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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節 文 / [法]羅曼•羅蘭/譯者傅雷

    都不在乎的。栗子網  www.lizi.tw要我所愛的女人象我一樣的愛音樂,對我有什麼作用為我,她本身就是音樂一個人象你一樣有機會愛上一個姑娘而她也愛你的時候,那末讓她相信她的,你相信你的。不是挺好嗎歸根結蒂,你們倆的思想都同樣的有價值。世界上只有一條真理︰就是相愛。”

    “你這是說的詩人的話。你沒看到人生。為了思想不同而痛苦的夫婦,我看得太多了。”

    “那表示他們相愛不深。一個人先得知道自己究竟要些什麼。”

    “意志並不是萬能的。我便是要跟夏勃朗小姐結婚也不能。”

    “讓我听听你的理由行不行”

    安特萊便說出他的顧慮︰自己地位還沒有穩固,沒有財產,身體不好。他懷疑自己究竟有沒有權利結婚。那是多麼重大的責任會不會造成你所愛的人的不幸會不會使你自己痛苦何況將來還有兒女問題最好還是等一等再說,或者是根本放棄。

    克利斯朵夫聳聳肩膀︰“你的愛原來是這種方式的如果她真有愛情,她一定很高興為愛人鞠躬盡瘁。至于兒女,你們法國人真是可笑。你們要有把握使他們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不吃一點苦的時候,才肯把他們放到世界上來見鬼那跟你們有什麼相干你們只要給他們生命,使他們愛生命,有保衛生命的勇氣就得了。其余的他們活也罷,死也罷那是各人的命運。難道放棄人生倒比踫踫人生的運氣更好嗎”

    克利斯朵夫這種健全的信心把安特萊感動了,可是不能使他下決心。他說︰

    “是的,也許”

    但他至此為止。象其余的人一樣,他仿佛害上了不能有志願不能有行動的軟癱病。

    克利斯朵夫竭力想掃蕩這種麻痹狀態,那是他在大多數的法國朋友身上見到的;而奇怪的是他們盡管無精打采,卻照舊不辭勞苦的,甚至于很興奮的,忙著自己的工作。他在各個不同的中產社會里遇到的幾乎全是牢騷滿腹的人,厭惡秉政的當局跟他們**的思想,對于他們民族精神的受到污辱都覺得憤懣。而這並非個人的怨望,並非某些人或某個階級被剝奪了政權與活動而發的牢騷,例如精力無處發泄的免職的公務員,或是躲在田莊上,象受傷的獅子般坐以待斃的貴族階級的苦悶。這是一種精神上的反抗,潛在的,深刻的,普遍的︰在軍隊里,司法界里,大學里,辦公室里,在政府的一切重要機構中間,到處都有這種情緒。可是他們毫無動作。他們先就灰心了,老說著︰“無法可想,無法可想。”

    于是他們戰戰兢兢的把自己的思想,談話,回避著一切不愉快的事,努力在日常生活中找避難所。

    要是他們僅僅脫離政治活動倒也罷了。但就在日常行動的範圍里,那些老實人也都不願意有所行動。他們含羞忍辱,跟他們瞧不起的壞蛋來往,避免和這批人斗爭,認為是沒用的。譬如說,克利斯朵夫所認識的那些藝術家,音樂家,為什麼一聲不出的讓輿論界的小丑教訓他們呢其中有的是愚蠢無比的家伙,鬧過多少大眾皆知的,不學無術的笑話,而仍被認為大眾皆知的權威。他們的文章跟書連寫都不是自己寫的;他們雇著書記;而那些可憐的餓鬼,為了衣食連出賣靈魂都願意,倘使他們有靈魂的話。這種情形在巴黎是公開的秘密。可是壞蛋繼續高高在上的統治著,傲慢不遜的對待藝術家。克利斯朵夫讀到他們某些評論,簡直氣得直嚷︰“噢這股膿包”

    “你罵誰呀”奧里維問。”老是罵節場上的那些鬼東西嗎”

    “不,我是罵老實人。壞蛋們扯謊,搶劫,盜竊,凶殺︰那是他們的本行。栗子小說    m.lizi.tw可是其余的人,一方面鄙薄壞蛋,一方面讓壞蛋作惡的人,我更瞧不起。如果輿論界的同事,如果正直而有學問的批評家,如果被那些小丑戲弄的人,不是因為膽怯,因為怕連累自己,或是因為存著可恥的心和敵人默契,免得受到攻擊,如果不是為了這些理由而不聲不響的縱容那些丑類,如果不讓他們假借自己的名義與友誼做護身符,那末這種無恥的勢力自然站不住的。無論什麼事都是同樣的毛病。我踫到過幾十個正派的人,提到某個人的時候都說︰他是個混賬東西。可是沒有一個不稱呼他親愛的同行,不跟他握手。他們都說︰這種人太多了是的,奴顏婢膝的人太多了。懦弱的好人太多了。”

    “唉你要我們怎麼辦呢”

    “你們自己去當警察呀等什麼等老天來替你們處理嗎你瞧,這一回雪已經下了三天,把你們的街道壅塞了,把你們的巴黎弄成了一個泥窪。你們又干些什麼你們罵市政當局把你們丟在泥湫里。可是你們有沒有試過想爬出來呢真叫做天曉得你們抱著胳膊發愣,連自掃門前雪的勇氣都沒有。沒有一個人是盡責的,政府不盡政府的責任,私人不盡私人的責任︰只互相推諉一陣了事。幾百年君主制度的教育,養成了你們什麼都不親自動手的習慣,你們在等待奇跡出現之前,只會扯著脖子望著天。可是只有你們肯下決心行動,才是唯一可能的奇跡。你瞧,奧里維,你們的聰明跟品德盡夠拿來轉讓給別人;可是你們缺少熱血。第一應當由你來發動。你們的病既不在頭腦,也不在心,而是在于你們的生機。它溜走了。”

    “那有什麼辦法得等它回來啊。”

    “先要有志願希望它回來听見沒有︰要有志願為這一點,第一得吸收新鮮的空氣。一個人既然不願意走出家門,至少應當把他的屋子收拾干淨。你們卻是讓節場上的烏煙瘴氣把瘟疫帶到家里來。你們的藝術跟思想三分之二被玷污了︰你們卻垂頭喪氣,連憤怒的情緒都鼓動不起來,差不多已經不以為奇了。這些荒唐的老實人中間,有幾個嚇壞了,甚至相信是自己錯了,那般走江湖的倒是對的。你們伊索雜志的同人自命為不受任何事物的蒙蔽;我可在那兒踫到些可憐的青年,對于心里明明不喜歡的藝術,嘴上承認是喜歡的。他們因為象綿羊一般的懦弱,所以即使沒有樂趣,也讓自己麻醉了︰結果他們在自騙自的情形之下煩悶得要死”

    克利斯朵夫象一陣風搖著酣睡的森林似的,又闖進那般游移不決的人堆里去。他並不想把自己的思想灌輸給他們,只給他們一些毅力,要他們敢于有自己的思想。他說︰

    “你們太謙卑了。一個人最大的敵人是神經衰弱性的懷疑。寬容是可以的,而且是應當的。但決不能懷疑你所信為善與真的東西。凡是你相信的,你都應當保護。不問我們的力量怎麼樣,切不可退讓。在這個世界上,最渺小的人和最強大的人同樣有一種責任。而且那是他不知道的他也有他的威勢。別以為單槍騎馬的反抗是白費的敢肯定自己的信念就是一種力量。你們近年來已經看到好幾個例子,政府和輿論都不得不顧慮到一個正人君子的意見來處理一件事情,而這正人君子的唯一的武器只有他那種精神的力量,百折不回的,公開向世人昭示的

    “如果你們問我,辛辛苦苦費這許多力量有什麼用,奮斗有什麼用那末我告訴你們︰因為法蘭西已經奄奄一息了因為歐羅巴也奄奄一息了因為我們的文明,人類以幾千年的痛苦締造起來的文明要崩潰了,要是我們不奮斗的話。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國家遭了危險,歐羅巴這個大國遭了危險,尤其是你們的,你們的法蘭西小國,被你們的麻木不仁給扼殺了。它就死在你們每一股死去的精力中,死在你們每一縷隱忍的思想中,死在你們每一個人品弱的意志中,死在你們每一滴枯涸的血中起來罷應當生活是的,要是你們非死不可,也得站起來死。”

    最困難的還不在于要他們行動,而在于要他們共同行動。在這一點上,他們是絕對勸不醒的。他們互相抱怨。最優秀的人是最固執的。克利斯朵夫在自己那幢屋子里就看到這種例子。法列克斯韋爾,工程師哀斯白閑,少校夏勃朗,三個人彼此都不聲不響的抱著敵意。可是在不同的政黨或不同的民族旗幟之下,他們所願望的其實是同樣的東西。

    韋爾先生和少校有許多地方可以意見相投。那個埋頭書本,終年在思想中過生活的韋爾先生,原來對軍事問題興趣非常濃厚︰這種古怪的情形在一般思想家是常有的。書生本色的老人崇拜著拿破侖,把凡是能令人回想到帝政時代那首史詩的紀念物和書籍,都搜羅在家里。韋爾象同時代的多少人一樣,被那顆 赫的太陽的遙遠的光芒照得眼花了。他一一追溯當年的戰役,把它們重新排演一番,研究行軍的步驟;他是學士院與大學里的那一派室內戰略家,不是解釋奧斯特利茨一仗,便是糾正滑鐵盧一役的錯誤。對于這種拿破侖迷,他第一個會詼謔百出的取笑;可是他仍不免為這些美妙的故事入迷,好比玩著游戲的小孩子。有些軼事甚至會使他流眼淚︰他一發覺自己這樣的動感情,便笑彎了腰,把自己叫做蠢老兒。其實,他的迷拿破侖並非為了愛國,乃是為了愛好奇妙的故事,愛好空中樓閣的活動。他的確是個愛國分子,比許多純血種的法國人更愛法國。法國的反猶太主義者常常猜疑定居法國的猶太人,打擊他們對法國的感情︰這種行為簡直愚蠢透了。一個家庭過了兩三代以後,必然愛它居住的鄉土;而猶太人除此以外還有特殊的理由,愛好這個在西方代表思想最前進最自由的民族。因為他們近百年來就在幫助這個民族望那個方向走,而所謂自由。一部分也是他們的成績。所以看到什麼封建勢力威脅自由的時候,他們就會起來保衛它。破壞歸化法國的民族與法國之間的感情,有一群該死的瘋子就希望這樣,等于幫助自己的敵人。

    夏勃朗少校便是這一類頭腦不清的愛國主義者,受著報紙的恐嚇,以為所有定居在法國的外國民族都是潛伏的敵人;而他們雖然天生的好客,也硬教自己猜疑,憎恨,否認自己的民族有兼收並蓄、同化外來民族的泱泱大國的氣度。所以夏勃朗認為對于二層樓上的房客是不應當理睬的,盡管心里很願意認識他。另一方面,韋爾先生也很高興和軍官談談;但他知道對方的那一套國家主義,也就有點兒瞧不其他。

    克利斯朵夫比少校更少理由對韋爾先生感到興趣。但他看著不公平的態度受不了。所以夏勃朗一攻擊韋爾,他就跟他爭辯。

    有一天,少校照例嘰嘰咕咕的詛咒現狀,克利斯朵夫和他說︰“這得怪你們自己。你們全是望後退的。只要法國有什麼事情不行,你們便逞著自己的脾氣,吵吵嚷嚷的辭職了。仿佛你們把自己認輸當做是有面子的。這樣高興打敗仗的人,從來沒見過。你是軍人,請你告訴我,難道這能算一種作戰的方式嗎”

    “不是作戰的問題,”少校回答。”我們不能拿法國做犧牲皮面互相廝殺。但在這一類的斗爭里頭,就得說話,辯論,投票,跟多少無賴的人混在一起︰那我是辦不到的。”

    “你真是灰心透了在非洲你不是見得多了嗎”

    “非洲的玩藝兒哪有這些事情丑惡在那邊我們可以砍掉他們的腦袋並且要戰斗,先得有兵。在非洲我有我的狙擊手。這兒我是孤掌難鳴。”

    “可是好人並不少啊。”

    “在哪兒”

    “到處都是。”

    “那末他們在干什麼”

    “跟你一樣,他們一事不做,說是無法可想。”

    “至少舉出一個人來。”

    “豈止一個,我隨便就可以舉出三個,而且都跟你住著一幢屋子。”

    克利斯朵夫說出韋爾先生,少校听了直嚷,哀斯白閑夫婦,他簡直跳起來了︰

    “那個猶太人嗎那些德萊弗斯黨嗎”

    “德萊弗斯黨那有什麼關系”

    “就是他們把法國斷送了的。”

    “他們跟你一樣的愛法國。”

    “要是真的,那末他們都是瘋子,害人的瘋子。”

    “一個人不能對敵人公平一點嗎”

    “跟那般明槍交戰的,光明磊落的敵人,我當然能夠。你瞧,現在我放在跟你這個德國人談話。我看得起德國人,雖然心里很希們有朝一日能把我們吃的虧加利奉還他們。可是你說的那些內奸,情形就不同了︰他們用的是暗箭,是不健全的觀念,含有毒素的人道主義”

    “對啦,你的思想好比中世紀的武士第一次遇到炮彈一樣。那有什麼辦法呢戰爭在進化啊。”

    “好吧。那末別扯謊,咱們就說這個是戰爭。”

    “要是有個共同的敵人來威脅歐洲,難道你不跟德國人聯盟嗎”

    “那我們在中國已經實行過了。”1

    1指一九○○年八國聯軍入侵中國。

    “你向四下里瞧瞧罷你的國家,所有我們的國家,在民族的英勇的理想主義上,不是都受到威脅嗎它們不是都給抓在政治冒險家跟思想冒險家的手里嗎對付這個共同的敵人,你們不是應該和你們的有氣力的敵人攜手嗎象你這樣的人怎麼會看不見事情的真相你所謂的敵人,無非是些擁護一種跟你的理想不同的理想的人一種理想就是一種力這是你不能否認的;在最近一次的斗爭中,是你們對手方面的理想把你們打敗了。與其為了反對那個理想而浪費你們的精力,干嗎不把那個理想跟你們的放在一起,去對付一切理想的公敵,對付損害國家利益的人,對付侵蝕歐洲文明的蠹蟲”

    “先得知道為了誰為了促成我們敵人的勝利嗎”

    “你們在非洲的時候,有沒有考慮到你們打仗是為了一個王還是為了共和國。我看你們之中好多人都沒想到什麼共和國吧”

    “他們不管這些。”

    “好吧可是法蘭西已經沾了光。你們的征戰是為了它,也是為了你們。現在你們也得這樣干擴大戰斗的陣營。別為了政治上或宗教上的細故而互相傾軋。那是些無聊的事。你們的民族是教會的代表也罷,是理性的代表也罷,都無關緊要。第一得教你們的民族活著凡是能激發生機的都是好的。敵人只有一個,便是貪圖享樂的自私自利,是它把生命的泉源吸干了,攪溷了。你們得把力量,光明,豐滿的愛,犧牲的歡樂,盡量激發起來。永遠不能教別人代庖。你們得自己來干,干,你們得聯合起來”

    他說著在鋼琴上奏起合唱交響樂1中那段降b調進行曲的開頭的幾節。

    “你知道,”他停下來說,”如果我是你們的音樂家,或是夏邦蒂哀或者勃呂諾,我要替你們把公民執戈前驅,國2際歌,亨利四世萬歲,神估法蘭西等等,一起放在一闋合唱交響曲里,你听,就象這種派頭,我要替你們做一盤大雜燴塞在你們嘴里那當然是怪味道

    1即貝多芬作的第九交響曲。

    2夏邦蒂哀與勃呂諾均為法國近代音樂家。

    也不見得比他們做的更怪;可是我敢擔保,你們吃下去肚子里會熱騰騰的冒出火氣來;你們非有所行動不可”

    他說著哈哈大笑。

    少校也跟著他笑了︰“你是個好漢,克拉夫脫先生。可惜你不是我們這一邊的人”

    “怎麼不是到處是同一的戰斗。咱們靠攏一些罷”

    少校表示同意;但也至此而已。于是克利斯朵夫拿出固執的脾氣,把話題又轉到韋爾先生與哀斯白閑夫婦身上。軍官跟他一樣的死心眼兒,翻來覆去都是反對猶太人和德萊弗斯黨的那套老調。

    克利斯朵夫因此很難過。奧里維和他說︰“你別傷心,一個人不能一下子改變整個社會的思想的。那太理想了可是你已經不知不覺的做了不少事了。”

    “做了些什麼”克利斯朵夫問。

    “你是克利斯朵夫。”

    “這對別人有什麼好處”

    “噢很大的好處。親愛的克利斯朵夫,你只要保持你的面目。別替我們操心。”

    可是克利斯朵夫決不肯罷休。他繼續跟夏勃朗少校爭辯,有時很激烈。賽麗納看了覺得好玩。她听他們談話,靜靜的做著活兒,並不加入辯論,但她似乎快活了些,眼楮更有光彩,四周的天地也擴大了。她開始看書,比較的肯往外走動了,感到興趣的事也多了些。有一天克利斯朵夫為了哀斯白閑跟她的父親大開論戰的時候,少校看見她微微笑著,便問她作何感想;她安詳的回答︰“我覺得克利斯朵夫先生是對的。”

    少校不由得愣了一愣︰“怎麼你也這樣說好吧,不管誰是誰非,反正我們現在這樣過得很好,不用看見這些人。可不是,孩子”

    “不,爸爸,有些人來往來往,我覺得是愉快的。”

    少校不出聲了,只裝沒听見女兒的話。他表面上不願意露出來,其實對于克利斯朵夫給他的影響並不是毫無感受。他的狹窄的頭腦和暴躁的性情還沒壓倒他的正直和豪俠的心腸。他喜歡克利斯朵夫,喜歡他的坦白與精神的健康,常常惋惜他是德國人。他雖然跟克利斯朵夫爭得面紅耳赤,卻老是要找這種辯論的機會;克利斯朵夫的理由慢慢的在他心中發生作用了。他當然不肯承認。有一天,克利斯朵夫發覺他躲躲閃閃的看著一本書。後來賽麗納送克利斯朵夫出門的時候,說︰“你知道他看的什麼書嗎是韋爾先生的著作。”

    克利斯朵夫听了很高興。

    “那末他怎麼說呢”

    “他說︰這畜生可是他舍不得把書丟下。”

    克利斯朵夫下次看到少校的時候絕口不提那件事。倒是他先問︰“怎麼你不再拿你的猶太人來跟我麻煩了”

    “用不著了,”克利斯朵夫說。

    “為什麼”少校聲勢洶洶的追問。

    克利斯朵夫不回答他,一邊笑一邊走了。

    奧里維說得不錯。一個人對于別人的影響,決非靠言語完成,而是靠精神來完成的。有一般人能夠用目光,舉動,和清明的心境,在周圍散布出一種恬靜的,令人甦慰的氣氛。克利斯朵夫所散布的是活潑潑的生命。它慢慢的,慢慢的,仿佛春天的一般暖氣似的,透過死氣沉沉的屋子,透過古老的牆壁和緊閉的窗子,使那些被多少年的痛苦,病弱,孤獨,磨得枯萎憔悴,差不多已經死了的心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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