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2章 祖母 文 / 梅子漫漫
&bp;&bp;&bp;&bp;“這趙氏的身子原本就不好,先前還是流過產的。方兒,你看這”
王氏的話一說出口,便贏得了所有人的關注,眼神漸漸冷漠的張氏也道︰
“這月瑤的身子,也是,孩子要是保不住了,她豈不是半條命都搭進去了”
若沒有她,只是留下一個孩子,那得多麼順她意啊難得的是,這次王氏也是這樣想的。
或許是趙月瑤的身世太過奇怪,引起了懷疑吧
“劉大夫,你究竟有幾分把握這孩子大人不能都保住嗎”林方終是開口,眼里深深的猶豫。
劉大夫︰“這的確,的確不能等了,這趙姨娘大出血,孩子,孩子現在很危險。”
他說話的時候看起來很是緊張,或許是因為情況緊急,又或是其它的原因。
“祖母,不如多請一個大夫來,我听說就在我們家不遠處開了一家醫館,那兒有個醫術十分高明的大夫,他已經替好幾個孕婦保過胎了。”
雪裟緩緩的開口,雖然是喊的王氏,但明顯對著林方說話,果然他立刻道︰
“那就快去請他來要不了多久,劉大夫你這里先無論如何替我保住大人孩子啊去快去”
“方兒,恐怕來不及了吧萬一那大夫不在醫館可怎麼辦咱們不能冒險雪裟她一個小姑娘道听途說的,怎麼能信”王氏竭力阻攔道。
似乎全然不想听任何方法。
林方的臉上有些狐疑,他知道自己的母親妻子在做什麼。
可趙月瑤那一張臉像極了
“不,去試試吧劉大夫,這”林方掙扎道。
王氏的一個眼神,里頭的產婆便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姨娘血崩了孩子孩子都涼了”
王氏︰“快你們快救孩子救孩子劉大夫,先把孩子保下來”
“啊是,是。”劉大夫違心的表情刺痛了雪裟,眼睜睜看著他走了進去,要結束趙月瑤的生命。
“且慢讓我進去看看有我在身邊,月瑤肯定會有力氣生下去的。”林方突然提到。
張氏︰“不不不老爺,這女人家生孩子,男人進去多麼晦氣啊不能啊”
“是啊老爺,趙妹妹不會有事的,您進去也沒有什麼幫助。”唐姨娘幫腔道。
張氏白了她一眼。
林方環顧四周,雪裟看著他,眼里有些同情。
這把戲,他豈會不知道
“你們不必說了,即便大人保不住,我總要看一眼她才行。”林方妥協似的說著,人還是走了進去。
不料卻踫上了一個端著滿盆血水的接生婆一下子灑了滿身。
“你怎麼不長眼楮晦氣實在晦氣方兒,你還是不要進去了”王氏上前拉住他道,嫌惡的替他擦了擦身子。
看了一眼那水,林方心中更加擔心,想起了那一晚同樣的場景,他不能再一次錯過
林方︰“讓開,娘我要去陪著她。”
眼看就要攔不住了,唐姨娘那邊突然出來一個接生婆,她一個眼神過去,那女人就喊道︰
“唉這姨娘不知藥死了多少孩子,真是造孽的沒福分,這一次孩子都到了陽間門口了,卻硬生生的進不來。”
“你這長舌婦,胡亂的說些什麼信不信我讓人掌你的嘴”唐姨娘回了這一句。
卻立刻被林方听見。
“你說什麼什孩子,她只掉過一個孩子”林方皺眉問。
那接生婆看起來還算年輕不過四十歲,也正是沒有經驗所以只在外面幫忙吆喝而已,但她的膽子可算大的。
鼓起勇氣回答道︰“這老爺,您別生氣,王姐姐說,那姨娘身子毀的厲害,這肚子肯定不是大過一兩回的,還說這里頭像是,像是不三不四的老姨婆”
“放肆你個賤婆娘你胡說八道什麼”林方一下子暴怒起來,三步並做兩步走了過去
一把提起那接生婆的衣領,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面色如豬肝般,很是嚇人。
“唉唉喲喲,啊老爺,老爺我只是隨便說說的,那可能是看錯了,我們沒別的意思,真沒有啊
救命啊饒了我吧”
看著她大呼求救,王氏卻是安心的模樣,冷不丁來了一句,
“難怪趙氏敢自己逃出去,還不告訴我們,她是在哪里過活”
現在可不是當年那樣月瑤月瑤的親熱叫法了,趙氏這家里可有兩個趙氏。
“這我也是覺得,怎麼這月瑤,懷了孩子之後這長相身材變化的這樣多。”張氏接話道。
全然不顧已經暴怒的林方。
其實他自己心里也知道,這趙月瑤跟了自己的時候,也不是個黃花大閨女了。
雪裟不顧這里的喧鬧,趁著沒有人注意,想要往里屋走,必須要親眼看看才行。
這里頭究竟是在搞什麼鬼
不料她這剛移動一步,盯著她的紅杉便朝著小翠給了眼神,她便大步上前來,擋住了雪裟的去路。
“小翠,你站在這里做什麼”雪裟淡淡問道。
人高馬大的小翠只是笑道︰“大小姐,這站在哪里不是站”
“好。”雪裟答。
劉大夫已經進去了很久,沒有听見孩子的啼哭,也沒有听見趙月瑤的嗚咽聲,里頭安靜的嚇人。
林方緩緩放下那個嚇得癱軟的接生婆,一下子把她扔在地上,她看起來便像是一攤爛泥般粘在地上,污穢的叫人不願注目。
“嗚嗚嗚”里頭傳來一聲不大的啼哭聲。
王氏的臉上立刻出現了笑容。
“孩子沒事孩子沒事”她眉開眼笑,手里握住的念珠也是被放在一旁,眼楮都笑彎了。
林方那張灰色的臉上出現一抹喜色,卻只是一閃而過罷了。
許久,劉大夫才和一個接生婆抱著一個孩子走了出來,臉上有些難堪的笑意。
雪裟這個時候觀察了張氏的臉,唐姨娘的臉,甚至與她一起探頭的林姍蓮,林晴簪的臉,有幾個是喜又有誰是憂
王氏自然高興的不得了,劉大夫早前已經診斷過了,趙月瑤身子有著奇怪的衰老狀況,速度快的驚人,身子也越來越差,甚至有那麼些病入膏肓的脈象。
原本她還指望著把趙月瑤扶上位置,與唐賢貞一起掌管這個家,把張氏逼死。
可,這個女人卻是這個身子她竟然隱藏的這樣好
再到後面趙大夫說那孩子十有是個男孩,王氏心中的小算盤便打了起來。
若這趙月瑤死了,自己便可順理成章把孩子放在身邊帶大,到時候他大了接管了整個家,趕出張氏也是遲早的事情了不是嗎
出自她心里對張氏奇怪的怨恨,王氏下了手,找了幾個熟識的接生婆過來
“恭喜老夫人,老爺。這多了一個千金小姐。”
劉大夫道。
“什麼”王氏失態的跌坐在地,大家趕緊去扶她。
張氏也是受到了打擊,這為什麼為什麼不是個男孩
只有在唐姨娘和林姍蓮的臉上,有了一絲察覺不到的喜色,雪裟將它們如珍寶般藏在心里,迎接上了林晴簪冷漠的眼神。
她的樣子似乎在看一場好戲般,沒有絲毫雪裟想象的感同身受。
不知她這幅瘦弱的身子是怎麼生下的孩子,有多麼痛苦
“趙姨娘現在,怎麼樣了”
一個聲音問道,林方也看了過去。
現在怎麼會還有人問候趙月瑤
這一抬眼,竟然是雪裟淡淡的看著里屋一邊問著。
“唐姨娘已經是回天乏術,沒沒有保住她。”劉大夫答。
雪裟一听,徑直地走了出去。
“你去哪兒怎麼這樣不知禮數”王氏怒道。
眼神原來一直沒有放過她。
雪裟道︰“祖母,我覺得不舒服,姨娘實在,實在太可憐了,小妹妹還是過孩子,便沒有了娘親。我實在看不下去了。”
眼里一閃一閃的,似乎有著淚水,回過頭來便走了。
王氏哼了哼聲,又看了看那個剛剛生下的孩子,果然是個女孩
埋怨似的給了劉大夫一個眼神,里頭便開始收拾起來。
事情到了這里已經快要正午時分,趙月瑤堅持了一早上,卻還是沒有活下來。
紅杉跟在雪裟的身後,裝出一副傷心的模樣。
“小姐,您別傷心了,我知道您心腸好,可那趙姨娘和我們也沒有什麼關系,別氣壞了身子。”她道。
雪裟卻冷冷問︰“氣壞我有什麼可氣的”
“都是趙姨娘沒有福氣,不能活著享清福。”紅杉答。
雪裟︰“她不爭氣便算了,可不算沒有福氣,畢竟有些娘親,連孩子都保不住的,自己卻還是丟了性命。”
“前面的,可否等等我”
雪裟回頭一看,是林晴簪追了出來。
她笑著上前︰“現在這身子也是的,跑也跑不動了。非得要別人等等自己才行。”
“你想怎麼樣”雪裟直接道。
林晴簪帶著燦爛的笑容,十足的奇怪︰“你很是得意吧那日,救了紅繡我告訴你,她你是救不了的。
我哥哥已經把她送到尼姑庵了。她這種東西就該死一千次。”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雪裟冷冷道。
紅杉擔心地問道︰“你們把紅繡姐姐怎麼了”
“別裝了什麼姐姐妹妹,別惡心我”林晴簪用尖銳的聲音說道,眼神比毒蛇更加凶狠。
“你”紅杉急紅了臉,卻是說不出話來。
雪裟看著她們只是道︰“我要回去了,你沒什麼事情,還是別在這里耗時間。”
說完瀟灑的離開,林晴簪也沒有挽留,身邊帶著的一個丫鬟悄悄跟了上來,把她帶向回大院的路。
紅繡在尼姑庵她是什麼意思
“小姐,表小姐是什麼意思啊我怎麼听不懂她的話,她現在是怎麼了”紅杉問道。
雪裟沒有回答她,回到院子的時候,送飯的人也來了,放下了兩菜一湯之後便想走。
“等等”她呵斥道。
那個膀大腰圓的丫鬟便站住,廚房的油水把她養的這樣壯碩,一雙眼楮埋在肉里,顯得憋屈。
紅杉一看,桌子上擺著的是一碗水汪汪的青菜,和一碟算作紅燒肉的肥肉,粘糊糊的叫人倒胃口,而那個湯,則是浮著一層豬油,底下都是水。
他們這也太明目張膽了,果然是要趁著她禁足的時候撈點油水了。
“把這些拿回去,送些像樣的來,要雞湯,上魚。知道了嗎”雪裟淡淡道。
丫鬟用手摸了摸油膩膩的袖子,說道︰“小姐,這已經是很好的了。老夫人說了你這禁足呢不必吃得太多,不走動容易積食。”
“你這丫鬟,怎麼和大小姐說話的”紅杉怒道。
雪裟毫無生氣的樣子,冷冷的拿出一錠銀子放在她的手上。
“你看,這樣可還行我不會禁足太久的,這錢,我卻少不了你們的,用些心思吧
否則,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雪裟說著話,一邊將銀子順著她肥嘟嘟的手掌滑動,力道之大疼的那丫鬟皺著眉毛,卻不肯收回手去。
“大小姐放心吧我知道了。知道了啊”丫鬟笑眯眯的拿走了銀子,收回了那些菜,一溜煙的就跑了。
紅杉︰“小姐,真是便宜她了哼”
“你先出去吧趙月瑤那邊,什麼時候發喪,你盯著點。”雪裟吩咐道。
紅杉答了幾句,人便走了出去。
“她死了孩子呢”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萱香萬分驚恐的瞧著她。
“她死了。孩子活著,是個女孩,長得挺像她的。”雪裟笑笑,溫柔道。
萱香不可置信得道︰“為什麼是難產她這個身材,怎麼會呢”
“大出血,人沒有保住。”雪裟像是陳述事實般說著,不顧萱香的恐懼。
“出血孩子保住就好。”
雪裟的眼神灰暗,突然想要笑笑,正好被萱香看見。
她問︰“你笑什麼姨娘死了啊”
“萱香你知道嗎他們問,保大保小,爹沒有回答,是祖母決定的。”雪裟回答。
萱香奇怪︰“是啊畢竟太危險了。那又怎麼樣老人家愛孩子,這是正常的。”
“可,她說過,她從前失去過一個孫子,因此特別的在乎孩子,可事實不是這樣。”雪裟道。
王氏原來才是這個家里,最為陰險的那個人看來不能再忍讓她了,她不配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