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耍了脾气软磨硬泡让他们把那辆陪他上了四年学的公主车,换成了一辆带大梁的弯把山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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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晟敏骑上了全校最拉风的自行车,却没有其他男生一样耍帅的目的和心。他想要的,只是在这种高速运动中,能够为自己找回哪怕一丁点与其他男生一样的自信。
体育老师给了他很多建议与计划。李晟敏从那年开始有了每天晨跑的习惯。初三快要结束的时候,他跑1000米再也不会上气不接下气地被别人甩下一圈半。毕业前夕的全校运动会,李晟敏平生第一次帮班里赢回名次。
中考,李晟敏考上了全省最好的高中。虽然还是在同一座城市,但上下学的方向却和初中的学校正好相反。
高一入学后不久就是教师节,李晟敏回了母校。没看望语数外几位主科老师,他直接跑去了操场边的体育办公室。
“头一次听说毕业生专门回来看体育老师的”
满屋男女老师见了他都乐得合不拢嘴,也是各个与有荣焉。
那位年轻的男老师笑着揉搓李晟敏的头发,不断朝同事们夸耀这是自己的入室大弟子。
李晟敏在他阳光一样夺目的笑容里莫名地失了神。那修长有力的手在他发丝间搅动,莫名其妙地惹红了少年的脸。
高中新学校新环境,早不再像以前那样胆怯柔弱的李晟敏,比想象中更快地融入到了全新的生活中,也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朋友圈子,有了那么几个说得上话、却还谈不上真正交心的朋友。
一帮未经人事的半大小子,成天厮混胡闹,偶尔会偷偷传阅些18禁光盘。起哄也好、好奇心也罢,那些“日本爱情动作片”高中之后的李晟敏也半推半就地跟着看了些。大开眼界、啧啧惊奇是有的,但脸红心跳却比其他人都来得少。众人起哄说他是当好学生当到了不食人间烟火。李晟敏也辩不出个所以然,每每只能尴尬地一笑了之。
包括父母在内,李晟敏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很喜欢初中时教他改变自己的那位体育老师。
学生对师长的喜欢,原该是校园里再普通不过的师生情谊。连李晟敏自己也不知道,这种原该单纯的“喜欢”,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令人彷徨的另一种“喜欢”。
离开初中的时间越久,李晟敏就越经常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想起那些绿荫,想起那些当时不曾经心的阳光。最初,少年以为这些“想起”都很正常。直到某天,他睡梦里也出现了那个人的样子
李晟敏梦见他曾令自己无数次艳羡的矫健身姿,梦见逆光中他对自己充满信心的鼓励,梦见他修长的手拂乱了自己的头发梦里的李晟敏前所未有地心跳加快。梦醒后的李晟敏摸到自己身下一片濡湿,惊慌不已。
对于只有十六岁的少年来说,那场春梦比这辈子的任何噩梦都更可怖他竟然对一位男性老师产生了幻想心里存在着这样一份天理不容的悸动,李晟敏再不能更震惊于自己的肮脏无耻。
但更让李晟敏感到恐慌的是,从那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从没像喜欢那位男老师一样、真正喜欢过哪个女生。懵懂未醒的少年还不知所谓“同性恋”概念。但那时的李晟敏已经深深知道,会喜欢上男人的自己绝不正常。
那年之后,李晟敏再也没敢回去过初中那所学校。
高二下学期,他听说那位老师有了女朋友。又过了一阵子,他听说,他正在准备结婚。很久没再软弱过的李晟敏,飞快抹掉了那一刻莫名从眼眶里掉出来的水珠。本来就不该、也不会有结果的一场暗恋,就此无疾而终。
无论如何也喜欢不上女生这件事,李晟敏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让自己认命。
命中注定,要做一辈子异类。
也是命定的,要一直一直地习惯孤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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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医治了李晟敏自卑的人,最终将另一种更深、更痛的自卑埋进了李晟敏命里。
那时的李晟敏已经明白,所谓爱情,他没资格憧憬,更没资格放纵。
春节期间的每天,第一声鞭炮都会在黎明破晓前就响起。大年初六,李晟敏却醒得比炮声更早。
一床棉被包裹着两份体温。
半年以来熟悉的房间、床铺,半年以来熟悉的人甚至连这种拥抱着醒来的温度,都有些不应该的熟悉。
依偎了整夜的皮肤已经腻和在一起。稍稍挪动,撕扯得人心都有些疼痛。
片刻放纵,打破了好容易才寻得的平衡。虽然他们并没做什么,仅只是这样互相温暖着,在本不该彼此眷恋的怀抱里,一宿安眠。
该庆幸自己还清醒、至少没让事情变得更坏吗感觉着金钟云彻夜未曾放手的拥抱,李晟敏失笑恐怕更坏也不会比这样再坏多少。
晨色熹微。
灰蒙蒙的视线里,金钟云吐纳轻缓的安眠模样没来由地让人踏实理不清的纠葛还在心头,这份踏实,实在是来得没有任何好理由。
李晟敏凝着金钟云沉睡的脸,细细地看,惴惴地出神。
窗外忽然一串鞭炮爆响。
李晟敏惊得缩了缩,再回神,金钟云也醒了。
彼此呆愣地凝视了几秒,才想起此刻同床共眠的暧昧。金钟云强装自若地扯扯嘴角,抽回整夜环抱着李晟敏的手臂。李晟敏随手抓件衣服披上,匆匆下了床。
事已至此,再也由不得逃避。
金钟云一动不动大字型躺着,空瞪着无尽苍白的天花板。
他再瞒不了李晟敏,也再骗不了自己的心。
他爱上他了。
无论理智如何规劝,脱缰的情感也不愿回头。耗费了长久的时间和心力扼杀冲动,却到头来,他还是犯了自己这个年纪不该再犯的“禁忌”。
于是现在是怎样
李晟敏意外热切地回应了他的吻,却也格外清晰地拒绝陪他继续发疯。
李晟敏对他不是没有感觉,这令金钟云兴奋。可李晟敏到底如他所了解的那样,有底线、有原则。那片刻甚至说不清是否仅因肉欲驱使才迸发的冲动,绝不足够成为让他背叛曺圭贤的理由。
那接下来呢该如何谁来决定
外间传来洗漱的水声。
金钟云缓慢坐起,一件件套上自己的衣服。
这是李晟敏的房间。床脚墙边停靠着那辆价值不菲的银色单车。金钟云依然记得,李晟敏搬来那天推它进门时,车身反射出的淡然光泽。
干净,简单。
是金钟云第一眼对李晟敏作出的评价,也是最舒适的、他们之间最初的关系。
金钟云停在洗手间门外。
李晟敏正在刷牙,面对着镜子,背对着他。
场景似乎一切如常。氛围却是从不曾有的凝重。
“我是真的喜欢你。”金钟云迟疑了很久很久才终于对着镜子告白。
满嘴薄荷味泡沫的李晟敏叼着牙刷凝固了几秒,避开镜中金钟云灼灼的目光,迟疑了很久很久,才低着眉眼嘟喃:“我知道。”
牙刷在漱口杯里乱撞,搅动着窒息的沉默。
李晟敏抹掉残留在嘴角的水渍和泡沫,想离开,却躲不开挡在洗手间门口的金钟云。
“你别走。”金钟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到你洗了。”李晟敏并未看他。
“你不要走。”
之前他撞破李晟敏和曺圭贤的关系,李晟敏来向他道歉时说过什么金钟云一字不漏地都还记得那确实是最好不过的解决办法。但金钟云不想再看到李晟敏那时那种受伤的表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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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错。”金钟云握住李晟敏一只手臂,语气里承载着不容自己动摇的力度,“如果一定有谁要离开那也是我我走。”
李晟敏烦乱地闭上眼,不愿听凭他决断,也不想思考。
金钟云轻轻拉他入怀,浅浅地拥抱。
是该跟随心跳,还是跟随理性
“我不知道。”
“我也是。”
“最科幻的爱情是哪种”
“直男爱上gay。”
“其次呢”
“gay爱上直男。”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如上次更新所说,这次更新隔了很长一段时间。
一直没下笔写后面的原因很大程度上也是我一直在思考到底这两人经过上章的转着后该向何方。
当然后文的大方向是早就有了框架的。
只是具体写起来还是有很多需要细化、合理化的感情流动。
笔力不足啊,笔力不足。
转着部分写得我很枯竭。
2012.10.07a:06
、二十七,
大年初七,李晟敏回公司上班。
写字楼门前满满一地“开门炮”碎屑。新的一年彻底开始了。从来对自己人生规划清晰的李晟敏,踏着这满地炮灰,却看不清自己脚下的路。
他没有搬走,金钟云也没有。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又或者说,两个人都不舍得。
接下来的几天,谁也说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该如何界定。
合租的日子照旧,平静得仿佛一切如昨。可其实两个人都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巧目光相遇,总会有一个忍不住流连,另一个禁不住转过脸去躲避。
之前还只是暗流的暧昧情愫,如今一经道破,反倒像癌细胞一样加剧裂变、吞噬理智。明知生死攸关,两个病人却还是消极治疗。仿佛除了病入膏肓,已没有别的出路。
正月十二,鞭炮声零星起落。年意未竟。早已恢复作息的上班族却是已忙碌了整整一周。
年后首周一连六个工作日。绝大多数人都还沉浸在节日综合症的疲惫中。总算转天是期盼已久的周末了,办公室里一片懒散怠惰。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李晟敏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农历正月十二,阳历是2月3号,曺圭贤的生日。
算起来快一个月了,李晟敏与曺圭贤没有哪怕只字片语的联系。前所未有漫长的冷战仍在持续。
相思或许淡了,关心却或多或少已成习惯。李晟敏不可能毫不在乎曺圭贤的冷暖。
只是,想想之前吵架的缘由,再看看之后自己的所作所为李晟敏想,或许就此不再联系才是真的为曺圭贤好。
从头到尾,是自己错得离谱,无颜相对。
周五夜晚十点半的写字楼,零星几扇窗内还有光亮。
走廊安全灯的幽幽绿光映得远途大观一千五百平米的办公区静谧、诡异。整个楼层只剩一盏白炽灯还孤零零亮着。灯下的工位,像夜色中一座苍白的孤岛,也似追光灯中、没有观众的独幕剧舞台。
李晟敏独坐在电脑前,敲打一份并不急要的提报。
不必要的加班,只为不让情绪放松下来。全心投入工作的乐趣能淹没周遭所有不快,至少在李晟敏身上,这招百试不爽。
正斟酌着某段陈述用词,一条短信惊醒了手机。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曺圭贤”三字:
你真的准备不再理我了吗
赌气的质问,曺圭贤式的幼稚口吻。
李晟敏心里咯噔一下。
眼看快午夜了,曺圭贤这个生日只剩最后一小时。漫长冷战以这样一句不甘不愿的话打破,足可想见,那孩子这段时间以来是有多煎熬地一直在等他主动联系。
可李晟敏却不知该如何回复。
若他知道,恐怕也就无需一直拖到现在也不与曺圭贤联系。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又亮了。
还是短信,还是曺圭贤。
你也想我,对吧
设问的语气里,满满不可名状的悲哀。
读着曺圭贤不曾改变的心意,李晟敏难过地发现,自己的心境早已不复从前。
“生日快乐”,一句简单到不能再空洞的话回复过去,不知道曺圭贤会作何理解其实连李晟敏自己也没想清楚,这样当断不断的糟糕处置,究竟是因为不想伤害曺圭贤,还是因为不敢直视自己这满心卑劣。
起身冲一杯黑咖啡,李晟敏孤身伫立在通透的玻璃幕墙前。
俯瞰车流不息,城市在脚下彻夜流动,披着金耀星辉的繁华外衣,闪烁诱人。
仰望天幕,不见星河。目光所及,灯火通明的摩天楼比比皆是,远途大观办公室24层的高度根本不足一提。
这不是能满足他的位置。
李晟敏想站在、也一定要站在更高的地方。
手机第三次响了。不再是短信,而是经久不息的电话铃。
沉吟若许,李晟敏回到桌前。
“喂”
晟敏
电话那边却不是预想中的曺圭贤。
低沉暗淡的嗓音,让人意外,又忽然安心。
电话那边,是担心李晟敏深夜未归的金钟云。
你在哪儿很晚了
“在公司加班。”
那注意安全,继续忙吧。
“”
似乎应该有谁先挂掉电话。却好半天,两边都仍举着手机支吾不语。另一端、另一人的呼吸流动在数字电波里,像流淌的旋律。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金钟云才不自然地清了清嗓音:
不打扰你了。继续忙吧。
“没事,不太忙”
没营养的通话早该挂断,可这样忙不迭的下意识回答,却无疑是在不舍挽留。话音未落李晟敏已意识到自己失态,可说出去的话已经收不回来。只听金钟云那边噗嗤一声,不知窃笑成了什么样。李晟敏郁结得连脖子都通红。
不太忙那聊聊天金钟云尽量不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太得意忘形。
李晟敏无可奈何地摇头:“好。”
好什么好金钟云忽然一本正经,这样耽误时间还不如你早点做完工作回家。
“”
已经快十一点了,你还打算加班到几点
“嗯”李晟敏翻翻手头进度,其实早在两小时前他就已经能走了,只是总不能这样回答金钟云,“两点我、、、我看两三点差不多。”
你是认真的
当然是胡诌的:“嗯,认真的。”
那真的不打扰你了。快忙吧。
金钟云挂了电话。
李晟敏呆呆地半天瞅着手机发愣。
干嘛要扯一个三更半夜才下班的谎干嘛这样希望、却又害怕回家
本来就不着急的工作被这么一番骚扰早就做不下去了。可看看时间,离自己号称的下班钟点还有三四小时。
李晟敏叹口气,很想用靠背垫闷死自己。
结果,因为抹不开面子“提早”下班,李晟敏在办公室生生耗了半宿。
凌晨三点多,窗外还是一片大城市专属的夜色繁华,只是车流散了,街上只剩一行行笔直街灯。
这个时间不好打车,李晟敏颇发愁地走出写字楼。停在路边的车忽然闪了闪前灯,竟是金钟云和他的科鲁兹。
“你”
“这钟点不好打车。”
一个无所谓地摆摆手,另一个蹙眉。
“等了很久”
“刚到。”
金钟云揉把脸,以为这样就能掩饰比某人还深的黑眼圈。
车里烟味儿浓得熏人,李晟敏瞅见满满一缸烟灰,没多言语。
车子缓缓驶入大路,回家的方向。
“刚过完年就这么忙”
“嗯”
金钟云不想气氛太沉默,可李晟敏似已疲惫得不愿再交谈。
等红灯的空档,金钟云扭头看他,却只看到李晟敏歪头靠在椅背上,脸向着车窗外、他看不见的方向。
一路沉默着到家。
停车熄火。李晟敏还是那个姿势。金钟云靠近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这一路不过才七八分钟。
李晟敏的睡颜倒映在车窗上,疲惫暗淡。
金钟云不希望自己成为他疲惫的原因。但眼下看来,无论于公于私,都是自己害了李晟敏。
最近没听说他又接了新项目,更没听他说过有什么需要彻夜加班的工作。除了争取与信枫的合作,现在还有什么事需要李晟敏这样殚精竭虑
除了只能止步于公司楼下的无益守望、除了躲在车里鸵鸟似的等他一夜,金钟云还能为李晟敏做些什么
李晟敏的左手垂在座位之间,金钟云伸出右手,在几乎能与他交握的距离上迟疑停住。
以各自的背景和年纪,这一牵手,比其他任何事、任何决定都更需理性和坚定。一旦牵手,就不是儿戏、不能再轻言放手,哪怕伤害自己,伤害身边其他重要的人
金钟云不够自私,不敢独断专行。
也许是他靠得太近,也或许是察觉到车已停驻,李晟敏幽幽转醒,左手指尖不经意划过金钟云右手掌心。
李晟敏迷迷蒙蒙的疑惑目光投过来。金钟云故作镇定地望着他微笑。
“醒了”
“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很累”
“只有我累吗”
李晟敏用左手扯住金钟云没来得及落跑的右手,头仍慵懒枕在椅背上,目光却已很清明。
再多伪装嘴硬,落在如今的彼此眼里,也不过是一戳即破的谎言。
地下车库,凌晨夜半悄无声息,只剩下两个人的世界。
两个人的事,就该不受任何外力干扰、就该任他们自己决定,不是吗
金钟云有力地回握住李晟敏。
十指终于紧扣。
彼此靠近,缓慢地,深切一吻。
隆隆的心跳,用尽全力诉说着所有这些日子以来的辗转反侧,和所有以后那些日子所需要的奋不顾身。
“欠他很多,不知道用什么补偿。”
“南区项目你看他爱不爱色迷心窍。”
“倒不是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无耻地发现去年复耕此坑是5月20日
今年今天是5月18日
把同人文写成3季美剧我还是自弃于世算了
好吧,这是爱错的se03.ep01
、二十八,
金钟云、李晟敏在一起了,既成事实,不再是需要回避的尴尬话题。
其实俩人还和以前一样,每晚一起吃饭,偶尔一起开车上下班,闲时一块儿看看电视、谈论时事,周末搭伴逛个超市。生活本身并没发生多少变化。只是云开雾散,在一起的时间又恢复了轻快斑斓。
当然,“在一起”的性质,现在跟以前是不一样了。
有意无意地,彼此间多了些恋人专属的举止不过也只是些平凡的拥抱而已,连亲吻都不多。
李晟敏天生不怎么会在那方面主动。金钟云则属于有贼心没贼胆虽然隔三岔五,他很会厚脸皮地晚上跑去对门蹭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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