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四章 料敵 文 / 鳳之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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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平、吳安看到劍繡夫人大動肝火,知道墾地是大事,連忙把護兵打發走,只他倆在門口守著。這時,便听堂內傳出劍繡的聲音,“吳思南啊吳思南,你自己做了什麼好事,自己不清楚嗎?說!我嫁給你時,陪嫁的那幅《山靜日長圖》是不是叫你給賣了?”
劍繡出身風塵,當時傾慕之人,著實不少,別看只賣藝不賣身,也賺了不少銀子。她一向喜歡字畫,有一次,在機緣巧合之下,遇到有人賣名畫,就是這幅《山靜日長圖》,她便出重金買了下來。這幅畫是唐寅的手筆,當時的價值就不菲,劍繡甚是喜愛,一直當作命根子。後來吳思南為了報了仇,她決定嫁給吳思南,這幅《山靜日長圖》,不僅算是嫁妝,也算是二人的定情信物。
此畫每日都掛在吳思南的書房,今天劍繡突然心血來潮,去書房觀賞,可進去一瞧,畫沒了。前段時間,吳思南把家里的畫都搬走了,劍繡多少听到點風聲,但怎麼也不會想到,劍繡能把這幅畫也給賣了。向收拾書房的丫鬟一打听,還真被拿走了,這叫劍繡如何不怒。這畫值多少銀子,倒是兩說,可它代表著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呀。
其實吳思南當初也不想這幅畫給押了,可所有的畫里,就這幅畫最值錢,不押它,哪夠呀。何況,又不是賣,不就是暫時抵押麼。咬了咬呀,就讓小舅子一起拿去押了。
“夫人……”吳思南露出笑容。尷尬地說道︰“您……誤會了……我怎麼可能把這幅畫給賣了……只是……只是暫時拿去抵押了……過不了多久……肯定、肯定給你拿回來……”
“抵押,好呀,原來是叫你給當了!說!你要錢干什麼呀?是不是想去青樓,再給哪位姑娘贖身?”劍繡對吳思南太了解了。知道自己的相公,別的不好,就是喜歡那點風流韻事,要錢不可能去干別的,肯定是花在這上面了。因為劍繡本身就是出身風塵,所以對丈夫的這個愛好,也不會太過干預,但是用自己的畫。去給別的姑娘贖身,卻是劍繡無法接受的。
“不是、不是當了……我怎麼可能把咱們的定情信物給當了……只是拿到銀行抵押了……”吳思南小心翼翼地說道,可話還沒等說完,就見劍繡重重一跺腳。叫道︰“那還不是一樣!”
“不一樣、不一樣……到銀行抵押……利息比較低……”吳思南連忙搖頭,“還有,抵押來的銀子,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決沒去拿去贖什麼姑娘。而是……而是用來做生意……”
“做生意?你放著好好的總督不做,沒事做什麼生意?岳大人前些日子來信,讓你好好提防別界,嚴防韃子狗急跳牆。入關搶掠。身為總督,朝廷封疆大吏。二品大員,你一天到晚。不想著正事,忙活做什麼生意,就不怕萬一韃子入關,一家滿門全都跟著丟掉性命……”緊跟著,就是將近一千字的說教,最後則是一跺腳,憂傷地說道︰“我真是看錯人了……”
“夫人,你這可真是誤會我了,我這麼做,不也是響應岳大人的號召麼。岳大人鼓勵出海經商,我作為下屬,怎麼不得配合配合,故此才叫蔣選唐辦點貨物,出海轉轉。我這麼做,可全是響應岳大人,沒有一點私心。”吳思南也是伶牙俐齒,笑呵呵地為自己辯護。“再說了,岳大人交待的公務,我什麼時候推諉、搪塞過,書信下來之後,我不就叫人去宣府、大同的各處口子巡視了麼。”
“夫君……”
劍繡那也是將門虎女,不僅會武功,而且詩詞歌賦樣樣精通,腦子自然不是一般的聰明,她如何听不出丈夫是在詭辯。但是,她並沒有揭穿,而是走到下手坐下,語重心長地說道︰“既然是響應岳大人的號召,去出海做點生意,那也不是不可,可你終究是封疆大吏,一旦傳將出去,也是老說不好听,甚至還會被認為是以權謀私,這種事情,以後最好少做。還有,你為官也算清廉,我之所以嫁你,也是因為看中這點。家里沒有多少錢,可在你需要用錢的時候,為什麼不跟我說的,我還有一些私房,總不至于讓一個總督拿著家里的字畫到外面典當吧……”
“不是典當,是貸款……”
“你先別說,听我繼續說……”劍繡打斷了吳思南的話,繼續柔聲說道︰“你堂堂一個總督,在需要用錢的時候,反而要將家中的字畫拿出去抵押,甚至還將你我的定情信物也拿了出去,這事一旦被外人知道,傳將出去,也是好說不好听的。我房內還有些金銀和珠寶首飾,應該夠將那些字畫贖回來,等下你到我房中取了,叫人去將字畫贖回來。我知道,你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不願向女人開口,可我們畢竟是夫妻,我的還不就是你的。”
見劍繡如此體貼,吳思南不由得感到一陣溫暖,感動地說道︰“夫人說教的是,是為夫糊涂了。”
“你糊涂的不止這個,還有別的呢。”劍繡再次柔聲說道。
“還請夫人教誨。”吳思南知道這位夫人不僅是文武雙全,出得廳堂、入得廚房,而且還頗具膽識和見識。他自己雖然看事情十分透徹,但卻有一個極大的毛病,那就是懶。許多事情,懶的去想,懶的去做,除非是非做不可的。現在見多識廣的老婆願意主動指點,那正好省了自己動腦了。
“岳大人在信上說,韃子很可能在逼于無奈之下,狗急跳牆,發兵強行入關,我看這事,絕非杞人憂天,可能性很大。眼下九邊,基本上都禁止出入。嚴防死守,只有宣府的張家口和來遠堡仍然對蒙古通商,每日行人川流不息。雖然只許漢人出入,但終究也是有漏洞的。我以前听人說過。努爾哈赤最早攻城的時候,就是派人喬裝成商隊,混進城去,然後里應外合。而且,流寇當初攻城的時候,也長用這招,屢試不爽。韃子那邊,不僅有女真人。還有不少投降的漢人,咱們雖然禁止外族人進關,可一旦韃子讓那些投降的漢人打前陣,那可怎麼辦?此事不可不防呀。”劍繡語重心長地說道。
“夫人說的極是。為夫不知兵,還真沒想到這一層。可是,如果韃子真讓那些漢人冒充商隊入關,咱們也認不出來。朝廷現在並沒禁止與蒙古人通商,我總不能擅自封閉關口吧。”吳思南說道。
“這個問題。我也想到了,如果將與蒙古人通商的唯一關口給封死,估計那些和我大明親厚的蒙古部落,日子也沒法過了。所以。朝廷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準許關閉關口的。除非真的拿到證據。”劍繡柔聲說道。
“夫人說的沒錯,那以夫人的意思。為夫現在該怎麼做呢?”吳思南誠懇地說道。
“妾身意思是,要不然這樣,由我秘密帶些人,去一趟張家口和來遠堡,小心查看,看能不能找出韃子派來的奸細。要是能夠找到,夫君便可以以此為由,奏請皇上封閉關口,要是沒有找到,也可順便查一下那兩邊的軍備。”劍繡說道。
“這個……”吳思南的臉上露出為難之色,這等事,總不能讓自己的老婆去做吧。可是,似乎的手下,還真沒有幾個夠看的,不像岳大人那邊藏龍臥虎,自己手下,也就吳平、吳安還算湊合。
“夫君,妾的本事,你也是知道的,絕對沒有問題。家父矢志報國,他未完成的遺願,自然要由我這個當女兒的去做。還請夫君成全。”劍繡用堅定的語氣說道。
“那……好吧,我把吳平、吳安調給你使喚,再帶一百人隨行,另外再給你一道令箭,關鍵時刻,可以調撥宣府各處兵馬。”吳思南說道。
“多謝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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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說過,岳肅現在一共關心三件大事,一件是開展銀行業務,任命楊嗣昌為副行長,全力督辦。第二件是再行開設一個港口,這件事也有了著落,由汪喬年為松江巡撫,主持開埠事宜。不僅如此,有一件事還真被吳思南猜對了,那就是日照那邊的水師戰船也有限,岳肅打算在那里也施行將武器租給商人的制度,還寫了一封信給山東巡撫吳如夢,讓他負責此事,不過要等商會那邊組建的差不多了,才開始試行。
第三件事,就是遼東。他和蔣杰已經預料到,韃子很有可能會狗急跳牆,拼死入關,所以給吳思南寫了封信,讓他防備。不但是給吳思南寫信,還給三邊總督和薊遼督師都寫了信,讓他們小心戒備,不得開關。陝西榆林那邊的長城關口,別看離韃子遠,但把韃子逼急眼了,也不一定就不去。
寫信是一方面,岳肅還專門派人到九邊秘密查訪。派出去的人,還不是一撥,而是兩撥,先是派六扇門的人去,後又派長風鏢局的人去,務求做到,沒有半點疏漏。
宣府和薊鎮距離北京最近,派出的兩撥人,很快都送回來消息。薊鎮那邊,已經沒有人再敢開關,商人也不敢從那邊偷著走。宣府那邊,也就只有張家口和來遠堡來處,還開著門戶,與蒙古人通商。
岳肅收到抵報,馬上找來蔣杰,將抵報交給他,讓他看上一遍,然後才說道︰“蔣先生啊,咱們的人,已經將薊鎮和宣府那邊的口子都視察過了,張家口和來遠堡那邊,還真是個缺口,我就擔心,韃子再想法子,從那里入關呀。”
“大人,您說的沒錯,那里確實是個問題。如果我是韃子,也會想辦法在那里做文章。現在對朝廷來說,最為穩妥的法子,自然是閉關,等到將女真人滅了之後,再行開關。可是那樣。同樣也存在隱患,那就是原本和咱們大明友善的蒙古部落,也會遭受打擊,很有可能站到女真人那一邊。和他們一起對我大明發動進攻。而且,在我們大舉出兵遼東的時候,他們也有可能站到女真人的那一邊,和我們決戰。”蔣杰說道。
“呵……”听了這話,岳肅不由得冷笑一聲,說道︰“和我們大明朝友善的蒙古部落,還有嗎?也就是被韃子征服的察哈爾,當初和我們大明的關系。還算不錯,至于其他,算了吧,當初韃子從大同那邊入關的時候。應該都派兵了吧。那些蒙古人,也是欺軟怕硬,誰的刀子快,他們就害怕誰。你當朝廷不閉關,待到女真人攻破關口的時候。他們就不出兵幫女真人了麼。我敢保證,現在只要那個皇太極登高一呼,所有的蒙古部落都會俯首听命。不要考慮那些,將那些敵人征服。讓他們不敢正視我大明,才是真格的。”
“大人說教的是。只是眼下的局勢,朝廷也不適合樹敵太多呀。”蔣杰說道。
“確實不能樹敵太多。相比于女真人,蒙古人還好對付一些。畢竟那些蒙古人,沒有根基,到哪里都是一個帳篷,走到哪吃到哪,內部還不統一,也就是消滅起來,麻煩一些罷了。女真人現在有根基,內部統一,騎兵強悍,動起手下,對我們的消耗也很大。不過這些都沒有關系,我已經想好了,如何將他們全部滅掉的法子。”岳肅得意地說道。
“哦?大人覆滅女真人的法子,屬下倒是知道,但覆滅蒙古人的法子,又是什麼呢?”蔣杰問道。
“我記得不知誰說過這麼一句話,欲滅亡一民族,必先亡其文化。當年蒙古人進我中原,毀我河山之時,就用的這個法子,將中華文化毀之不少。咱們要覆滅蒙古人,同樣也可用這個法子,毀滅他們的文化。”岳肅微笑地說道。
“大人,屬下這就不懂了,蒙古人也沒什麼文化,要從哪里去毀呀?”蔣杰不解地問道。
“蒙古人的文化,說白了就是騎射和游牧,馬背上的民族麼。就是因為他們的這個文化,所以其戰力,一直經久不衰,一撥沒落,一撥又起。沒落之時,頂多是向更遠的地方逃跑,文化依舊傳承,早晚還會再起。所以,我們要消滅蒙古人,就必須先消滅他們的文化,因為蒙古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們的這個野蠻文化。”岳肅說道。
“對,大人這話說的極是,蒙古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們的野蠻文化。只是,想要消滅他們的文化,談何容易,蒙古人就是要游牧為生,如果離開馬背,他們怕是都無法存活。”蔣杰說道。
“正如先生所言,離開馬背,他們確實無法存活。但是,咱們可以幫他們活下去呀。先生想想,當年不可一世的蒙古騎兵,為什麼在建立元朝,奴隸中國只短短幾十年後,就變得不堪一擊。還不是因為,他們樂于享受,一時間忘掉了馬背上的那個文化。他們既然可以因為貪圖享樂,第一次忘掉自己的文化,自然也就會有第二次。我的打算是這樣的,等我們滅掉女真人,再次對蒙古通商的時候,除了武器之外,其他的東西,什麼都可以賣,而且價格方面,也不要太貴,讓他們能夠承受。尤其是糧食,咱們也賣給他們,讓他們慢慢學會耕種,學會經商,學會做工,漸漸忘掉馬背上的文化,學會我們漢人的文化,甚至要讓他們知道,漢人的文化會讓他們的生活變得更好。只要消亡了蒙古人的文化,那還會再有蒙古人麼。”岳肅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蔣杰知道岳肅能爬到這個位置上,肯定不簡單,有一定的手段,沒有想到,竟然還能想出這麼狠的計策。這個計策,雖然說不能馬上覆滅蒙古人,但是,可以肯定,用不了幾十年,起碼可以同化一半的蒙古人。好厲害呀。
但蔣杰不知道,岳大人的這個法子,在後世被稱之為和平演變。
“這個法子,暫時還用不上,怎麼也得等到滅亡了女真人再說。”岳肅繼續說道︰“如果現在對蒙古人進行幫助,肯定會讓女真人站了便宜。先生,你說現在,有什麼法子,能調撥一下蒙古人和女真人的關系呀?”
“這個……”蔣杰沉吟一聲,略一思量,隨即想出一個法子,“屬下想到一個辦法,或許可行。”
“先生請講。”岳肅馬上說道。
“咱們既然已經料到,韃子在毛文龍的騷擾之下,內部會發生矛盾,到時一定會發兵強行破關,而他們選擇的地方,很有可能是現在還通商的張家口和來遠堡,而且他們更加有可能讓人提前混入城內,里應外合,咱們不如就給他們來一個將計就計。”蔣杰振振有詞地說道︰“大人可以現在就派出兩支人馬,分別進入張家口和來遠堡,並對當地守將說明,但是不得聲張。待到韃子突然犯境之時,咱們派去的人馬,就冒充韃子,在城內鬧將起來,如果有混進城里的韃子,一定會以為是自己的人,會馬上出來接應,那個時候,正好將他們一網打盡。如果沒有混進來的韃子,那就隨便咋呼一下,然後假裝被城內的官兵制服,一口咬定,是韃子派來的奸細,以此為由,封鎖關口,禁止通商。然後,朝廷可以告訴蒙古人,我大明之所以不通商,全是因為女真人,如果他們願意站在朝廷這一邊去攻打女真人,那等女真人滅亡,大家伙還可以繼續做生意,而且朝廷會給他們更多的實惠。如此的話,屬下相信,應該會有蒙古部隊,站在我大明這一邊。”
“這個法子不錯,就按先生的意思辦。我看也不用通知什麼守關的將領,以免到時再出現什麼差池。這兩個地方,太過重要,現在的守將,可以換一下。這樣,我明天就保本讓金蟬去做張家口的副將,讓童冑去做來遠堡的參將,這樣不就行了麼。哼……”說到這里,岳肅哼了一聲,又道︰“我料想韃子,既然明知我臨陣換將,也照樣會奮力一搏。他們要是不來,那也更好。”
“大人高明。”蔣杰誠心拜服道。
第二天,岳肅直接上本,調張家口的副將廖飛去松江府當副將,來遠堡的參將肖翊國去松江府當參將,派金蟬接任張家口,童冑接任來遠堡。
這種人事調動,基本上就是岳大人一句話,司禮監蓋個章,兵部馬上照辦。隨後,兵馬的行文就在第一時間送往張家口和來遠堡,金蟬和童冑也在第二天前去上任。
旨意一到張家口,廖飛接旨之後,差點沒高興死。張家口這地方,危險系數太它媽的高了,雖然有些油水,但怎麼可能比得上馬上就要開港的松江府。到了那邊,隨便弄個店鋪,做點買賣,跑趟遠洋貿易,也比在這弄的多。在這攤著風險,去了那邊,就是安享榮華富貴。怪不得這兩天喜鵲總叫,原來是有喜事上門呀。
日照開港的時候,就富了不少人,傻子都知道,去了松江,便有大把的銀子賺。其他的同僚,那是羨慕不已,不知朝廷怎麼選的人,為何沒把自己選上。
金蟬與童冑到張家口與來遠堡上任,少不得要去參見司馬喬禹,司馬總兵豈不知這兩位的來頭,哪里敢擺出上級的姿態。而且司馬喬禹也知道,他們這次來,肯定有事,自己要做的,就是盡量配合。
金蟬、童冑那也不是自己來的,明面上是他倆,暗地里還有殷柱和厲浩荃,他倆每人帶了一千士兵,喬裝成商隊,大搖大擺地進了張家口和來遠堡。包了幾家客棧,就住了下來,每天都派出幾個人,跑到北門那邊溜達,打探情況。
一明一暗兩撥人,明面這撥,說句不好听的,誰都知道是干什麼來的,就是防備韃子的。甚至不怕告訴韃子,有種你就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wp..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