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让一污垢底下比较正常的肌肤本质显露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我把长得又细又长的胡须顺手刮掉,不知为何突然感到很羞愧。其实这里根本就没有人会注意我,自己的这种羞耻心不知从何而来真是不可思议。
最后我将身体浸泡在热水中,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真是太单纯了。几天前搭上第一班特快列车时,我甚至还认为就算因此死在路旁都不足惋惜。我离开浴池后将身体擦干,等洗衣机内的换洗衣物也烘干后顺手塞回袋子里,离开这间公共澡堂。
而就在当晚,我作了一个梦。
我在梦中很快就知道这只是一个梦,那是因为浑就站在我的面前之故。她露出平稳、静谧、略带羞涩的微笑。我看着她的笑容,很快就认清了一点。她已经不可能再对我露出这种表情了,所以这只是一个梦。
梦中的澪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搂着她的肩,她怯怜怜地抬起脸,然后轻轻闭上眼睛。
这是梦。
我与澪接吻。她的嘴唇柔软而湿润,光是这种触感就让我陶醉了。
我就像剥开蛋壳般一件件褪去她的衣裳。澪在我面前所展现的**,光是看一眼就让我怦然心动。
这是梦。
我紧紧抱住澪的身体。当我这么做的时候,澪也同样搂住了我。我开始一一确认澪身体的各个部位。纤细的颈项、瘦弱的肩膀。开始触摸她的胸部后,她不经意吐出温热的娇喘。不过当我以手指滑过她的左腕时,她的身体却突然变得僵硬。我赶紧将手抽回去,但她却摇摇头,拜托我「继续摸她的左手臂」。
这是梦。
我一道道确认刻划在澪左腕上的伤痕。每碰触一条她躯体上的细小龟裂,我就觉得心中多点燃了一盏温暖的火光,让伤痕累累的心获得了安适与治愈。
这是梦。
我以眼神向澪示意,她害羞而略显欢欣地点点头。
这只是一场梦。
我开始与澪**。我将头靠在她的酥胸上,直接感受底下的鼓动。我心想,真希望这场梦是真的。我一点也不想清醒。不过,这种奢侈的愿望毕竟永远没有成真的一天。
当你认出眼前的梦境只是一场梦的时候,就注定了必须面对梦醒的命运。
「」
我从美梦中醒来,听见外头似乎传来了雨声。我从睡袋的拉链口探出头,感觉脸上的皮肤僵硬、几乎要冻伤了。甚至就连想要闭上眼皮都有点困难。
我昨夜睡在一栋空屋的屋檐下,从地表冒出的茂盛杂草正好能掩蔽我的身体。我眺望着在眼前滴滴答答下个没完的冻雨,感到十分后悔。我应该是因为作了那场梦,现在才会变成这样子吧。没想到那么多天没作梦,一破功就这么糗。昨天去澡堂洗澡让身体放松大概也有影响,况且我用来代替安眠药的威士忌也喝完了。比起落入这种窘境,还不如抱着宿醉的头痛起床来得高明一点。
我赶紧检视新买没多久的睡袋,幸好里面并没有被波及。我把睡袋折迭起来、收回旅行袋中。为了掩饰我那黏糊糊的内裤,我故意在冷雨中漫步了一阵子。全身几乎都被雨淋湿后,才再度朝昨天造访过的澡堂出发。
2
这场雨在午后停了下来,但天空中的云层依然很厚。阴郁的气氛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我离开公共澡堂,步行至张jr车站,购买首发车的车票。结果我搭上的是一辆慢车,几乎每隔十分钟就要靠站一次。栗子小说 m.lizi.tw我只好观察这群上上下下的乘客打发时间。我心想,这些人当中有没有谁跟我一样是离家出走的但不管怎么打量,我都觉得他们只是普通人。刚开始五站我还很羡慕这群人的平凡,但到了第六站之后,每隔一站我对这些人的厌恶就提升一分。译注:日本大型铁路公司。
或许所谓的绝望就是这种感觉吧。
不管被何种烦恼所笼罩,人只要一死就能获得解脱。不管你要用正面或负面的角度看待,死亡都像是一张「王牌」。然而,我一开始就失去了这张「王牌」。我的人生档案没有删除键。类似「因为不知何时会死,所以更要把握现在」之类的高调更对我不适用。
昨天的我是否等于今天的我
明天的我又是否等于今天的我
不,究竟所谓的昨天与明天,我要以什么基准点来区分两者呢
跟我一起坐在这列电车里摇晃的其它人,对于上述问题能轻松地视若无睹,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既然不知道生命何时会结束,还是先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其它烦恼比较实际。
然而我已经失去这张「王牌」了。
待在人群里让我感到很不是滋味,这让我突然觉得很想呕吐。随便挑了一站下车后,我立刻冲进厕所死命吐了起来。中午刚下肚的难吃超商便当被我吐得一乾二净。在这种肮脏的车站厕所吐着廉价的超商便当,我有种自己是个无可救药失败者的感觉,心情真是糟糕透顶。
我不经意冲下车的这一站,是个我完全没听过的地方。我沿着站前的县道走没多远,马上就被一条河川挡住去路。河的对岸似乎是市郊的住宅区。天色已经很暗了,现在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我在便利商店随便买了面包与饭团之类的食物后,决定开始寻找今晚的栖身之地。四处闲逛了半响,我发现一座空荡荡的平凡公园。这座公园的四周被围墙与铁丝网圈住,里头摆了些到处可见的游乐器具。我刚开始流浪时也以为睡在公园很容易被警察发现,但我后来很快就学到了,只要你不惹出什么麻烦,警察并不会主动管你是不是离家出走。
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从刚才所买的食物中挑选还能果腹的塞入胃袋中。尽管眼前的我毫无食欲,不过听说吃甜食能让人胃口大开,所以我率先拆开了奶油面包的袋子。然而,我的食欲还是没被甜奶油所打动,只吃了一半,下颚就无力再咀嚼了。我利用公园的饮水机牛饮了大量的水,想将口中的奶油味全部冲掉。
我回到长椅边,一只三毛猫在椅子上以不太欢迎的眼神抬头瞪着我。因为牠没有戴项圈,应该是野猫不会错吧。我蹲下身子,与这只宛若端坐在王位上的猫四目相对。牠既然是三毛猫应该是母的,三色毛的基因几乎都出现在母猫身上的眼神似乎把我视为这座公园的不速之客。
「真抱歉啊。」
我把剩下一半的奶油面包放在牠面前。三毛猫嗅了几下后低沉地喵了一声,口气就好像在说「辛苦你了」,接着便大快朵颐起来。猫首先从奶油馅开始舔起。牠以前腿压住面包袋,灵活地利用舌尖从面包皮内壁吸取奶油。等到内馅解决掉了,才开始吃面包皮。三毛猫从面包皮的一端开始慢慢啃起。因为牠进食的模样跟人类有几分相似,所以我不由得露出了暌违好几天的笑容。
我把收在旅行袋内的睡袋铺在树丛与围墙间,直接穿着身上的外套钻了进去。我以仰卧的姿势望着夜空,厚重而低垂的暗云在公园的水银灯照耀下,让我产生一种身体被塞入狭窄匣子中的错觉。栗子小说 m.lizi.tw这个匣子名为孤独,它让我哪儿都逃不出去;我已经被牢牢地死锁在里头了。
被关在这个匣子里的我经常扪心自问。由于从外界传人的讯息已经彻底被遮断,我唯一的观察对象也只有我自己,所以我扪心自问的内容并不复杂。其实问题就只有一个,只不过在匣子中因回声、共鸣,最后被放大了而已。
那个问题就是,我到底是谁
以各种形式、利用各种机会不断朝我身体内侧冲撞、让我不安的这个怪物,现在已经长出了心脏与肺。怪物的脉搏清晰可辨,因为牠就住在我的体内之故。原本轮廓模糊暧昧的它,现在终于要完成实体了。怪物变成了一名少年,有着纤细利落的体格,还穿了件全白的衣裳。少年的美貌犹如剃刀般锐利,而笑起来时嘴唇就像一弧寒冬中的新月。
「你对生命感到绝望吗」
白色怪物问。
「死亡才是人类的救赎。就算人类想漠视死亡,这个终点站依然会等待每个人的抵达。然而在抵达的同时,人类的责任也全部结束了。假使少了这个终点站,人类反而会被无限的恐怖所侵袭,这就跟跑马拉松很相似。如果问你跑操场二十圈与五圈,途中何者心情比较轻松,答案想必是后者吧那是因为感觉终点站就在不远处的缘故。如果把这个终点站拿掉那才是真正的地狱。人类等不到救赎,就如同赶着永远写不完的暑假作业。问题一道道从页面上冒出来,让人怎么解决都解决不完。」
怪物呼呼呼地笑了。
「相坂和也,我的同胞,我可爱的同类,你就继续在没有出口的黑暗森林中永远进行你的旅行吧。」
怪物的声音就像潜伏在森林中的魔兽般,尖锐而恶心的笑声回荡不已
好几个人同时发出的喧闹笑声把我的意识勉强拉回现实。
我的周围依然是一片昏暗,原本住宅区内的万家灯火几乎都熄灭了。我也听不见汽车急驶而过的噪音。现在正是正常世界陷入静谧安睡的时刻,而刚才那些没礼貌的讨厌笑声,却让我心中浮现一股嫌恶的不快感。
我从睡袋爬了出来,透过树丛的缝隙窥看公园内的状况。有几个年纪跟我差不多的高中生,穿着显眼但却缺乏独特性的服装在公园内闲晃。他们发出自曝其短的愚蠢在深夜时分大声喧哗的人脑袋想必不太好讪笑声,将随手拾起的小石子与空罐任意投掷出去。那些垃圾对准的目标竟是一只猫,就是我刚才喂食过奶油面包的那只三毛猫。牠的左后腿被类似风筝线的东西绑住了,线的另一头则系在公园的水银灯灯柱上。三毛猫拚命闪躲那些朝牠飞去的凶器,但因为牠的活动范围很窄,所以在我观察时已经被小石子扔中了好几次,还同时发出微弱的悲鸣。
「好球」
「嗯,算你得分吧。这比赛真是一面倒。」
「那是因为你太逊了,记得你欠我一顿牛丼。」
众少年哄堂大笑后,再度展开刚才的投掷比赛。这五只没人性的畜生,脸上一点罪恶感也没有。
「」
眼前的光景不知为何让我焦躁难耐。不论是以理性或感性的思考模式,我都很自然获得了「不可原谅」的结论。
我从旅行袋中取出一把瑞士刀,并将特地保留下来的威士忌空瓶握在手中,蹑手蹑脚地从树丛后方爬了出来。我在尽量不被发现的前提下偷偷接近那五人,等到进入攻击范围后,我才举起空瓶使劲扔了出去。霎时,空瓶已经命中其中一名少年。那家伙瞬间失去平衡、四脚朝天。我趁其它人因震惊而动弹不得的空档,手持瑞士刀冲向水银灯柱附近,将束缚三毛猫的风筝线给割断。牠同样以讶异的表情望着我,但很快就发现自己重获自由,一溜烟逃入公园外的黑暗。
「臭小子,搞什么鬼」
这种台词未免太老上了。
我回过头,那伙人以凶狠的眼神节节向我逼近。
「搞屁啊想当正义使者」
「竟然让猫逃了。」
「干脆让这臭小子代替那只猫吧。」
因为他们的台词太像廉价肥皂剧,所以害我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这群人似乎看出我的轻蔑之意,额头上瞬间青筋暴露。
「竟敢嘲笑我们」
刚才被我用酒瓶扔中的少年挥舞着拳头,狠狠地朝我脸颊奉送一击。由于我完全没有闪躲或防御的意思,所以一下子就被打倒在地。
「白痴,再耍帅嘛。」
其它人则用力踢着我的背部。我的脸上满是沙子,渐渐感到呼吸困难。
「垃圾」
「看到你这种好学生我就一肚子火」
我被他们轮番踢出的脚尖或脚跟命中,身体就像颗足球般在地上打滚。
反正我也没打算抵抗。
其实我已经累了。我不想再流浪,也不想再为任何事烦恼。活着对我来说已经是厌烦透顶的一件工作。如果能从这具根本不知是谁的臭皮囊中解脱,那正是我求之不得的。刚才在决心要救三毛猫时自己心中的怒火,或许就是我放弃一切前的回光返照吧现在的我已经对任何事都不在乎了。就算承受这顿痛殴后我又再一次死去,我的心中也毫无半点关心或兴趣。
「这家伙好像很舒服耶」
少年的其中一人揪起我的衣领。由于我已经没有站起身的力气,所以身体想必让对方感到很沉重。少年朝其它伙伴示意后,马上就有人从两侧扯着我的手臂、勉强架起我。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看清楚一点,都肿了一个大包勒」
看来这家伙就是刚才被我扔酒瓶的人。他对准我的侧腹部狠狠踹了一脚,接着又抬高下颚继续说道: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应该是怒达心头吧啊你给我复诵一遍,蠢蛋」
「是怒发心头才对,笨蛋。」
心头就是心中的意思。愤怒这种情绪应该是从心中「发生」的才对。
「犯这种错很离谱。不要为了想耍帅就用这种很难的成语好不好。」
「是吗原来你这么想上西天啊。」
用错成语的少年眼角忿忿地抽动着,再度狠狠踹了我的胸口一下。我厌觉身体就好像因失速而坠地的飞机,但心却在一旁对此无动于衷。
「难道这小子是被虐待狂啊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在我的视野角落里,用错成语的少年正从地面拾起某样东西。那玩意在水银灯的照耀下发出赤红色的光芒,这让我顿时睁大了眼。
「女人用的发夹哈哈,这家伙也有马子喔难怪会想逞英雄,跑出来救那只臭猫。」
少年们喀喀喀地讪笑着。
「既然是这家伙的马子,想必是个又丑又肥的无聊女人吧。」
误用成语的少年将红花发夹扔回地面,高高抬起脚,准备将发夹踩烂。不过,他最后并没有踩下来,因为在他还没嘲讽完之前,我便已爬起身,使劲用头将对方撞飞。
「什么」
我缩着身子将发夹保护在怀里。下一秒钟,如狂风暴雨般的践踏又重新袭击我的背部。
「竟然还手」
「垃圾也敢这么嚣张」
少年们一边口出秽言一边围殴我。
我默默地忍耐着。发夹此刻已经被我的手掌心护住。我就像一只乌龟般难堪地倒卧在地面上,背部缩起犹如龟甲的部分则不断承受少年们的攻击。
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自己都不相信我会做出这种事。
明明已经放弃一切了。明明已经决定就算天塌下来都不关我的事。选择流浪、烦恼、过日子一切的一切我都不想再理睬,但为什么我要为了一只猫而沦落这种下场又为了一根便宜的发夹
「对喔,我明白了,这小子想以少年a的身分登上明天报纸社会版头条吧既然如此,我们就帮他这个忙」
少年其中之一似乎举起了一把致命性的武器。可能是球棒或木刀之类的玩意吧,因为我听见类似的挥舞声。
我咬紧牙关用力闭着眼睛。
「」
然而,过了许久我依然没感受到那股致命性的冲击。我微微睁开眼、抬起头,一幅完全出乎我意料的光景出现在面前。
「你到底在做什么啊,傻瓜。」
沙姬部岬学姐正扭着误用成语少年的手腕,以锐利的猫眼俯瞰着我。
3
不知何时天空又下起了雨。但与其说这些从天而降的东西是水滴,不如说更接近结冻的霰吧。冰冷的半固状物体正无情地打在满是伤痕的我身上。
「傻瓜,笨蛋,大傻瓜。」
沙姬部学姐不断重复地骂着我。
她生着形状姣好而锐利的猫眼、一头干净利落的茶发,此外还加上豪迈不羁的说话方式及中性打扮这就是我过往认识的沙姬部岬学姐特征。不过,眼前的这位少女
「竟然穿女装」
原本狂野而不拘小节的发型如今已梳理得整整齐齐,即便在公园劣质的水银灯照射下也发出艳丽的光辉。以前她总是穿着一袭陈旧的衬衫与破破烂烂的牛仔裤,但现在却换上了质地良好的白色大衣与格子裙裙子。至于她此刻踩在脚底下的,则是一双貌似纯手工订制的合脚长靴。整体来说,她今天的装扮十分有女人味。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喔。」
学姐的嘴角抽搐了几下,以跟往日没啥太大改变的锐利眼神瞪着我。
我也觉得我刚才的反应很夸张,不过那也是莫可奈何的。因为我根本没料到沙姬部学姐会出现在这,而且还穿着完全像个普通女孩的衣服,一瞬间思考回路很自然就因此打结。
「好痛痛痛痛痛放、放开我,混帐」
被学姐扭着手腕的少年喊道,但那只被扭的手依然抓着金属球棒不放。
「谁是混帐,你这个低能儿」
学姐大喝一声,那名少年就被扔上天了。我与浮在半空中的他短暂四目交会,对方似乎还没察觉出自己已经双脚离地。接着,沙姬部学姐直接对准他的背部就是一拳,不用说,少年只能翻白眼晕倒在地上。
「咦」
剩下的少年之一此时发出可笑的诧异,唯一一名少女则百般无聊地哼了一声。连非常清楚学姐厉害之处的我都大感震惊了,在场的其它人更不用说。乍看下楚楚可怜恐怖的是穿上这套衣服后,更像哪家千金小姐的少女,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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