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腿我都能做,我会用工作来偿还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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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称爱诺雅的少女如此说道。
「说什么用工作来偿还」
老板娘听得都愣住了。
「我已经三天没进食了,如果不能在这里吃点东西的话」
自称爱诺雅的少女说到这里就停住了。
少女虽然靠着意志力挺直了身子,但肚子应该是已经饿到不行了,以致于脚步不太稳。
「真拿你没办法。」
看出这一点的老板娘耸了耸肩:「那这顿饭就当成是我请你的,吃完快点离开这个城镇,这里不是像你这样的小女孩该待的地方。」
老板娘说完,便伸手从餐具架里拿出大盘子。
可是爱诺雅很顽固。
「虽然很想接受您的好意,可是免费吃这一餐实在是」
「要是不肯那就别吃了,快给我滚。」
老板娘不理会少女的回绝,迳自在大盘子里盛了饭,然后将锅中的炖菜淋在上面。
「可是我」
爱诺雅为难地咬住下唇:「我还不能死在这里。虽然没有钱,但我一定会用同等分量的工作来偿还的。」
「啊啊真是够了,你明明这么年轻,怎么都不知变通啊。」
看爱诺雅坚持不肯让步,老板娘再度傻眼地说道:「总之先找个位子坐下,有话等吃完后再说,你连站都站不稳了不是吗」
「可是」
「你不坐下的话,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被这么一逼,爱诺雅才踉踉跄跄地走到吧台前的凳子上坐着,老板娘则是粗鲁地放下餐盘。
「吃吧」
炖菜的汤汁加了这里特有的鱼露,香味飘散在整个吧台四周。
爱诺雅虽然摆出一副没兴趣的样子,不过视线却紧紧盯着菜肴,感觉她心里其实正叨念着「好想吃好想吃」。
「行了吧快点吃一吃,不然要冷掉了。」
「不,我」
虽然内心天人交战,不过她还是没有动手。
「你到底要我讲几次啊有话等吃完再说。」
「那么,用过餐之后我会再与您商谈的,说定了喔」
爱诺雅终于忍不住屈服,对着餐盘双手合十,微微低下了头。
「我开动了。」
她用有些颤抖的手抓起一旁的汤匙,开始将盘里的菜肴送入口中。
明明一直没进食,情况危急到已经说出「我还不能死在这里」的程度,然而她还是守规矩地双膝并拢,以正统餐桌礼仪吃着来历不明的异国食物。
想必是从小受过严格的礼仪教育吧。
不过从中途开始,爱诺雅将汤匙送进嘴里的速度稍微加快了些,变得也会一次大口吞下了。
「你是从那菲斯来的」
老板娘问道。此时的爱诺雅仿佛饥饿的婴儿在吸吮母乳一样,正一心一意地吃着诡异的炖菜。
「我」
爱诺雅不知该如何回答。
「一看就知道啦」
爱诺雅看向老板娘,表情有些意外。
那菲斯曾经以宗主国的身分将盖萨索尼卡视为殖民地,不论这种关系是好是坏,两国之间都是渊源深厚。小说站
www.xsz.tw但即便如此,一个乡下地方的老板娘为何能分辨出她是那菲斯人
「看来你好像也有难言之隐呢。你打算去哪里」
老板娘没有为一脸讶异的爱诺雅解答,而是继续发问。
「我正在寻找大小姐。」
「大小姐」
「我从前服侍的主人,玛格丽特巴顿大小姐。」
「是喔」
「这是她的照片。」
爱诺雅取下别在领口的胸针,在老板娘面前将它分成两半打开。
老板娘靠近一看。
胸针表面镶着绿色石头,内侧则收藏着一张小小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比爱诺雅略为年幼,绑着发辫的少女。大概是来自某个那菲斯名门,少女看起来既纤细又温柔,同时散发着一种与世隔绝的气质。
「那位大小姐是跑到哪里去啦」
「我不清楚,只知道是在这个国家的某个地方。」
「什么啊,这不是海底捞针吗」
老板娘摊了摊手。
「也许的确是这样没错。」
「你还是早点放弃吧,我这么说可是为了你好。自从这国家开始内战以后,和她一样下落不明的男男女女多得不得了,谁也没有回来过。」
老板娘说出这些话时,脸上带着仿佛在遥想回忆的表情。
「不。」
爱诺雅毫不犹豫地摇摇头。
「我不会放弃的。即使必须付出我的性命,我也一定要找到大小姐。」
「是吗」
听到爱诺雅如此斩钉截铁的回答,老板娘微微眯起眼睛。
「我吃饱了,谢谢招待。」
爱诺雅放下了汤匙。
盘子里的炖菜和白饭全都被她吃得一干二净。
「非常感谢,托您的福,我又再次活了过来。不论什么事我都可以帮忙,请尽管吩咐。」
爱诺雅站了起来,向老板娘深深行个礼。
与用餐之前相比,爱诺雅的气色显然好了很多,神情也变得安稳。即使只是一个简单的鞠躬动作,也展现出她优雅的气质。
眼前这个少女就像朵花,当原本紧闭的大片花瓣突然开展,黯淡的店家也变得灿烂起来。
「就跟你说过不用了。」
少女的美对这个战乱之地来说,突兀到教人不知所措。老板娘摇了摇手说:「我不需要你的钱也不需要你的帮忙,快点离开这个城镇。」
「那怎么行承蒙您盛情款待,我不能就这样平白接受。」
爱诺雅如此说着,同时环视疏于打理的店内环境。「而且,实际上应该有不少地方是我可以帮忙的。」
「那你说说看你想做什么」
「首先是打扫店里。」
「不劳你费心,我最讨厌干净整齐的店了。」
「那么,我可以准备料理的材料。」
「我们店里的料理就只有从早煮到晚的那一锅炖菜而已。」
「我也可以帮忙跑腿买东西。」
「市集都好几天没开啦因为根本没货可进啊」
两人的对话到此中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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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老板娘发出虚弱的笑声:「听懂了就快走吧」
「为什么要放弃呢」
爱诺雅还是不死心。「只要好好整理一番,这里一定会变成很棒的店,这么一来」
「这么一来会怎样」
听爱诺雅不断提醒自己应该要积极点,老板娘忍不住激动了起来:「像这种店啊,根本什么时候要关都没差。反正客人都是那些不会乖乖付钱的军队或者流氓,像你不也是」
老板娘话说到一半,因为注意到爱诺雅的表情而停了下来。
「嗯,抱歉。你和那些流氓是不一样的。」
「没关系的。」
爱诺雅原本僵住的脸露出了微笑。
「这里的桌子和吧台都很棒呢,就算拿到那菲斯也一定会受到大家称赞的。」
爱诺雅所指的是酒馆中央那张一体成型的吧台,以及同样用原木制成的大张桌子。
「哈哈」
老板娘发出干笑声。
「那张桌子是我丈夫自己做的,吧台也是。他从森林里砍下大棵的树木,再用斧头劈开,花了三天时间才做好的。」
「原来如此。」
爱诺雅显得很感动。「那么,请至少让我擦干净这两件家俱吧。」
「你高兴就好。等你擦完以后,可得乖乖地离开喔。」
爱诺雅打开自己所带的行李箱,里面除了替换用的衣服和旅行用品,还装满了掸子和抹布等打扫工具。
她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的是去污粉和牙刷,以及餐桌专用抹布。
「可以请您借我盐吗」
「盐有是有,你打算拿来做什么」
「您不知道吗苏打粉和盐可以去除大部分的污渍喔」
爱诺雅脱下了身上的披肩,进入工作模式。「好,我要开始了。」
「你别忘了,就算擦得再怎么干净,也只有一群无赖会聚在这里。」
「但这是由老板亲自制作、充满回忆的家俱,不是吗回忆和其他东西一样,如果没有勤加擦拭的话,也是会生锈的喔」
爱诺雅笑着伸出手指,开始意气风发地动手清除吧台和餐桌的污垢。
她先将牙刷沾上苏打粉,使劲刷着已经布满一层污渍的吧台。
「只要这样,就算是顽强的污垢也能咦这、这个好像有点麻烦」
污垢比原本预料的还要难缠,一直没办法达到爱诺雅所期望的干净程度。
「所以我不是说过了吗」
「可是,已经有逐渐清掉一些了。」
「这样啊好啦,你就慢慢加油吧」
老板娘用事不关己的口气和有点看好戏的心态,看着爱诺雅伤脑筋的模样。
过了一个小时
老板娘开始打起呵欠,而一旁的爱诺雅还在继续刷着吧台。
「可以停了啦,已经够干净了。」
爱诺雅的努力没有白费,较为明显的污渍已经去除了。
「不,我不能在这里就放弃。那个可以请您借我醋吗」
「醋」
「我想用醋去除水垢。」
从一脸错愕的老板娘手中接过醋瓶后,爱诺雅又走向了吧台。
「这女孩还真是顽固。」
老板娘坐回原本的位子,望着忙于打扫的爱诺雅,心里有感而发。
看着看着,老板娘打起瞌睡而头渐渐低了下去,最后闭上了眼睛。
「我清理完毕了。」
爱诺雅叫醒老板娘的声音里带了点得意。
原来老板娘刚才等太久等到睡着了。
醒来的她往外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天色都已经变暗了。
「您觉得如何呢」
老板娘顺着爱诺雅的声音看去,映入她眼帘的是焕然一新的吧台。
「这简直」
老板娘看得目瞪口呆。
而爱诺雅对这个反应感到很满意。
可是老板娘转头看向爱诺雅,却发现她满身脏污。
「糟啦,这么一来」
微笑的爱诺雅脸上沾着煤炭和油渍。
「我得让你洗个澡、吃顿晚餐才行了。」
老板娘轻敲爱诺雅的头,第一次展现了笑容。
不久后
酒馆后院一角的露天浴室里,传来老板娘和爱诺雅谈话的声音。
所谓的浴室,其实也只是将装有热水的浴缸和遮挡用的屏风,摆在砖头铺成的地板上而已。
从爱诺雅将吧台和餐桌擦得闪闪发亮就可以看出,她是很爱干净的人。所以当老板娘知道她已经好几天没办法洗澡时,便要她来使用这间浴室。
「我会在这里守着,你慢慢洗吧。」
「谢谢您。」
爱诺雅害羞地低着头,回应屏风另一边的老板娘:「没有保持身体的干净,让我觉得很惭愧。」
对一个看起来就像有洁癖的少女来说,不能洗澡想必比不能进食还要痛苦。
「但是,我真的可以借用您的浴室吗」
「都到这里来了,就别再客气。在把桌子弄干净前先把自己弄干净,不然就不像女人了喔。」
「好的。」
浴缸里漂着几枚老板娘从庭院里摘来的茉莉花瓣,热气中蕴含着淡淡的花香。
爱诺雅依序脱下披肩、围裙等,仔细地一件件折好,放进以常春藤编成的洗衣篮里。
当最后的贴身衣物被叠放在白袜上后,黄昏的红色余晖中出现了少女的白皙**。
即使持续行走在热带的战场上,她雪白的肌肤仍然完全没有晒黑,四肢也给人一种柔弱的感觉。
甘愿冒生命危险在战地寻找主人的坚强意志,以及这年纪应有的不安情绪,同时并存于这个年轻而美丽的纤瘦身躯里。
爱诺雅将深棕色的发丝往后梳,在砖头地板上蹲下,用木盆舀起水往背上淋。
她从肥皂表面搓揉出泡沫,仔细地清洁身体。
芳香的肥皂泡沫包覆着爱诺雅柔软的发丝,水珠顺着她娇弱的后颈和肩膀流下。
平常虽然隐藏在女仆服底下,不过爱诺雅其实有着圆润的胸部,以及仍带有青涩感的腰部曲线。
她聪慧的眼神与温柔的表情,都更加突显了无可挑剔的美貌。
而那有如柔细的白色画布般的背部
却清楚留着三道显然是枪伤造成的伤痕,令人沭目惊心。
爱诺雅从头顶淋下热水,洗去肥皂泡沫后,放下木盆站了起来,用修长的腿跨入浴缸,让身体沉浸在热水里。
「呼」
好久没浸泡在温暖的热水里了,这份舒适感让爱诺雅忍不住吐了口气。
「离开这个城镇后,你有下一个目标吗」
像是特地等爱诺雅放松以后才开口般,老板娘隔着屏风如此问道。
「没有。」
爱诺雅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消沉。
「那今晚就住下来吧。」
「咦可是」
「马上就要到酒馆的营业时间了。来我这里的客人大都是些混混,你一走出店门就被他们袭击的话,我也会睡不着觉。」
「但是,我不能给老板娘您添那么多麻烦。」
「不准拒绝。我已经决定好了,再和你争论下去我都腻啦。还有啊」
老板娘又补上一句:「叫我狄舞就好。」
「狄舞夫人」
听到老板娘主动告知,爱诺雅第一次叫出她的名字。「真的很谢谢您。」
「道谢就免啦」
老板娘狄舞继续说道:「托你的福,我才想起了已经遗忘很久的过去。」
「您是指关于老板的回忆吗」
「是啊。」
屏风另一边的狄舞抬起头,看着群星开始显露光芒的遥远天空说:「自从我的丈夫被政府军征召,已经过了十年了。」
「十年」
「刚开始他还有寄信回来,但是当这地区变成凯查的地盘之后,我们就失去联络了。现在他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呢」
狄舞摇了摇头停止回忆,换了别的话题。
「热水怎么样」
「真的很久没有这么舒服地洗澡了。」
爱诺雅是发自内心地感动。
「你果然是那菲斯的人呢。」
狄舞笑着说:「我们这里啊,一般人是不会泡澡的,因为这里可是热带国家啊。」
「那狄舞夫人为什么」
「因为我的父亲是那菲斯人。」
「啊啊,原来如此。」
爱诺雅想起了狄舞的侧脸,的确是比一般盖萨索尼卡人的轮廓要来得深。而且这么说来,难怪她会一眼就看出自己是那菲斯人。
「我父亲是在达曼做买卖的,不时会到这里待一阵子再回去,他在那里应该还有另一个家庭吧。虽然以前老是说有天要让我看看那菲斯,但都只是说说而已。内战开始之后,他就再也没来过了。」
大概是已经对爱诺雅放下了心防,狄舞变得颇为健谈。
也可能因为知道爱诺雅是那菲斯人,所以产生了亲近感。
「您会想与父亲见面吗」
「不会。」
狄舞察觉到自己答得太果决,让爱诺雅以为自己说错话而陷入沉默,于是改用较为柔和的声调。
「我并不恨他喔。再说资助我和丈夫开店的人,就是我的父亲。」
「那您的母亲」
「被流弹打死了。」
爱诺雅又再度陷入沉默。
「您因为战争而失去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