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拾搜集五颜六色的小石头教他数数字。栗子网
www.lizi.tw
小石头装在一个玻璃罐里,他在这个美丽的罐子身上学会了从一数到九百九十九
。
「为什麽不多放个一颗凑一千呢」易阳曾这麽问。
大姐姐温柔地微笑著,教写了一个国字,久,还说:「一千不好。」
後来,易阳也不记得究竟何时,只记得大姐姐有一天突然不见了,似乎是搬走了
。
慢慢,易阳学会了更多的字,易迁,大姐姐不喜欢的字。
「大姐姐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易阳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与草屑,继续自语:
「啊啊反正只要退一百步想也算是任务完成。回家吧,回家。」
此时,在图书馆的楼顶,隔著防护网有位女子,俯视眼下的一切。
长发、纤细,已临的夜幕下看不清容貌,单薄的身影亦令人怀疑其存在。
「真是碍事。」归於平静的夜色中,随风流散遗下这麽一句。
第一章#02不存在的存在
#2 不存在的存在
存在是什麽
一种状态。
一种在人,与人,还有人之间确立相对位置的状态。
在物质的世界里,在心灵的世界里,存在。
幸福是什麽
幸福,除此二字无法用言语描述,遇上了你便明白。
谎言
谎言,除非一人的谎言成为世界的谎言,若非则如纤维化的玻璃,风吹就碎灭。
为何要继续
守护名为过去的亡灵,等待一人的谎言,有一天成为世界的谎言。
到时候的谎言。
就不再是谎言。
大家都会幸福。
大家都会幸福。
没有我,你一人办不到。
知道。
又为何要继续
「呜呜呜哇啊啊啊」
窒息感让易阳从梦境中惊醒,猛然跃起,大口大口地吸气,一脸怆惶。
「总算醒了。」砅玥站在床边,双手怀抱著一个大抱枕。
「幸亏醒了。不过你就不能换个方法吗一不小心真的死掉了怎麽办」
「会死的话早就死了,每次还不是都活蹦乱跳。」
「啊啊,真是的。」
易阳揉著惺忪睡眼步下床,边走边脱上衣与短裤,准备换上学校制服。
砅玥乍见,羞红了睑,手上的大抱枕使命必达地在易阳就要拉下裤头的瞬间,即
时砸在他的後脑勺。
「你、你不要转过来」
砅玥满脸通红,双手遮掩鹅蛋般细致的小脸,却明显可见指缝间存在不寻常的空
隙。
「我说你啊如你所见,我已经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你就别跟以
前一样有事没事就往我房间跑,你这样,等你走了以後我还得练身体,很困扰的。」
「我、我才不愿意呢先说好哦,才不是我自己喜欢才这麽做的。你听好哦,要
不是我爸是你的监护代理人,而我是我爸的女儿,所以身为你的监护代理人的女儿,
如果不好好履行我的职责监督你的生活,那可是犯罪的行为哦听好哦,我只是在贯
彻国民知法守法的义务,真的,真的只是这样而已哦,听见了没」
「杀人未遂才是犯罪的行为」易阳小声嘀咕。
「你刚才说了什麽」
「我说好、好。怎麽说都是你对。」易阳站在浴门口,回头望向身後的砅玥说
道:
「那个我要上所,你也要跟进来监督我瞄得准不准吗」
砅玥眉头一紧,用力帮易阳甩上了浴间的门,直接让门板送他进去。
「快点要迟到了,我去外面等,限你三分钟通通弄好出门,慢一秒都不行,听
见了没」砅玥在门外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易阳则在里头应了声是,我的大小姐。
伊砅玥,易阳从小到大的玩伴,两家的房子相邻,一排建筑皆是格局相同的三楼
独栋透天厝,各户隔著一条狭长的防火巷,而两人房间的窗户正对,从小就常常暗通
款曲。
易阳随便梳洗整装完毕,经客厅随手拎上弃置沙发一角的书包,在大门玄关穿好
了鞋,出门後转身对著空荡荡的屋内轻声说了句:「奶奶,我出门罗。」接著将门锁
上。
「伯母早」易阳十分元气地喊了一声。
那是砅玥的母亲,正好出来拿报纸,见了易阳,回给一个微笑,如冬阳初出的温
暖,亦道了声早。
接著易阳与砅玥二人,便并肩步行往学校的路上。
走著走著,易阳伸出只手,砅玥便将一个饭团放他掌心上。他再伸出另一只手,
这次是一个小保温瓶,里头装满温热的桔茶。
「收好,到学校再吃,听见了没有」
「是,是。」易阳应声,一边将早餐塞进他那个还可以放很多东西的书包里。
离学校并不远,慢慢走著也就最多十分钟的路程。
「嗯砅玥,我总觉得那里怪怪的,又不知道怪在那里,可以问问吗」易阳
淡淡地说道。
「说来听听看吧。」
「我记得你啊,开学前不是很开心地买了一辆新的自行车,欢乐了好几天。刚开
学你也登记了停车位,钱也缴了为什麽还要跟我走路上学啊」
「我我只是在履行身为你的监护代理人的女儿在法律上应尽的职责。才不是
因为我想跟你一块上学这种荒谬可笑的理由。真的只是这样而已,你可不要误会
了哦听见了没有」砅玥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红晕,带点不知所措的姿态回道。
「哦。是这样啊。」易阳心不在焉随口回答。
「当然是这样」
上学途中必经一个十字路口,在他们直行的方向横过一条宽阔的六线道,路口周
围有一些商家,不少早餐店正迎著来客最热络的时候,客人大多是学生。
在那路口旁,是一所女子高中的校门,国立海东女子高级中学。
虽然名为女子高中,却因近年来少子化、学店化的关系,这所学校也开始利用一
些资优班、美术班、或音乐班的名目招收男学生。
本来这所学校是易阳当初升学的第一选择,理由无他,只是因为近。
但他左右思量了一番,总觉不妥。想著若是有人问起他的学校,而他亮出了洁白
的书包绣著海东女中,这势必让他的男子汉之路更加艰辛。
於是,他选择了第二近的学校。
就在路口附近不远处,还有座小学。最近易阳,常在那閒晃练等级。
两人在路口等红灯时,砅玥发现对面的转角有个小女孩怯生生直望向自己。
她认出是之前遇到的小学生,於是脸上堆满笑容朝她挥手。
小女孩见了,有点不知所措的模样,原本偎在胸口的双手颤动了一下,微微张开
了左手手掌轻轻晃动,似感不安,低下头,转身快步离去。
「啊,跑掉了。」砅玥视线仍跟著小女孩的身影,微笑说道:
「真是个怕羞的小孩。」
「谁啊」易阳顺著砅玥的视线看去,疴,是弱水。接著再问:「你认识」
「也不算是啦,好像叫弱水的样子,她说话声音好小,听不太仔细,也不太敢跟
她一直确定,感觉好像小动物一样,抓太紧就会吓到跑走。呵呵,好可爱。」
「′ㄟ你跟她很要好嘛」
易阳故作镇静地试探,事实上是怕弱水会跟砅玥打小报告,到时势必又要饱受轰
炸。栗子网
www.lizi.tw
「没有啦,怎麽可能。只是那天我看她一个人拼命追一辆冰淇淋车,追不到,我
就去帮她叫住了老板,这样而已。不过,她好可爱,如果能把她抓来当妹妹养就
好了。」
「′ㄟ原来你是个妹控啊」
「去给我」
「绿灯了」易阳急忙插嘴,否则在这个少女如云的路口,去死的脸可丢不起。
小绿人不急不徐过马路,易阳也自然地牵起砅玥的小手,领她过了路口。
「易阳,你最近都天黑了才回家,跑那去了昨天也是,妈多弄了一些水煮玉米
让我拿给你,结果竟然不在。」
「嗯,很好吃哦。」
「又不是问你好不好吃。天黑了别一个人到处乱跑,听见了没你听我说,最近
啊,发生了几起杀人事件超轰动的,你没看新闻吗」
「嗯,我有看到。」
「女性,警察说是女性哦,还专门杀男人,我在想啊」砅玥思量著,接著再
说:
「总之,最近天黑少出门,也少管人家閒事,不然以你的个性,惹祸上身自己都
不知道。还有啊,放学别丢下我一个人就先跑了,多少担心一下我的安危嘛,你听见
了没」
「放心,这事我调查过了。」
「调查真的」
「嗯,根据我的调查,嫌犯专门挑负心汉下手。我这麽一个纯真善良品学兼优的
美少年,不会被盯上的。」
「难怪,我就觉得奇怪,一个女的专挑男的来犯案,果然跟我猜的一样,被男人
抛弃所以心理不平衡,变得到处想找男人复仇」
「嗯,就是这样没错。」
「啊,但是她怎麽知道她要杀的人是负心汉呢」
「很简单啊。她先把对方的心挖出来用三用电表量量看,不然用电流急急棒也行
,若是正的再放回去,是负的就杀了刚刚好而已。」
「你」
砅玥转头瞪了易阳一眼,见一张灿烂笑脸,熟悉的笑容,她知道自己又被耍著玩
了。
砅玥从书包挑出一本最厚的教科书,狠狠拍嗒在他的头上,说了:
「再扯,你再扯,我叫你再扯扯扯扯扯扯扯扯扯扯扯」连打。
「去给我死到我满意为止」砅玥一手叉著腰,一手指著易阳,忿忿地命令。
易阳摸著被敲痛的头,没几根毛保护就更痛了。不情愿地回了声:「是。公主。
」
开始了他的死亡之旅。
首先是上吊死。
「行了吗」
「不行。」
再来是撞墙死。
「可以了吗」
「不可以。」
再来是追蝴蝶一不小心掉到马桶里冲水淹死。
「够惨了吧」
「不够。」
再来是看大爱台一边冷嘲热讽耻笑狂笑结果被雷劈死。
「这样咧」
砅玥终於噗哧笑了出来,边说道:
「好了,不准你再对我鬼扯一些有的没的,知道吗」
话是这麽说,但谁都明白不可能。
「小玥。」易阳从记事以来,就这麽叫唤身旁的青梅竹马。
「怎麽了」
「你刚刚说的杀人案」
「嗯」
「那是国外的新闻。」
「真的」
「真的。」易阳淡定。
「啊天空,好蓝啊,星星,是星星」这次整个书包敲上了易阳的脑袋。
砅玥则在一旁红透了粉颊,一脸不知是羞赧或是不悦
每个早晨,学生们、上班途中的大人们、与他们、和她们,穿梭交织、繁杂了街
道,闹腾,却不匆忙。
易阳很喜欢这座城市,小小的城区,具备完整的都市机能,然而在氛围上,更似
乡村小镇,悠閒散漫。
每个人,在易阳的眼中,都是笑容满面的,至少看不出可见的忧愁。
人人各有欲行的方向,却没有赶著时间的步伐。
每个早晨每个人,熟识的人们互道早安,易阳以为,即是一种幸福。
「又早啊。」
易阳进教室後放下书包,取出饭团跟桔茶,便走向好友们,打了声招呼。
好友们一一回了声早,并没转头看他。
「在看啥」易阳边啃饭团边问。
「别吵正在**。」江河,易阳的好友之一。
「′ㄟ这麽爽。」易阳瞄了一眼,看见了熟悉的画面,紧接著喊:
「哦哦这期的呆丸少年,等下换我看」
「好啦。乖,先去旁边玩沙。」大角研,易阳的好友之二。
「那个张飞跟岳飞打得如何了」易阳又问。
「打完了啦,要看就过来,不然滚远点,吵死了。」应时扬,易阳的好友之三。
易阳一颗饭团下肚,吮著手指的馀味,踱步回自己的座位,一边嘀咕:
「打完了啊最後五分钟从我国中打到高中,终於分出胜负了吗真的假的
」
他一屁股坐下,打开保温瓶的盖口,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光。
砅玥这时走了过来,递上了一本漫画,绮丽的封面闪得易阳几乎眼盲。
「这、这是什麽」易阳问道。
「漫画啊。」
「我知道是漫画,只是这过於温暖的感觉、令人目眩的闪光是怎麽回事」
「又在胡说八道些什麽不过就一本漫画。小夜曲老师的新刊,作者可是近来超
人气的天才漫画家哦」
天才少女漫画家,小夜曲,神秘低调、从未露面。
而这位漫画家的名字,在动漫的爱好者之中,倒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毕竟这位作者的作品常常在呆丸少年以彩页连载,而且能将友情、努力、胜利画
成少女漫画倒是千年不遇的奇才。但易阳却不是太感兴趣,甚至对此颇感困扰。
因为,易阳的好友们,江河、角研、和时扬超迷的,三不五时就在那「我要成为
恋爱王」、「我要成为世界第一的采花贼」、或是「我是医生专治心病相思病跟
月经失调」的搬来弄去,超级傻,真不晓得那根筋有问题。
有时过份到让易阳受不了,还真想过抓他们三个到心理谘商室,请辅导老师好好
矫正他们的偏差行为。不然易阳深怕有一天会有记者来采访自己,到时就只能在电视
上用背影见世人,并以打了马赛克的声音说:「我一直都担心有这麽一天,呜呜,他
们真的会做出这种事」
「那你给我这干嘛」易阳瞅著砅玥,淡然问道。
「你不是想看漫画,刚好我这有一本,借你。」砅玥将书硬塞到易阳身上,继续
说道:
「你听好哦,嗯哼,是因为刚好你想看漫画,又刚好我这有一本,所以才拿给你
要你看的。才不是因为、因为是我想要你看了之後,会想找个例如说是青梅竹马之类
的女孩子谈谈恋爱什麽的才让你看的。真的不是这样,你可千万别误会了哦。听见了
没」
「不看。」易阳将漫画书跟空的保温瓶一起塞还给砅玥,再说道:
「我一个铁铮铮的北港六尺四,才不看这种软绵绵的东西。」
砅玥蹙著柳眉,嘟著小嘴,一脸不悦。
「起来」砅玥命令著。
「起来做什麽」易阳还是起了身。
「半蹲」
「半蹲做什麽」易阳依然听命。
砅玥猛然一个精确计算约一百九十八度的回旋转身,将长发鞭在了易阳脸上,哼
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易阳扑通一下屁股掉椅子上,抚著痛辣的脸颊,带著怨念盯著砅玥的背影,嘀咕
著:
「不看也不行招谁惹谁了我莫名其妙到家」
易阳抱怨著,视线跟著砅玥的身影移到了教室内更远的地方
这时,他看见了,不存在的存在。
存在是什麽
一种状态。
一种在人,与人,还有人之间确立相对位置的状态。
在物质的世界里,在心灵的世界里,存在。
易阳想起了,在梦境中,一个冰冷近乎毫无语调的女声,与自己的声音在对话。
他不知道梦境中的女孩是谁,即便是听出一个自己的声音,也直觉那不是自己。
脑袋里住了两个人,说出来没人相信,而谎言说得太多,说是真的,连自己也怀
疑。
教室的最後一排,最後一个位置,邻窗。
一个女孩,像一座精致优雅的雕像一般永远的存在。
身穿学校夏季水手服、网袜、皮鞋,一袭黑白色系。
细致的五官、玲珑的体态,无瑕的肤质,犹如鬼斧神工极致自然的礼赞。
眼若丹凤,眸清似水,一双金黄时而透亮的眼瞳,隐约透露神秘的傲气。
不思议的发长,淡淡金银的发丝,束起一绺高高的马尾,浏海随风摇曳。
易阳从开学的第一天起,就一直注意那位总是坐在窗边的女孩,不是因为折服於
她的美丽,而是除了外表,女孩本身的存在让人不得不在意。
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学生所在的班级,正常来说,应该是像热门观光景点一般的场
所,或是好人发卡中心,至少是情书邮政总局。
但是现实中,即使是同班同学,也没人知道她的名字,甚至对她的存在毫无所悉
。
易阳不解,即使试过了所有想得到的办法,问号,依然是问号。
「那个谁」,易阳总这麽称呼那位神秘的少女。
据易阳的观察,「那个谁」总是看不出动静地坐在教室最後一排最後一个位置,
课桌上摆一台樱花红的小笔电,一个姿势盯著眼前的萤幕。
邻窗,风也好、雨也好、阳光直晒也好,「那个谁」未曾动过窗帘,只留半开的
窗户。
班上同学没有人跟「那个谁」说过话,老师上课前点名也从未叫过她。
经过「那个谁」附近的人,皆以一种自然而然的姿态避开了她的存在。
易阳曾与他的三匹损友江河、角研、及时扬提起,严肃地,被无视了。他也曾试
过耍宝式地引诱同学们注意到教室里有这麽一个人存在,自然地,被当成又再说谎的
笨蛋了。
易阳曾有一度实在忍不住,想去碰碰「那个谁」的身体,想去会会她的眼神,想
去跟她说说话,总之,只要能得到「那个谁」随便一个回应就好。
然而无来由地,易阳不敢,不为什麽,就是觉得不能够。
至少瞄一眼「那个谁」一直盯著的萤幕上究竟有什麽也好,但是,小笔电的萤幕
像贴了一层可见角度只限拥有者的防窥贴纸,易阳什麽也看不到。
易阳自己无法确定「那个谁」的位置,是在这里,还是心里。
缺乏第三人相对的定位,更让易阳不安地怀疑起自身的异常。
没听见过她说话,没看见过她不在自己的位置上。
地缚灵
易阳曾这麽想过,但细想自己并非灵异体质,看过不乾净的东西也就只有「那个
谁」,再说了,「那个谁」也太乾净了,要说服自己,也只能说是仙女、或天使。
如例行公事般,易阳在脑海中思索关於「那个谁」的种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