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步一步走著,四下寻觅查看屋内的情形,二楼、阁楼、再
下一楼,所见,愈来愈让她感到触目惊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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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空屋,什麽都没有。
完完全全,没有人曾经住过的气息。
乔依丝眉锁更紧,伫立空荡荡的客厅,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即使再不甘心,再不愿意承认,她以为,至此她已确确实实无能为力。
无助,对她来说是个禁语。
「喂喂」
乔依丝闻声,虽然心感诧异,但仍姿态自若、不动声色地查找声音的源头。
然而,什麽也没有。
「喂喂。我现在跟你说些事,你好好听听。」
一个女孩的声音,从不知何处传来,乔依丝满腹疑惑,但仍问了:
「你是谁」
「我叫易阴,易阳的双胞胎妹妹。」
「我不知道有这麽一个人。」
「正常。但我就是这麽一个人。」
乔依丝在心里关连起曾在砅玥身上探测到一个与易阳相叠的存在,推断也不无可
能。
「算了说吧,你想跟我说些什麽」
「易阳的事。我想你很清楚,易阳要消失了。」
乔依丝没说什麽,等著再听。
「在奶奶死的时候,他失心了,狂乱的一切在一阵翻腾之後,我和易阳就一起封
於无。你知道的易阳,是个谎言,易阳的谎言。」
乔依丝仍不语,易阴也就继续再说:
「总之,易阳累了,他想罚自己,一种逃避的责罚,他想让自己消失。」
倏忽之间,一块蜜李般大小、晶莹剔透的圆石,在乔依丝面前於一片白光中出现
。
圆石之中,能看见里头阴阳交缠如鱼微微的游动。
乔依丝接了下来,问了:
「这是」
易阴继续说道:
「阴阳鱼,当此物愈发浑浊,表示易还在持续,当此物死去,也就是归於混
沌完全看不出动静之时,此物便将碎灭,易阳与我便会消失。在那之前,我会维持你
的记忆,当最终之刻来临,我也会消失,而你,也不会再记得。当易阳在这个世界的
存在完全抹消,一切与一切,从来就没有过。如果你愿意,我会帮忙,我与易阳有相
同的力量。」
乔依丝听著,同时在心里掂量著这究竟
只是前方开了一道径,她想还是必须往前再进,於是再问:
「你如何帮我」
「心病心药医。你我造一个梦境,期望他能醒。」
「只是,我不知道他在那里,无法定位就无法进行。再说了,你,又在那里」
「在你心里。不在物质的世界,不在心灵的世界,你的心,可以是通往无的
窗口,或许,你能重新连系我与易阳与物质与心灵的世界。」
「怎麽做」
「将你的愿望传递,你的,小玥的,弱水的,恭恭的,人,与人,还有人的,深
藏於心底的愿望,要让人听见。」
「能不能说具体一点」虽然感到於己有辱,乔依丝仍问了。
只是,久久,久久,无人再应。
乔依丝默然无语独伫空屋,
脑海里翻腾的仍是这究竟
第三章#04三人。
#4 三人。
乔依丝回到了冯菈赛堤,静心思量。
突来的诸多疑惑,新的接触,未明的知识,她明白,在此刻,自己必须更冷静沉
著。
乔依丝若有所思地凝望眼前的一片湖,与一面月,湖月连成一片的夜色。
轻啜了口热茶,暖暖心,提提神。
乔依丝从一片虚空之中取出了易阴给她的一块圆石,阴阳鱼。
她端详著,对阴阳交缠的图案式样感到似曾相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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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开了持石的手,就让阴阳鱼悬空浮游,接著取下了颈上的项鍊,放在掌心轻
轻一吹,片片樱花在她面前旋卷而去,一片樱红一阵飞舞,渐缓,最後形变为一本约
人身高的书,以光影为质,微倾摊开在她面前,周围点点光尘飞舞、虹彩飘流。
她将阴阳鱼隔空移置到琉璃之心所幻化而成的书面中央,忽生片片樱花围石而旋
绕。
解析著,企图从知识库中,将相关的情报取出。
书页不停歇地翻动,缓下停下,书面上浮现一个太极阴阳图,与一些文字。
傍著一片月色,乔依丝参看著书上的资料,并仔仔细细,将方才在易阳家中所遇
、一位自称易阴的声音所说的话语,一字不漏巨细靡遗地再重头检视思考一番。
阴阳鱼,指的是外圈太极之内,如一黑一白鱼交缠的图样,一阴,一阳,为两仪
。
易阴,易阳的双胞胎妹妹,再关连上与易阳一个相叠的形象,也就说得通了。
阴、阳,人间东方世界一种二元相生的概念。
易,易还在持续。易,改变的意思,东方的经典,认为世界是持续在改变的。
易,改变,世界
那麽也就是说,易阳正改变著世界,而其改变,是让自己消失。
乔依丝想到此处,这才觉得原来易阳一脸欠打、让人无来由的火大是有理由的,
自己想著放弃自己的存在,其信息也会透过与他人场域的互动而传递。
也或许,她不禁掩口轻笑,易阳的言行举止本来就欠人处理。
无论如何,她想,若易阴所言为真,再对照她之前所做的调查与推论。
那麽,易阳有直接干涉的能力这一点,也就能够更加确定了。
乔依丝一手贴著脸颊揉著太阳穴,过去,若在这种情况下,她一定会想办法追根
究底直到弄清楚为止。只是,时间催促著,比起再一头钻进知识的新海,目前更重要
的是想出一个能解决当前问题的方法。
於是,她再续想易阴说的话。
易阴,说自己有与易阳相同的力量,说她会帮忙。
无,无是什麽
不在物质的世界,不在心灵的世界
乔依丝便试著搜索琉璃之心储藏的资料,一段时间过去。
无,没有,没有任何相关的资料存在。
无,易阴说了心,心是通往无的窗口。
只是易阴所说的心,又指的是什麽
以人类的概分来说,最低层次的是指脑作用意识,即表、潜意识场,但易阴应该
并非指此。可以先将此可能摒除於外,那麽,只剩二种可能。
其一,人类一般所说的心,是一种形而上的存在,是一种纯粹的精神体,往往等
同於灵魂。
其二,人类所谓灵魂或一般概念中的心,与天使们的认知又有所不同,源场域是
具有**完整精神场域的存在。即使是天使,也不是每个天使都有能力到得了那里去
。
只是,无,是什麽
不是物质的世界,不是心灵的世界,心,是通往无的窗口。
或许可以推断,无也是一个世界,易阳与易阴存在的世界。
那麽,以此便也能够将人类一般所指涉的心予以摒除,因为只有天使认知中的灵
魂,也就是源场域,确实可以是一个**存在的世界。
却是问题又来了,源场域,基本上是**存在的。
乔依丝思虑至此,啜了口茶,凝望著眼前的月、与夜。
想著,我的心,要如何成为一个窗口,连接到某个於未知之境的源场域
即使,我的源场域与他们的源场域连通了,又如何将他们与现实进行关连
然而最大的问题是,乔依丝自知目前她并没有涉足源场域的能力。栗子小说 m.lizi.tw
乔依丝感知了一下现实时间的流,再将琉璃之心与阴阳鱼收起。
因为,跟弱水约好了今天晚上要带她去散散步。
约定的时刻其实来得正好,她想,自己也需要散散心。
一扇通往弱水房间的门扉在虚空之中成形。
乔依丝转开门锁,推开了门,就看见弱水直望望著门坐等。
弱水见了乔依丝,蹦著跳著就冲向她要抱抱。
拥抱,人在物质上最贴近的距离。
她也微蹲下身拥抱了一下弱水,跟之前将弱水当成目标对象的拥抱不同,她见了
弱水感到喜悦的心情,也想让弱水知道。
乔依丝轻轻拨弄著弱水的头发,说了:
「那我们就从这边走到街上散散步,弱水准备好要出门了吗」
「嗯弱水早就通通都弄好了,在等大姐姐而已呀。」
「那麽,走吧。」乔依丝微笑,牵起弱水的小手,往外面走去。
两人出了门,步出小小的庭院,接著穿一片竹林,其间一条约一个车身长的泥石
路。
竹林间泥石路的尽头,有一道水泥墙,墙上一道木实门,弱水推开了门,牵了乔
依丝往外,再回头将门关上。
墙外还是路,宽阔了些,铺上的是柏油,一路也不蜿蜒也不远长,直往山下去。
乔依丝总觉得稀奇,竟有人会让自己的小孩独自住在这样的地方。
她从弱水身上获取的信息中,知道弱水也有父母的记忆,只是记忆大多在她小学
二年级刚开学不久之前。在那之後连著一块禁域,然後就只知道父母莫名其妙离开了
,剩下她一个人。在那之前,不住这里。
而弱水精神场域中的禁域,与易阳不同,是一种外力的封印。
她认得那一种封印的符式,心想或许,弱水跟某个她不熟悉的族群有所关系。
乔依丝牵著弱水的小手,配合步调地漫步,弱水总是一样,巴著她讲著,学校的
事、小兔和喵咪的事、一辆来无影去无的冰淇淋车的事、最近还多了些玥姐姐的事
。
「唔」弱水突然不说话了,小口含著食指想著什麽。
「怎麽了呢」乔依丝望著弱水问了。
「好奇怪哦,唔最近啊,好像有一个都爱欺负弱水还有小兔还有喵咪我们的
奇怪的人怎麽好像突然就想不起来了呢」
乔依丝听了,没说什麽,另一只空著的手轻轻拍了拍弱水的小脑袋。
「大姐姐,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乔依丝摇了摇头,说了,自己也不知道,是弱水,记错了吧。
「唔大概吧,管他,反正不重要。嘻嘻。」弱水望著乔依丝就笑。
两人走到山道与山下一般街道的路口,仍是横过一道围篱,山道的尽头两扇大铁
栅门。弱水吃力地推开其中一扇,唤著大姐姐快过来,接著在乔依丝出来之後,再推
著关上。
两人再沿著附近的自行车步道散著步,步道铺的是木板条,沿道两旁整理了些花
花草草,还能零零散散见到一些造景的艺品摆饰,漫步其中,其实算是惬意。
两人就这麽散著步,不知多久,原本才正说著明天学校要做些什麽的弱水,突然
喊出:
「啊大姐姐,你看你看」
乔依丝便顺著弱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不出个所以,於是问了:
「看什麽呢」
「那个啊,车车,冰淇淋的车车。」
乔依丝笑了一下,再问:
「那弱水想要吃吗」
「想」弱水灿笑著点头。
乔依丝便将弱水的小手再牵紧了些,带著小跑往冰淇淋车的方向过去。
「真糟糕要跑掉了」弱水急急的。
「那弱水先在这边等我,别乱跑,大姐姐去追」
「啊是玥姐姐」弱水眼直盯著冰淇淋车的方向,见到砅玥,喊了出声。
乔依丝见砅玥也买著冰淇淋,就牵著弱水,也不用再急,从容地信步过去。
乔依丝、弱水、与砅玥在大街上遇到了,自然开心不在话下。
「砅玥,你也喜欢吃这个啊」乔依丝微笑问道。
「之前帮水水买的时候也吃了一次,还不错。刚好又看到了,就再买来吃吃。」
砅玥笑著回话,两手忙跟老板取冰淇淋兼付钱。
乔依丝看了看周围,心想这里离砅玥家仍有段路,便试著问了:
「砅玥出来办事还是只是逛逛」
「也没什麽,就只是到处走走,感觉时间突然多了好多,在家也不知道要做些什
麽,闷得慌,就出门绕绕。」砅玥一边舔著冰淇淋球,一边说话。
「嗯。」乔依丝淡淡地应声。
而原本在乔依丝与砅玥面前活泼自然的弱水,在冰淇淋老板面前却突然变得怯懦
。
弱水在老板面前低著头,时而瞄个一两眼,怯生生地说道:
「老板那个呢我要那个草莓的,还要一个香草的要用玉米筒装好。
」
老板也就笑眯眯地说了没问题,眼前这怕生的小妹妹是他的常客,又长得可怜可
爱,自然特别挖了两大球,牢牢实实塞满了一个玉米甜筒。
「来」老板说。但嗓门大,惊了弱水一跳。
弱水接下冰淇淋甜筒,另一手一边递上了钱。
「谢谢惠顾下次再关照啊」
老板说完,发动了车就走,离开前向客人挥了挥手。
弱水空著的一只手,就偎胸前微微晃动,算是挥别。
「哎哟喂糟糕,忘记问大姐姐要不要了。」弱水一脸歉疚地低著头。
乔依丝抚著弱水的小脑袋,微笑著说了:
「没关系,大姐姐不需要。」
「那跟弱水一起吃,好吗」
「弱水吃就好。」
「那大姐姐要吃那一个口味」弱水一边将冰淇淋递到乔依丝面前。
乔依丝拗不过弱水,说就吃一点,接著微倾身小小舔了一口。
弱水见了,开心地笑了。
乔依丝也微笑著,只是心里头还有些事锁得紧,想起些什麽,於是对她们说道:
「砅玥,能请你陪著弱水走走吗我还有点事要办。」
「当然没问题啊。」
「那麽弱水,大姐姐有事情要先走,你跟玥姐姐一起,再让她送著你回家,好吗
」
「唔」弱水想砅玥也陪,却不想让乔依丝走,不过,仍是听了话,回道:
「弱水知道了。」
接著乔依丝目送砅玥牵著弱水离去後,自己也转身离开。
说是有事,以目前的状况来说,也只是烦心的事,想办些什麽,也无从著手。
乔依丝让自己在人间隐匿了踪影,张扬一对羽翼,往漆黑星寂的夜空,飞去。
第三章#05我,与我,还有我。
#5 我,与我,还有我。
飞翔。
浴著月光,乘著风,云朵的细柔。
乔依丝徜徉在夜月的天空,一个回旋而後直上,心想冲破穹宇,回到那天上去。
即使明知可笑,仍一股脑忍著狂乱的气流、愈发稀薄的空气,在她目前能力所能
承受的极限之中,一心只想,回去。
人间的月对她来说,好远。
月为世界降下生命的雨露,一种平静人心的场域,然而太远了,能量太稀微,平
静不了乔依丝现在愈发躁动的心情。
乔依丝额间渗了些些汗滴,觉得别说是她天堂的家,就只是月亮,她也到不了那
里去。
她停下了挥动的羽翼,自然的落体,夜空划下一道流星。
「神啊,是我唷,乔依丝。乔依丝拉斐尔亚拉斯汀。」
乔依丝轻清地言语,无雨,在月下闪闪的,或许是点点泪色的水晶。
「我的声音,您听见了吗」
风呼啸,伴著些些星星的寂寥。
久久久久,并无人应。
流星,落在了这人间。
学校,勤学楼的楼顶。
乔依丝愁眉不展,独伫学校平常的楼顶上。
这一步若跨不出去,她想著,接下来,还能不能再继续
她仰望著城市的夜空,觉得星星竟如此寂寥,城市的人心,个个都跑那去了呢
心,通往无的窗口,易阳就在那片窗户之後,易阴亦是。
愿望,大家的愿望,谁的愿望,什麽愿望
愿望,要让人听见,如何说,又如何听见
乔依丝愈想,愈感昏沉,心想这个易阳,就该好好做个笨蛋当个花瓶,竟独断在
没有自己的准许之下,做了这样又那样的事,其间还弄得自己一团乱,令她不得不生
气。
她想著想著,心里对易阳这家伙一把无名火烧上来。
她愈想愈怒,想起从第一次遇见易阳,他就总是一脸欠人处理的模样。
夜风清轻,吹不熄乔依丝心中的怒火,她於是忿忿地对著夜空命令道:
「女帝命令易阳,无论汝今处何境,吾命汝敞心细听,定将一切存之心愿,
一一铭刻於心。闻令速归惩处再议以上」
乔依丝的声音回盪在夜空之中,直升银河之上,划亮了原本天空寂寥暗淡的星尘
。
倏忽之间,世界安静了下来,彷佛就就麽听著。
乔依丝像似突然不能自己,锁骨中央七彩的光芒愈发明亮,明净幅射染亮了夜色
。
「吾命在此万相相应」
乔依丝化成璀璨夺目的纯光,扬起了光芒的六翼。
二翼遮面,二翼遮脚,二翼飞翔,神亲予的荣光。
***
我,易阳,小名阳阳,是个坏小孩,是个最差劲的家伙,是个应受天罚的坏孙子
。
我这个坏孙子,对奶奶所说的最後一句话竟是:「我讨厌你」
我,讨厌我自己。
一把火,烧掉为人的根基。
「一件毯子。」易阴说话了。
「不是我要的图样,明明万嘱千叮,奶奶还是买了个错。」易阳应答。
「错在你不该任性,错在你不该笨到底。」
「是笨,才会辜负了奶奶的心意,还让自己的话语,再也无法传递。」
「自己坏的事,谁也无能为力。」
「是坏,一个坏孙子,竟为一件毯子,对奶奶说了讨厌你,举止言行让人不得不
气。」
「平日就乖张,奶奶奶本想趁此机会不理你几天,让你好好反省。」
「我没反省。」
「小孩子们的吃食也先拜托了隔壁的邻居。」
「我照吃照睡。」
「在房里赶在毯子上绣上小孙子喜欢的图样。」
「我竟不知道。」
「没想到,就要完成之际,发生了如此憾事。」
「我也是担心,奶奶在我眼里,也不吃食也不见人,心系奶奶病弱的身体。」
「敲门也行。」
「奶奶不理。」
「哭也行。」
「奶奶吃了秤砣铁了心。」
「就只剩些坏主意。」
「房门前堆上了报纸,薰著吓著也想奶奶开门出来让我见上一面。」
「小小的小孩也不懂得点火,堆在门边的一团报纸亦又潮又脏污。」
「却又想起谁说的来著,油,能烧得快、烧得凶。」
「於是跑房拿了瓶做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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