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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吃过午饭,乐队的全体成员就“披挂整齐”的陆续到窦唯家集合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天的他们就象一支既将出征的年轻的球队,对于当晚的“首战”个个都显得十分兴奋,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晚上的“战术”和“策略”。虽然是“新”乐队,可乐队成员却也几乎都算是在摇滚圈儿里摸爬滚打的“够资格”的“老”战士了,按说一次party并不在话下,可是,要知道,那天晚上他们既将以“崭新”的形象登场,而且,既将带给大家更新的音乐:没有甩动的长发,没有“嘶吼”“奔跑”和狂野煽情的solo,取而代之的是奇特的短发,更怪异的装束和“冷静的站立走动”。他们甚至化了妆:黑色眼影和黑色唇彩。这一切,大家会怎么看待呢在男人留长发尚不被普遍接受的当时的中国,作梦乐队的这种种种种无疑既使是在“圈儿里”也绝对算是新鲜事儿了吧那种感觉大概既象是一次“冒险”又象是一场“挑战”,反正在我逐个的给他们化上他们要求的那种“恐怖妆”的时候,每个轮到的人都会在一瞬间忽然神情“郑重”起来虽然在那之前或之后他们一直都在为彼此的“新形象”相互取笑逗闹“特异独行”大概永远是人在年轻的时候最想成为也最“敢”做到的,但是,重要的是,那绝对不是没有内容的为怪而怪,如果你看到了他们那时候的演出,你会明白,那些是混然一体的,那是他和他们那时候的心情,那是他们对生活的另一种“热爱”。
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他们就出发了我至今无法想象那天的路人看到他们会是怎样的一幅表情。临走的时候,窦唯还再三叮嘱我晚上一定要尽早赶到因为晚上我自己也要演出,他说他会尽量把乐队的演出顺序往后调,争取等我到了再演,“你一定要看这场演出”,“唉,对了,顺便儿帮我侦察着点儿,看看有什么问题,大家又有什么反映。”
可是,那天晚上我没看到那场演出。
当我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演完了,台上是别的乐队。对于party来说那时候时间并不算晚,演出也只进行了一小半儿,怎么没等我呢,不是说好了的吗我觉得有点儿奇怪,人很多,台下到处都挤得水泄不通,我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的寻找窦唯,可是,哪儿都没有他。好不容易在吧台边儿找到了作梦乐队的另外几个成员,他们口径一致的转告我:他去外边儿“飞”点儿吸大麻,一会儿就回来。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他“飞”而且他跟我说过他挺反对这个的,我有点儿不信,也有点儿担心:“那你们怎么没去我不信要是这种活动他们会不在一起他跟谁去的带我去找他”,“你急什么呀他一会儿就回来,真的来,坐这儿,喝什么”他们之中唯一一个坐在一张吧椅上的被另几个从椅子上拽下来那几个本来正围绕着那把椅子在周围的吧台边儿靠着。“我不坐。带我去找他”,“哎呀,你就踏踏实实等会儿呗,他又丢不了,不至于的吧”,“那我自己去他在哪儿”,“还找什么呀腿长在他身上,这会儿不定躲哪儿去了呢反正一会儿不就回来了吗”这种情况是从来没有过的:那时候我已经有了“自己的”bb机,约好了的事情如果临时有变,他从来都会及时通知我的。怎么出去也不打个招呼呢吧台上就有电话,打电话留个言是很方便的,我的第一个反应是也许演出有什么问题,所以他心情不好。小说站
www.xsz.tw可是他们告诉我说:演得棒极了从他们脸上的神情我看得出演出肯定没问题,可是我却隐约觉得那里边有隐情因为他们看到我之后表现出的那股“热情周到”的劲儿有点儿“戏过”了大家都那么熟了,谁还不知道谁呀可从来没见他们那么“绅士”过,我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有一种说不清的什么开始上漾,我知道那是那种叫做“预感”的东西,虽然我抓不住它,也不知道它到底预示着什么,可是就是觉得有事儿而且肯定跟“飞”无关,但又不想让我知道很想赶快见到他,可是他们都一口咬定说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大概就在附近吧”,“不会走远的”;在关于跟谁出去的这一点上他们也含糊其词:“一帮人呢”,“没看清”,“没注意”倒都挺够哥们儿的,我明白再问也没用跟我比起来他们当然更属于“一个组织的”了,又没办法找他窦唯的bb机在离开黑豹乐队的时候上交回公司了,其实可以不交的,但他说他有点开始讨厌那玩艺儿了,老是不分时间地点的叫,没办法,我也只能安下心来等但愿他们说的是真的。
作者:61.141.199.2004103101:46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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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乐队演完了,另一支乐队上去了,又有一支乐队上台了我只看见了这些,还是不见他的人影儿。那大概是我参加过的最魂不守舍的一次party,我站在喧闹的人群里,既没看进去演出,也没心思和别人“神侃”更别说跳舞了。我只是不停的重复两个动作:四处张望和时不时的拿出bb机看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种“找到他”的可能性。当一支乐队站到台上说:“我们是今天晚上的最后一支乐队”时,我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快夜里两点钟了,我沉不住气了:虽然对我们这些“夜猫子”来说夜里两点钟还在外面“折腾”是相当正常的事情,但是自己的男朋友到这钟点儿了还既不见人又没有任何消息而且也没打招呼,这多少都有点儿不正常吧我自然而然的开始想到那也许又是那类事情否则又有什么事情需要这样“神神秘秘”的呢,可是我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这种预感虽然它已经十分“强烈”了。怎么可能又那样呢我甚至都有点儿后悔了:晚上为什么不请假呢可是,那大概是跟我请不请假无关的吧
再去找那几个家伙,早不知溜哪儿去了,跟我一起来的两个要好的女朋友帮我想了一个主意:由她们出面去问问其它的熟人而且得是那种既便真有什么窦唯也不会去设防的人不会想到你会去问的人,“至少应该会有人看见他是跟谁一起出去的。”,“你别去,在这儿等着。万一人家看见你觉得不好说呢”她们果真打听到了:他是和王菲一起出去的。她那天下午飞回了北京,而且来了party。
说实话那个消息让我的思维在一瞬间”突停”了,一时间我有点儿反应不过来:怎么会是她她不是在香港吗噢,对了,人是可以坐飞机的,想去哪儿都很容易也很快的,她是可以飞过来的。可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呢难道是专门为了看他新乐队的第一场演出否则又为什么不看后边的演出而早早的就走了呢那么,是他提前通知过她今天的演出喽那也应该没什么了不起的呀,他下午走的时候不是还再三叮嘱过我晚上一定要早点儿赶到吗可他为什么又和她一起离开了呢又为什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呢而且明明知道我要来的,那些淡蓝色的信笺开始在我眼前飞来飞去,让我觉得有点儿晕眩,他不是说她只是他远方的一个朋友而已吗那么和她出去又为什么要瞒着我呢难道,他在骗我可那又为什么要一直都给我看那些信呢”怎么办”,”你倒赶紧想办法呀发什么愣呀”,两个”热心”的女朋友把我从那一连串的”中拉了回来,后来的我慢慢学会了不再去干那种”完全出自生理反应”的冲动的”傻事儿”,碰到类似的”事变”也已经尽可以表现得”不动声色”,可那时候,我还没学过”冷静”,我只觉得血往上涌,而脑子里却”一片空白”,那一刻里我只想到一个念头:找到他哪怕”翻遍”整个北京,我要见到他就在今晚我要问他:为什么可是,诺大个北京,从哪儿找起呢说来奇怪,真不明白那一刻脑子里怎么就忽然”灵光一现”让恋爱中的女人去破案肯定一破一个准儿,我几乎一下就想到了她在一封信中说过北京的酒店她最喜欢xxxx。栗子网
www.lizi.tw她一定住那儿了那么,他也许是跟她去那儿了
冲到吧台边儿,打114查到了那家酒店的总机,然后把电话打到前台,居然真被我猜到了她果真住在那儿我放下电话,不管不顾的就往外冲,两个女朋友拽也拽不住:”干吗呀你”,”这样去不好吧万一他要不在呢”,”他肯定在”,直觉告诉我他在那儿既使不在我也一定要去弄个明白,”那你也别就这么冲过去呀你先冷静一下好不好”,”咱们再一块儿好好想想。”,”还有什么好想的我不管我要去找他”,”你们别管我”拖拖拽拽的来到大街上,正好碰到一辆出租车,她们一把没拽住,我飞快的跑过去跳上了车。
我找到了他,而且是在她房间的洗手间里,他显然刚洗过澡,我注意到他的头发是湿的那是我不愿意看到的场景。其实在那之前我到更宁愿我的判断是错误的,我只是空跑了一趟而已,在”突然”看到对方在不该看到的时间地点所表现出的一瞬间的惊愕和不知所措之后,我们陷入了”漫长”的对视当然那其实顶多只不过几分钟而已,那是记忆中的”错觉”,就那么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通过镜子直视着彼此的眼睛,我忽然间忘记了所有的疑问,而且一时间根本就无法开口说话只是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得了,声音也清晰得有点儿夸张我甚至怀疑他能听见;而他也一言不发,就那么定定的看着我,他的目光让我觉得游离和冷,然后,我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酒店保安也随后赶到了这儿我得交待一下:那天我一进大堂的时候他们曾让我出示所去房间的钥匙牌儿口气极其令人生厌,我没理他们哪儿有功夫理他们呀就径直上了电梯,没想到这些人对工作倒还挺”尽职”的在他们和警察眼里,夜间”出没”的年轻女孩儿本来就没什么好东西,更何况半夜三更往酒店里跑因为职责是抓坏人就怀疑所有人甚至总是一上来就用一种对待坏人的眼光和口气来对待人民这是他们当中很多人存在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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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那天他们一进房间就发现那只是一桩”民事纠纷”,是与他们的”职责”无关的。可是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们,他们以”超过酒店来访时间”为由把我们带到保安部并且”要求”我们”交待”事情经过三个人分别在三张桌子上,一一发了纸笔,而他们,则象兼考老师一样背着手,”神情严肃”的在其间走来走去完全是为了满足他们自己的好奇心和藉以打发那漫长而难捱的夜班儿,她很快就被”批准”回房间了,而我和窦唯则一直到早上五点多钟才被允许离开并且是被”护送”到酒店大门口的。
天快亮了,路灯已经熄灭,街上灰蒙蒙的,大概是个阴天。我们一前一后的走着,相隔越来越远,从来没有过那样一个春天的早上,让我觉得如此惶惑,如此黯淡。我机械的向前走着,不管方向,不能思想,只知道跟着他的背影;他越走越快,后来,忽然就猛跑了起来,他跑得很快,眨眼间拐过一个街角,不见了,我停住了,无比茫然的愣在那儿,看着他消失的地方。
不知道那个早上我究竟在街边站了多久,也不知道我是否哭了又是否有行人路过,更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去的,又为什么要回到那儿那大概完全出自于惯性吧,甚至想不起来我当时所在的是什么地方,那段时间在我的记忆里成为了永远的空白,无论怎样努力回想都无籍于事。而这在我,是失常的我的记忆力之好是就连我自己也不得不时常”惊讶”的。
再次拥有记忆是在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的瞬间,我看见窦唯的妈妈和妹妹焦虑的目光虽然那时候我们两也经常在外面”磕”到天亮,但那天的确是太晚了。看到我”终于”回来了她们似乎稍稍舒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她们就发现窦唯并没有同往常一样的跟在后面:他呢他干吗去了你们没在一起吗怎么没一起回来”他没事儿。”,那时候在我心里,早已把她们当成是真真正正的”家人”,而在此时看见她们那种复杂的心情绞和着茫然委屈以及太多用文字根本无法准确捕捉的情绪一股脑儿的涌了出来。我强忍着回答了半句,终于再也撑不住,泪水决堤似的喷涌出来,再问什么也不肯说了。
一连三天,他没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他的妈妈和妹妹打电话问遍了他所有的朋友,回答都是:没看见后来知道那三天他躲在一个朋友家,并要求那个朋友替他保秘:别管谁打电话都说我不在这儿,很久以后那个朋友告诉我,那天早晨他进门时的脸色,白得吓人。他说那几天里他的情绪一直很糟,吃得很少,睡醒了就那么坐在那儿,不停的抽烟,再或者就是死盯着一个地方一言不发。”我真替他担心”,他说。;我连烧了三天,几乎水米未进,身体和意识一致的”抗拒”着食物,人虚弱的不行,就只能那么躺在那儿,冲着房顶发呆,或者,流泪,泪水默默的从眼角滑落,被枕头吸收。可是,枕头吸收了我的泪,却不能吸收我的痛,那痛楚,似乎没有穷尽,就那样一直不停的流淌,象枕畔的湿迹一样清晰,终于,累了,不知不觉的睡去,可梦中的寻找和等待却反而更加加倍的消耗着我的体力,这样的重复就那么不停的延续着,一直到他回来。
在那三天里,王菲也曾打电话来找过窦唯,窦唯的妈妈接的电话。当时她已经基本猜到了事情的原委,接到那个电话她立刻预感到那是她,”你还好意思往这儿打电话”,善良的妇人早年曾因丈夫外遇离婚,最恨的就是这类事情,她气不打一处来的把电话挂断了,说实话,那时候我的确恨她。可是多年以后,我开始明白,爱是没有对错的。我们都看到了存在于某个人身上的美好,我们都渴望和他分享生活。谁又有错呢又为什么一定要去讨论谁是谁非呢我绝不相信在那件事情里有谁会是故意的要去伤害谁。在爱的时候,谁都是身不由己的。事实上,做一个决定tobeoottobe,对每一个人来说,都不是那么容易的。除非你根本就没有交付真心。而如果真是那样,那么一切,也就都无从谈起了。
生活并不象我们最初想象的那样,可是,好天气会一直有,所以,最傻的事情就是在一个阴霾的天气里绝望。如果你得到了”永远”,那是你的运气;如果你的生活充满了”变化”,那或许也是另外一种幸运。不过我在九九年夏天动笔写这篇东西的时候还没有明白这个道理,否则我的开头,就肯定不会那样感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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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不该这么早就把这些话写出来。可是我还是没能忍住,还是让我回过头来,继续在回忆中带着你们往前走吧。如果,你原意和我一起分享那些岁月。
时间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在感觉里,幸福总是稍纵即逝,而痛苦却漫长无际这是人类永远的错觉,因为我们实在太脆弱,也太”爱”自己了。比起非洲的难民,我们这点儿挫折又算什么可是在”苦难”中,又有谁能想得起他们**无边的人啊。我们总是在问:为什么无论怎样的时刻,它都从不肯为虔诚的祈祷而改变主意而且在我们看来,情形好象总是相反。那三天里,我第一次体会到”度日如年”,而当那个傍晚,熟悉的脚步声终于又被我的听觉捕获,我以为自己总算得到了”大赦”。事实上,在那些晨昏里,在清醒的每一刻,潜意识里我大概都在等待它吧。
病似乎一下子好了,我起床来洗漱尽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然后就同平常一样的去帮正在厨房忙晚饭的”妈妈”递这拿那那天窦唯的妹妹刚好有事不在家。当然这一次是因为一时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相对,进进出出的只为逃避和他的目光撞上,而身体分外轻飘,心又特别慌乱,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它们一直在偷偷跟着我,而当我不得已要往那边转的时候,它们就匆匆的躲开了,摆碗筷的时候,他忽然走过来拉住了我的手:”你瘦了。”,根本无法抬头看他因为眼泪又快出来了,那几天我就是个”泪人儿”。要是那会儿让我去演林黛玉,真是再合适不过了,我抽出手,逃也似的跑开了。天快黑了,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仰望着星月初现的苍穹,努力的制止着眼泪没有一点儿要加点儿诗情画意的意思,做成这样只是不想被随时会出来的另外两家邻居看出来什么。再进厨房的时候,最后一个菜已经出锅了,窦唯的妈妈一边把盛好菜的盘子递给我,一边象是对我又象是自言自语的说: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叹了一口气。
晚餐静悄悄的,只有餐具碗筷碰撞的声音,坐在桌旁的人,谁也未发一言。
窦唯的妹妹回来了,看见哥哥似乎有点儿”出乎意料”:”呦,您回来了”,然后她转向”躲”在一边儿的我:”病好啦”,她冲我做了一个只有我们两会意的胜利表情我却无心回应,然后又转向窦唯:”哎,你怎么回事呀有点儿太过份了吧””吃饭了吗”窦唯的妈妈打断了女儿:”给我屋去。别在这儿瞎掺和小孩子家家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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