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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跟谁较劲

正文 第2节 文 / 孙睿

    就会知道,这么噪的音乐在耳边响着,是不可能做好氧化还原反应方程式配平的。小说站  www.xsz.tw

    究竟是摇滚乐的什么地方吸引了何小兵,他自己也说不清,一开始可能只因为玩儿摇滚的都比较酷,长发、墨镜、牛仔裤、皮靴、皮夹克,这些都是男孩子喜欢的。但光有这些也不行,比如迪克牛仔,也符合这种条件,他的歌就没吸引何小兵,只有那些不仅这样打扮,也不唱俗歌的人,何小兵才会买他们的专辑。当时,何小兵并不知道何谓摇滚文化,只是觉得,当身上不舒服的时候,听了这种躁动的音乐,立马就舒服了。比如当被老师数落了几句,心里正气愤的时候,戴上耳机,这种音乐响起,会顿时觉得挨说并不是个多大的事儿,对老师也藐视起来,不屑和他较量。特别是因为不明白人为什么非得上学而苦闷的时候,听听这种音乐,有助于削减苦闷。戴着耳机,看着那些比你学习好的同学,你会想:考他妈满分又管个屁用

    何小兵第一次从心里对摇滚乐有了触动,是高二那年的一个烈日炎炎的中午,在学校吃完午饭,无所事事,想睡会儿觉,便来到阅览室,并不是为了追求安静的睡觉环境这里并不比教室安静多少,一些低年级的女生在这里看读者、女友、知音,边看边唧唧喳喳地交流,老师怎么管也管不住而是图这里凉快。这是一栋解放前的老式建筑,房顶很高,夏天阴凉。何小兵从阅览架上随手拿了一本杂志,找了一个角落坐下,趴在桌上,展开杂志,盖在脑袋上,开始睡觉。有时候这样能睡着,直到被下午上课的预备铃喊醒,从桌上起来,发现流了一桌哈喇子,手被脑袋压麻。但是这会儿,何小兵就睡不着,他又不愿意听到那些嘀嘀咕咕的声音,便戴上了耳机,摇滚乐在何小兵的耳边躁动地响了起来,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了。听着听着,何小兵突然觉得心里的一扇门被推开了,以前他不曾留意到这还存在着一扇门,推开后,里面出现一些未曾经历过的神奇的景象,何小兵还想再多看一眼,但那些景象刚露个头儿,便消失了,门不知道怎么就关上了。而这一瞥,让何小兵心头一颤,他突然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了,以前他总认为“自我”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现在他能感受到“自我”的重量了。这一发现,让何小兵内心充满欢喜,他觉得生活不再单调乏味了尽管他所经历的生活不外乎就是学校里的那点事儿,却足以让他窒息。何小兵突然觉得生活美好起来,正好这时一束阳光从屋顶敞开的天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让他觉得,从此拥有了顽强度过学校这些灰色日子的理由,就像被判无期徒刑的犯人,也许只为了享受每天在窗口短暂经过的一缕阳光,便因此有了在监狱里坚持下去的决心。

    那时候,何小兵觉得学校就是一座折磨人的迷宫,到处都是老师的办公室,物理的、化学的、语文的、英语的,政治的,他最怕从这些办公室门口走过,这些屋子都有一排排明亮的窗户,擦得一尘不染,能洞悉到窗外的一切。何小兵好几次从这里经过时,门都开了,某位老师站在门口说:“你过来一下。”接下来就没有好事儿了,何小兵不是被问到为什么没交作业,就是要求把家长叫过来一趟。

    到了后来,凡是何小兵再经过办公室,恰好门打开时,何小兵都主动问:“老师,您要找我吧”他听不了从老师嘴里蹦出的那句:“你过来一下。”这句话本身给何小兵带来的刺激,比后面要发生的事情还大。

    何小兵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早晚都得憋死,但是那天中午他的心被摇滚乐电了一下的那一刻,感受到摇滚乐给他带来的希望,他相信,这个破鸟笼子是关不住自己的关得了初一,关不了十五,即使过了十五,也并不妨碍他享受阳光空气雨露。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那天中午的那一瞬间,被何小兵牢牢记在心里,让他着迷。他渴望这一瞬间再次出现,希望踏入那个关着神奇景象的大门后,能尽量多待一会儿,而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听摇滚乐。于是他不知疲倦地购买各种摇滚专辑,省下的生活费都花在这事儿上。

    这种美妙的时刻如期出现了,但每次的时间都很有限,所以,何小兵只有不停地听,才能更多地感受到这种奇妙时刻。

    在语音教室上英语课的时候,老师在讲台上的卡座里播放听力磁带,全班同学通过各自桌上的耳机收听,何小兵切断自己的信号线路,把自己桌上的卡座里放进摇滚磁带,戴着高保真耳机,看着讲台上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老师只见嘴巴一张一合幻想着一幅激动人心的场景:背着吉他,一只脚撑着地,一只脚蹬在讲台上,接上音箱,摇头晃脑一阵狂弹,弹完,一脚踢翻讲台,用吉他砸碎黑板,头发一甩:放学

    听了一年摇滚后,一个北京的摇滚乐队来到何小兵所在的这座城市巡演,演出地点在人民剧场。80年代的时候,这座剧场曾做过电影院,全市人民都来这里看电影,90年代中后期中国电影完蛋了,没人看了,剧场只好出租给无论是高雅还是通俗只要肯来这里走穴的演出团体通常来的都是不高雅的,高雅的来了也没人看。剧场很大,能装下四五百人,可是那天来看摇滚演出的人并不多,这个乐队出过一张专辑,在摇滚圈算有点儿名气,入座率尚且如此,小兵是逃了晚自习来看的。摇滚乐就是这样,对某些人很重要,而对另一些人则什么都不是,没它日子一样过得好好的。

    乐队先唱了几首新歌,观众没什么反应,便又唱了几首专辑里的老歌,观众只是不冷不热地鼓鼓掌,吹两声口哨,现场没high起来,乐队也没兴趣往下演了,预计为应观众热烈要求可能会返台而排练的拿手曲目看来也白准备了。唱够了时间,主唱,一个染了一脑袋黄毛的家伙,搬起麦克风,依然用很亢奋的语调说:“今天的演出到此结束,我爱这座城市,我爱你们,再见”说完放下麦克风,转身坐在地上,拿起一瓶矿泉水往身上浇,其他乐手也开始往下卸乐器。

    观众都散了,一个中年胖子边退场边说:“那金毛浇的不是汽油吧”

    这时主唱的矿泉水快浇完了,他把剩下的底儿倒进嘴里。

    胖子身后跟着一个像马仔的人,笑呵呵地说:“肯定不是,要是汽油他不敢喝”

    胖子说:“那不一定,这帮搞摇滚的也玩儿行为艺术,我就不待见他们不把自己当人那劲儿”

    何小兵突然觉得失望,不知道是对这场演出,还是对看演出的观众,抑或是这座城市。平心而论,演出并不差,反正何小兵听得挺投入忘记是旷课来的,也许此时老师正因为他的座位是空的而在想着能让他老实点儿的办法但就是没取得应有的效果,这里的摇滚文化还没成型。

    乐手们在台上收拾着乐器,主唱**地躺在地板上,何小兵凑过去,站在台下,正好和主唱的脸处于同一高度,问他:“明天你们还演吗”

    主唱说:“不知道,没人看就撤了。”

    何小兵说:“要是演的话,明天我还来。”

    “你要喜欢摇滚乐,就得去北京,你看这儿的观众,还有穿西服来的,木呆呆地站着,都跟睡着了似的,也没人蹦,没人往台上蹿。”主唱说着脑袋冲两旁一仰,“那些保安都白找了。”

    何小兵说:“你们平时都在北京吗”

    主唱说:“当然了,北京是我们的根据地、大本营,我们在北京点着星星之火去燎原。栗子小说    m.lizi.tw”

    何小兵说:“我有你们乐队的磁带,今天忘带了,下回你给我签个名。”

    “行,你去北京找我,我给你签”主唱说完把呼机号写在一盒“中南海”烟盒上,交给何小兵的时候又重申了一遍,“记住了,北京才有摇滚乐”

    于是,去北京,成了何小兵的理想。第一年高考,何小兵把所有志愿栏里都填上了北京的学校,结果分数差得太多,落榜了。第二年,何小兵报的又都是北京的学校,分数有所提升,但还是差了点儿,只好接着复读。第三年,何小兵又填上了北京的学校。何建国看着小兵的志愿表说:“我还以为你把前两年的志愿表复印了一份,报一个省内的吧,分低,好考,难道你还想再读一年”

    何小兵说:“就这么着吧,懒得再改了”

    何建国看了一眼何小兵的脸色说:“不是我给你泄气,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干什么事儿,得给自己留条退路”

    何小兵说:“我这还没考试呢,你就让我想退路,那我还复习个什么劲儿啊”说完回了自己屋。

    何建国举着志愿表对何小兵他妈说:“这孩子,还真有抱负”

    今天,就是何小兵实现理想的日子了。不过这回能考上北京的学校,还真有点儿出乎何小兵的预料。语文考试的作文要求是结合给出的一段材料,论述公平、公正、公开在当今社会的重要性,何小兵写的题目是当今社会真的还有公开公平公正吗,他并不知道该写什么,只是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愤怒,想到这个题目,除此外,他想不出更合适的题目。这个题目牢牢占据着他的心,冥思苦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写点儿什么配合这个题目,眼看就要到时间了,无奈之下,把国际歌的歌词搬了上去:“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昨晚睡不着的时候,何小兵又看了一遍“魔岩三杰”在红磡体育馆的演出,直到看完唐朝的国际歌才关了电脑睡觉,不仅熟记了歌词,连哪句歌词是丁武唱的,哪句是张炬唱的也记得门儿清。写完,何小兵觉得并没有把内心压抑的情感释放得淋漓尽致,这时候应该拿把吉他配上重金属的节奏,再加上鼓点,甩着头发,才算一篇完整的作文。

    写的时候义愤填膺,愤怒得毫无理由,但很酣畅。出了考场,风一吹,何小兵开始后悔了,意识到冲动是魔鬼,认为自己该准备第三年复读或者想想除了考大学,还有没有别的事儿可干。可是没想到公布分数的时候,何小兵的语文成绩并不低,要不是因为查一门考试的各项具体分数需要花一百块钱,他真想查查,那样一篇作文,到底能得多少分。后来一合计,一百块能买十盘摇滚磁带,便算了。

    这会儿,何小兵脑袋顶着树靠了片刻,觉得没事儿了,把烟头往树上一捻,继续赶路。现在他要去一个女孩家,向她告别。

    女孩是一年前碰到的,何小兵第二次复读,到了一所新学校何建国认为前两所学校的教学水平是何小兵两次落榜的原因之一。这次学校离家远,何小兵中午没法回家吃饭了,便在学校入了伙。中午吃完饭,有人刚放下饭盒,便拿起书本,坐在原处看起书来。何小兵不喜欢教室里的氛围,尽管阳光明媚,却死气沉沉的,他拿着书来到操场,找了个树荫坐了下来,看几眼书,再看几眼操场上活动的学生。他也想加入那些球类活动中,但是学校有要求,禁止高三特别是复读班的学生在体育课以外的时间在操场上出现超过三十分钟,为此还特别安排了一个体育老师抽查,动不动就把打球的学生叫过去,问哪年级的,如果是要高考的学生,就会挨他两脚踹。与其提心吊胆地玩,不如踏实地歇会儿,在树底下坐坐也没什么不好的,又凉快,即使干坐着什么都不干,在树底下也比在教室坐着舒服。每天中午吃完饭,何小兵都拿本书出来坐。有一天刚开学还没俩礼拜,何小兵正坐在树下低头看着地上的蚂蚁拖动一个坠落的“吊死鬼”,突然眼前一亮,感觉自己被远处的什么晃了一下,抬头一看,一个女孩正从前方走过。

    何小兵还没等看清女孩的面貌,便萌生了好感,等他看清女孩长什么样儿的时候并不是国色天香的那种,但是有特点,不太像中国人。也就是说,有点儿洋气,再直白一点儿说,长得不俗,何小兵这个岁数听摇滚乐的男孩,就喜欢超凡脱俗的发现自己已经彻底爱上她了,尽管还不太明白什么是爱。事后,当何小兵分析为什么自己低着头都会被女孩把目光吸引过去时发现,罪魁祸首是女孩走路的姿势,挺胸抬头,脖子微微上扬,步伐不快不慢,看着端庄、优雅,不可一世,这种姿势带出一种气质,何小兵的目光就是被她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吸引过去的。

    很快,何小兵就掌握了女孩的信息,是本校一名高三的学生。同为面临高考的学生,别人能叫高三的学生,何小兵却不能,因为他是一名复读生,特别是像他这种第二年复读的,被称之为复复读,按理说,算高五的学生了。复读生单独组成一个班,应届高三的学生,很少和这些复读生接触,家长时常叮嘱他们:有几个好学生复读啊近朱者未必赤,近墨者必然黑,躲着他们点儿走所以,复读生成为学校里的异类,特别是那些复读多年的人,传奇经历在应届生中间广为流传的同时,和众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何小兵班里有一个相貌跟学生家长差不多的复读生,谁也不知道他多大了,复读的年次已经被传乱了,有人说六年,有人说十六年,没有人敢和他说话,他也很少主动和别人说话,下了课就往座位上一坐,盯着黑板,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一天早上,何小兵在上学的路上碰见他,出于礼貌冲他点了点头,他咧嘴笑了,这是何小兵唯一一次见他笑,他走过来,问何小兵:“你今年是第二年”

    “对。”何小兵觉得在他面前,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他叹了口气说:“真羡慕你们年轻人啊”

    何小兵借机仔细观察了他,发现他除了胡子比自己茂盛,看着像个成年人外,眼睛里仍流露出挥之不去的稚气。

    听他说完,何小兵不知道说什么好,为了气氛别太尴尬,只好没话找话,问他:“你每天下课都想什么呢”

    他说:“你说一加一为什么非得等于二呢”

    何小兵想了想,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反问:“那不等于二等于几”

    他说:“等于几都行,干吗非得等于二,哪个二b规定的”

    何小兵想不出接什么话合适,几句话就暴露出这哥们儿脑子有问题,但也说不准是个大师坯子,课外书里介绍过各行业的伟人都经常会做出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儿来。所以,何小兵不知道该不予理睬还是继续听他说下去。

    “知道咱们国家为什么还没有航空母舰吗”他忧心忡忡地问道。

    何小兵摇摇头,等着听他能说出什么新鲜理论。

    他说:“就因为高考。”

    何小兵实在不想听他不着四六地胡扯下去了,有些不满:“这跟高考有什么关系”

    他说:“就因为我过不了高考这一关,上不了大学,当不了科学家,所以咱们国家的航母还没造出来,与其说国家把我耽误了,不如说国家把自己耽误了。”

    何小兵左右张望,看有没有早点摊儿,好找个借口摆脱他,遗憾的是最近省里下来人市容检查,早点摊儿都撤了。

    他并没有留意到何小兵的厌烦,依然说着:“什么时候取消了高考,就离咱们国家海军装备真正现代化那天不远了”没想到他平时不说话,说起来还没完没了。

    何小兵觉得必须得说一句了:“你既然都能造航母,为什么还对付不了高考”

    他义正词严地说:“因为高考的要求是一加一必须等于二,而我的思维不允许让我得出等于二的答案”

    何小兵对他已经有些厌恶:“那还不好办,你就别考了呗”

    他沮丧地说:“不行啊,不考我爸打我”何小兵早就听说他家长脑子就有问题,这么多年,还没发现儿子不是学习的料,仍在辛苦地挣着工资给儿子交复读费。

    考上大学的学生的幸福是相似的,复读的考生则各有各的不幸。作为一名复读生,何小兵对这种不幸和由此带来的被歧视深有感受。出于这点考虑,他才没有主动接触女孩,倒不是何小兵自卑,而是怕吓着女孩,耽误她学习。

    听说这女孩学习也不好,属于那种很用功但就是好不了的人,高二会考都没及格,看来日后也要步何小兵的后尘,何小兵难以想象,两个复读的学生走到一起会是什么样子继续复读,同命相连,看谁先考上大学,以后吵架的时候,嘲笑对方复读的次数多于自己

    更主要的一点是,何小兵想,即使说上话了,又能怎样,将来我要去北京,和她两地分居,饱受相思煎熬,远水解不了近渴,还不如到时候在北京找一个。让何小兵特别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她的学习成绩那么糟糕,走起路来还昂首挺胸,不可一世,她怎么好意思呢

    但毕竟是喜欢过她,尽管她不知道,何小兵觉得还是有必要跟她告个别。今年发榜的时候,何小兵特意留意了女孩的名字,录取榜单里没有,却出现在明年复读班学生的名录里。何小兵已经想好告别的话该怎么说了。

    天还没彻底亮,何小兵进了女孩家的小区。这是一个老小区,楼下乱七八糟堆放着自行车,转过一个楼,到了所谓的中心花园,几个年纪介于中年妇女和老太太之间的女性正跳着难看的迪斯科,旁边的石凳上立着一个录音机,放着伴奏带,音量被调到很小,刚够方圆五米之内的人听见,吵不到还在睡觉的居民。何小兵看了看她们,她们似乎察觉到小兵的目光,加大了动作幅度,摇头晃脑,扭得扬扬得意。小兵转过头,往女孩家所在的楼走。

    女孩家的楼在小区的最里面何小兵并没有跟踪过女孩,想知道学校里一个女孩家住哪儿,很容易就能打听到,这个城市这么小,大家耳熟能详的居住区域就那么几片儿,有时候不想打听,走着走着都能碰到你要找的人从家里出来。

    何小兵来到女孩家所在的单元门,寻找女孩的窗口,找到了,三楼,拉着帘,红色的,布料是绒布的,很厚,拉得严实,一点儿里面的景象也看不到。

    何小兵看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就转过身,看了看楼对面的灰砖墙,在地上寻摸了一会儿,捡起一块碎砖头,活动了一下胳膊,做了几个伸展运动,然后认真地在墙上写了起来,边写还边回头张望女孩的窗口。

    过了一会儿,墙上多了一行字:

    我去北京了,你好好学习吧,祝你明年金榜题名,我会想你的

    何小兵把感叹号的那个点儿反复描了描,觉得够圆了,才扔下手里的砖头,拍拍手,退后两步,摸出从何建国那儿偷的第二根烟,已经在兜里装得褶皱弯曲了,点上,欣赏着自己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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