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
然后,我的存在凝缩成了股间的棒状物,蛮横地剌穿了她的身体。栗子小说 m.lizi.tw
第一次是苦涩而疼痛的,这点无论男人女人都是一样明说的话回荡在我的耳边,真被他说中了。
我的第一次经验,真如他所说的那般苦涩而疼痛。
2
当我回过神来,我已经走在离车站不远的商店街上。
回想起来,我竟然连自己怎么来到这儿的记忆,都朦胧记不清楚,我不记得自己有坐上公车,因此心里对于自己果真徒步步行至此,忽然涌上了一股不带感动的佩服之意。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何来此。
难道是因为我眷恋人群所致
难道是我希望自己隐没在人群之中
这些疑问始终盘据在我的脑子里,刻意排挤掉其他任何思绪,即使我试图找寻原因,却也只是变相将自己的思考流放到无益的自问自答而已。
滴答。
忽然一滴雨水滴到了我的鼻尖上头。我抬头一看,才发现天空笼罩着一整片的乌云,接着便看到豆大的雨滴接二连三地掉了下来。
盘据在半空之中的低气压武装势力,在派出量少质精的侦察部队之后大军随后驾到。原本带有傍晚轻松气息的商店街上,刹时之间一片哀声群起,仓皇的行人们四散落荒而逃。
这天白昼的句点,竟是以这般惨烈的方式收场。
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红夕阳忽然丕变的天气,仿佛善变的大地之母对地上四处逃窜的人群,所摆出的那副滑稽窘态的讪笑。眼前忽然遇上倾盆大雨而显得不知所措的人们,着实像极了一群慌乱的蝼蚁,对此,我的嘴角不禁露出嗤笑,不能自己。
此时我觉得这个世上充满了恶意的嘲讽。
我无力地仰头望向天空。原来过去始终没有察觉天地如此无情的我,只是个过着无知生活的卑微存在。尽管雨水濡湿的衬衫紧贴在身上十分难受,不过现在的我好比一只落水的老鼠,根本也不差这一点违和的心情了。
我恍恍惚惚地定在街上,根本没想过要钻进百货公司或书店躲雨。
倾盆大雨落在柏油路上溅起大量水花的景色,在我蒙胧的意识之中隐约呈现一张模糊的黑白相片。骤雨强势的拍打声遮蔽了周围所有的声响,彷佛将我置入一幕嘈杂的电影情节之中。雨水的滋味渗入我的鼻腔与咽喉,被其他各种不明的杂质大量冲刷稀释,却仍在我的味觉与嗅觉中留下了回甘到喉咙深处的苦涩。这天傍晚的骤雨掩盖了整个世界,而我则是骤雨中误入了魔幻境地的迷子。朦胧间,彷佛觉得周围虚无飘渺的气息也漫上我的身躯。
这种感受还是我生平第一次经历,是我初次经历这种失去自我而呈现精疲力尽的虚脱感受。
尽管我的外表显得茫然,内在却十分冷静。那个自幼便巴着我不放的身心乖离感受,此时又擅自化身成抽离了主观冷静、注视着我的另一个意识。
唯一不同的是,此时此刻的它竟也成了暧昧的存在。每当它出现时,必定会萦绕在我心头上的那股违和感受,此时也变得暧昧。处于观察者的它,还有被观察的我,两者之间的界线变得模糊不清,无论身心都处在摇摆于两者之间的矛盾状态。
对此,我心中没有任何惊讶或恐惧的感觉。
唯一的感触是一种安适,一种彷佛自己就此扩散溶解在整个世界之中的错觉。我可以舍弃任何缠绕在我心头上的杂事、任何阻拦在我眼前的麻烦状况、为我带来困扰的所有烦恼,我变得虚无飘渺,并且得到一种安逸的解放。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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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我笑了。
你打算逃避吗一个不知名的声音在我的笑意中朦胧地浮现。
干你屁事我心里低声无力地驳斥。
你打算逃避吧你打算就此从西周澪身边逃走是吗
住口,不用你多管闲事。
她受伤了呀。
不要你多事。
你随自己高兴地接近她,现在却打算迳自逃走,将她弃之不顾是吗
少罗唆。
你知道她的心里始终隐藏着一个秘密,却又在知道事实真相之后逃之夭夭
住口
你这个伪善者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任谁遇到这种状况都会逃跑
「住口」
不知不觉之间,我的意念化成呻吟吐出了咽喉,脸颊上也烙下了无法溶于雨水的炙热心情,再回首,我的眼眶已然充斥着非雾非雨的液体,模糊了我的视线。
「别说了可恶」
我出声咒骂着心里的另一个自己。
令人无法捉摸的它,从我心里释出了阵阵宛如共鸣般的言语,经过暧昧的搅和,塑造出一个截然不同于过去的另一个自己。它对我的指责问罪,像是回音一般在我心里始终盘旋不去说我是个伪善者、说我是个卑鄙之人、说我背信忘义
「住口」
我紧扣着下颚的齿缝之间,窜出了心底那声榨出仅存气力而发出的孱弱反击。这个声音跟刚才的指责来自相同的地方。
我糊涂了,强烈的指责跟无力的反驳在我心里不停打转。
疾速交锋的两种意念化成了岩浆。
这种炙热黏稠宛如岩浆般的浊流,在我的内心不断翻腾。
我的身躯无法承受这般不断翻搅的滚烫浊流,痛苦地弯下身子,屈起了膝盖。即便如此,它所带来的痛楚却依旧没有获得舒缓,并且长驱直入,狠狠撞击着我的脑浆,撕裂了我的思考。
真可谓惨绝人寰。
这种浊流不知究竟是源自于愤怒抑或悲伤,将我的思绪不留任何余地地掩埋葬送。愁苦的哽咽阻碍了我的呼吸,在心中对自己的悲哀发出阵阵叹息的时刻,我唐突地察觉到了始终萦绕在我心头的违和感究竟为何物。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一种领悟在我心里开花结果。
这就是我之所以始终认为自己生理与心理之间出现裂痕的原因。
答案其实不值得一提,是很单纯、非常单纯的事情。
「原来我,其实,从没有任何发自内心的情绪」
回首过去,无论是任何喜怒哀乐的情绪,都没有在我的人生中刻画出自然流露的眼泪,从没有任何情绪强烈到完全掩盖住我的心灵。
真是何其讽刺。过去无论我脑袋如何清楚却怎么也找不着的答案,此时竟在我的心灵坠人这个无底深渊的时候发觉。
当我察觉到这个事实的瞬间,我心里前一刻早已被情绪掩埋的思绪,此时竟以惊人的敏锐度让我察觉到了过去始终萦绕在我心里的违和感究竟从何而来。
人类的行为是由理性驱动,而非情绪我不知道自己这般成见究竟为何而来,这或许是一种偶然忽略了仔细思考的结果,抑或者我的思路某处始终呈现无法思考的僵硬状态。总而言之,这样的成见不知何时开始,便不明就里地在我心里逐渐成形,并且延续至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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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并非一个具象的思考,或许这样的结论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也不一定。不过我想我一定在下意识中根深柢固地下了这样的定论。
「学姊,其实一切果真如你所说的那般理所当然呢。」
我笑了。不顾脸上挂着两行苦涩的眼泪,两边的嘴角依旧迳自勾了起来,露出针对自己的嘲笑。
唉,真是微不足道,一直困扰我的问题竟是如此微不足道。就好像沙姬部学姊所说的一样,我竟是对于如此理所当然的事实感到违和。
过去一直始终盘据在我心里的违和感,其实不过是每个人心里或多或少都一定会感觉到的共同经验,是理所当然的心理现象情感。这种不明来由的冲动,即是我心里那种违和感受的真实身分。
我笑了。
我笑得轻蔑。
我轻蔑地嘲笑自己的愚昧。
几乎要引起痉挛的讪笑从口中呼出,没入了大雨之中。此时的我就好像一只悠游深海的鱼类,一边带着扭曲的笑声和着雨声,在二重奏中缓步前进。
当骤雨减弱了下来,我才忽然发现我跟澪一起到过的电影院,此时就出现在我的眼前。看来现在正值散场时刻,大批的人潮从戏院里走了出来,所有人此时面对突如其来的骤雨都不约而同蹙眉望向了天空。
我忆起了当时的澪,僵硬地带着紧张的神情抬头望向天空,当时的澪是否已不复存在今天我见到的澪是否是我以往所熟知的澪呢是不是那天电影散场之后对我微笑的澪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了
我摇摇头,蓄积在头发上的雨水顺着发梢甩了出去。
我糊涂了。
此时此刻的我已经无法作出任何判断,就连我自己的事也弄不清楚。
我像只将死的鱼,毫无生气地从身边五颜六色的鱼群面前,顺着海潮流过。
「相坂」
电影院门前因雨而小小骚动着的人群之中,一个人拿着伞叫住了我。一把纯黑色的男用雨伞丝毫没有犹豫地张开在我的头上,彷佛这是它理所当然的使命。
见状,我空荡荡的心灵为此泛起了一波涟漪。为我撑伞的人竟是一个在我记忆深处留下深刻印象的女性。她提着伞朝我跑来的同时,脸上也同样流露出意外的表情。
她留着一头带着些许褐色发丝的俏丽短发,是个跟我年纪相仿的少女。其实她大我一岁,生日是在九月,所以现在还没有满十六。
「是相坂吗」
她那一双眼角如猫眼般些许上扬的眼眸,此时微微撑了开来。
这位提着伞走出电影院的少女是我国中时的学姊,也是我的恩人沙姬部岬。
一而再、再而三的巧遇还真教人不免要想,这电影院真是个带来奇妙缘分的地方。
「嗯,你就随便找地方坐吧。」
学姊的房间即便恭维也说不上干净。
六张榻榻米大的房间,堆满了书、报纸,还有换洗衣物。当我们进来,学姊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里头的杂物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先堆到一个角落。
「唉,我房间是有点脏啦,不过就请你忍耐点吧,女生自己一个人住就是会有这种情况的嘛。」
这种说法彷佛将世界上所有的女生,都当成跟她一样缺乏生活能力。不过正当我打算提出质疑时,却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于是只好摸摸鼻子随便坐了下来。
相隔两年之后我才又得以跟沙姬部学姊重逢,结果我就这么被她半强迫地带回自己的房间里。当时她先从头到脚对我仔细审视了一遍,随后吐出一句:跟我来,便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她这般蛮横的作法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就像国中时的我,被她二话不说地拉着在校园里头到处跑一样。
我被她领着带到了一间商店街中的出租公寓。这是间屋龄大约五年左右,看来几乎可以当作徵信社或律师事务所的三层楼高办公建筑,一楼开了一间便利商店,从后门来到二楼即可看见一间可以租给电影公司当作办公室外景使用的小公司景象。从入口进来可以看到几件铁制的桌子、椅子,还有书架。隔了一张玻璃屏风后面,还有一套成对的沙发摆在一张桌子的两侧。再过去则可以看到一间茶水间和一间备了床的休息室。现在我们则待在这间休息室里面,扣除其中一个小角落不算,这里跟门外稍微堆积了一点灰尘的办公室景象不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生活味。
「拜托你,你刚才那个样子看来根本就是行尸走肉嘛。」
沙姬部学姊边说边伸手进她那堆散乱的换洗衣物堆里捞呀捞的,然后便扔了条粉红色的浴巾给我。浴巾盖住了我的头部,将我的视线染成了整片的粉红色。
「你赶快去冲个热水吧,从那个门进去就是浴室了,瓦斯已经开了,你只要转一下水龙头就有热水出来了,身上的衣服就随便脱了扔在地上就好。」
「嗯。」
我恍恍惚惚地站起身来,带着蹒跚的脚步往浴室定去,关门脱了整身的湿衣服之后,才想到男生在女生的住处**身子似乎不太妥当。
「唉,随便啦。」
一方面这里是沙姬部学姊的住处,再说对我来讲现在似乎顾忌什么都觉得多余,于是放弃思考。
我拉上了淋浴区的塑胶帘子,扳开了水龙头将水转到莲蓬头去。刚开始水还没热,冰冷的触感让我全身僵硬起来,随后水温渐升,才逐渐让身体恢复了温度。
心情稍微得以平复之后,我围上了浴巾,走出一体成型的整体卫浴,才一脚跨出来,便看到学姊正挡在我的眼前摆出一副威吓般的模样。她叉着手对我怒目相向。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我气你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狼狈,像你这样虐待自己到底有什么好处」
虐待自己,是吗
我回忆起自己刚才的行为,稍微思索了一下。
像我刚才那样漫无目的地四处徘徊,就连面对倾盆大雨也不找个地方躲一躲,这副模样看在别人眼里,大概真会觉得我在虐待自己吧。然而,当时的我却一点也不这么想,只觉得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种行为就叫做自虐啦」
学姊说着说着丢了一套新的t恤跟男用四角裤给我,然后伸手指向房间的中央。那儿有一张矮桌子和坐垫。
「你赶快换好衣服给我坐到那边去啦,看你像个木头一样站在这边很碍眼的。」
学姊说话时总是一副拒绝让别人撒娇的语气,不过这对现在的我来说则是再好不过。她拿着一个塑胶袋将我的衣服收一收,便走了出去,而我则在她出去之后换上了她递给我的衣服。当我拿起那一件四角内裤时,不免也在心底问起了,一个高中女生的住处为何会有男生的衣服。话说回来,这个女生既然是沙姬部学姊的话,大概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吧,即便这个房子里头藏了几把手枪或是武士刀,我大概看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好惊讶的。毕竟从前的她也就一直给人这般强势的印象。
我拖着一身仿佛血液全被抽换成了铅块一般沉重的身子,来到房间中央坐了下来。我转头看了看拉上了窗帘的窗户,耳边还可以听到雨水不断打在窗子上的声音,看来雨势又转为激烈,已经从午后的雷阵雨转变成为暴雨了。
当学姊回到房间里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个塑胶托盘,托盘上传出勾起人们食欲的香味。她将手中的托盘递了出来,上面装着涂满蜂蜜、洒了些肉桂粉的法式土司,还有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拿去。」
她将叉子递到我的手上,要我握紧,然后将盘子放到榻榻米上,自己端了一杯茶坐到房间的一角。
看来这是她特地为我做的。既然如此,我只好将盘子端起来,用叉子切开法式土司,将其中一片放到口中。
好吃。
仔细想想,我从昨天开始就没什么进食了。一整天累积下来的空腹加上疲惫感,让我的身体一直处于对糖份饥渴的状态。第一片吞下肚后,我便马上伸出叉子叉起了第二片面包。接着一口饮尽温热的咖啡之后,我的身心终于又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学姊,谢谢你。」
我正襟危坐,低头向沙姬部学姊行了礼。
她发出小小声的叹息,随后用那一双比起国中时候更为犀利的眼眸注视着我。
「如果你真想要谢我的话,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刚才的你竟然可以让自己看起来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又去不了阴曹地府的游魂一样,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
「」
她这么帮我,当然有知道事实的权利,不过我却始终默默不语。毕竟现在我的心中许多事情都还悬着,没办法理出一个头绪。
「唉,其实我大概也猜得到啦,听说你交了一个女朋友好像长得很漂亮,是个长头发的少女。这件事跟她有关吧」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难掩惊讶而反射性地开口答腔,说话时还有些口吃,因为事实就如同她所说的那样。
「我是听杉野说的,那间茶店我也常去,常常会遇到杉野,所以偶尔就会没事聊上两句。」
「」
「看来问题不是被甩,或小俩口吵架这么简单的样子。说说看吧我看你现在自己也没理清个头绪,说出来看看嘛。」
学姊此时依旧用她那一贯不拘小节的男生口气说话,这样的说话方式让我感到一股莫名的安适感。
「如果」
「嗯」
「如果学姊你交往的对象死过一次,而且是死在你的面前,却又活过来了你会怎么办」
3
那天,大约是两个礼拜前。
澪在人来人往的商店街中倒了下去。她躺在血泊之中没有呼吸跟脉搏,失血的程度早就超过了致死量,在救护车赶到以前,任谁都清楚她已经没有救了。
我生平第一次搭上救护车来到医院时,已经慌乱得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当时我真的非常认真思考着周围以白色作为基调的建筑究竟是哪儿。
壁纸、灯光,全都呈现同样的白色,米灰色的油布质地走廊搭配俭朴的沙发,排列在一起,走廊底端的紧急出口上还亮着一盏绿色的告示灯,我花了好一段时间才将眼前的景象跟医院两字联想在一起。
眼前的门上亮起了手术中的灯号。
我的记忆从澪倒在商店街等待援助,到下了救护车之前的中间,空白了一大片。仔细一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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