里说的“何当计短长”的意思是:“苦一点,委曲一些,与世无闻,草木同腐,都无所谓,这就是所谓不计短长。可是,这些事合属于个己方面。如果是公众方面也包括个己方面的事儿,就决不容不计短长,因为这不以个人的生命为限,个己的生命虽然有与世远离的一天,社会的生命可永远延续下去。至少佩弦是这么想的”。1确如叶圣陶所说,朱自清对个人荣辱得失,确是并不计较,但对社会现实问题,却是很“计短长”的。就在一月间,他写有一篇论且顾眼前的杂文,尖锐地指出,“惨胜了,战祸起在自己家里,动乱比抗战时期更甚,并且好像没个完似的”。他扣住这样现实,猛烈地抨击了“只顾享乐的人”,说这些人是大发国难财、接收财和胜利财的人,“他们巧取豪夺得到财富,得来的快,花去的也就快”。他把矛头直指豪门贵族,他们“凭藉特殊的权位,浑水里摸鱼,越来越富,越花越有。财富集中在他们手里,享乐也集中在他们手里。于是富的富到三十三天之上,贫的贫到十八层地狱之下。现在贫富悬殊是史无前例的,现在的享用娱乐也是史无前例的”。文章还剖析“苟安旦夕的人”,他们特点是“见风使舵,凡事一混了之”,什么都是“马马虎虎,能推就推,不能推就拖,不能拖就来个偷工减料,只要门面敷衍得过就成,管它好坏,管它久长不久长,不好不要紧,只要自己不吃亏”。他指出,“老是这么混着混着,有朝一日垮台完事”。他同情那些“穷困无告的人”,因为他们在饥饿线上挣扎着,“只能顾到眼前的衣食住,再不能顾到别的”,但对他们“害怕破坏和改变的态度”,表示不满。他最赞赏“顾眼前而又不顾眼前的人”,说他们是“及时把握现在的人”,他们的特点是“努力认识现在,暴露现在,批评现在”,向着“破坏与改变的路上去”。这是他对社会现象的分析,也是他对人生所采取的态度。文章观点明确,语气尖锐,分析犀利,爱憎分明,内容之深刻为以往所未有。这时,他再次重申立场问题:所谓现代的立场,按我了解,可以说就是“雅俗共赏”的立场,也可以说是偏重俗人或常人的立场,也可以说是人民的立场。1恰在此时,北平一些知识分子创办了一个中间路线的刊物新路,成员多半是朱自清的老朋友。所谓中间路线,即意在散布对美蒋反动派的幻想,企图在国共两党之间走一条所谓不左不右不偏不倚的“中间道路”。他们派吴景超来邀请朱自清加入,被他断然拒绝了。吴晗回忆道:当时教授阶层生活已经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朱自清先生不但因为人口多,特别穷困,还带着一身病。为了补助生活,这时期他写了很多文章。新路为了纠合“民主个人主义者”进行反人民的活动,用利诱的方式,出的稿费特别高。在这种情况下,朱自清不为利诱,坚决不走中间路线,并且和他们划清了界限。13月间,国民党为了垂死挣扎,推出了“行宪国大”的闹剧,一时间,选伪国大的活动密锣紧鼓地上场了,清华有个别教授参加竞选,他们跑来要朱自清帮忙投他一票,朱自清十分厌恶,坦白告诉他:“胡适是我的老师,我都不投他的票,别的人我也不投”
有一个竞选立委的,也找上门来请他签名赞助,朱自清也直截地对他说:
“我不能签名,但并不是反对您。”
有些达官贵人请他吃饭也被拒绝,有一个“名流”出高价要他写篇“寿序”,他虽然穷但不屑于做这种轻骨头的事,轻蔑地对人说:
“那些人有什么功德可歌颂的”
他持己极严,大事认真,小事也认真,私事认真,公事更认真。他有客必见,有信必回,凡公家东西,绝不许别人乱用,即使一张便笺,一个信封,也绝不往家里拿。学校在他家门口堆了些细沙,为铺路用的,小女儿拿一点玩,他也不许,因为这是公家的东西。
3月19日,李广田来访,告诉他今天是杨晦的50寿辰。杨晦原名兴栋,是朱自清北大同学,毕业后一直没有联系,在抗战前三四年,有人向他介绍了杨晦的情况,朱自清才知道,“杨晦就是我的同班同学”。现在从李广田处得知这个消息,连忙给杨晦寄去一信,对他说,“这是您的一个同班老同学在给您写信,庆祝您的五十寿辰,庆祝你的创作和批评的成绩,庆祝你的进步”同时热情地说:“我喜欢你的创作,恬静而深刻,喜欢你的批评,明确而精细,早就想向你表示我的欣慰和敬佩,只可惜没有找到一个适当的机会动笔”。
第二天,他进城参加杨晦五十寿辰纪念会,多吃了一点东西,回来后胃病复发,呕吐甚烈,痛苦非常。身体比以前更衰弱,只得在家休养。但他却静不下心来,略觉好些,就起床做事,把多年来写的有关语言和人情世态的短文收集起来,编成一书曰语文影及其他,内分两辑,一为“语文影之辑”,收文章10篇,一为“人生的一角之辑”,收文章9篇。本来这是一个庞大的写作计划,想写些关于语言文字意义的文章,除编成“语文影”之外,还要出“语文续影”、“语文三影”,这些文章多少带点玩世气味,谁知写了几篇之后,就渐渐不喜欢再做下去了,于是又想写些关于日常生活的短文,用比较严肃的态度写,书名叫作“话的话”,可写了两篇又觉得不满意,也不再写下去了。至于“人生的一角”也是计划了而没有完成的一部书,他本打算写一本“世情书”,“世情”即“世故人情”的意思,后来怕人误解“世情”为“炎凉”的“世态”,而且“世情书”名字也太大,故改为“人生的一角”。在“序”中他写道:“一角就是一斑,我说的种种话只算是管见;一方面,我只是站在一角上冷眼看人生,并不曾跑到人生的中心去。这个冷眼,又玩世的味儿”。在翻阅这十多年来写的这些短文时,他感触颇多,在“序”的最后他写道:这个世纪的二十年代,承接着第一次世界大战,正是玩世主义盛行的时候,也正是作者的青年时代,作者大概很受了些语丝影响。但是三十年代渐渐的变了,四十年代更大变了,时代越来越沉重,简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那里还会再有什么闲情逸致呢我计划的两部书终于都在半路上“打住”了。这儿这本拼凑起来的小书,只算是留下的一段“路影子”罢了。
这本书是他手订的最后一个集子,没来得及出版便去世了,至1985年才由中国文联出版公司印行。他还带病编辑高级国文读本,这是他和叶圣陶、吕叔湘合作的。前不久,他也是和他们俩合作编写了文言读本,他认为学文言该从基本学起,现代青年学文言,目的在阅读文言书籍,不在练习文言写作。因此,选文以内容与形式的难易及篇幅长短为序,由易到难,从短到长,先是小说短篇,渐及专书名著,使学生养成阅读文字的能力,每篇后附有“篇题”、“音义”、“讨论”、“练习”等四个项目,并叙作者略历及其风格,以供学生自学参考。这项工作花了他很多时间,以至逝世还没有完成。
在四、五两个月中,他接连出版了三本书,语文零拾由名山书局印行,都是一些书评和译文共14篇。标准与尺度由文光书店出版,收集了抗战胜利后写的一些文章共22篇,内容很杂,有评论、杂记、书评、序跋等,其中谈文学与语言的占多数。论雅俗共赏由上海观察社出版,收关于文艺的论文14篇。这些文章都写得深入浅出,明白晓畅,古今融会,观点新颖,有独到的见解,是他多年心血的结晶。在病中,这些成果给他带来莫大的安慰。
树欲静而风不止,局势又日渐紧张起来了。三月间,国民党反动政府发布特种刑事法庭组织条例,组织“特种刑事法庭”,在“戡乱”名义下,大批逮捕杀害进步学生,北平青年学生在**地下组织领导下,进行了英勇的反抗。4月6日,清华30位教授、讲师、助教、职员、工警和同学一道,为抗议暴政,举行罢教、罢职、罢工、罢课三天。翌日,北平行政当局公然要北大交出12位同学。8日深夜,国民党特务明火执仗,持枪棒冲入师范学院,捣毁自治会办公室,捕走8位学生。9日,师大、北大、清华等校学生,向北平行辕请愿,要求释放被捕学生。但反动当局无动于衷,又于11日,派遣大批军警特务包围北大红楼,搜查、捣毁东斋教授眷属宿舍,并在街头阻击北大学生。北大师生员工愤怒异常,再度宣布罢教、罢课、罢工。12日,清华教授会开会,决定发表宣言,再罢课一日以为声援,朱自清被推为宣言起草人之一。22日,他又签名抗议国民党北平党部吴铸人谈话宣言。25日星期天,是俞平伯父亲的生日,他特地进城到俞家祝贺,饭后至公园观赏牡丹,晚上又被朋友约去东兴楼聚餐,夜里胃病复发,疼痛不止,又只好卧床休息。
一天,王瑶和李广田、范叔平两人来探望,谈话间又提到今年要为他祝寿,主张由北平文艺界开茶会,并出一特刊,纪念他30年来在创作方面的成就,并不惊动清华同人。朱自清谦逊地说,自己并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成绩,而且生日在11月,还是到时由他请客小聚为好。由朱家出来后,王瑶和李广田商议,等到11月事先不通知他,按原议安排。胃病越来越严重,吃下东西就吐。5月15日,他在陈竹隐陪同下,进城至中和医院检查,诊断为胃梗阻,须手术治疗。由于费用昂贵,又只好作罢。
身体已因长时期超负荷运转,招致严重的损伤。连续几日,胃疼不止,呕吐不已,体重不断下降,但他的精神却不萎靡,仍然坚持读书看报,关心时局大事。他很喜欢近人吴兆江将唐人李商隐的两句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反其意而用之,曰:
但得夕阳无限好,何须惆怅近黄昏
他将这两句诗抄下来,压在书桌的玻璃板下,用以自策。有一个同学看后对它的意思不甚了解,问他这是否是感到自己老了。朱自清摇摇头,微笑道:“这两句诗只是表示积极,乐观,执著于现实的意思。”
这时,历史车轮正按着自己必然的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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