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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节 文 / 徐璐

    只知道他家住在凤凰街最好的清苑小区。栗子网  www.lizi.tw

    这天是个清寒彻骨的化雪之日。下午,余谦、狄夏先来到我家,然后再一起去清苑。狄夏又不讲道理地穿起了短不及膝盖的紧身牛仔裙,且夸张到光脚穿一双球鞋。她的腿很漂亮,整个人都很漂亮。上帝请保佑你这个美人儿不要再得感冒。

    狄夏和余谦表现得很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照样说说笑笑。两人还在街边打了一个小小的雪仗,结果狄夏损失惨重,一只脚整个踩进了脏水洼里,连裙子上都沾到泥点。但她笑得很开心,余谦也是。看着这两人的融洽状态我就放心了,在心里更确证了一件事:余谦是傻瓜。

    霍一宁在小区门口等候已久,看到狄夏的狼狈样子,取笑了一番后说:“你是不是知道我家的规矩是客人不用换鞋,故意来找碴儿”

    “哦不用换鞋”

    “对啊,我爸定的规矩。”

    “好像柏杨在丑陋的中国人里就批判过换鞋,家里的地板是干净了,可是各家各户的楼梯都是臭鞋子味道。而且自己回家换鞋是为了舒服,但叫客人脱鞋是不礼貌的。”余谦说。

    “呵呵,霍一宁爸爸的客人都是些高官,怎好叫那些个局长厅长脱鞋”狄夏说。

    “错了哦,我家极少极少有访客。我爸的脾气人家都知道,没人敢来骚扰。”霍一宁说起他爸爸的语气里永远带着自豪。

    进了霍家,一眼看过去非常舒服。霍一宁家的装修是一种简单疏朗的情调,不豪奢也不掉价,是低调经营的气派。墙上没有挂一幅字画,风雅却从别具一格的窗帘、座钟、茶几、抱枕等物件间不经意地显露了出来。

    霍一宁的妈妈从厨房出来欢迎我们,他爸也从紧闭的书房里走出来打了个招呼。霍妈妈是个端庄安静的女人,言辞不多,热情刚刚好,善意是足够的。霍爸爸气宇不凡,他是我见过的最稳重最威严的长者,随便开口讲几句客气话也攒足了指点江山的气魄。霍一宁长得像他爸爸,只是脸略嫌精致了点,缺了他爸那种垄断一切的气概。

    但我觉得霍爸爸有一个地方不对头。他的手很白很细嫩,呈现一种与他整个人完全不搭调的女气。一比较,霍一宁那双老被我贬为熊掌的手倒显出了好来。但考虑到霍爸爸的手是弹钢琴画画的,而霍一宁的手是敲我脑袋的,还是前者好

    霍一宁的房间里有一个电取暖器,开到最大挡,四个人再往房间里一坐,马上就暖和了。我们边听音乐边聊天,如往常一样插科打诨很是开心。最爆料的是狄夏在霍一宁的电脑里偶然发现了他收藏的日本女优的**写真集。我们嘲笑他好色,他开始有点不好意思,但很快就一脸的满不在乎,且进一步展示了他隐秘保存的毛片,还说青春期男生不看毛片人生不完整。我骂:“你真猥琐”

    霍一宁说:“人不猥琐枉少年。”

    “那你真是不枉此生啊”狄夏说。

    霍一宁大笑,笑完又冲余谦挤眉弄眼:“啥时候你上我这来完整完整”

    做好晚饭,霍一宁的爸爸妈妈就出去了,留我们四人自由地吃喝玩闹。大家吃到肚胀,喝到反胃,笑到痉挛,真是尽情尽兴。饭后用石头剪子布的老办法决定谁来洗碗,可怜的我三战全负,只好乖乖站在水池前洗了半个钟头碗。厨房里乳白色的灯光暖意融融。霍一宁一直站我旁边,不是打下手,而是看笑话,还批评我笨手笨脚像新来的小工,没一点家庭主妇的样子,惹得我将洗洁精泡沫抹了他一脸。

    之后霍一宁拿来照相机给大家拍了很多照片。狄夏照得最多,也最漂亮。霍一宁净挑我的怪样子丑样子按快门,我不合作,他就抢拍我闪躲的样子,最后我干脆放弃了抵抗,采用主动拍他的方式反击。栗子网  www.lizi.tw可这家伙特别舍得摆pose,根本不怕损形象,主动提出各种创意并实践之。最绝的是口含牙刷、头包枕巾、手戴袜子、裸露上半身拍的那张,让我们笑得东倒西歪。

    还剩两张胶卷时,霍一宁请住对门的邻居为我们四人照合影。一张是四个人互相揪耳朵、揪脸、扯头发的搞怪照片;一张是四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一起自然舒展地微笑,每个人都笑得那么好看。

    这竟是我们四人唯一的两张合影。

    永远的纪念。公元二○○○年二月十二日。

    第十一章命运

    更新时间2008121111:18:13字数:4988

    清幽的洋槐花香衔接起夏秋两季。

    高三在一种屠戮前的异样的宁静里悄然来临。

    一觉醒来,昏昏沉沉地站着刷牙,看一眼镜子中的自己,不觉疑惑:昨天还戴着红领巾,怎么今天就混到高三这份儿上了呢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瞌睡全醒了。

    深呼吸一次。

    ok,活下去,像牲口一样活下去。

    班里的气氛紧张了许多,老师们的脸也黑了许多。一走进教室我就感到一股风刀霜剑严相逼的无形压力。

    进入高三后,我看到尚德门口的女疯子时,像看到琵琶女的江州司马,心头满是悲悯,再也笑不出来。后来高考前几个月,女疯子忽然失踪,我觉得这是上帝他老人家发了善心体恤民情。

    中秋节那天下过晚自习,我们四人聚餐后各自散去。

    我刚到家不久,狄夏忽然冲到我家来,气喘吁吁神色慌张地大喊:“不好啦那个那个姜老师好像好像死了”

    打电话喊来霍一宁和余谦,一起去到狄夏的出租屋,我们都战战兢兢的,就数余谦能镇静一点。

    那是我第一次那么切近地端详死亡。变态一号哦,不,不可以这么叫她是姜老师,她倒在客厅的窗户下,身子朝下,脸侧向墙根,手上还有一个似乎是拉窗帘的动作。余谦将她翻过来,她的茶色眼镜掉到鼻梁半中腰,露出眼皮松弛的眼睛,安详地闭合着;一张阔嘴也闭合着,抿得紧了些,似乎咬住牙关,嘴角便有了隐约的痛苦之色。或许死亡于人便是这样,既是解脱,又藏着不甘。

    我们把姜老师送到平安医院,打电话喊来姜老师的女儿,又向派出所报了案。医生鉴定是脑溢血,已死了好几个钟头。姜老师的女儿哭得很伤心,哇哇地哭,哇哇地说妈你这辈子过得好苦。我心里对她有些不屑:生前不尽孝,死后哭出条河来又有何用。我的心中倍感荒凉。

    走出医院已是午夜,平安对面的小天主堂被夜色化装成一座小古堡,一整条凤凰街静悄悄的。抬眼看漆黑凄清的高高天空,鲁迅的秋夜展开在我脑海里:这上面的夜的天空,奇怪而高,我生平没有见过这样的奇怪而高的天空。他仿佛要离开人间而去,使人们仰面不再看见中考时作为阅读考过的,那会儿看得我心烦意乱,这会儿想起来却由衷称赏,真的是入了文中之境。

    头顶依然一轮满月当空朗照,发出明亮慷慨的光,月华覆盖住民间的疾苦,照出一片虚幻的祥瑞。我忽然觉得人们寄情于天地万物很可笑。阴晴圆缺是月亮的事,悲欢离合是人自个的事,终是不相干的。思绪到此,莫名生出一些恨,想摘根枝条去刺破天空,刺伤那轮圆满的月亮。

    霍一宁看着自己的双手,说:“没想到第一次触到变态一号,竟是她的尸首。”

    想起初二那年冬天下大雪,变态一号走在校园里摔了个四脚朝天,正被我和霍一宁瞅见,我们当即乐得哈哈大笑,旁边的同学也在笑她。她狼狈地爬起来,回头惶惶地看了我们一眼,又赶紧转过脸加快步伐离去,都顾不得拍干净裤子上的雪。栗子小说    m.lizi.tw那眼神全然不同平日的藏刀藏箭,而是虚弱的、讨饶的。我们并没放过她,仍在放声大笑,乐滋滋地评点她肥嘟嘟的身子一骨碌倒下去时有多滑稽。真是些残忍的孩子。

    “不敢相信,好好一个人,就这么没了。好惨。”狄夏叹道。是电视剧里常会出现的俗套台词,但此情此景,能说出来的,也就是这落俗的一句话了。谁都是俗人一个,多半通俗地死去,换三五熟人一句凡俗的感慨。

    余谦叹了一口气,说:“好活不容易,好死也难。”

    我心头一凛:我会怎样地死去自然死亡为病魔摧残殆尽死于非命横尸街头客死他乡自己谋杀自己或是如姜老师一样孤单地死在小寓所的窗子下唉,不敢想象呢进而越发伤心,便脱口一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大家一齐沉默了许久。

    忽然,霍一宁冒出一句:“他妈的,我决定从今往后想干吗就干吗说不定明天就挂了,而下辈子当猪当狗还不一定呢”

    我们都绷不住笑开来。

    也是,恐惧没用伤怀也没用,明天太阳照样升起,生活的难题依然横在面前。既然不能随了亡人去,倒不如趁还有口气干点想干的事。我在心里给自己说些转弯的话。

    “狄夏,你今晚住薇拉家去吧。”余谦说。

    “对,到我家吧。我陪你回去拿东西。”我说。

    “我们陪着去吧,估计你们两个人会害怕。”霍一宁说。

    “嗯,那多谢了。我还真不敢再住那个屋子呢。唉,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房子。我可不愿意再回去住校。”

    “别担心,找不到房子就干脆住到我家吧。”我说。

    霍一宁笑着说:“那完了,你们俩肯定双双落榜”

    这一夜的事还没算完。

    狄夏住到我家那晚没多会儿就开始喊肚子疼,先是忍着,直忍得满头大汗在床上翻滚。我妈看了说八成是急性阑尾炎,赶快把她送进平安。一诊断果真是急性阑尾炎,要动手术。还好手术顺利。

    第二天中午,我喊上余谦和霍一宁一起去医院看狄夏。进到病房,看到一个陌生女人正坐在狄夏的床头与她说着话。

    狄夏见了我们很高兴,招呼进来,又介绍说:“这是我的晓蕴阿姨。”

    晓蕴阿姨站起来向大家颔首微笑示意。她看起来三十余岁,是个画家的样子,也是个经了风月又未被婚姻生养拖累的女人的样子。妆容淡雅精致,留着过肩的鬈发,穿一件质地精良的藕荷色旗袍,白色的亚光高跟鞋很漂亮,饰物只有右手腕上的一只翠绿的玉镯。这身打扮搁别人身上多半会显得夸张做作,搁她身上却正合适。虽没有狄夏长得好看,却因了独特的气质和风韵,盖过了狄夏。对,就是盖住了。狄夏浑金璞玉的美,敌不过晓蕴阿姨千锤百炼后复得透彻玲珑的美。

    晓蕴阿姨一一把我们认出来:“你是倪薇拉,狄夏常常说起你,说你年纪又小又聪明;你一定是霍一宁,我认识你父亲,你和你父亲长得很像。”

    她将余谦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说:“你一定就是余谦了,我看过你的画和你刻的木鱼,很有才气。”晓蕴阿姨看我和霍一宁只是纯粹的辨别的目光,看余谦的眼睛里却满是鼓励和欣赏。

    她拿起床头的小提包,从中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余谦,说:“我很愿意给你提供施展才华的机会,如果你感兴趣,可以给我打电话。”

    余谦接过名片,随意瞟了一眼,淡淡地谢过。我敢肯定他没有一点兴趣。

    “哎呀,晓蕴阿姨,才见面你就收买我的朋友”狄夏撒娇似的叫道。

    “呵呵,这是哪的话。好了,你和你的朋友玩吧,我走了,有空再来看你。钱不够了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晓蕴阿姨与我们道别,袅袅娜娜步出病房,留下细细香风。

    “嘿,狄夏,你阿姨好靓,真乃天生尤物啊”霍一宁赞道。

    “怪不得你阿姨没有嫁人,人高心也高,随便一个人哪降得住她。”我叹道。

    我们还没从晓蕴阿姨的气息里回过神来,余谦已开始关心狄夏的病情。她说只要不乱动刀口就不疼,一切都好,只是不让喝水进食有点难受。

    “真是病来如山倒,昨天分手时看你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就闹到进医院开刀呢”余谦说。

    “是啊,该不是变态一号阴魂不散,找你的碴儿吧”

    我骂道:“霍一宁你真讨厌,乱说话。变态一号还在太平间里呢,要找碴儿她也找你。”

    “是有点诡异。刚才晓蕴阿姨说等我出院了,带我去找云定观的道士做做法事,求个护身符,去去阴气。”狄夏说。

    “哈哈,跳大神”

    “呵呵,说实话,我还有点信这些。”狄夏认真地看着我们说,“小时候,我有一次莫名其妙发高烧,三日不退,医生也束手无策。晓蕴阿姨上云定观为我求了一个灵符,往我脖子上一挂,很快就退烧了。”

    “哈哈哈,哪有这种事肯定是刚巧那会儿药起作用,就退烧了,却把功劳算在了封建迷信上。”我是一点不信邪的。

    “话可不能说死。这世上还真有一些科学解释不了的蹊跷的事。”余谦说。

    “对啊,你说,为什么我的阑尾不早不晚,偏偏要在姜老师过世这晚发炎呢”

    “你别听余谦的。他最迷信了,初中时他还迷过一阵气功、意念术什么的呢,幸好觉悟得早,回头是岸,没堕入什么邪教组织。”

    霍一宁笑着说:“薇拉,你要是不迷信鬼神,又怎么会在看了午夜凶铃后,吓得连续一个星期每天八点钟就上床睡觉呢”

    “嘿,你还说我,你看电影的时候像个娘儿们,一到恐怖镜头,就把个手挡在眼睛前面。要像我一样撑着全部看完,早吓破胆了”

    “我哪有你造谣”

    我们又如常斗起嘴来。病房内欢声笑语,那些个重大的病痛生死皆被置之脑后。狄夏的脸色也被笑容带动得红润起来。

    病房里入住的另一个老太太含笑看着我们笑闹,自语道:“到底是年轻人啊。”

    去云定观那日,狄夏拉我同去,说不管信不信,讨个吉利求个心安总是好的。我想,那就去吧,就当游玩参观。

    云定观在东郊的鹞鹰山上。鹞鹰山只是座明秀的小山,从形到神都与鹞鹰相去甚远,想古人这么喊它总是有道理的,约莫是岁月挥刀,几百数千年飞沙走石渐失了形貌。云定观古树参天虬枝飞翠,油灯长明香烟缭绕。观外虽斗狠似的停着许多豪华轿车,但观内道人游客皆能轻声轻语轻步伐,算是守住了方外之地的素朴与清净。

    云定观道长和晓蕴阿姨都是市书画家协会的,两人是多年的朋友,我们直接被请进道长休息的道堂。坐定在红木椅子上,即刻感觉到一股清远之气,由下而上由外而内,直吹到心尖上。道长身形清瘦,须发苍白,气定神闲,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不过,听说他配有手机和电脑以及一辆本田专车后,我笑,心想,到底还是槛内人呐。

    道长请我们享用“供果”,原本觉着吃进献给神仙的东西乃大不敬,可道长说吃供果有好处,还带头吃了根香蕉。我便剥了个橘子,味道怪怪的,好像香火烟气沁入果肉似的,心下便同情起神仙来。

    道长交给狄夏一个护身符,说是新捐的那座三清道君金身像上堂那日开的光,保准驱灾避邪。这才知道,所谓的开光就是对着金箔片片念几句咒语经文。呵呵,这活儿倒是容易,我吃吃暗笑。

    狄夏求问学业,道长取出签盒让她求一根签。对应的签票上的签文是这样的:

    有才有运富贵多

    无才无运受煎磨

    无才有运平平过

    有才无运徒奈何

    我一看,这不蒙人吗,把话都说圆了,放之四海而皆准。我向狄夏小声说:“嘿嘿,你看,我说是封建迷信吧。”她却说:“就是有道理啊。”

    狄夏又问姻缘,再求一签。签文如下:

    此命生来福艰难

    万事机谋皆枉然

    手足六亲皆冰冷

    自到他乡过流年

    我不说话了,只顾笑。这回换狄夏说:“封建迷信,果真是封建迷信。”然后她非逼着我也求个签,说一定求一个更烂的签,让她心理平衡。

    道士问我求什么,我问了个二○○○年最后几个月的运气。老道说没有我这么问半截的,我却坚持,心想,就算抽到的签很差劲,明年还可以翻盘嘛,可不能一下被说死了一辈子。只见签文道:

    少时病龙行雨中

    逐修逐炼渐平顺

    读书必定有名驰

    惟命难慕凤共凰

    只求问几个月的运气,还是把一辈子都概括了。瞧这最后一句,难慕凤共凰,好像是说我找不到爱人不能够结婚。我睥睨了老道一眼,暗骂:哼,你才不结婚呢。不过第三句听起来还不错,学业有成呢。ok吧,现在我也就发愁高考,管不到嫁人那么遥远。

    临走前,道长又送给我和狄夏一人一串猫眼石穿起的珠链,不怎么好看,戴上却觉着手腕一圈清凉,很舒服。

    晓蕴阿姨递给道长一叠百元的钞票,少说有七八百。真阔气她也阔绰得起,随便卖一幅画便是几千上万,挣钱玩儿似的。不过,狄夏向我指出:如果你看到那些买画的暴发户们,就会同情晓蕴阿姨的。

    回去的路上,狄夏问我:“刚才求的签,你到底信不信”

    “只信好的,不信差的。”我笑着答。

    “可我的全是差的。”

    “那就全不信呗。”

    “但我觉得说得有道理。”狄夏的眉间有一丝无奈。

    我说:“狄夏,说实话,我真的一点不信这些神神怪怪魔魔道道的事情。但是我信因果循环,善恶报应。你这么善良,我相信你一定会有好报,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她笑了。脸颊再次出现酒窝。

    接着,我翻着眼皮握拳说:“哼,我决定,等我结婚的那天,就在云定观前举行婚礼,鸣放十挂十万响的鞭炮,气死道士”

    第十二章离开

    更新时间2008121214:21:07字数:4294

    日子经不起混,转眼飞到黑色七**。高考三日,天气酷热。

    可以说高考是一场极其惨无人道的考试。但人生本来就不是那么人道主义的,风调雨顺是少数,一路上多的是穷山恶水险象环生。回想高考,真的很痛苦,绝不想来第二遍。但走过去之后一回味,却又觉得这个过程别有一番奋斗的愉悦和美丽。最后狄夏如愿学她喜欢的新闻,去了她向往的西安;我则考上深圳的一所大学学习心仪的外语。

    至于霍一宁,不用说,他一定是没考上电影学院了。可他也没有回来,除开发过一两封问候的简短邮件,再无音讯。估计是混得不怎么好,所以回避谈自己的情况。我越来越不乐观,认为霍一宁这回会和家里顽抗到底。从心底里,我还是希望他能回家来过上正常的生活;他能在我视线范围里活动,让我看到他是安全的、快乐的。

    高考后的暑假很轻松。密密匝匝的时间又变得疏朗。可余裕并未令我感到从容,而是更加清晰地感受到时间的无情流逝。坐在窗前学习时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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