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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我極感興趣地坐在那里看著他.盡管他是個野人,滿臉怕人的傷疤......至少我喜歡......可他的相貌還有一種決不令人討厭的東西.靈魂是無法隱蔽的.我認為,我從他那渾身可怕的刺花中,看到了一個質樸的靈魂的許多痕跡;在他那雙深沉的大眼楮里,那股炯炯的黑光和勇猛的神氣,似乎表征出他是一個敢于抵敵無數惡魔的人物.除此以外,這個異教徒身上還有一種崇高的氣質,這種氣質哪怕是他那粗魯的形相也是不能完全抹煞的.他的樣子象是一個從來既不奉承別人,也從未做過債主的人.究竟是不是因為他剛剃過了頭,使得他的腦門也更顯得鮮明突出地向前沖,顯得比原來更開闊,我可不敢擅加推斷了;但是,就骨相學的觀點看來,他的腦袋肯定是很出色的.說來也許頗為可笑,然而,它的確教我想起華盛頓將軍喬治.華盛頓17321799......美國**戰爭時的總司令,也是美國第一任總統.的腦袋來,這是我從他那到處出現的胸像所看到的.它在眉毛上頭也同樣有一個有規則的.逐漸退後的斜度,也同樣是很突出的,象是兩個樹木叢生的長長的海岬.魁魁格就是野化了的喬治.華盛頓.
當我仔細端相著他,同時又半裝著在遙望窗外的暴風雨的時候,他卻一點也沒有注意到我在那里,居然連看都不看我一眼;而是顯得全神貫注在數著那本奇書的書頁.一想到昨天晚上我們曾經多麼和睦地睡在一起,尤其是想到我一早醒來發現那只擱在我身上的親昵的胳膊時,我認為他這副冷淡神態是十分奇特的.但是,野人就是怪物;有時就是叫人不完全知道該怎樣理解他們.初眼看來,他們都是可怕的;他們那種質樸而寓有恬靜的泰然自若的神氣,好象具有一種甦格拉底甦格拉底公元前469約399......古希臘唯心主義哲學家.的智慧.我也注意到魁魁格跟客店里其他水手從來不相往來,即使稍有來往,也是十分有限的.總之,他也不想跟人家更親近一些,似乎毫無擴大他的朋友圈子的意圖.所有這一切都使我覺得非常奇妙,然而再想想,我又認為其中一定還有一種可說是崇高的東西.這一個人,從家鄉經過合恩角約莫跑了二千英里路出來,就是說......這是他所能取道到達這里的唯一路線......置身在這些在他看來仿佛奇特得象置身在木星的人群中;然而,他卻似乎十分自由自在;保持著非常寧靜的態度;以與他自己交往為滿足;始終獨來獨往.這倒真是有點兒高雅的哲學意味;雖說他一定從來沒有听到過哲學這種東西.不過,我們也許不必故意非常熱烈拼命地想做真正的哲學家.我一听到某某人自稱為哲學家的時候,我就斷定,他一定是”把他的胃藥罐子給打爛了”,象那種患了消化不良癥的老太婆一樣.
當我現在坐在這個孤寂的房間里的時候,爐火正在悠悠地燒著,燒得那樣柔和,正是柴火的初度威力已把空間暖了一陣後.但見一片火光的時分.這時,晚霞和幢幢魔影正朝窗格攏來,在悄悄地窺伺我們這兩個一聲不響的.孤寂的人.外邊的暴風雨正在發出莊重.昂揚的隆隆聲,我不由撩起陣陣奇特的感覺.我感到渾身都溶化了.我的破碎的心和瘋狂的手再也不想反抗這個虎狼的世界.這個鎮定的野人已把眾生給超度了.他坐在那里,他那種十分冷漠的態度,證明他天生毫無文明人的虛偽和甜言蜜語的奸詐.他雖然是個野人,雖然看來是個絕無僅有的人物,我卻已開始覺得我自己是在神秘地向著他了.而那些本來會排斥大部分別的事物的感情,卻成為這樣吸住了我的磁石.我要結交一個異教徒的朋友,我心里想,因為文明人的仁慈原來只是一種虛偽的好意.我把我的坐凳拉到他旁邊,友善地指手劃腳,盡我所能地跟他談話.起先,他並不理會這種親近的態度;但是,經過我指出他昨天晚上的殷勤態度後,不多久,他就領會了,問我們是否還要做睡伴.我對他說要,我頓即看出他顯得很高興,或許還有點兒領情.
于是,我們一起翻書,我力圖向他解釋那本印刷物的用處和書上那幾幅畫的意義.這樣一來,我立刻激起他的興趣,接著,我們便盡可能地從那事情拉扯到我們在這名城里所見到的形形色色.我一提起要抽煙,他就掏出他的煙袋和那支煙斗斧來,悄悄地遞給我吸一口.我們就這麼坐在那里,輪番抽著他那支野里野氣的煙斗,把它有規律地遞來遞去.
如果說,這個異教徒的心里本來對我還隱存有任何的冷漠的態度的話,那麼,經過我們這番愉快而親切的抽煙後,這種態度已立刻冰消雪化,我們也做起老朋友了.他對待我,似乎正如我對待他一樣,十分自然,毫無拘束.我們吸過煙後,他把他的額頭貼著我的額頭,攔腰把我抱住,還說如今我們已經成親了;那意思,按照他家鄉的說法,就是我們如今成為知心朋友了;如果必要的話,他樂意為我而死.在一個鄉下人看來,這種一見如故的友情之火,似乎是太不成熟,是一樁極不可靠的事;但是,在這個質樸的野人的眼中,那些陳年老套已是用不上了.
吃過晚飯,我們又親密地談一陣心,抽一會煙,便一起回到我們的房里去.他把他那只香料制的人頭送給了我;又掏出那只大煙袋,在煙葉下面摸了一會,摸出三十來個銀幣;他把銀幣攤在桌上,笨拙地把它們分成相等的兩份,推一份到我面前,說這是我的.我正想推卻,他已經把它們都倒在我的褲袋里,教我無法開口了.我讓它們放在袋里.接著他就去做他的晚禱,他拿出他那只偶像,移開那塊紙糊的隔火板.從他那些手勢與跡象看來,我認為他似乎很想要我跟他一起去做晚禱;但是,去湊合他會有什麼結果,我是很明白的,我考慮了一會,心想萬一他邀我去湊合他時,究竟是答應呢還是不答應.
我是個在正正派派的長老教派中生長起來的正正當當的基督徒.我怎能跟這個野蠻的偶像崇拜者去一起膜拜他那塊木頭呢但是,崇拜是什麼我心里想.以實瑪利呀,現在你是不是以為那個氣量宏大的.執掌天地......異教徒等等都包括在內......之神會對這塊微不足道的黑木頭發生妒忌麼不會的但是,崇拜是什麼......執行上帝的意旨......那就是崇拜.那麼,上帝的意旨又是什麼呢......我役于人,人役于我......那就是上帝的意旨.這樣說來,魁魁格是我的同胞了.可是,我希望這個魁魁格怎樣來役于我呢啊,叫他也來跟我一起做我那特殊的長老教派的崇拜儀式.那麼,到頭來,我就得跟他一起去做他那特殊的崇拜儀式了;這樣一來,我就得變成一個偶像崇拜者了.因此,我把刨花燒起,幫著他撐起那個無邪的小偶像;跟魁魁格一起把那燒過了的硬面包獻給它;對它膜拜兩三次;吻著它的鼻子;做過以後,我們這才心平氣靜,與世無爭地解衣上床.不過,不談一談心,我們是睡不著覺的.
究竟道理何在,我可弄不清楚;但是,我覺得,朋友之間推心置腹說知心話,除了在床上以外,實在找不到一個更加相宜的地方.據說夫妻就是在那里彼此打開心坎里的秘密的;還有一些老夫老妻常常躺在床上,聊著老話,一聊就聊到快天亮.那麼,我也這樣跟魁魁格......真是情投意合的一對......躺在床上,度著我們的心靈的蜜月了.
第十一章睡 衣
我們就這樣躺在床上,不時地聊聊天,打打盹,魁魁格還時時把他那雙棕色的刺花的腿一會兒親昵地擱在我的腳上,一會兒又縮回去;我們就是這麼十分和睦.自由自在;到後來,由于我們不斷地談下去,竟把我們的瞌睡蟲全都給趕跑了,我們又想起床了,雖然到天亮還有一段時間.
不錯,我們變得很清醒了;清醒得對我們這樣躺著開始感到膩煩了,于是,慢慢地我們兩人竟不知不覺地坐了起來;我們周身都緊裹著衣服,靠著床頭板,曲起四只膝頭,緊挨在一起,兩只鼻子各自伏在膝蓋上,仿佛我們的膝蓋骨就是兩只湯婆子.我們覺得十分舒服有趣,尤其是因為屋外很冷;也實在是因為我們沒有鋪蓋,房間里沒有生火的緣故.我認為,尤其是因為我們要真正享受身體上的溫暖,便得讓身體上若干細小的部分受一下凍,因為世間本來就沒有什麼不必經過比較的事物.光是一件事物是看不出什麼好壞來的.如果有人自吹自擂地說,他是萬般都舒適,而且已是舒服得很長久了,那麼,只能說,他的舒服是到此為止了.除非是象魁魁格和我這樣坐在床上,盡管鼻尖和頭頂會微感寒意,但是,毫無問題的,在總的感覺說來,卻是最愉快而且確實是很溫暖的.因此,睡房里應該永遠不要裝置火爐,火爐是有錢人的奢侈而不舒服的設備.為了要達到這種極樂的頂點,只消有一床毯子,把你和你那份舒適的心情跟外面的寒冷隔開就夠了.這樣,你躺在那里,就象是置身在北極的水晶宮中央的一顆溫暖的火星.
我們已經這麼屈著膝頭坐了一陣子,這時候,我突然想到要張開眼楮來;因為我在床上的時候,不論白天黑夜,不論睡著醒著,我總喜歡閉上眼楮,使得更能集中享受躺在床上的舒適.因為,人要不閉上眼楮,就始終不能正確地感到他自己的本體的存在;仿佛黑暗才確實是我們的本體的真正的要素,雖然光明也許更能適合我們的本體.當時,我的眼楮一張開來,從我自己的愉快和自我創造的黑暗中出來,面臨到那使人眩暈不快.毫無光彩的午夜十二點鐘的幽暗境域,我有了一種不快的反感.我們既然是這麼清醒,我就一點也不反對魁魁格提出的.最好還是點起燈來的建議;他還很想安安逸逸地吸幾口煙.請記住,雖然昨天晚上,我對他在床上吸煙感到厭惡萬分,然而,一經彼此相愛,我們那固執的偏見卻又變得如此富有彈性了.這時,除了讓魁魁格在我身旁,甚至就在床上吸煙以外,我實在找不到更能使我感到快活的事了,因為那時他似乎是富有如此恬靜的家庭樂趣的情調.我再也不過份關心那店老板的火險單了.我的興趣完全集中在跟一個知心朋友共吸一支煙斗.共蓋一條毯子的這種精誠的舒適上了.我們肩上披著兩件毛茸茸的外套,就這麼彼此互遞著那支煙斗斧,直吸得我的頭頂慢慢結掛起一個青煙的天蓋,被剛點燃的燈光照耀著.
究竟是不是這個起伏繚繞的天蓋把這個野人直騰駕到那老遠的地方,我可不知道,總之,他談起他的故鄉來了;我由于急想听听他的來歷,就要求他說下去,說給我听.他欣然同意了.雖然一時間我還懂不了他多少話,然而,從陸續說出來的話里,我已比較能熟悉他那亂七八糟的語法,使我現在能夠把整個故事輪廓如實地勾勒出來.
第十二章傳 記
魁魁格是科科伏柯人,那是一個遠在西南方的島嶼.任何一張地圖上都沒有這個地方;真實的地方是從來不登上地圖的.
在他還是一個初出茅廬的野人,身披草簑,在他故鄉的林地里狂奔亂跑,背後跟著一群東啃一口西啃一口的山羊,仿佛還是一個毛頭小子的時候;甚至在那個時候,在魁魁格的抱負不凡的心中,就已經隱懷一種強烈的願望:不但要看看一兩個堪為楷模的捕鯨者,還要看一看文明人的國度.他父親是個大酋長,是個國王;他叔父是個祭司長;他夸稱他的母系方面,那些姨娘都是一些戰無不勝的武士的妻室.他的血統里有高尚的血液......貴冑的品質,然而,我怕他在他那未受教育的少年時代所養成的生番習性已大大損害了他這種品質.
有一只薩格港薩格港......紐約東南方的薩符克郡的一個小村,從前特別是在18401860是一個捕鯨的大港口.的船來訪問他父親治下的港灣,魁魁格就想乘它到文明人的地方去.但是,那只船的水手已經滿額,無法滿足他的要求;這也不是他那個做國王的父親的勢力所能奏效的.但是,魁魁格已經發下了誓.他獨自坐上他的獨木舟,劃到一個冷僻的海峽里去,因為他知道那只船一離開海島,必定要經過那地方.那海峽,一邊是珊瑚礁,一邊是一小片窪地,蔓生了繚繞到海里的紅樹叢.他把他的獨木舟藏在這些樹叢里,讓它仍是飄浮在水面上,船頭對著海洋那面,自己坐在船尾,槳子低抓在手里;等到那只船一駛過時,他就一陣閃電似的射了出去;抓住了船舷;一只腳往後一踢,把他那只獨木舟踢翻沉沒;他爬上錨鏈;直撲在甲板上,抓住了船上的有環螺釘,發誓說哪怕拿他砍成碎片,他也決不放手.
船長徒勞地嚇唬著要把他拋進海里;還在他那**裸的肘腕上架了一柄彎刀;可是,魁魁格是國王的兒子,魁魁格一點也不為所動.那個船長被他這種奮不顧身的驍勇,被他那份要到文明人的國度去的熱望感動了,終于發了慈悲心,對他說,他可以安心留下來.但是,這個漂亮的青年野人......這個海上的威爾斯王子威爾斯王子......英國皇太子的稱號.卻從來沒有見到船長的艙室.他們把他安置在水手中,使他成為一個捕鯨者.不過,魁魁格象沙皇彼得沙皇彼得......指俄國的彼得大帝16721725.他在一六九八年曾周游歐洲各國,在荷蘭和英國的造船廠做過工.情願到國外的造船廠去做苦工一樣,他毫不蔑視這種不體面的事情,他只希望能夠愉快地獲得啟發他那些未受教育的同胞的力量.因為在他內心里......他這樣跟我說......他為一個深切的願望所驅使,想在文明人中間學得一些技藝,借此使他的同胞過得比原來更幸福,不僅如此,要過得比原來更好.但是,天呀這些捕鯨者的行動立刻就教他看出了文明人的卑鄙與邪惡;甚至比他父親治下的那些異教徒還要來得厲害.他後來到了薩格港,看到了許多水手在那邊的行為;接著又到了南塔開特,看到他們怎樣在那地方花掉他們的薪水,可憐的魁魁格認為一切完全絕望了.他想,這世界到處都是邪惡的;我還是做一輩子的異教徒吧.
于是,他雖然生活在這些文明人中間,穿著他們的服裝,學說他們那種結結巴巴的話,內心里卻依然是個偶像崇拜者.因此,雖然他已離開故鄉好久,卻仍有著那種古怪的生活習慣.
因為他在最後說,他父親年紀很大,身體衰弱,我便以暗示的方法問他,既然他現在可能認為他父親已經死了,他是否打算回家,去繼承他父親的王位.他回答說不,還沒有這個打算;不過他補充說,他深怕文明,或者不如說是文明人的影響,已經使他不配登上那相承三十代的純淨無疵的異教王座了.但是,他又說,他不久還是要回去的,......一到他認為自己已經又受了一次洗禮的時候,他就立刻回去.不過,目前他打算到各處航游,到四大洋去放蕩一番.他們已經使他成為一個標槍手,現在,這支有著倒鉤的武器就是他的王笏的代替物了.
說到他將來的動向,我就問他目前打算怎樣.他回答說,又要出海去干他的老行當了.听到這話,我就告訴他說,我自己也打算去捕鯨,同時把我想到南塔開特去的意圖告訴了他,因為那是一個敢于冒險的捕鯨者應該去的最有前途的港口.他立刻決定要陪我上那個島去,同上一只船,同在一起值班,同劃一只小艇,共吃一樣的食物,一句話,同甘共苦;我們一起緊拉著手,勇敢地去嘗嘗天上人間的家常便飯.對于這一切,我都愉快地同意;因為現在我除了愛慕魁魁格以外,還因為他是一個有經驗的標槍手,對象我這樣的人......雖然是個十分熟悉海洋的商船水手,卻對捕鯨的秘訣一竅不通......一定大有用處.
魁魁格的煙斗噴出最後一口有氣無力的煙,他的故事也講完了,他擁抱我,把他的額頭緊緊貼著我的額頭,吹熄燈後,我們便各自翻過身去,翻了一陣,很快就睡著了.
第十三章獨 輪 車
第二天早晨,星期一,我把那只香料制的人頭賣給一個理發匠去做頭型頭型block......這個名詞找不到適當的譯名,從前盛行假發時,理發匠都把假發放在木制的人頭上先修做後再賣給客人.不過這里所指的卻是真正的人頭.後,便去結算我自己和我的同伴的賬;不過,用的卻是我的同伴的錢.那個咧開大嘴笑的店老板和那些客人,對于我跟魁魁格這種突然發生的友誼,似乎極感有趣......尤其是彼得.科芬,因為他對于我現在所結交的這個人所編造的荒誕無稽的故事,先前曾經把我大大嚇了一場.
我們借來了一輛獨輪車,裝上我們的東西包括我自己那只襤褸的旅行袋,魁魁格的帆布背包及吊鋪在內後,就離開客店,往那只停在碼頭上的南塔開特小郵船”摩斯號”進發.我們一路走去,人們都目不轉楮地看著我們;看的倒不象是魁魁格......因為他們經常在街上看到象魁魁格這樣的野人......而是在看我竟跟他有這樣親密的友誼.但是,我們不理他們,徑自輪流推著獨輪車走去,魁魁格不時地停下來,端正一下他那標槍鉤的鞘子.我問他為什麼要把這麼累贅的東西帶上岸來,是不是所有的捕鯨船都不置辦自己的標槍.對于這個問題,他具體地回答道,我所提到的雖很不錯,然而,他則是特別愛他自己的標槍,因為這是用可靠的材料打起來的,飽經許多生死的決斗,同許多大鯨的心髒打過多次交道.總之,正象許多割草者和割稻者一樣,他們總是隨帶自己的鐮刀上農民的草場去干活的......雖然不一定非自帶工具不可......魁魁格正是為了自己的理由而寧願用自己的標槍.
獨輪車從我手里轉到魁魁格手里時,他告訴我一個關于他生平第一次看到獨輪車的有趣故事.事情就發生在薩格港.好象是他的船主借給他一輛獨輪車,好讓他把他那只笨重的箱子運到他的宿店去.為了對這東西顯得不是一無所知......雖然事實上,關于如何正確地掌握獨輪車,他是完全一無所知的......魁魁格把他那只箱子放上去後,用繩子捆捆緊;就把車子往肩上一扛,徑自走上碼頭.”怎麼,”我說,”魁魁格,想來你總不至于這樣笨吧.人們不笑話你嗎”
听到這話,他又告訴我另一個故事.事情好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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