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天菱咬唇,這才發現不管怎麼說,到底是要傷了雲卿的心。栗子小說 m.lizi.tw
“他不信任我。我知道的,一開始就知道了。”雲卿接過歐陽天菱的話,畏冷般地蜷縮起身子,將臉埋進臂彎,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叫人听了心中難受,“自從知曉他就是他,我一直存著奢望,總覺得,那個時候雖然沒說破,但我們是有感情的。可是,有感情又如何呢說到底,我不再是那個山谷里孤單無依的孤女,他也不再是輾轉江湖的平凡劍客。我們之間,到底是不同了。”
歐陽天菱張張嘴卻無言以對,只好垂了眼睫,沉默地陪坐著。
“大姐姐,大姐姐。”清脆的童音由遠及近。
沉魚緊張地跟在憶秦後頭,一疊聲地囑咐︰“憶秦,跑慢些,小心摔了。娘親不是告訴過你,不能叫雲妃娘娘大姐姐,你怎麼忘了。”
“有什麼關系,大姐姐都不介意呀。”憶秦不理會沉魚的話,徑直跑進內殿,趴到床前仰起頭,看著听見聲音抬起頭來的雲卿,“大姐姐你說是不是”
雲卿眸子里還有沒來得及斂去的水光,咬著唇直直盯著憶秦,直到憶秦若有所感地縮一縮身子,才抬起手似是想要摸摸憶秦的腦袋,最後手卻落到了憶秦肩上。
“憶秦這麼早就起了,怎麼不多睡會兒”努力平復下紛亂的心緒,雲卿拍拍憶秦,抬起頭看向沉魚,“可用過早膳了傷好些了麼”
“奴婢好多了,謝娘娘關心。憶秦一早醒來便吵著找您,所以還未用過早膳。”沉魚也是敏感的,一進屋就發覺氛圍不對,方才那一陣沉默,她都忍不住想要上前把憶秦拽走,此時雲卿問話,她更是絲毫不敢敷衍。
憶秦可憐巴巴地拉著雲卿的衣袖,異常地委屈︰“大姐姐,憶秦想去外面玩,可娘親不許。”
“這樣啊,那憶秦先和娘親出去,等大姐姐洗漱好了再帶你去玩,好麼”雲卿再次拍拍憶秦的肩,輕聲哄。
憶秦哪里會反對,用力點點頭,迫不及待地拉著沉魚的手往外走,生怕慢一些雲卿會後悔似的。
“嫂嫂,你剛才”
“我想我終于明白沉魚為什麼情願自毀名節了。”雲卿打斷歐陽天菱的話,垂眸看著自己的手,“倘若不如此,憶秦大約,就長不大這般大了吧。”
歐陽天菱一愣,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其他人不懂武,或許看不出,但歐陽天菱看得分明。雲卿想去摸憶秦腦袋的時候,手掌微微傾斜的角度,正對著憶秦後腦的死穴。她竟是對這麼個小小的孩子起了殺心。
“再也不會了,我不會成為那樣的人的,絕對不會。”雲卿依然垂著眸,喃喃著不知是在與歐陽天菱說,還是在告誡自己。
歐陽天菱默了默,一把搶過淺碧手中的木梳。
“你的動作實在是慢,這個樣子嫂嫂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打扮好。我要是餓死了,你賠麼”嘟嘟囔囔地抱怨著淺碧,歐陽天菱三下五除二地幫雲卿梳好頭發。
看著雲卿洗漱好,又風風火火地拉著雲卿往外走。出殿時,歐陽天菱瞄一眼牽著憶秦的沉魚,也不作招呼,徑自拉著雲卿走。雲卿半回身向憶秦招招手,沉魚才放開憶秦。憶秦興奮將自己的小手交到雲卿手中,蹦蹦跳跳地跟在雲卿身側。沉魚則與淺碧並排跟在雲卿的身後。
草草吃過早膳,歐陽天菱就提議到映月湖賞碧月蓮。
憶秦開始還有些畏懼歐陽天菱,可小孩子畢竟玩心重,歐陽天菱隨便弄了幾個小玩意兒就哄得他姐姐長姐姐短。比起雲卿,憶秦此時反而更加粘歐陽天菱。于是本該帶著憶秦玩的雲卿,這會兒卻與沉魚一起坐在亭子中看著歐陽天菱陪憶秦玩。
歐陽天菱的本意是想讓雲卿散心,卻不想,遇見了雲卿此時絕不想遇見的人。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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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沒有定性,憶秦拿著歐陽天菱給的小玩具玩一陣,很快就失了興趣。歐陽天菱眼楮一轉,又叫上淺碧和另外幾個宮女太監陪憶秦玩起躲貓貓。
君北淵就是在此時出現在場中。憶秦蒙著眼抓人,正好撞到君北淵。
“哈哈,抓到了抓到了。”憶秦一把抱住君北淵的腿,高興地大聲喊。
君北淵神情冷淡地低頭看向這個小小的孩子。宮女太監們跪了一地,低著頭戰戰兢兢地不敢說話。歐陽天菱翻翻白眼,也不去拉憶秦,扭著頭只當沒看見君北淵。
“王上恕罪,王上恕罪。”雲卿還未反應過來,沉魚就已經飛奔到君北淵眼前,用力拉過憶秦,按著憶秦跪下,伏在地上不停告罪。憶秦不知道闖了禍,自己解下蒙眼的布,無辜地抬頭看向眼前的人。
或許真有所謂的父子天性,其他人見君北淵面無表情的模樣都畏懼地不敢出聲,憶秦卻絲毫不覺害怕︰“叔叔,憶秦不是故意的,叔叔不要怪罪娘親。”若不是被沉魚按著,只怕憶秦還要上前拽住君北淵的衣袖撒撒嬌。
听憶秦叫君北淵叔叔,沉魚忙不迭地抬手捂住憶秦的嘴,周圍跪著的宮女太監們更是縮緊了身子,大氣都不敢出。君北淵皺皺眉,不理會憶秦與沉魚,反而繞開他們走向站在亭子里不願靠近的雲卿。
歐陽天菱抱著頭,故意晃晃悠悠地走到階前,好死不死擋住君北淵的去路︰“師兄可有事要吩咐我若沒有,我倒有事要請求師兄你。”
“何事”君北淵的語氣不甚好,眉峰緊鎖。
“也不是什麼大事。”歐陽天菱眯起眼笑,十分無害的模樣,“就是想請師兄你最近都離嫂嫂遠一點。”
君北淵一怔,同樣眯起眼,目光直直投向歐陽天菱背後低頭不語的雲卿︰“你的意思”
“才吩咐人給嫂嫂喝藥,傷了嫂嫂的心,這會兒又若無其事地出現在嫂嫂面前,是個人就會不舒服吧嫂嫂是很能忍氣吞聲了,可不代表就不會難過”歐陽天菱覷著君北淵不善的臉色,雷打不動地站在原地不肯讓開。
君北淵抿唇,突然出掌拍向歐陽天菱左肩。君北淵的本意不過是想逼開歐陽天菱,但見歐陽天菱絲毫不懼地站著不動,不由發了狠,真正用上不弱的內勁。雲卿見勢不好,不禁慌了神,急忙上前拉開歐陽天菱,君北淵這一掌不偏不倚地拍在她身上。
“嫂嫂,你沒事吧”歐陽天菱趕緊伸手想要扶住向後倒的雲卿,君北淵卻先她一步將雲卿摟進懷中。
“宣御醫。”君北淵扔下話,狠狠瞪歐陽天菱一眼,橫抱起雲卿騰身向停雲閣去。
歐陽天菱眨眨眼,面上的擔憂霎時消弭去,心情極好地彎起嘴角。沉魚恰巧抬頭看見,立即掩飾地垂下眼眸。
剛才的對話,歐陽天菱和君北淵都沒有刻意避忌,給雲卿喝的什麼藥,她心里很清楚。無怪她多心,在這個人人都帶著面具的王宮里,歐陽天菱剛才的行為實在有些刻意,現在的反應又太過奇怪。沉魚思量,待找到機會一定要提醒雲卿小心身邊人,權當是對雲卿保護他們母子的謝意。
雖然猝不及防,但君北淵總算是在最後關頭收回些許內力,因而雲卿受的傷並不重。御醫仔細把過脈後開了些活血化瘀的藥,又囑咐雲卿好生休息,就向君北淵和雲卿告退。
君北淵坐在床邊看著雲卿,隨意揮了揮手示意宮人們自行離開。
雲卿自始至終都低著頭,如同牽線木偶一般听憑御醫擺布。此時御醫和宮女太監都退了下去,雲卿蹙蹙眉,稍稍往床里側挪了挪。
君北淵並不多話,不由分說地抬手將有些排斥的雲卿撈進懷里,一只手去解雲卿的衣衫。雲卿身子一僵,漂亮的遠山眉蹙得更緊。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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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看你的傷。”君北淵動作沒停,口中輕輕說著安撫雲卿的話。
衣服件件剝落,雲卿白皙的左肩上一個青紫的掌印赫然印入君北淵眼中。君北淵臉上閃過一絲心疼,指尖輕觸那處青紫。雲卿吃疼地縮縮身子。
“抱歉。”君北淵摟緊雲卿,下巴抵在雲卿頭頂,低低開口。
君北淵的聲音實在模糊,雲卿听得並不真切,她此時也無力去計較這些。或許過陣子她就能接受,但此刻的她只想遠離君北淵。
君北淵嘆口氣,將雲卿拉開些,認真看著雲卿的眼楮︰“卿,我無意傷害你。只是有些事,你需要給我時間。”
、022.春日宴
雲卿眼神微微波動,直至此時,她才真正將眼前的君北淵和心中的那道身影重合起來。印象中那個人,就總是這樣與她說話,然後她就會毫不猶豫地相信他說的每句話。只是這次還能相信麼雲卿咬咬唇,不確定地看著君北淵。
“卿,你要信我。”君北淵扶著雲卿的雙肩,語聲堅定。
相信吧,再信一次吧。有個聲音在雲卿心里回蕩。許久,雲卿終于點頭。君北淵眼中閃現出笑意,蜻蜓點水地吻過雲卿的眉眼,重又將雲卿抱回懷中。雲卿乖乖伏在君北淵心口,听著君北淵胸腔里有力的心跳聲,心漸漸安定,心中唯一的一點疑慮就此煙消雲散。
時間靜靜流淌,兩人相互依偎許久。君北淵磁性的嗓音突然響起︰“卿,你有沒有想過去找你的父母”
雲卿搖搖頭,眼神黯淡︰“我爹娘早就已經不在人世了。”
君北淵摟著雲卿的手一緊,又听雲卿接著道︰“奶奶告訴我,我出生不久家里就發生火災,爹將我和奶奶救了出來,又回身去救體弱的娘親,最終卻和娘親一同葬身在火海里。奶奶帶著我四處流浪,以乞討為生,在我五歲那年也病倒了,可我們沒有錢治病。
“那個時候我很害怕,晚上都不敢睡,生怕第二天睜開眼奶奶就不在了。奶奶總是說卿兒還這麼小,要是我走了,你可怎麼辦呢然後就依照偏方自己找些草藥來吃。這麼硬挺著過了一年,奶奶終于還是去了。”
雲卿轉頭將臉埋進君北淵胸膛,聲音悶悶地傳出︰“我不小心被牙婆看中,若不是踫上公主,如今都不知會在哪個勾欄院里掛牌。”
君北淵緊繃的眼神慢慢松懈,緊了緊抱著雲卿的手,湊到雲卿耳邊輕聲安慰。
雲卿哭了許久,終于倦極睡去。君北淵小心將她放回床榻,仔細掖好被角,起身打算回御書房批閱奏章。才走出內殿,就見歐陽天菱斜靠在廊柱上,雙手交疊放在腦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君北淵冷哼一聲,只當未見。
“我說師兄,我好歹幫了你,要不然你哪能這麼快哄得嫂嫂寬心。你怎麼連句謝都不說,居然還瞪我。真是沒良心。”歐陽天菱唉聲嘆氣地搖頭,亦步亦趨地跟著君北淵。
“傷了卿,功過相抵。”
“怎麼這樣嫂嫂又不是我打傷的”歐陽天菱哀嚎。
“再不去做事,罰。”君北淵冷聲。
“死沒良心的,哼”歐陽天菱跺腳低咒,趕在君北淵說出懲罰之前一溜煙消失在走廊深處。
雲卿這一覺,直睡到午後。沉魚抱著睡得正香的憶秦坐在床邊守著,見雲卿醒來連忙起身。
雲卿坐起身靠在床欄上,示意沉魚坐下︰“坐著吧,不要弄醒了憶秦。”
沉魚謝了恩,坐回原先的位置,習慣性地低著頭,也不說話。
雲卿仔細看看沉魚猶猶豫豫的神情,柔聲鼓勵︰“特意在這里等我,是有事與我說麼無妨的,盡管說便是。”
“奴婢奴婢只是想告訴娘娘,要小心歐陽郡主。”沉魚張張口,終于橫下心抬頭,堅定地看向雲卿,“早上郡主似乎是故意惹惱王上。”
雲卿一愣,回想起上午歐陽天菱與君北淵發生爭執的情形,微微搖頭,輕聲笑道︰“沒事的,菱不過是為我抱不平。”
“你來提醒我,我知你是為我好,我很開心。沉魚夫人,我並沒有把你當下人,以後你不要再自稱奴婢了。你我姐妹相稱就好。”雲卿抬手揉著憶秦的腦袋,“何況憶秦到底是王子,我這聲姐姐,你當得起。”
“奴婢不敢,奴婢是罪人。奴婢只求娘娘,今後奴婢若是出了事,求娘娘替奴婢照顧好憶秦。”沉魚埋著頭,聲音有些哽咽。
“你好好呆在停雲閣里,能出什麼事不要胡思亂想。”雲卿拍拍沉魚的肩,寬慰。
沉魚用力摟緊懷里的憶秦,起身跪倒雲卿床前︰“求娘娘答應奴婢。”
“你這是做什麼我應你便是,快起來。”雲卿蹙蹙眉,伸手去拉沉魚,仔細觀察沉魚的臉色,直覺有什麼不對,一時又想不出。
“謝娘娘大恩,奴婢永世不敢忘。”雖然雲卿伸手來拉,但沉魚還是執意磕了頭,一向畏縮的眼中驀然透出決絕的光芒。
“沉魚,到底發生何事”雲卿的聲音抬高了些,雙眼直直地看著沉魚的臉。
沉魚一改平時的膽小懦弱,鎮定地搖頭︰“沒什麼事。娘娘放心,不管奴婢做什麼,都不會連累娘娘。”
沉魚信誓旦旦的模樣,雲卿心中更加不安。只是沉魚不願說,她也無法,只得努力勸解沉魚︰“憶秦還小,他離不開你。沉魚,事情的解決辦法很多,並不是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沉魚不答話,只一眨不眨地看著憶秦熟睡的臉。雲卿知道,沉魚終究沒把她的話听進去。
春風和暖,正是賞花的好時節。
君北淵連日來夜夜留宿停雲閣,雖然每晚不過是單純地與雲卿相擁而眠,但在外人眼里卻另有一番意味。憋悶月余,終于有人坐不住。
雲卿一早醒來就接到芮妃的帖子,說是御花園里的花都開了,邀請雲卿一同賞花。雲卿不好回絕。原以為不過就她與芮妃兩人,到得御花園才知竟是一桌。
君北淵的妃嬪不多,統共不過芮妃與雲卿兩個,另外倒是有四個沒名分的侍妾。按說那些侍妾是沒資格與她們同坐的,何況連太後也在。然而今天卻破了例。
太後自然坐在首位。右手邊坐了芮妃,左手邊的位子空著,想來應當是留給雲卿的。芮妃與雲卿的下首各坐了兩個侍妾,雲卿去接沉魚那日就都已見過。
雲卿垂下眸,恭敬地給太後請了安,又與芮妃打過招呼,這才坐到留給她的位子上。
都說宴無好宴。雲卿知道,今天這頓賞花宴,她大約是吃不安穩了。
“妹妹整日呆在停雲閣里,也不出來走動走動,姐姐我都許久沒看見妹妹你了,怪想念的。”芮妃放下端著的茶杯,抬起手掖掖嘴角,笑看著雲卿。
雲卿向芮妃點點頭,淺笑︰“菱經常不見影蹤,我孤身一人也就不大願意走動了。若姐姐不嫌棄,今後我常去你那兒串串門子,可好”
芮妃拍拍手,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很是高興的樣子︰“好呀,妹妹可要說話算話。我可是在馨蘭宮里候著妹妹了。”
雲卿勾勾嘴角,不置可否。
“哀家听說卿兒將石院里的沉魚母子接到了停雲閣里,這是為何”太後不解地看著雲卿,眼底深處有雲卿讀不懂的光芒。
“臣妾覺得與那個叫憶秦的孩子投緣,憶秦又不願離開母親,所以臣妾只好求了王上,將他們母子一同接到宮里。”雲卿只說喜歡憶秦,對憶秦的身份決口不提。
“哦如此看來,那孩子必定乖巧了。下次記得帶到凰羽宮里給哀家瞧瞧。”太後說著,眼楮掃過下首坐著的芮妃以及一眾侍妾,突然嘆氣,“哀家一直盼著抱孫子,可淵兒卻唉,不提了。”
太後搖搖頭,忽而又眼光灼灼地看著雲卿︰“最近淵兒一直留宿在你那兒。哀家遣人去問過,那種藥除了二月月中用過一次,再沒動用過。卿兒這些日子來可有覺得身子有什麼不同麼”
雲卿眸光一黯,微微搖頭,一時不知該如何回話。
太後問話時,芮妃一直看著雲卿,此時見雲卿搖頭,不禁松了口氣。
“呵呵,這不過才月余,待再過上十天半月,妹妹大概就要遣人向太後娘娘您報喜啦。”芮妃笑著安慰太後,繼而又為難地看看那四個侍妾,“這些年,我的心也淡了,偶爾能在太後娘娘您那兒看到王上,也就滿足了。只是苦了這些姐妹,都兩年沒見過王上的面兒了。我怕她們憋在院里難受,因此今天自作主張地把她們都叫上了,還請太後娘娘不要怪罪。”
“無妨,人多也熱鬧些。”太後說著,一一打量起四個侍妾,“都是嬌花,淵兒也真忍心。卿兒你也勸勸淵兒。近兩年一直不近女色也便罷了。既然如今破了例,可不能再冷落下誰。這些都是跟著他的老人,該給名分的也都別再耽擱了。”太後的聲音波瀾不驚,卻令人覺得如芒在背。
雲卿低低埋著頭,縱使千般不願,也不得不點頭應承︰“是,臣妾會勸王上的。”
“呵呵,妹妹真是通透人兒。”芮妃捂著嘴笑,眼神不溫不火地掃視四個侍妾,“都听見了還不快謝謝雲妃娘娘。”
芮妃的話音一落,侍妾們都站了起來,恭敬地向著雲卿行禮,口中道著“謝雲妃娘娘恩典”之類的話。
雲卿強笑著叫起她們,更加沒了賞花的心思,心不在焉地應付芮妃和太後,心中一直在想這些話該不該說給君北淵听,他听了會是怎樣的反應。
私心里雲卿總希望君北淵能堅定地告訴她︰他和那些帝王不一樣。然而她終是要失望了。還沒等她將太後的這番話轉達給君北淵,君北淵已經先在芮妃的馨蘭宮里留了宿。那一晚,雲卿獨自抱著被子枯坐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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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沒多久,君北淵又當著後宮所有人的面,冊封了被歐陽天菱嚇得不停求饒的侍妾凌美兒為美人,賜住芳華殿。
芳華殿同樣位于王宮的東北方向上,與雲卿的停雲閣極為接近。晚間,雲卿眼睜睜看著君北淵走進芳華殿。天空飄灑著細密的小雨。淺碧上前給雲卿撐起傘,卻被雲卿推開。看著雲卿雕塑般站在階上淋雨,淺碧滿心心疼︰“娘娘,不早了,早些歇著吧。”
雲卿搖頭,眺望著芳華殿的方向︰“我想再站會兒,淺碧你先去睡吧。”
“那您進殿來,不要站在雨里,要生病的。”淺碧不死心地繼續勸說。
“無妨的。”雲卿執意站在雨里,單薄的身子透出一股自暴自棄的味道。
“娘娘”淺碧張張口,到底不知該說什麼,只得陪著雲卿一同淋雨。
早春的雨,細細密密,落地無聲,寒涼入骨。雲卿沒有運功抵御,不過半個時辰便凍得唇色青白。歐陽天菱外出歸來見著了,不由分說地把雲卿拖進內殿,吩咐淺碧準備溫水給雲卿細細洗了身子。幫雲卿裹緊被子,這才搬了椅子坐到床邊看著雲卿。
“我說嫂嫂,就算再難過,你也不能這樣糟蹋自己的身子。要是淋病了,師兄可是要心疼的。”歐陽天菱眨著大眼,似是不經意地抬出君北淵。
雲卿不答話,勉強地勾了勾唇,怎麼看怎麼酸澀。
歐陽天菱古靈精怪地轉轉眼珠,神秘兮兮地湊到雲卿耳邊︰“嫂嫂,你要相信師兄啊。以前你不在宮里,師兄都守身如玉。現在你來了,師兄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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