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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節 文 / 孫睿

    買雜志了,網上到處都是資訊和樂評,何小兵時不時會關注一下。栗子網  www.lizi.tw

    何小兵以前還完全相信樂評,樂評說好的專輯,他都會買。隨著對這個行業的了解和自己評判力的增長,他發現,幾乎沒有不說好的樂評,但是那些專輯,卻並不那麼好。現在他知道寫那些樂評的人,不是收了唱片公司的錢,就是一味幫朋友吹捧,沒有什麼人真是為了如實表達自己的觀點而寫,或者即使想寫,因為版面有限,發表的也是那些有目的的樂評,那些真實的聲音並沒有傳遞出來。

    藝術這個東西,有趣就有趣在沒有一個客觀評判的標準,所以當你覺得一個作品不好的時候,別人特別是那些德高望重的人卻在說好,還說得像模像樣,于是你就含糊了,你也不能肯定他真是這麼覺得的,還是違心話。不明真相的人,就中了商業的圈套。

    何小兵希望听到絕對正確的聲音,如果這種聲音不存在,他寧可什麼都不听,自己判斷。看著那些文章和各種訪談,何小兵突然覺得,這些所謂的搖滾唱片公司和樂評人,虛偽得比誰都厲害,只不過穿了一件印著“熱愛自由”的衣服,或打著一面民主的旗幟而已。只要听一听那些唱片,保留自己的真實看法,再返回頭看看那些評論,就會發現有多扯淡。

    還有點兒時間,何小兵關掉了那些樂評的網頁,登錄了自己的qq,看到了王大偉的留言。在復讀了第三年後,王大偉依然沒有考上大學,他爸覺得讓家里出一個大學生的願望只能寄托在王大偉的下一代了,不如先給他找個工作,早點兒結婚生孩子。在家人的努力下,王大偉進了工廠,在工會工作,不需要會什麼技術,只要每年能搞幾個類似歌詠比賽、職工運動會這樣的活動,就算完成任務了。

    王大偉在給何小兵的留言中寫道︰

    小兵,在北京過得挺好吧,都說在北京生活一年,比在小城市生活一輩子都精彩,不知道是不是這樣,你有什麼精彩的生活嗎,給我講講。

    有姑娘了嗎我已經搞了一個,她是我們廠的,噴漆車間的,和我歲數一樣大,這事兒還沒告訴我媽和她媽,怕兩位媽知道後,逼我們結婚,我倆都還沒玩夠呢。

    給你寫信,是想跟你說個事兒。我工作一年了,攢了三千塊錢,想帶著被我搞了的這個女的,去北京找你玩玩,吃烤鴨爬長城喝二鍋頭,順便讓你見見她,對了,她三姨家就住你家那個小區。

    你看什麼時間方便,告訴我,我請假赴京。

    何小兵發現自己已經和王大偉有了距離,從他的言語里,能感覺到兩人已經玩兒不到一塊兒去了。如果王大偉來了北京,恐怕兩人見面後會更加陌生,何小兵不希望出現這樣的時刻,而且一旦王大偉來北京知道何小兵退學了,說不定回去後立即傳得全市都知道了,于是留言︰大偉,最近學業重,恐怕沒時間陪你,你要玩的話,只能自己轉了,如需接站、預定住處,可以告訴我。

    何小兵很珍惜和王大偉的友誼。當年友誼的建立,是在能玩兒到一起的基礎上的,如今兩人走上不同的道路,共同點越來越少,友誼無法進一步加深了,但兩人一起玩兒的場景仍歷歷在目,何小兵對這些已經成為過去有些無奈、傷感,又給王大偉留了一句話︰

    盡管不能陪你,仍隨時歡迎來北京敘舊。

    然後,何小兵準備離開網吧,去見顧莉莉。這時他的呼機響了,是大長毛的留言︰還學的話,學費可以打折。何小兵刪除了信息。

    顧莉莉開始畫畫了。她說,與其再找個男朋友,從他兒那獲得情感慰藉,不如自己解決自己的問題,把感情放在畫里,畫比人忠誠,不會背叛,這樣就不會再受到傷害。

    “你這算不算一遭被蛇咬三年怕井繩啊”何小兵說。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我是覺得談戀愛沒勁了,都談過好幾次了,再談也沒新鮮感了,倒是我在畫畫的時候,能獲得從別的地方感受不到的東西。”顧莉莉說。

    顧莉莉張嘴閉嘴就是色彩、線條和一些何小兵听著耳熟但不知道是屬于哪個國家和年代的畫家及其他們的逸事。何小兵不懂畫,還算多少了解點兒音樂,藝術在表達內心方面是相通的,所以听得懂顧莉莉在說什麼。有人聆听,顧莉莉說得更起勁了。

    吃完飯,顧莉莉非要讓何小兵去看她的畫,何小兵對畫沒多大興趣,為了不掃顧莉莉的興,還是去了。

    天氣已經沒有夏天那麼熱了,顧莉莉還穿著裙子,上樓的時候走在何小兵前面,一雙穿著黑色絲襪的腿在何小兵面前晃來晃去,還把一身香水味兒留在身後,飛進何小兵的鼻孔。

    顧莉莉進了門,打開燈,房間里堆滿了畫畫的工具,畫框、畫板、顏料、畫了一半和已經畫好的畫。

    “攤子擺得還挺大。”何小兵環視了一圈說。

    “小時候我爸讓我學畫,我還不樂意,現在我是越來越喜歡畫畫了。”顧莉莉拿起一幅畫好的風景說,“這個怎麼樣”

    “挺美的。”何小兵說。

    “還看出什麼了”顧莉莉問。

    何小兵仔細看了看,搖了搖頭。

    “沒看出我想開了嗎”顧莉莉說。

    “還真沒有。”何小兵說,“你別介意,我不懂畫,我就感覺你畫這幅畫的時候,肯定是挺高興的,但是為什麼高興,我也說不上來。”

    “你還是懂點兒。”顧莉莉收起畫,吸了吸鼻子說,“你身上什麼味兒啊”

    何小兵揪起衣服聞了聞︰“沒味兒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汗味兒”顧莉莉說,“好幾天沒洗澡了吧,你瞧你頭發上都出油了。”

    何小兵的頭發已經到了肩膀,退學後就沒剪過,現在已經能系小辮了。

    何小兵被說得有點兒不好意思︰“我又不上班,不用弄那麼干淨。”

    “我就不明白了,你們喜歡搖滾樂的,留頭發就留吧,干嗎一個個都髒兮兮的,弄干淨點兒,自己也舒服。”顧莉莉說。

    “可能覺得沒必要吧,有那工夫多練練琴好不好。”何小兵說,“不過說實話,我這樣挺舒服的。”

    “別人看著難受。”顧莉莉知道何小兵洗澡不方便,“你在這兒洗個澡吧”

    “不用,我住的那地方旁邊就有浴池。”何小兵說。

    “花那冤枉錢干嗎,就在這兒洗吧,我給你放水去。”顧莉莉說著進了衛生間,水聲響起後,顧莉莉從里面出來,“毛巾沐浴露都準備好了,進去吧”

    何小兵站著沒動︰“其實我回去洗也挺方便的。”

    “踏踏實實進去洗吧,我不偷看。男人我見多了。”顧莉莉說著拿起顏料,開始調色,注意力已在畫板上。

    何小兵進了衛生間。

    洗完出來,何小兵覺得神清氣爽,但是他並不覺得不神清氣爽能怎麼樣,寧願把花在這些生活瑣事上的時間用在練琴上。

    顧莉莉仍在畫著畫,屋頂裝了一盞明晃晃的大燈,屋里亮如白晝。顧莉莉蹺著二郎腿,白皙的大腿疊在一起,從側面看,兩截小腿構成一個三角形,絲襪被脫下來扔在桌上,像盤旋在一起的兩條蛇。

    顧莉莉放下手里的東西,點上一根煙︰“這回干淨多了,你這邋遢樣兒,你女朋友不說你啊,你真應該去我們公司看看那些男同事是怎麼穿衣服的,有的還噴香水。”

    “我跟他們不一樣,他們都是傻b。”何小兵心想,顧莉莉這娘兒們的事兒可真多。

    “老把自己當藝術家,藝術家也得講衛生啊。栗子小說    m.lizi.tw”顧莉莉說,“又寫什麼歌了,讓我欣賞欣賞。”

    何小兵拿出吉他,把賣掉的那兩首歌給顧莉莉唱了一遍。一個剛起步的創作者,對向人展示自己作品的渴望,不遜于對創作本身的渴望。

    唱完,何小兵放下吉他,等著顧莉莉說點兒什麼。

    顧莉莉又點上一根煙,頓了頓說︰“我听你歌的時候,就想著畫面該是什麼樣,可是我想不出來,連用一種色彩總結出來,我都不知道該用哪種顏色,因為我沒听到里面有任何色彩,說白了,就是蒼白。”

    何小兵不說話了。

    “我說得有點兒直白,你別介意。”顧莉莉抽了一口煙。

    這毛病何小兵自己也隱隱約約意識到了,現在被人指出來,看來是千真萬確存在了。

    “還有什麼想法你怎麼想的就怎麼說,沒事兒。”何小兵說。創作者都希望听到他人對自己作品的評價,無論褒貶。

    顧莉莉起身關了屋頂的大燈,只留一盞地燈,坐下說︰“第一首歌缺點兒什麼,光有旋律,沒有思考,太安逸了。第二首好像是為了寫而寫,像晚會歌,太主旋律了。”

    有時候,特別讓人泄氣的是,你激情澎湃地把一件你認為“美”的事或一本好書、一首好歌、一部好電影推薦給他人的時候,他們看完了毫不激動,不以為然,甚至奚落你的審美,你特別替他們感到遺憾,和“美”失之交臂了。但也有時候,在某些人面前,你會被否定得心服口服,因為你無法不承認,他的審美高于你,且對作品的分析,比你更客觀,一句話就能說出真相,本來你也會這麼想,但因為經驗或者對自己不夠客觀,沒敢這麼想,這句話讓你如夢初醒。這時,你對真相的追求,遠比替自己解釋和掩飾自己的汗顏更強烈,因為你希望自己能做得更好。

    顧莉莉的話就直刺了何小兵心窩,特別是對第二首歌的評價,讓何小兵無地自容,但他能感覺到顧莉莉說的是真話,並不是要故意打擊他。好歌應該像擰開閥門的水龍頭,自然流淌出來,而寫這首歌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在擔任著奶牛和擠奶牛的雙重角色,擠一下,出來點兒,不擠,一點兒也出不來,這首歌就是生擠出來的。寫完覺得有點兒矯情,但是改來改去,還是這個樣兒,換湯不換藥,也許正因為這兩首歌太俗,迎合市場,才被唱片公司看中。

    何小兵細一想,不光這兩首,最近自己寫的東西,都有個特點︰有氣無力,隔靴搔癢。

    何小兵向顧莉莉說了自己的困惑,不知道該如何改變現狀。

    “因為你有女朋友了。”顧莉莉說。

    何小兵一時沒轉過彎來。

    “有了女朋友,你就不孤獨了,孤獨才會讓人思考,你不孤獨了,沒有思考了,當然沒有東西可以自然流淌了。”顧莉莉說,“我也戀愛過、失戀過,知道這兩種感受。”

    “可是你畫那張畫的時候,不是挺高興的嗎”何小兵指著顧莉莉之前給他看的那張畫說。

    “高興和孤獨是兩回事兒,有人在孤獨中高興,有人在不孤獨中不高興。”顧莉莉說。

    “你是在說繞口令嗎”

    “你慢慢琢磨吧”

    這時何小兵的呼機響了,是夏雨果晚自習間隙呼的,她下午放學回家的路上,買了一盤何小兵喜歡的磁帶,讓何小兵等她下了晚自習來取。

    “女朋友吧”顧莉莉說。

    “你怎麼知道的”

    “趕緊去吧”

    離開顧莉莉家後,何小兵在路上琢磨顧莉莉的話,似乎有點兒道理。以前稍有風吹,何小兵就會草動,思緒起伏,現在似乎反應遲鈍了,風吹了半天,草也不動,只能自己故意晃悠幾下。難道自己真像顧莉莉所說,因為戀愛而不再孤獨,不會思考了嗎

    何小兵先回了家,放下琴,然後去學校找夏雨果。為了不讓學校的人看見,兩人在學校旁邊的胡同里有一個見面的地方,何小兵直接騎著自行車去了那里,夏雨果不在,何小兵知道她還沒放學。

    胡同里一個人也沒有,何小兵把自行車往牆上一靠,坐在昏黃的路燈下的一塊石台上,听著蛐蛐叫,點上一根煙,享受著一個人的樂趣,抽著抽著,突然覺得少了點兒什麼。仔細一想,少了點兒情緒。

    以往這種情景下,都會有一些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念頭,在何小兵腦子里一閃一閃,變成一句歌詞,或者一條生活的真理,但是現在,他唯一的感受就是沒有感受,再次證明了自己變得麻木了。

    何小兵痛恨這種麻木,不知道該如何改變,他希望做回原來那個情緒豐富的人,那樣他的內心會充盈著幸福,而現在的內心,正如顧莉莉所說,是蒼白的。

    夏雨果背著書包來了,吃著一塊烤白薯,下了晚自習餓了。

    “你吃嗎給你掰一塊兒。”夏雨果沒心沒肺地問著,嘴角還沾著白薯皮上的黑渣兒。

    在今天以前,何小兵會認為夏雨果這樣可愛,可是現在,他覺得夏雨果很幼稚。

    “不吃。”何小兵斷然拒絕,“磁帶呢”

    “書包里,自己拿。”夏雨果轉過身,把書包沖向何小兵。

    何小兵解開夏雨果的書包帶,翻了半天,就看見一包衛生巾。

    “拉開前面的拉鎖,就在前面。”夏雨果吃著烤白薯說。

    “都找了,沒有。”何小兵說。

    “噢,對了,老師講課的時候,我在下面偷偷看歌詞,看完放桌子里了,忘了裝書包里了。”夏雨果突然想起來說,“明天給你吧,不著急听吧”

    “不急。”何小兵實話實說。

    現在對听一張專輯的渴望,也不像以前那麼強烈了。原來如果得知哪個喜歡的樂隊出專輯了,何小兵都是第一時間去買,如果這家音像店沒有了,他會坐幾公里的車,去另一個音像店買,必須買到,否則會很難受。很多時候,等買到磁帶,天都黑了,但是內心的那種滿足,不可言喻。現在听不到了,何小兵並沒有多難受,他不知道這樣是好還是不好。

    何小兵騎車帶著夏雨果,送她回家,夏雨果坐在後座上滔滔不絕地給何小兵講著學校里的事兒,哪個男生讓她討厭,哪個女生去拍老師馬屁,何小兵並沒有听進去。

    “我身上是不是有什麼味兒”何小兵突然說,騎車來的路上,又出了一身汗。

    夏雨果趴在何小兵身上聞了聞,十分肯定地說︰“是。”

    何小兵有些不好意思,不僅顧莉莉,夏雨果也發現了這種味道。

    “我們班男生身上都這味兒,比你大多了,男人嘛,都有”夏雨果無所謂地說著,何小兵頓時覺得夏雨果很偉大。

    兩人沿著街道騎著車,夏雨果用腦袋在何小兵的背上一下一下撞著,自己跟自己玩兒著,何小兵時時刻刻感覺到她的存在。何小兵發現自己沉浸在和夏雨果的甜蜜中,忘記了什麼是他想要的。現在他終于認同了顧莉莉的說法,戀愛使得他迷失,他不孤獨了。

    夏雨果不想讓何小兵太折騰,只讓何小兵把她送到車站,然後自己上了車,何小兵看著車開走,消失在夜色中。晚風吹過,一陣涼意傳來,何小兵突然有種失去的傷感,而這種傷感讓他覺得內心又被充滿了,不空虛了,他又恢復觸景生情的功能了。

    回到家,何小兵拿起吉他,想借著剛才的勁兒,撥弄個旋律出來,但是看著夏雨果貼的滿牆的花布,剛才的傷感,已無影無蹤,他又成了一個沒心情的人。

    何小兵放下吉他,關了燈,仰殼兒躺在床上,沒脫衣服,沒鑽被窩,開始盤點自己。復讀兩年考上北京的大學,並不是來這里和夏雨果談戀愛的,然後又退學,也不是為了和夏雨果談戀愛,這些年他一直在為一件事兒努力,就是靠近音樂。音樂是裝在肚子里的一面鏡子,能照出自己的內心。現在這面鏡子被擋住了,看不到內心了,擋在鏡子前面的,正是和夏雨果的愛情。

    自己為音樂作出這麼大犧牲,暫且不考慮只收獲到和夏雨果的愛情是否合算,關鍵是以前那種每天能感受到自己內心的有質感的日子消失了,何小兵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他覺得再這麼活下去,意思不大,于是假想出一個結果︰和夏雨果分手。

    當這個念頭出現的瞬間,何小兵又覺得自己孤獨了,變成了以前那個坐車沒有人向自己揮手說再見的人,孤獨又讓他找到了往日的充實,覺得日子有了質感,踏實了。這種感覺強烈地吸引著他,于是,何小兵要把這個假設,變成真的。

    第四章2003年,跟丫死磕

    北京的夏天是黏糊的。到了七月,天徹底熱起來,濕度也大了。

    一黏糊,身上就不自在,躁得慌,火大,容易失去常態,本來沒什麼事兒的事兒,也有事兒了。

    何小兵感覺最近身上涌動著一股勁兒,老想干點兒什麼,抑制不住,但又不知道干什麼,于是擰巴兒了,看什麼都不順眼。

    以前何小兵寫的歌詞里,還有些許青春期的憂傷和蹉跎,近期則充斥著憤怒,粗鄙的詞句俯拾即是,嚴寬看後說,你丫的一篇歌詞能當中國話髒字大全了。

    不僅如此,何小兵對周邊的一切都持一種懷疑和企圖顛覆的狀態,看到書里他不認同的話,就在原文上把這句話改成他認為的那樣,然後再把書放回書店的書架或還回圖書館,如果原文的改動量太大,無處下筆,便索性把那頁撕掉。有一次在電視上看到一個煽情節目,主持人說了一番試圖打動人的話,何小兵總感覺這番話很傻b,讓他覺得更傻b的是,參與節目的嘉賓,竟然跟著感動並落淚了,最讓何小兵覺得傻b的,是他自己,竟然把這種節目看下去了,並作出分析。總之,這段日子,何小兵否認並痛恨一切,包括他自己。

    有段時間社會上流行一個詞︰死磕。何小兵覺得這詞對自己很貼切,就得跟他們丫死磕不計後果,直到把一方磕碎了算

    很久以後,他總結自己的這段生活,發現這一切對現狀的不滿和試圖顛覆歸根結底只不過是希望夏天早點兒過去,不僅是那一年的夏天,也希望他生命里的夏天早點兒結束,別那麼躁了。

    何小兵和嚴寬的吉他組合發展壯大了,找了一個鼓手和一個主唱兼貝司,成了一個樂隊,這不僅僅是出于讓音樂元素更豐富的考慮,更是覺得應該弄出點兒更有勁兒的東西,潛意識里,其實是為了泄憤的時候能更痛快點兒。

    樂隊排練的地方在鼓手的家里,就是何小兵找劉虎時去過的那個村子,城里很難找到一個既便宜又沒有鄰居責備擾民的排練室。雖然遠了點兒,但大家背著吉他和貝司去城外,總比劉虎搬著一套鼓來城里方便。

    最近兩個月樂隊有了演出,一周兩次,在一個不是太熱鬧的酒吧。何小兵很熱愛演出,並不是為了每次演完刨去打車費後還能落五十塊錢,這時候的何小兵還視金錢不至于如糞土但也好不到哪兒去,而是演出本身,讓他能看到自己的價值,所以,很多不給錢的演出,何小兵也樂意去。

    晚上還有一場演出,昨天何小兵約了顧莉莉去看,順便把剩下的錢還她,上半年又賣了兩首歌,這次再還兩千,就兩清了。

    本打算睡到中午,起來直接吃午飯了,但是十點剛過,何小兵就被手機吵醒了,是他爸打來的。寒假回家,何建國覺得何小兵這兩年跟家里的聯系不夠緊密,便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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