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寫寫歌。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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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自己寫歌了”老頭兒問。
“正在摸索。”何小兵說。
“能讓我听听你寫的歌嗎”老頭兒說,“把你的琴拿出來彈一段。”
“今天先算了吧,太幼稚,我自己都覺得拿不出手,怕您笑話。”何小兵說。
“誰都是從不會到會的,我在你這麼大的時候,都沒見過吉他。”老頭兒說。
何小兵突然冒出一個想法︰那就給老頭兒展示展示,說不定比他預想的好,到時候他就把我收下了。于是何小兵拿出吉他,彈了幾個和弦活動了一下手指,說︰“那我就獻丑了。”
老頭兒微微一笑。
何小兵彈了起來,腳打著拍子。以往,一個人練習的時候,前奏彈四個小節就開始唱了,但是這次他遲遲沒好意思張嘴,只得又重復了四小節,才進唱。聲音一發出來,倒是沒跑調,但由于是第一次給第一次見面的人唱歌,何小兵感覺臉上有點兒發燙,而且聲音和彈琴的動作都有些僵硬,四句歌詞過後,何小兵感覺自然點兒了。
這時候老頭兒突然起身離開,何小兵以為自己制造出的聲音太難听,便停下來。
老頭兒回過頭說︰“別停,繼續”進了另一間屋子,再出來的時候,手里拿著一把古典吉他,在何小兵身邊坐下,示意他繼續彈,然後按何小兵手里那把琴的音高,調了自己的琴,在某一個沒有唱的段落,加入進來,彈奏歌曲的主旋律,何小兵頓時覺得音樂豐滿起來,變得不像自己寫的歌了,這種感覺是和嚴寬在一起排練時從沒有過的,像一下子飛了起來,一路向前,看到前所未有的景象,美妙極了。
曲畢,何小兵恭敬地說︰“您彈得真好”
老頭兒擦拭著自己的吉他說︰“我彈的每一個音符,都是你的歌里出現過的。”
何小兵︰“可是我沒覺得我的歌有這麼好听。”
老頭兒笑了︰“這就是你需要學習的讓簡單的東西,變得美妙。”
“那您能教我嗎”何小兵趕緊借坡下驢。
“之前你都練什麼”老頭兒問。
“爬格、輪撥什麼。”何小兵把自己學吉他的經過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老頭兒听完說︰“跟我學的話,我不會再教你這些,你自己在底下可以適當練練,基本功固然重要,但不能只會練基本功,而沒有創造。”
“行,您怎麼教,我就怎麼學。”何小兵說。
“這不對,以後你還會有其他老師,每個老師教的都不一樣,不能誰怎麼說,你就怎麼听。”老師放下手里的吉他說,“你應該先認清自我,根據自己的需要,選擇學什麼、不學什麼。”
何小兵沒深琢磨老頭兒的話,只想得到能否跟他學琴的答復,問道︰“我到底能不能跟著您學琴”
“你就那麼著急想知道結果每禮拜三下午,你過來吧。”老頭兒說,“我還要告訴你一點,除了比賽,很多事情,過程比結果更重要。”就這樣,何小兵找到了新的吉他老師,但老頭兒只答應教何小兵三個月。
老頭兒說︰“我能教你的,只有這麼多,三個月以後,你就可以出師了。”
何小兵說︰“可是我覺得我還差得遠呢”
老頭兒說︰“那就是你自己的問題了,我要教的,都在這三個月里。”
從這以後,何小兵便每周三下午背著吉他準時來學。他以為老頭兒能教他很多眼花繚亂的技巧,能讓他的手指在吉他上飛檐走壁,但沒想到,每次上課,老頭兒都讓他重復彈一首曲子,何小兵問這曲子是哪兒的,老頭兒也不說,讓何小兵彈就是了。經常為了一個休止符或是一個泛音,能糾纏二十分鐘。每周就上一次課,一次課兩個小時,何小兵算了一下,如果按這種速度學琴,三個月以後,他也就勉強能把那首曲子完整彈下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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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間隙,何小兵讓老頭兒亮亮絕活,秀一段吉他solo,但老頭兒不肯,只讓何小兵自己彈,何小兵自以為聰明地把私底下練的solo展示了一段,老頭兒听完,問何小兵︰“你自己覺得怎麼樣”何小兵听老頭兒這麼一問,不好意思再說什麼了,只得乖乖練習老頭兒留給他的吉他曲。
有時候,何小兵手上彈著吉他,心里在想︰對面這個老頭兒真的是傳說中的搖滾教父嗎,別是忽悠我呢吧,怪不得他沒學生,就我一個人上當了。這時,老頭兒就會提醒何小兵︰“專心點兒”
何小兵在對老頭兒的懷疑中學習著吉他,時間一點點流逝,何小兵並沒有感覺到自己的琴藝有所進步,今天已經是最後一次課了。
何小兵背著吉他走在路上,忽然想起,腳上穿的那雙襪子破了,以前在宿舍那麼穿沒關系,大家都邋遢,但是當著一個不邋遢的人,就不能這樣了。老頭兒從來都是穿戴整齊、干淨,盡管那些衣服並不貴,但能看出老頭兒是一個體面的人,何小兵不願意讓這樣的人看見自己穿著一雙露著腳指頭的襪子。于是在上車之前,先去超市買了雙襪子,在路邊換上,才上了開往老頭兒家的公車。
何小兵在車上想,不知道老頭兒這會兒正一人在家干什麼呢,寫毛筆字、喂貓、澆花,這些都是老頭兒熱衷的事情。何小兵總覺得老頭兒不像個搞搖滾的,一臉和氣,對社會也沒有憤怒,安于現狀,難道人老了就要這樣嗎
今天是最後一次上課,依然是上來先讓何小兵彈奏一段,彈奏的還是第一節課留的曲子,老頭兒抱著貓,眯著眼楮听著,給何小兵挑毛病。
何小兵對這種上課和彈奏方式已有些厭倦,雖然曲子很好听,但是也不至于三個月光跟它死磕,再好听的東西,三個月里天天彈,也變難听了。難道老頭兒就不會教點兒別的,真應該找那些功成名就的吉他手問問,當初老頭兒也是這麼教他們的嗎何小兵邊彈邊想著。
彈完,何小兵抱著吉他,等著老頭兒說點兒什麼。
老頭兒沒有立即說話,撫摸著懷里的貓,半晌終于說了一句︰“今天是最後一次課了吧”
“對”何小兵答應著,等著老頭兒後面的話。
“你再彈一次吧。”老頭兒說。
何小兵有些不悅,自己是來上課的,不是來給老頭兒表演的,他至少應該針對剛才的彈奏說點兒什麼,問道︰“剛才那遍有什麼毛病嗎”
老頭兒說︰“任何演奏,都是有毛病的,除非是電腦編出來的音樂。”
“這我知道,我只是想听您具體說說。”何小兵受不了老頭兒的這種教學態度。
“再彈一遍我听听。”老頭兒靠在沙發里說。
“您還沒說剛才那遍的毛病呢,即使再彈一百遍,毛病還是存在。”何小兵說。
老頭兒說︰“我知道你有些不耐煩,再彈最後一遍,今天是最後一次課了,上完課,你可以把譜子撕掉,從此不再彈這曲子,但是現在,如果你還想繼續上課的話,就再彈一遍。”
何小兵沒再說什麼,調整了一下坐姿,準備彈。
“等一下。”老頭兒放下貓說,起身進屋把自己的那把吉他拿來老頭兒從沒讓何小兵進過放吉他的那間屋子,但總能從里面拿出何小兵沒見過的吉他。何小兵問過老頭兒到底有多少把琴,老頭兒輕描淡寫地說,他也沒數過,反正年輕的時候,踫見喜歡的吉他就買了,錢都花在這上面了。
“用這把琴彈。”老頭兒把吉他遞給何小兵。
何小兵撥弄了幾下,音色明顯好于自己的那把琴。
老頭兒又拿來一個隨身听,接上麥克,對著何小兵說︰“彈吧”
何小兵說︰“還錄音啊”
“它影響你彈琴嗎”老頭兒說。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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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影響。”何小兵說。
“別管它,彈你的。”老頭兒說。
何小兵心想,反正是最後一次課了,權且尊重他一回,如果第一次他就這態度,何小兵才不管他多大歲數,拿起吉他就走。
彈完,老頭兒關了隨身听,問何小兵︰“你覺得怎麼樣”
“我更想听您說說怎麼樣。”何小兵說。
老頭兒把隨身听接在音箱上,開始倒帶,說︰“你自己听一遍。”
何小兵放下吉他,音箱響起,錄音放完,老頭兒關了隨身听。
“這回覺得怎麼樣”老頭兒問。
何小兵心想,我要知道問題所在,還跟你學個屁啊,早就自學了。
老頭兒換了另一盤磁帶說︰“你可能不知道該說什麼,再听听這段錄音,一對比,你就有想法了。”
同樣的旋律又響起了,帶來的是另一種感受,何小兵沒法不承認,現在這段曲子的演奏者比自己彈的好很多。
音樂結束,老頭兒問︰“听出不一樣的地方了吧”
何小兵點點頭說︰“比我彈的好多了。”
“先別評價哪個好。”老頭兒說,“你覺得有什麼不一樣的”
“後面這段比我彈的好,這就是不一樣的地方。”何小兵泄氣地說。
“你彈的也有比剛才這段好的地方,比如激情,你的全篇流淌著激情,而在剛才這段里就找不到這一點。”老頭兒說。
“那這段也比我彈得好。”何小兵說,“整體上遠好于我彈的。”
老頭兒說︰“再听听這段。”又拿出另一盤磁帶,開始放錄音。
這是一段激情澎湃的演奏,能听出在炫弄技巧,熱情四溢,听得何小兵熱血沸騰,怨恨自己彈不出這麼讓人激動的曲子來。
“剛才這兩段,你更喜歡哪段”老頭兒問。
“第二段。”何小兵說。
“為什麼”老頭兒問。
“因為激烈。”何小兵說,“听得我都有點兒坐不住了,我喜歡熱鬧點兒的音樂。”
“拋開你個人喜歡,從純音樂的角度,你覺得哪個好呢”老頭兒問,“就是哪段更耐听呢,能帶給你想象的空間”
何小兵回憶了一下這兩段音樂說︰“那應該是第一段,可能第二段听十遍,就不興奮了。”
“這兩段都是我彈的。”老頭兒說,“第一段是你來之前,我在一種正常的狀態下彈的,第二段是前幾天晚上,我喝多了以後彈的。”
老頭兒又抱起貓,捋著貓毛,何小兵等著他下面的話。
“你彈的,和我的第一段比,比我有激情,因為你比我年輕,血是熱的,這點我不能否認,但是我的第二段,就比你彈的更有激情,因為我是在一種非理性狀態下彈的,我以為我還年輕其實在你眼里,我已經老得不成樣子了吧這種激情是種假象,稍縱即逝,等酒醒了,就沒有了,現在讓我彈的話,我依然會彈成第一段那樣。”
何小兵覺得老頭兒這麼說有點兒矯情,在給他的缺乏激情找借口。
老頭兒繼續說著︰“激情這東西,說白了,就是躁動。你見過一直開的水嗎,最後不是火滅了,就是水被燒干了,所以,人也總有安靜的時候。”
何小兵不知道該贊同還是反駁,老頭兒說的話不是沒有道理,但何小兵還年輕,他不相信激情會泯滅。
“青年人,其實就是喝多了的老人,等酒醒了,就正常了。”老頭兒說,“但醉了的人,都不肯承認自己醉了。”
何小兵插不上話。
老頭兒說︰“今天的課就上完了,咱倆的師徒關系到此也就結束了,這三個月的課,總結成一句話就是對于音樂、生活都是一樣的,激情、技巧並不是最重要的,這些假象都有一個光鮮的外表,容易讓人痴迷,你要掌握的,是本質的東西,返璞歸真。還是那句話,讓簡單的東西,變得美妙起來,這才是你應該學會的事情。”
何小兵說︰“可是,就拿彈琴這事兒來說,沒有技術,什麼東西也彈不出來。”
“技術是工具,不是目的,不要只考慮技術,技術是門檻,一旦你邁過去了,就忘掉它,門里的那些景色,才是你應該關注的。”老頭兒說,“很多人,學琴一上來就追求速度、力量、技巧,沒用,好的音樂跟這些無關。”
“可是天下沒有好過的門檻。”何小兵說。
“你可以用適合自己的辦法,無論是跳過去、爬過去、或者把門檻鋸掉,別跟門檻較勁,你的目的是進到屋里。”老頭兒說,“然後你會發現,自己當初在門檻上浪費的那些時間,多麼不值得。”
何小兵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老頭兒說︰“我說的這番話,你現在吃不透,但是我希望你記住,十年後這個時間因人而異,或許八年,或許十五年你再琢磨一下我今天說的這些話,看看我是不是在扯淡。”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何小兵問。
“在你離開這間房子以前,你可以想問幾個就問幾個。”老頭兒說。
“我只問一個。”何小兵說,“這曲子是誰寫的啊”
“我。”老頭兒說。
何小兵隱約相信老頭兒確實教出過幾個好學生了,問道︰“您帶出那麼多學生,覺得誰彈得最好”這個歲數的人對搖滾前輩們的好奇遠勝過對音樂本身的熱愛。
老頭兒說了一個人的名字,何小兵知道這個人,听過他的專輯,問道︰“他四連音的速度能到多少”四連音是一種練習手指靈活度的技巧。
老頭兒說︰“我評價學生的好壞,不是看他手指有多靈活,而是有沒有腦子。”
何小兵依然按照自己的思路往下說下去,他提到另一個人的名字,說︰“都說他琴彈得是最好的,是嗎,他也是您的徒弟吧”
“他只會彈琴。”老頭兒說,“我教的不止是琴。”
何小兵見老頭兒不喜歡這個人,便提起老頭兒滿意的那個學生,問︰”他怎麼出了一張專輯就沒動靜了,現在還搞樂隊嗎
“他出家了。”老頭兒說。
“您逗我呢吧”何小兵很難把一個玩兒搖滾樂的人跟一個和尚結合在一起。
“沒有,上個月他給我寫了信。”老頭兒認真地說,“還寄來一張照片。”
“為什麼出家啊”何小兵問。
“他想。”老頭兒說。
“怎麼就想出家了呢,沒听說和尚玩兒搖滾的。”何小兵覺得不可思議。
“他早就不玩兒了。”老頭兒說,“吸了幾年毒,把錢都吸完了,媳婦也跑了,他就去戒毒,從戒毒所出來就皈依了。”
听得何小兵有點兒蒙,不知道老頭兒是在編故事還是確有其事,他想象不出人生還可以這麼戲劇性。
“他會不會哪天想吃肉了,還了俗繼續搞搖滾”何小兵問。
“那是他自己的事兒。”老頭兒說。
“他現在每天都干什麼啊”何小兵問。
“偶爾寫寫詩,給我寄來。”老頭兒由衷地說,“寫得很好。”
這時有人敲門,老頭兒去開,進來一個一頭長發的男子,拎著琴箱,氣喘吁吁地說︰“琴我給您拿回來了,嘿,那音色,沒的說,蓋了帽了,我們這張專輯要是火了,我請您大餐”
老頭兒說︰“你記著請我吃碗炸醬面我就知足了。”
“那絕對沒問題”長發男把琴箱立在門口說,“琴您查查,我用的時候愛惜著呢,不是放琴箱里,就是拿我的肉墊著,生怕磕了踫了。”
老頭兒打開琴箱,拿起琴︰“怎麼變五根弦了”
“噢,對了,忘了跟您說了,斷了根弦。您也知道,我們玩的是金屬,容易斷弦。”長發男一邊撩著頭發一邊說,“本來想給您配的,可您這是美國原裝進口弦,全北京都沒賣的,得去紐約。給您換根兒紅棉,您肯定不樂意,所以我也就沒配,對不住您了,咱們哪天炸醬面,您說話”
“你還進來坐嗎”老頭兒說。
“我就不進去了,懶得換鞋,我腳臭,您這兒也有客人。”長發男看了何小兵一眼說,“改天,等我們那專輯混完了,我給您拿一張來,咱們炸醬面”
“再說吧。”老頭兒要關門。
“得 ,回見”長發男出了門。
老頭兒剛撞上門就有人敲,老頭兒又打開門。
“听說您這琴要賣一萬,沒錯吧”長發男站在門口問。
“傳得夠快的。”老頭兒說,“是有這打算。”
“您這寶貝大伙兒都賊z i著呢,當然傳得快啦”長發男上前一步,小聲問道,“還能再便宜嗎”
“這琴你彈了,覺得怎麼樣”老頭兒說。
“那還用說,太牛b了,是我彈過的最好的琴,那音色,有味兒”
“你彈過的那些琴都是多少錢的”老頭兒問。
“幾萬塊的也有,這麼一比,您這琴倒是真不貴。”長發男說,“可是您也知道,我們手頭沒倆子兒。”
“你想用的話,再錄音的時候,可以找我來借,只要這琴還是我的。”老頭兒說,“買的話,就這個價。”
“行,那我回去合計合計,您忙著。”長發男轉身下了樓。
老頭兒拿著琴回到沙發上,找了塊布擦拭著。
“您這琴有買主了嗎”何小兵問。
“都想買,都沒錢。”老頭兒說,“有錢也說沒錢。”
“我看看您這琴。”何小兵說。
老頭兒遞給何小兵,何小兵沒用過好琴,所以也不知道這把琴究竟好在哪里,只知道牌子很有名,隨便彈了點兒什麼。
“這麼試不出來,得接上音箱、效果器。”老頭兒指著櫃子里的一排磁帶說,“那些專輯都是用這把琴錄的。”
何小兵起身看了看那些磁帶,大部分他都听過,那些聲音曾深深影響過他。此時何小兵已無須質疑這把琴的好壞了,他突然萌生一個沖動︰把這把琴買下來。
“我去湊錢。”何小兵說著,收拾好自己的吉他準備離開。
何小兵急匆匆地走在校園里,打算先管嚴寬借點兒錢,雖然估計嚴寬也沒多少,但就得靠一點點湊,何小兵在北京認識的人里,沒誰能拿得出這麼多錢。
對面走過兩個何小兵的同學,當初一起上課的時候,何小兵就因為看不慣他們沒怎麼說過話,現在退學後,更說不著了,何小兵也沒理他們,只顧往前走。
那兩個人停住,轉身看著何小兵的背影,一個說︰“剛才過去的那人是何小兵吧,他不是退學了嗎,怎麼還在學校晃悠呢”
另一人說︰“不是,就是長得像而已,何小兵個兒比他矮。”
說完兩人又像對熱戀中的同性戀似的,愉悅地走開了,其中一個仍然在叨咕︰“長得可真像啊”
何小兵到了嚴寬的宿舍,嚴寬正光著膀子在里面破口大罵學校的管理︰“媽了個b的,破jb操場一修就修了一年,弄得沒地方踢球,我身上都有肥肉了,現在操場修好了,非得鋪他媽草坪,鋪完又怕學生踩壞了,不讓用,那你媽b當初花那麼多錢修它干**什麼啊我們是年輕的學生,不是老干部,需要的是操場,不是花園”咳嗽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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