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3章 媽媽的情人（續完） 文 / 紀實

    媽媽的情人(短篇）張寶同

    那天夜里，我睡不著覺，就突然想起我媽給我們講過的一些事，那年夏天我媽去杭州打工，結果因老板說的工錢太低，她接受不了，于是，她就向熟人借了兩百元錢，買了張去新疆的火車票。?〈 ?八一小（說網 ）．>)１>ＺＷ．她從杭州坐火車到了鄭州火車站，在鄭州車站候車室里等了八個小時，才上到北京去烏魯木齊的火車，車上人死多，把車廂都要擠爆了，沒辦法，她就把一個塑料袋鋪在廁所門前的過道上，帶著一瓶礦泉水和幾個饅頭，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車到了烏魯木齊。下了火車，她的腿腫得幾乎走不成路。這種情景我都不敢去想，但我媽就是這樣經歷的，而且每年都要這樣經歷一兩次。想到這，我就想媽媽真是了不起，堅韌，有耐力，有著鋼鐵般的意志。

    想著媽媽經歷過的這些事，我就不住地流著淚，感動和感激著媽媽。是啊，沒有媽媽的辛勞和苦難，哪有我們今天的幸福？不一會，媳婦醒來了，看著我在流淚，就把我緊緊地摟著，親吻著我，安慰著我。她說，“我的寶貝，你怎麼了？”

    我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地流淚。

    媳婦說，“是不是又在生咱媽的氣？”

    我搖著頭，還是不說話。她就象哄小娃睡覺似的摟著我。我當時就感覺媳婦是那樣地可親可愛。我想要是她哪天得了大病，哪怕是不能再有性生活了，我也不會拋棄她。這時，我突然問自己︰愛情到底是什麼？愛情應該是一種無私奉獻的感情。它包括給予對方所需要的物質、心靈、情感和身體所渴望的一切。如果缺少了其中的任何一項，都不能稱之為愛情。而這些除過夫妻之外，也只有情人之間能夠做得到。

    但是，情人是個非常不穩定的關系，說不定哪天，可以因為各種原因，兩人就有可能要分手了，甚至也許再也不會繼續地相互聯系和交往。但是，情人關系卻比夫妻關系更象戀人，因為關系的不穩定和不公開性，使他們的愛情才更具有浪漫、神秘和愛戀的性質。而不會像婚姻這樣太過于沉悶，太過于平淡。我不禁在想，如果我媽跟那個男人真地過在了一起，又會是怎樣呢？當然，他們一定會過得很好，可惜他們永遠也不可能正常地生活在一起。我真為媽媽感到遺憾。

    這讓我痛恨起那個叫阮小瑩的女人。她雖然模樣長得還算漂亮，可是，人卻是極端地自私，心靈也是極端地陰暗，為了保住自己的婚姻和家庭，把自己的男人死死地拖著，不惜毀了他的一生。且不說這種女人可憎可恨，就說她自己又得到了什麼？她保住了婚姻和家庭，但卻失去了愛，因為男人對她只有恨，沒有愛，在一個沒有愛只有恨的家庭里，那該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和生活氛圍？要麼，冷戰和爭吵會成為他們生活的常態，背叛也成了他們之間的一個公開的秘密。因為夫妻之間沒有了愛，許多的責任、義務和約束也就成了一句空話。可是，那個阮小瑩為什麼到死都不肯離婚，非要拉著別人跟自己同歸于盡？也許是辛建明這個人太善良太誠實可欺了，要是換上我，我不鬧騰得讓她主動來找我離婚才算她有能耐呢。

    我想這種事我媽是絕對做不出來的。她永遠也不想拖累和麻煩別人。她傻傻地只想人家對她好就行了，別無所求，別無所圖，而且總是把讓別人快樂當成自己的最大心願。要不，媽媽一個貌不出眾的農村女人會讓那個男人這樣地著迷，愛得那麼深那麼狠，舍得花錢為她買這買那，舍得花時間帶著她到處游玩。唉，這世界上的有些事情真是讓人說不清道不明。

    媽媽的事讓我這些天來腦子一直都靜不下來。所以，不論我開車出外，還是回到家里，老是在想著媽媽的事。不管我想著她好的方面，還是不好的方面，但我都覺得我媽是那樣地可敬可愛。說實在話，因為媽媽多少年來都成年累月地呆在外面打工，我差不多都是跟著奶奶和爸爸在一起生活的。可是，我還是覺得我跟媽媽的感情最親最近，因為她對我最關心最疼愛，一切都是為了我們。

    過去，這種感覺和感情還比較膚淺淡漠，自從爸爸去世後這半年來，媽媽再也沒有出去過，整天和我們在一起，母親的個性和習性也越來越多地被我們所熟知。所以，這種母子之間的感情才被我們越來越深刻地感覺到。

    這天，我很早就下了班，從媽媽門前路過時，看到媽媽的院門鎖著。我就站在院子外面朝著院子里面的樓房看著。這棟樓房對我來說再熟悉不過了，因為我每天都要從門前過來過去。可是近來，我再看到這棟氣派而漂亮的二層樓房時，心里就不禁有種別樣的感慨︰我媽這一生的心願就是要給我和弟弟各蓋上一棟這樣的樓房，讓我和弟弟都能娶到各自喜歡和滿意的媳婦。現在她的願望實現了，可是，我爸他卻不在了。只留下她孤零零地一人住在這里。有時生活就是這樣，在你得到你想要的東西時，不知什麼更寶貴的東西卻在失去。這對我們家和我媽來說，又意味著什麼？

    我本來想進到屋里看看我媽，問她晚飯想吃點什麼。可是，門是鎖著的，我只好回到自己家。可是，沒想到二姨和姨夫就在我家。二姨見我回來了，就對我說，“有件事我要對你說，你別生氣。”

    我說，“我啥時生過二姨的氣？”

    二姨說，“昨晚你媽喜歡的那個人打電話過來問我你媽現在咋樣，我說她病了，在住院呢。結果，人家今天一大早就開車過來，把你媽給帶走了。”也許二姨怕我會生氣，就用不安的神色看著我。

    我一听這話，頓時感覺眼前一片天寬地闊陽光燦爛，全身和腦子都感覺無比地輕松和暢快。我說，“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誰也沒有辦法。只要我媽她高興她願意，就由著她去吧。你把她拴在這里，不定哪天她又要病了。”

    二姨、妹夫和媳婦都用十分吃驚的眼光看著我，好象太陽是從西邊出來的。

    我說，“反正我把該說的話都給她說過了，她想听就听，不想听就算了。”

    二姨說，“那人給你媽找了個在街道辦做飯的活，一月兩千元，錢雖然不是很多，可是活也不累，而且，還給你媽把房子租好了，東西也都置辦齊了。你就不用再擔心了。”

    听著這話，我說，“我才不擔心呢，人家那人肯定會比我對我媽照顧得還要好。”我想︰既然我媽她把人家當成了太陽，把自己當成了月亮，那就讓她圍著人家轉去吧。作為兒子，我希望她能活得開心快樂。我也會每天地為她和他們祈禱祝願，但願他們倆人在一起能真正地相愛，長久地相愛，最好是永遠相愛。

    第一稿于西安

    第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