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子已经做得很好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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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始的妈妈纠正自己的儿子。
偶尔才大发慈悲展现父爱的阿始所说的话,以及婆婆对自己的顾虑,都令里子感到厌烦。
除了尿布,其他部分都很完美。
阿始的妈妈严守客人的本分,没有多说什么。她吃饭时赞美里子做的饭菜「很好吃」,饭后也到厨房表示想帮忙,适时收拾碗盘,并自愿陪太郎玩耍。在客房住了一晚后,夫妻俩带她逛过大厦周边,星期天傍晚她就回去了。
「你爸爸说他下次也想来呢。」阿始的妈妈对他说道。
「照片洗出来后,我会寄过去的。」里子说。
在车站送行后,三人回到家中。「唉,我的天啊。」阿始说。
「我说你啊,不要在那种时候说什么我会把照片寄过去好不好这样岂不是等于叫他们不要来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里子说。她真的没有那个意思,但话一说出口,她又觉得或许真是如此。
或许是和祖母玩累了吧,太郎在儿童棉被中睡着了。里子趁阿始洗澡时拿出他的出差公事包,帮他整理住一晚所需的行李。
「来。」阿始洗完澡后,里子将略小的公事包递给他。「嗯。」阿始接过它,直接搁在卧房角落。
「我妈问我们打算何时生第二胎。」
阿始搂着里子,里子却只是不置可否地低语道:「这样呀。」她嗅着阿始一头湿发散发的洗发精香味,好不容易才忍住不说:「我没那心情。」
「广岛有什么」
里子一问,慢条斯理的阿始倏地停止动作。他在昏暗的光线中端详着里子,眼白射出蓝白色光芒。
「有广岛市民球场啊,还有原爆圆顶馆。」
「还有呢」
「宫岛。」
「就这样」
「我哪知道啊,我是去那里工作耶。你干嘛突然问这个。」
「因为下次我也想去。咱们带太郎一起去吧。」
「好啊。」阿始说。
里子努力配合阿始的动作,轻声发出娇喘。会不会太不自然这样一想,她突地觉得蠢得可笑,于是一边假意轻喘,一边笑了。
完事后,她轻轻在阿始唇上印下一吻,说道:「我去冲个澡喔。」然后在浴室匆匆清理残留的精液。她望着热水流向排水孔,心里舒畅多了。
翌日傍晚,门铃响了。她本以为是宅配,但出现在对讲机荧幕上的却是勇二。
「上来吧。」
里子说完,打开一楼大门跟楼上的门锁。
「爸爸爸爸」
正在看dvd的太郎,一派天真地问道。
「是呀。」里子说。
开门声一响,太郎便奔向玄关,不料一见到来者不是他父亲,又吓得掉头猛冲,躲在踏入走廊的里子身后。
「怎么了是熊谷先生呀。他不是给了你企鹅吗」
勇二穿着一身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仿佛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似的,大模大样地脱鞋,然后将手上的纸袋递给里子说:
「来,这是广岛的伴手礼。」
纸袋上写着「枫叶馒头」。
「这阵子我常去广岛,所以对那里变得很熟喔。」
勇二坐在客厅沙发,松开领带,将它塞进长裤口袋里。斜阳从屋内最大的窗户洒落,将客厅染成一片橘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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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这种高楼大厦的人,好像都不开窗呢。」
勇二从胸前口袋掏出烟盒,放在矮桌上。
「你想喝什么」
「请给我开水。」
里子将矿泉水倒入玻璃杯,连同烟灰缸端到矮桌上。太郎跟着里子走进客厅。「继续看dvd。」里子一声令下,太郎只好偷瞄勇太几眼,乖乖在沙发角落抱膝而坐。
「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烟味。」勇二边说边点燃香烟。「你坐吧。」
里子和勇二稍微拉开距离,坐在他身旁。他从长裤暗袋掏出几张照片排在桌上,照片中的人是阿始和一个女人。
「你好像把每样东西都放在口袋里呢。」里子说。「不带公事包吗」
「那样不方便。」勇二吐出烟圈。「不过暗袋也对左撇子不利就是了。你看,这件的暗袋也是。」
勇二脱下外套,对里子亮出左边的口袋,接着随手披在沙发椅背上。
「要不要我告诉你,村田大哥跟这个女人在广岛干些什么勾当」
「不必了,不用说我也心里有数。」
「奇怪,你怎么不说别在小孩面前说这些」勇二笑着捻熄香烟。「我想,他们大概做了不少你不曾体验过的好事喔。」
「你到底是什么人」
里子强迫自己别再盯着照片,转身面向勇二。
「打工族啊。我不是说过吗光靠做纸雕没办法过活啦。」
一听见熟悉的词汇,太郎便忍不住转头。「去看你的迪士尼。」勇二对太郎摆摆手。
「我在调查村田大哥的私生活。」他说。
「你不是棒球社的学弟吗」
「是啊,这是真的。套一句村田大哥说过的话,这个世界真的很小呢。」
原来如此,里子暗忖。
她一开始就起疑了。阿始说勇二在他喝咖啡时过来打招呼,但那家店是无法从外头看见里面的;明明勇二有烟瘾,为什么特地踏入禁烟的咖啡厅她始终想不透。假如想成那是勇二故意借机接近阿始,一切就说得通了。
「是谁派你来的」
「照规定是不能说啦,但我就破例告诉你吧。」
勇二抽起第二根烟。「村田大哥经常借故到广岛出差,而且明明能当天来回,他却偏要住一晚,花的全是公司的钱。同部门的员工对他很不满,就算他的后台再硬,这年头也没那么好混,哪能容忍这种既无能又乱花钱的员工。你老公完蛋啦公司不至于开除他,但八成会暂时发派边疆,日后别想出头天罗。」
「为什么要破例告诉我」
「你在意的是那点」勇二笑了。「你该不会以为我喜欢你,所以才来找你吧」
勇二的眼中射出不怀好意的轻蔑光芒。里子首次主动挨近勇二,黑皮沙发发出小动物被踩扁般的哀号。她刻意放轻嗓音,以免激怒勇二。
「我以为你喜欢我老公。」
里子与勇二打量彼此半晌。率先移开视线的人是勇二。
「我最讨厌他了。」他忿忿啐道。「当我接到这件案子,心里想的是:你活该」
「你想报复他」
「心头的疙瘩还在,哪算得上报复曾经做过的事,是不会从记忆中消除的。」
里子从勇二手中捏起香烟,搁在烟灰缸里。
「企鹅」太郎大嚷。
里子起身将烟灰缸收进厨房,顺便将吧台上的企鹅纸雕递给太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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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点,别弄坏罗。去看电视吧。」
「你最近好像没什么精神。」
里子语毕,阿始先是踌躇片刻,然后才叹口气说道:
「公司有一些麻烦。」
她没有问「怎么了」,而是回答:「这样呀。」
客厅地上散落着电车纸雕。差不多该教太郎学习收拾东西了。
「熊谷先生最近都没来呢。」
「喔,嗯。」
阿始似乎压根没留意。「那家伙大概也很忙吧。」
根本就是局外人,里子心想。谁是局外人阿始、勇二,还是我说不定所有人都是局外人。或许大伙儿只是围着一个外观华美的箱子绕圈,想进却进不去。
他们一径远观,因而没察觉那是纸糊的空心箱子。
勇二随着里子进入卧房。她将门锁上,和勇二相视而笑。太郎一个人在客厅跟着动画插曲大声欢唱。
「他对你做了什么」里子问。
「这个嘛,一堆下流的事。」勇二说。
「你可以对我做一样的事喔。」
明明已事先声明,勇二却温柔地抱住里子。是这样吗里子想。男人就是这种生物吗她心头固然气愤,却也感到宽慰、满足。
那个讨厌鬼只会做表面工夫。他从以前就是这样啊,就是那种讨学长欢心,却被学弟讨厌的人。做事永远只会投机取巧,一到紧要关头就变成缩头乌龟。欸,告诉我他对你做了什么嘛。不要,说了我会软掉。
两人紧咬着阿始不放,彻底批评了一番。蠢毙了他们紧挨着彼此汗涔涔的额头,咯咯笑着。
她朝客厅一瞧,太郎已在沙发上睡着了。幸好没有养成他非得要人陪的习惯,里子心想。她抓起矮桌上的烟盒、关掉电视,从厨房带着烟灰缸和矿泉水瓶回到卧房。
勇二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但似乎没有睡着。里子用香烟的滤嘴轻轻戳了他的嘴唇,于是他微启双唇、叼着香烟起身,自己用打火机点火。
他们将剩余半瓶矿泉水你一口、我一口地喝完。
「今后你要怎么办劝你还是早点跟老公分一分吧。」勇二说。
「维持现状。」里子才刚说完,勇二便将瓶子丢到地上。
「老子我啊,最讨厌你这种女人了。」
当时那狠咬一口的吻,大概算是勇二唯一粗暴的举动了。
地板的水在里子眼底逐渐扩散。勇二见里子快滚下床,便维持结合的姿势轻轻将她拉回。
「地上到处都是纸雕耶。」
阿始在里子身旁单膝跪地,很难得地帮忙收拾。他拾起纸雕电车,一一端详。
每个人卯足全力,为的就是不被抛下、不被践踏。
被逼到悬崖边的阿始低声下气地向里子求救,但反正没多久又会故态复萌。他会摆出一副心安理得的表情,在外头玩女人、在公司坐领干薪。但里子觉得无所谓。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呢。里子收拾被蜡笔弄得黏乎乎的电车,窃笑得肩膀一颤一颤。
「明天我来做电车的车库好了。家里有纸箱吧」
「太郎一定会很开心的。你会做吗」
「虽然比不上熊谷,不过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啦。」
里子悄悄将手搭在阿始肩上,起身问道:「要不要喝啤酒」
她趁着汆烫冷冻毛豆时,从厨房窗户茫然眺望东京铁塔。勇二再也不会站在这台抽油烟机下。明明曾有过肌肤之亲,里子忆起的却是勇二夹烟抵着窗户的手,以及背部隔着衣服所感受到的微温。
她好想再跟他多聊聊,也好想再为他多做些什么。
里子端着一盘毛豆、罐装啤酒与两个杯子,绕过吧台。小小的企鹅映入她眼帘,于是她也将它放上托盘。
原本看着职棒新闻的阿始,注意到那只企鹅。
「奇怪,家里有这东西吗」
「一直都在呀。熊谷先生说这是他的新作,特地带过来的。」
阿始没有问「什么时候」,只是喔了一声,将企鹅放在掌心。
「哇,站得起来耶。那家伙手还真巧。」
「你想起来了吗」里子问。
「什么」
「熊谷先生的房间。他不是说自己房里有很多纸雕跟组装模型吗」
阿始沉默半晌。里子将啤酒倒入两只杯中。
「没印象耶。」
阿始终于开口,将企鹅悄悄立在矮桌上。「我没有仔细看过他房间。」
「忙着玩所以没空看」
他一时语塞,随即又朗声笑道:「对对。」
蠢毙了,里子在心中嘀咕。不过她愿意原谅他。既然我原谅了自己,不妨也原谅他吧里子暗自祈求,希望勇二也能放下过往。
「我好像怀孕了。」
里子一说,阿始赶紧从里子手中抢下杯子,嚷道:「真的吗」
「那你就不应该喝啤酒啊。」
「现在还不确定啦,下周一我会去医院检查的。」
「这样啊。」
阿始喜形于色。「好,那我也得多加油罗」
勇二说的没错,里子心想。没有人能真正报复他人,说穿了,这连还以颜色都算不上。人只能咽下这口气继续生活,只要能做到这点就够了。
由家中窗户向外望去,今晚的景色依然耀眼璀璨。
第一卷漫步森林
也许有一天,我俩的心会分隔两地,
但这张笑颜会永远藏在我心底,
在开花、结果、凋零的完美平衡中,
为我的记忆增添光彩。
「浮羽,你还在生气吗」舍松汗流浃背地问道。
「对。」我说。
「听我说,总之咱们先出去吧。我的脚麻了,而且头昏脑胀。」
「谁教你说我肚子肥嘟嘟的」
「我只是一时口误嘛」
盛夏的星期六午后,我俩在浴缸中对坐。老旧的水泥公寓一片静谧,仿佛除了我俩别无他人。蝉鸣回荡在浴室的细小马赛克磁砖之间。
「我想喝啤酒。」
我赶紧拉住正想起身的舍松。
「不行水位会变低啦」
「我们可是在大白天泡澡泡了一个小时耶。再不补充水分,对身体不好啦。」
「你也不想想,是谁害我们连洗澡水都得斤斤计较是谁在外面闲晃两星期,连生活费都没给,好不容易晚上回来,却对女友说什么:你肚子肥嘟嘟的。」
「什么女友,你是我老婆耶。」
我冷哼一声。舍松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回浴缸。
「可是啊,只有我一个人猛流汗耶。你是不是代谢不良」
「所以才会胖,你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啦。」舍松局促地挪挪脚。我小心翼翼地将他碰到我下腹部的那只脚抬到旁边,继续忍受在酷暑中整个人浸在热水里的苦行。
此时,玄关传来开门的吱嘎声。
「讨厌,是不是有人来了舍松,你有锁玄关吗」
「没耶。」
舍松佣懒地将后脑杓靠在浴缸边缘,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锁呀」
我们还来不及反应,来者的脚步声便步入室内,先走到厨房与客厅,接着走向浴室。
「欸,舍松,说不定是小偷」
舍松似乎已泡澡泡昏头,我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但他只是迟钝地呻吟几声。
浴室门猛然开启。
「嗨,舍松你家好棒喔,楼梯扶手是装饰艺术风耶」
一名金发碧眼的男子说着一口流利的日语。我吓得大气不敢吭一声,舍松则佣懒地扭动脖子,注视这名非法入侵者。
「呃,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身着西装的金发碧眼男看着共浴的我们,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
「理查」
舍松匆匆起身,而我则赶紧在水位变低的浴缸中缩起身子。
「你什么时候来日本的」
舍松赤条条地走向那名叫做理查的男子,亲昵地拍拍他的肩膀。
「今天早上啊。很高兴你过得不错。有新任务罗,舍松。」
「你说那个啊」
「是啊,其他人似乎也对这东西有兴趣,所以我希望你能接手,免得被别人抢先一步。」
我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只顾着从浴缸中大叫:
「你们俩快点出去啦」
我下意识放慢穿衣服的速度,待我来到客厅,理查已经不在了。只穿一条牛仔裤的舍松倚窗席地而坐,啜饮罐装啤酒。
「那个人是谁他回去了吗」
「我朋友。那家伙可忙的呢。」舍松将饮尽的铝罐捏扁。「不说这个了。浮羽,我待会要出去,最晚明天回来。」
我顿时一阵恼火。
「你要去哪里昨天不是才刚回来吗明天轮到我们割公寓院子的草耶。」
「嗳,我们不是夫妻吗夫妻就是应该互相帮忙啊。」
「你什么时候帮过我」
舍松明明整天游手好闲,只有我一个人为他忙东忙西。我气不过,便从五斗柜中取出一张文件。
「还有,你看结婚申请书还在这儿呢。其实我们不是夫妻喔,吓到了吧」
我摊开纸张,把它当成黄门大人的印笼注:日本古代用来装印监或药物的小容器。水户黄门是日本民间故事中家喻户晓的角色,真正身分为水户藩第二任藩主德川光圀。他平日喜欢带着手下微服出巡,每当要惩罚坏蛋时,身旁的手下就会亮出有德川家家纹的印笼。高高举起。
「嗯原来是这样啊,我都没发现。」
舍松仔细端详纸面,但随即堆起笑脸。
「可是浮羽,你帮我把它都填好了耶,我好开心喔。」
天啊我就知道这个人脑筋接错线。舍松不理会万般无力的我,径自套上t恤,背起爱用的破背包,说了声「那我出去罗」就悠哉出门了。
「臭舍松出去就别回来」
尽管这一户是用舍松的名义租来的,我还是忍不住大吼。
我和舍松是在「高中生的理工困境座谈会」派对会场认识的。
政治家、官员、大学教授在座谈会后,利用市内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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