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9章天堂悲歌24.拒絕婚姻 文 / 紀實
又名《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張寶同 2016.7.4
阿伯拉爾沒有想到事情會這樣地順利,現在他已經得到了女孩叔父的寬恕,並與她叔父簽訂了協約。這樣,他就可以回到家鄉帶回他的情婦。他想愛洛伊絲听到他們要馬上結婚的消息一定會非常的高興。這難道不是她日思夜想的期盼與渴望?
他馬上趕回到玫瑰莊園的妹妹家中。這是1118年春季的一個傍晚,也是愛洛伊絲生產的第三天。她生了一個男孩,她給他起名叫阿斯特拉比,即羅盤。這是一個天文學的詞匯,是用來測量星球之間的距離。而她為他起這個名字,意思是測量他們之間愛情的距離。
生產後的愛洛伊絲由一個少女變成了一個媽媽,但是她那特有的英氣和清秀卻絲毫未改,看待事物的態度也變得更加地寬容和體諒。穿衣打扮反而更加地講究和規整。仿佛她還是那個清純可愛的少女。
他急切地親吻過這個年輕可愛的母親,然後單腿跪在愛洛伊絲面前開始求婚,他說,“親愛的愛洛伊絲,請嫁給我吧。”
愛洛伊絲撫摸了一下愛人濃密的頭發,眉頭緊蹙,神情復雜。她長長地嘆了口氣,接著用非常強烈的口氣對他說,“不,親愛的,我是不會跟你結婚的。我可以做你一生的情人,但是我不能做你的妻子。絕不。”
阿伯拉爾沒想到她會說這樣的話,他疑惑不解地問道,“為什麼?難道你不愛我?”
愛洛伊絲走到窗前,把窗簾拉起,轉過身來,用告誡的口氣對他說,“正因為我愛你,我才不能做你的妻子。你想過了沒有?你要跟我結婚,就會失去在教會里晉升的機會,名聲將會受到損害,你將前途盡毀,你覺得我會忍心看到這一切發生嗎?”
阿伯拉爾連忙搖頭,解釋著說,“怎麼可能?我們是秘密結婚,只要別人不知道我們的婚姻,就不會對我的名聲造成多大的損害。”
愛洛伊絲說,“錯,你別高興得太早了。我叔父那人我是非常了解的,我可以向你發誓,他絕對不會對這樣的結果感到滿意,就此罷休,也絕對不會遵守你們的那個協約。他會把他的面子看得比什麼都重要。所以,我堅決不同意結婚。”
她甚至還說,“如果我讓你這樣地不光彩,那我還如何以你為榮耀?如果你臉上無光,那我只能感到羞愧。固然,妻子的名義似乎更正當,更神聖,但我更願意做一個情人,或者,如果你允許的話,叫作小妾或妓女也為嘗不可。我相信,我越為你輕賤自身,就越能得到你的感激,也可以盡量減少對你名聲的損害。即使統治全世界的君主奧古斯都願意娶我為妻,並將所有的土地贈予我,我仍願做你的情人而不是他的王後”。
愛洛伊絲很清楚教皇利奧九世和格列高利七世的規定,禁止已婚教士升任神父,除非他的妻子也成為尼姑;但她也不情願放棄她的伴侶與孩子;所以她才提出要做他的情人,而非妻子。因為這種關系既可智巧地保持機密,且不會像結婚一樣妨害他在教會中的晉升之途。她這樣做完全是為了自己的情人。因為她所要的是無拘無束的愛情,而不是婚姻的種種羈絆。所以,她越說越激動,“除非這個世界確實要求我這樣去做,否則,我是不會去奪取你身上的那些閃耀的光芒。”
接著,她又說,“這個婚姻會是多麼地不合時宜,將會給教會造成多麼大的損失,會讓多少哲學家老淚縱橫,哀傷不已!人們將會怎樣地詛咒?”
說到這,她喘了口氣,又悲哀地說,“這對你,對全世界所有的人,將是多麼地可悲。因為你把自己奉獻給了一個女人,並為此遭受巨大的屈辱!”
她極力地反對這樁婚姻,認為這無論如何都會讓他感到恥辱,並為此背負起沉重的負擔。
阿伯拉爾听著愛洛伊絲的這番告誡,心里頓時矛盾重重。對他而言,除過與她同居之外,其它的一切全是恥辱,但他不想太虧欠她。所以,他還是想跟她結婚,而且是秘密結婚。他覺得這樣既可以達到與她繼續同居的目的,又可以不使他的名聲遭致損害。但愛洛伊絲卻在極力地勸說他。
她說,“婚後會讓你感到生活的艱辛,這是不容置疑的。為了避免于此,你應該知道使徒對我們的勸戒︰‘藝術從妻子那里丟失了,那你干嘛要找妻子?’結婚吧,你沒有犯罪,一個處女結婚也沒有犯罪。但你們會在肉體上出現麻煩。但是,我會饒恕你們。”接著,她繼續說,“對此你也許會覺得滿不在乎,但如果你既不在意律師的使徒或是聖人的囑托,把婚姻當成你沉重的枷鎖,但你至少應該听從哲學家的忠告,仔細權衡這個被他們寫在生活實錄中的感受。就連聖人也常常會很認真地談論起這個問題,以告誡我們。如聖杰羅姆在對朱威尼諾斯的信中就詳細地說過,那些難以忍受的煩惱和婚姻生活的無盡干擾,用最有說服力的觀點論證說,沒有一個聰明人應該有妻子。”
對于愛洛伊絲的這些勸戒,阿伯拉爾當然應該比她知道得更多,而且,在同樣的那本書里,聖杰羅姆還講述了荷賽斯在西塞羅與特倫西亞離婚後,問西塞羅是否再與荷賽斯的妹妹結婚時,西塞羅的回答是他再也不會做這種事了。他說他不能同時把自己獻身給妻子,又獻身給哲學。而且他補充說他不希望承擔任何與哲學研究相對立的事務。其實阿伯拉爾在這方面也是身有同感,但他更多考慮的是他不想離開愛洛伊絲,如果他不與她結婚,她就要受到叔父的監護,事事都要听從叔父的安排。而她的叔父根本就不想把她許配給他。所以,他必須要說服她跟他結婚。
可是,一談到婚姻對哲學研究的妨礙,這位巴黎的才女又開始滔滔不絕起來,她說,“據你觀察什麼才是體面婚姻的條件?”未等他回答,她就說,“在學者和家務之間,在作者和搖籃之間,在書箱和餐桌及繞線板之間,在手寫筆與主軸之間,有哪些可以達到和諧和統一?在專注于宗教和哲學思考的人中,有哪些人能夠忍受孩子的哭鬧,會用護理般的搖籃曲來哄他們安靜下來,或是能忍受家庭生活中的喧囂煩躁?誰能夠忍受孩子那持續不斷地把家里搞得亂七八糟,凌亂不堪?你可以回答富人可以這樣做,因為他們有宮殿或很多的房屋,因為他們的財富很多,用不著擔心費用,並能保護他們不受日常花銷的憂慮。但哲學家卻沒有這樣的財富。而且那些腦子裝的都是世俗富貴的人也不會有時間去從事宗教和哲學的研究。因此,那些資深著名的哲學家極端地蔑視這個世界,所以,他們逃離世俗社會的危險,而不是不情願地放棄它們,並否認自己所有的快樂。這樣他們就可以獨自地在哲學的懷抱里潛下心來。他們中最偉大的塞內加在他對路西里斯的忠告中,說哲學不是一個只在幾小時的休閑中學習的東西,如果你想獻身于哲學,就必須放棄其它所有的一切。因為你在哲學方面投入再多的時間都是遠遠不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