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站
小说站 欢迎您!
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朱自清传

正文 第7节 文 / 陈孝全

    无的薄流所吸引,神往其间,幻影叠生,获得与梅雨潭不同的美的享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永嘉山水虽然秀丽,但社会现实却相当丑恶,它时时给朱自清以强烈的刺激,使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朱自清住处四营堂靠近瓯江码头,那里没有深宅大院,多是平屋瓦房。住的大都是小贩、搬夫、店员、小手工业者,他们靠自己劳力挣扎活着,日子过得十分艰辛。一天,朱自清正和孩子们在吃饭,武钟谦进来叫他看一件奇事:房东家里有人只花了七毛钱就买来了一个五岁的女孩子。朱自清看那孩子端端正正坐在条凳上,面孔黄黑,衣帽却还整齐,看不出她的生命如此低贱的印记,心中十分纳闷。武钟谦告诉他,这孩子没有父母,是她哥嫂将她卖给一家银匠铺里的一个伙计,这伙计没有老婆,手头很窘,而且喜欢喝酒,是个糊涂人。朱自清听了更是难过,唉,人相卖,原是人类处于蒙昧状态时产生的罪恶,理应随着人类文明的进程而灭绝,谁知在20世纪的今天,居然堂而皇之的存在着。“干什么得了七个小钱,就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小妹子捧给人家呢说等钱用谁也不信,七毛钱得什么急事”面对这一罪恶事实,他不由沉入了对现实社会的思索和对民族文明的反省。

    朱自清对温州十中有感情,和同事相处也极融洽,可是为了生计,他却不得不于1924年二月下旬,离开温州到宁波浙江省立第四中学去任教。在温州十中,他每月薪金是30多元,那时物价不高,一担谷子才一元大洋,按理收入不算低。但是学校经常欠薪,二、三个月发一次薪水是常有的事,甚至一个月只给十元以维持生活;而朱自清的家庭负担重,去年11月妻子又生了一个女儿,一家五口要维持,同时还要赡养父母,偿还宿债,经济十分掣肘。为了节省开支,他只得一个人去宁波,把家眷留在温州,怕妻子照顾四个儿女忙不过来,只得将老母从扬州老家接来帮忙。

    朱自清到达宁波四中时,适值学制改革,中学与师范合并,学校将中学六年分为三段,前二年为初中,中二年为公开高中,后二年为分科高中,分文理二科。朱自清担任文科国文教员。他不用部颁教科书,自编教材,将鲁迅的阿q正传、风波等编列进去,他教学一贯严谨,备课充分,讲究方法,循循善诱,深受学生的欢迎。学生们常去他住处求教,他每问必答,绝不敷衍了事,因为来访的人多,索性在屋中放一张桌子,让学生们环桌而坐,他不厌其烦地解答他们提出的问题,或释疑语义,或阐明语源,或传授方法,往往长达数小时。

    在宁波,朱自清没有什么朋友。一天,俞平伯突然来访,他大喜过望,乃邀他到李荣昌酒店小酌,那儿的特色是野味,有竹鸡、鸽、鹌鹑、水鸭、麂肉等,丰腴珍肴,摆了一桌,要了二斤酒,在嘈杂市声,暗黄灯火里,把酒谈心。朱自清足足喝了一斤半,酒罢又吃上虞名点炒年糕,回到宿舍,他已不胜酒力醉倒了。继后,潘漠华也来了,两人结伴玩了一天,在竹州吃茶,登天封塔,游薛福成的后花园,小亭错落,池水一方,满蔽浮萍,颇有雅致。他比较喜欢那里的螺髻亭。在四中教师中,他和夏丐尊交往较多,夏是上虞松厦人,公元1886年生,大朱自清12岁,曾在浙江省两级师范学堂执教,和鲁迅同过事,后又在浙江一师教书,1921年在上海中国公学任教时,经刘延陵的介绍而结识朱自清。1924年回家乡上虞白马湖春晖中学任教,同时在宁波四中兼职,教作文课。他为人正直,学问渊博,和朱自清一样,不用统编教材,自编“文章作法”,朱自清对他的讲义十分赞赏。栗子网  www.lizi.tw为了给学生创造练习和写作的机会,他和夏丐尊竭力倡导印行校刊四中之半月刊大量发表学生文章,而这些习作大都经过朱自清修改润饰的。当时四中文学社团很多,1923年就成立有“雪花社”,这时他们又编行大风刊物,宣传民主思想,抨击封建势力,朱自清曾给予具体指导。除大风外,尚有其他刊物,只要他们需要,朱自清都给予大力支持。

    改革后的四中,学生有较多课外活动及自习时间,朱自清乃建议校方聘请校内外名师、学者来校作学术报告。方光焘、刘延陵、恽代英、陈望道、杨贤江等都应邀作了讲演。9月19日,他也作了我们对于文学态度的演讲,主张文学要表现“时代的要求与理想”,作者要有“深厚的同情”和“积极的态度”,认为“觉得感情无谓者,宜节产”。宁波文学研究会成员不少,且多为四中教员,朱自清和夏丐尊等筹划成立宁波分会,以四中为阵地,约请会员聚会,研究“文学与人生”的问题。在他们活动下,宁波的文化生活大为丰富了。

    但是,朱自清对宁波的生活不大习惯,常常怀念温州山水和友人,家眷又不在身边,十分孤独。烦闷之余,开始喝酒、抽烟,时时想念妻子和儿女。在三月间写的别后一诗,对当时的生活和心情有真实的反映:成日坐在有刺的椅上,老想起来走;

    空空的房子,

    冷的开水,

    冷的被窝

    峭厉的春寒呀

    我怀中的人呢

    你们总是我的,

    我却将你们冷冷的丢在那地方,没有依靠的地方

    我是你唯一的依靠,

    但我又是靠不住的;

    我悬悬的

    便是这个。

    1923年春,叶圣陶经朱经农介绍到上海商务印书馆国文部任编辑。1924年4月,朱自清与叶圣陶、俞平伯等商议再度合作出版刊物,传播新文学。第一期由俞平伯负责,大家分头撰文、约稿。由是朱自清乃埋头创作,对温州的生活他已写了两篇,到宁波后他又抽闲写了一篇300来字短文白水癟,透过想像的光圈,以简洁笔墨捕捉白水癟既薄又细,闪着白光渺如飞烟的瀑流的神韵。但时刻萦绕在他心头,引起他灵魂震颤的,还是那一幕五岁女孩价值只有七毛钱的惨景。夜里,万籁俱寂,空气清凉,思维流畅,他凭着一盏孤灯,伏案沉思,运用自己思辨的利刃,剖析他亲眼目睹的这件“奇事”。他紧扣住那人货交易的“第一幕”,联想追索这一悲剧的结局,他断定这女孩将来必定被不断卖给“新屠户”,或做婢妾,或当妓女,挨打骂,受凌辱,被残酷地拶榨,在痛苦中打发日子。每日承欢卖笑,任人蹂躏,在惨无人道的迫害中以眼泪消磨一生。他从心中发出如此痛苦的呼告:唉七毛钱竟买了你的全生命你的血肉之躯竟抵不上区区七个小银元么生命真太贱了生命真太贱了

    这幕悲剧的根源在哪里呢他尖锐指出,就在于金钱世界里存在着“生命市场”,所以“生命本来不应该有价格的,而竟有了价格。”在文章的结尾,他愤怒地写道:“这是谁之罪这是谁之责”答案似乎没有,矛头所向却是十分清楚的。

    思路一经打开,无数感受如海潮般不断涌来,他不禁想起有一次从绍兴府桥到西兴渡口,乘夜航船的情景。那里的船家有“男女分座”的文明规定。朱自清亲眼看到,一个乡下女人对这样精神文明表示抗议,理由是“男人女人都是人”,而船家却答说:“男人女人都是人,是的,不错。做称钩的是铁,做称锤的也是铁,做铁锚的也是铁,都是铁呀”于是在这样名教大防的压力下,她只好服从了。栗子小说    m.lizi.tw另有一个带有城市气的妇女比前一位更勇敢,她硬要和自己一起来的男人同坐,说:“我们是一堆生的”。“一堆生”“一堆生”结果是引起了周围乘客的惊奇和嘲讽,由是在这四面楚歌声中,她也只好屈服了。朱自清是个极善于扣住生活细微进行反复审察的作家,他主张“于每事每物,必要拆开来看,拆穿来看”,“总要看出而后已,正如显微镜一样”。1这一航船文明现象,引起了他对古国文明的深刻反思。他感到航船男女分坐的规矩之所以得以实行,绝非偶然,在它背后有着一个庞大的精神支柱,这就是旧思想、旧道德、旧风俗、旧习惯。他透过船上的陋习,于航船一隅,揭发了社会的积弊,原来所谓礼义之邦,实是一个黑暗愚昧的国度。他在这篇题为航船的文明文章里,忿怒地指出,所谓“精神文明”,就是“在黑暗里征服了两个女人”

    四月初,他在写完温州踪迹中两篇文章后,心里松了一口气。但一桩往事却无端地如巨石一样在他心中击起了汹涌的波澜。这是由邓中夏的几篇文章引起的。邓中夏在学生时代就投身革命洪流,1923年“二七”大罢工失败后,他被军阀政府通缉,这年三月在组织安排下,秘密从北京来到上海,经李大钊介绍,改名邓安石在上海大学任教务长,同时还兼中国青年杂志编辑,他十分关心当前诗坛情况,不时发表文章进行评论。还在温州时候,朱自清就在中国青年上看到他写的新诗人的棒喝2一文,在这篇文章中,邓中夏希望诗人不要“坐在暖阁中做新诗”,要“注意社会问题”,在文章最后他高呼:青年们醒来哟,谁在你们的周围,

    虎视鹰瞵的,

    磨牙吮血的

    你们是处在一种什么环境

    你们是负了一种什么责任

    春花般的青年们哟

    烈火般的青年们哟,

    新中国的改造只仗你们了,却不是仗你们几首新诗。

    青年们醒来哟

    没有多久,朱自清又在中国青年上看到贡献于新诗人之前1一文,在文章中邓中夏进一步要求新诗人“须多做能表现民族伟大精神的作品”,“须多作描写社会实际生活的作品”,“须从事革命的实际活动”。最后抄录了他三年前过洞庭湖时所作的两首诗:莽莽洞庭湖,五日两飞渡。

    雪浪拍长空,阴森疑鬼怒。

    问今何所世豺虎满道路。

    禽狝歼除之,我行适我素。

    莽莽洞庭湖,五日两飞渡。

    秋水含落晖,彩霞如赤柱。

    问将为何世,共产均贫富。

    惨淡经营之,我行适我素。

    文章和诗篇均表现了一个革命者的伟大胸怀。朱自清看后激动不已,久久不能忘怀。春天的夜里,他秉笔凝思,情绪涌动,无数历史镜头迎面扑来,他想起邓中夏当年为革命而奔波的情景,忆起自己在平民教育讲演团跟随他到处演说的情形,他似乎又看到了邓中夏叱咤风云的英姿,听到他如春雷般发聩震聋的声音,窥见搏动于他胸膛中的一颗红心。无数动人影像在他脑际浮腾,心潮澎湃,感触深重,于是在茕茕孤灯下,挥笔写诗:你的手像火把,

    你的眼像波涛,

    你的言语如石头,

    怎能使我忘记呢

    你飞渡洞庭湖,

    你飞渡扬子江;

    你要建红色的天国在地上

    地上是荆棘呀,

    地上是狐兔呀,

    地上是行尸呀;

    你将为一把快刀,

    披荆斩棘的快刀

    你将为一声狮子吼,

    狐兔们披靡奔走

    你将为春雷一震,

    让行尸们惊醒

    我爱看你的骑马,

    在尘土里驰骋

    一会儿,不见踪影

    我爱看你的手杖,

    那铁的铁的手杖;

    它有颜色,有斤两,有铮铮的声响

    我想你是一阵飞沙走石的狂风,要吹倒那不能摇撼的黄金的王宫

    那黄金的王宫

    呜吹呀

    去年一个夏天大早我见着你,你何其憔悴呢

    你的眼还涩着,

    你的发太长了

    但你的血的热加倍的熏灼着

    在灰泥里辗转的我,

    仿佛被焙炙着一般你如郁烈的雪茄烟,

    你如酽酽的白兰地,你如通红通红的辣椒,我怎能忘记你呢

    他创造性地运用艺术手腕,使想像自由自在地翱翔于感觉世界里,终于在纸上突破空白,塑造了一个用自己双手创造光明的革命先驱的形象,凸显了邓中夏崇高的精神世界,表现了他无坚不摧的性格特征,有力地显示了他改革现实的坚强的意志。在他的笔下,邓中夏就是毁旧创新的革命力量的化身。诗里有歌颂,有诅咒,有自愧,也有向往与追求。整首诗的内容和旋律都是和邓中夏的诗篇相应和,相呼应的,溶注在字里行间的是诗人朱自清无限景仰革命的真情。4月15日,他将诗写毕,立即将它寄往上海中国青年杂志;4月26日,这首题为赠友的诗在中国青年第28期上发表了。

    暑假到了,中华教育改进社在南京开第三届年会,朱自清不是该社社员,但他却想观光。遂于7月1日乘火车到上海,2日和上海的会员一起往南京,本来说好由招待员负责,可以优待买到半票,但闹了半天竟不能办到,朱自清只得自个儿想办法,挤了一身汗才买到一张三等票。7月3日开幕大典,天气很坏,他冒着狂风暴雨坐了黄包车赶去,列席旁听。一到会场,只见车水马龙,黑色的警察和灰色的士兵一片静默肃立,原来有大人物到场。督军齐燮元、省长韩国钧、督办高恩洪犹如三尊佛像,端坐台的正中。齐燮元张开大喉咙训话,他甩腔拖调一字一板地在“中华教育改进社”上做拆字戏法,先讲“教育”,继说“教育改进”,再谈,中华教育改进”,最后则在“社”上大做文章,层层递进,胡说八道。朱自清越听越不是味道,感到这齐督军讲话实在是典型的“半篇八股”。韩省长有一篇开会词发给大家,朱自清看里头有一节论及现在学风的不良,颇有痛心疾首之慨,很想听听他的高见,殊不料他却大谈什么“统一要靠文化”的谬论。朱自清大为扫兴,在他的感觉中,这次所谓教育改进会,实际上只是一幕喜剧,本想列席参加,增长见识,却想不到反惹了一肚子气。

    会议一结束,他马上回到温州和家人团聚。8月4日,他收到亚东图书馆寄来二本我们的七月杂志,32开本,形式如书,装璜很美。看了心里很高兴,晚上他在日记中写道:“阅之不忍释手”。这本杂志在当时文坛上独具一格,别开生面,除封面设计者丰子恺署名外,所有文章都没有作者的名字,封面上印有“o编,实乃“我们”的拼音代号。为什么这样呢几十年后有人问及俞平伯,他解悉道:“之所以七月不具名,盖无深义。写作者自都是熟人,可共负文责。又有一些空想,务实而不求名,就算是无名氏的作品罢。”1由此可见他们的用心。朱自清在上面发表作品最多,除温州踪迹一组四篇散文外,还有一篇杂文,一首诗,三通信,同时又把赠友一诗改名为赠as重新刊登。as乃是邓中夏改名邓安石的英文拼音头两个字母。下一期的我们轮到朱自清主编了。

    暑假结束了,朱自清要离家往宁波去了,十中老同事都来送行。这时十中校长是金荣轩,他和朱自清私交甚笃,乃诚恳地约他明春来十中执教,朱自清爽快地答允了。9月5日,他乘船往宁波,半路遇风停驶,泊于楚门,至9日晚才到达,这时四中尚未上课。

    朱自清传六、白马湖春秋

    六、白马湖春秋

    1924年的9月,实为江浙多事之秋。这月3日,直系的江苏军阀和皖系的浙江军阀火拼,福建的直系军阀出兵浙江平阳,企图取道温州,袭击浙江皖系军阀的后方,以声援江苏的直系军阀。风云突变,大祸来临,温州全城为之震动。朱自清在宁波从报纸得知战争消息,家中又无来信,心中十分烦躁不安。13日是传统的中秋节,可是浓云四合,风雨交加,气候恶劣。夜里,他枯坐书房,面对昏昏孤灯,听屋外淅沥苦雨,想起国事、家人和自身,心绪不佳,一种茕独的凄苦之情,悄悄地爬上心头。风声、雨声、心声交汇一起,化为诗的催化剂,他万般无奈,口占一绝道:

    万千风雨逼人来,

    世事都成劫里灰。

    秋老干戈人老病,

    中天皓月几时回

    唉,战火几时平息光明何日来临他心中也如今夜风雨,茫然一片。

    16日,他忽然接到夏丐尊来信,要他立即到白马湖春晖中学去。在宁波四中时,夏丐尊曾因春晖中学乏人,请朱自清到那里兼课。为了增加收入,以济家用,朱自清答允了他的要求,于3月2日到上虞春晖中学教了一个月的书,因为两地跑,实际上只呆了两个星期。这次夏丐尊信中说要和他“计划吃饭方法”,并且“已稍有把握”,朱自清估计是春晖有专聘之意。遂于23日乘车赶往白马湖,火车上一片肮脏,一片混乱,一堆堆灰色人群,尽是逃难的老百姓,扶老携幼,拥挤不堪,朱自清见状愈发挂念家中老小,心中万分不安。到了春晖中学受到夏丐尊的热情欢迎,于家中设便宴款待。校方果然要正式聘用他,朱自清答应担任一班国文。第二天,他接到武钟谦寄来快信,说是温州风声甚紧,她害怕一旦兵临城下,家中无人,而且近来又闹肚子,日渐消瘦。朱自清看完信,想到家中三个小孩和一个老母,都要她一人照拂,十分为难,情动于衷,无限凄恻,心中喊道:“我对不起你,钟呀”。于是,和夏丐尊商量,请他代课,自己决定于下午先回宁波,打听消息。

    温州这时已经乱成一片,居民一夕数惊,恐慌万状,携儿挈女,四处奔逃。朱自清一家五口全是妇孺老幼,举目无亲,身无分文,真是无处可躲,寸步难行。正当她们一筹莫展十分惶急之时,十中教员马公愚伸出支援双手,他全家要到瓯江北岸的山里避难,邀朱自清家属一道去。武钟谦和母亲乃草草收拾行李,还带了朱自清一箩筐的书,跟着马家坐一条租来的小船,到永嘉楠溪一个叫枫林的地方栖身。过了几天,听说时局有了缓和,温州可能没事,武钟谦怕朱自清回到家中,见不到人心中着急,遂决定回去,马公愚劝阻无效,乃借给她十元大洋,并托一佣人护送她至温州。其实,这时朱自清还未回来,而温州城里已十室九空,朱家住在四营堂,地处偏僻,十中同事怕不安全,遂接她们到校中暂住。

    朱自清于25日发电报至温州,到晚上接到回电,知道全家住在十中,27日从宁波乘永宁轮回温州,船至海门忽然停驶,说

    ...
(快捷键 ←)上一章 本书目录 下一章(快捷键 →)
全文阅读 | 加入书架书签 | 推荐本书 | 打开书架 | 返回书页 | 返回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