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大厅里的人一下子没了顾虑,除了一小批同事三三两两地坐到窗边喝茶聊天外,多数人都聚在了k歌台前,每个部门的麦霸们互相叫板,“争分夺秒、争先恐后”在这个时候被展现得淋漓尽致,厅内一会儿激情四射,一会儿柔情横溢,闹足了气氛。栗子小说 m.lizi.tw
“hoeiteunderwaves”
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亮起时,我心中一喜,起身,小跑到了通道上,“瀚逸”
“还在外面”
“嗯,在云鼎呢,今天公司组织吃年夜饭。你呢,事情处理得还顺利吗”
“刚从导师家出来,约着明天一起去对方的律师楼。”
李瀚逸不是个轻易找关系的人,我微微蹙眉问道:“麻烦吗”
“有点。”
“哦”
“苏茗儿”
“唔”
“我,可能要明年回来了。”
“嗯,知道了,你忙你的。我会跟睿翔说的,等你回来,我们再聚。”
“嗯。”
“瀚逸”
“唔”
“去,看过你爸爸了吗”
“嗯。”
“那就好。”我笑着点了的头,“不要太累,不要熬夜,知道吗”
“嗯。”
“那你去忙吧。我也该回去了,88。”
“嗯。”
收起手机,侧首望向大厅,不知是谁,刚刚唱完了汪峰的一起摇摆,继而起的是张信哲与范文芳的别让情两难,女声,我听得出是财务部的林孜姌,这是她的保留曲目,男声,有些陌生,但真的很不错。我抿唇笑了笑,随着歌声,凭栏望向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
“霓红灯又点亮,夜色渐张狂,偏偏是我为爱逃亡,醉在异乡。
莫非天不许人轻狂,幸福由身边流串。
心好乱,谁把梦锁上。
有人为情伤难免失去主张,渐渐觉得有点苍桑,谁才是今生盼望,无从去想像”
这样的歌词,到底有些扰人心扉
“苏小姐”
“唔”我抬头,看到来人,甚是意外,“沈总”问候得有些窘促。
沈如琛礼貌性地一笑,微微侧首,望向窗外。
突来的贵宾,突来的静默,让我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唯有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城市一角。
“十年前,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不知道苏小姐,可有印象”
“唔”我不禁抬头看向他的侧脸。
他收回视线,看着我说道:“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苏小姐曾去法佛莱面试过吧。”
我闻言不禁有些尴尬。大四那年,我也曾到处投简历找工作,因为法佛莱当年是a市较大规模的一家外贸公司,所以我也寄送过一份简历,还参加了面试和实习。后来,因为一些私人原因,实习期结束后我没有签约留下。
“是,还曾实习了三个月。”
“对,就是那三个月,让我堂姐对你印象深刻。她,很少在背后赞许一个人。”他笑着看了我一眼,再次望向窗外,沉吟半响,说道,“这里真是俯瞰a市夜景的绝佳之地,你们徐总很会找地方。”
我闻言笑了笑,应了一声“嗯”。
“你姐姐呢,定居在挪威了嘛”
我略略一迟疑,回道,“嗯,是的。读完博士后就去那里任教了。”
“果真是才女。”
我并未谦逊,因为姐姐在我心目中可不只是才女。
“一个人在外生活,不容易吧。”
“我姐姐读博前就结婚了,现在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一个女儿,两个儿子,女儿已经上小学了呢。”我颇为骄傲地一笑,抬眸看向他。沈如琛接触到我的目光时微微弯唇笑了笑,并未说话,我这才意识到,他方才的那句话并不是在问姐姐,不禁垂眸,恍惚两秒后,复又抬眸,浅笑盈盈地说道,“a市,其实应该算是我半个故乡,对她,我还算熟悉,所以,还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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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过去挪威定居吗”
到挪威定居
轻轻地摇了摇头,喃喃道:“走了一圈后,才知道,只有这里,才会让我觉得舒服、安心。”
沈如琛好似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记得当初有一位女面试官问你最喜欢什么花草,你说是蒲公英”
我松了刚刚抿紧的唇,笑道:“那时只是觉得要答得个性而已。不过,我确实还蛮喜欢蒲公英的。”
“去过那里吗”沈如琛伸手一指,仿佛是这座城市的东南角,“一个名叫十里源的地方。”
我摇摇头,回道:“没有。”
“那应该去看一下,很不错的地方。”沈如琛笑着,这么说道。
未待我做出反应,他的手机响起,很美很特别的一个铃声。他微微向我示以歉意,我回之一颔首,然后转身走回了大厅。
厅内气氛依旧。大概两曲过后,终于到了特等奖的宣布时间,宣布嘉宾自然是沈如琛,而获奖的,是客户单位的一位高层和公司市场部的一位同事。在一片欢呼声中,年终晚会就此完美落幕。除了那些还没有唱到尽兴的麦霸们,多数人都打道回府了。
不知道是年夜饭吃得太热闹了,还是家里实在太安静了,关门的那瞬间,心里突然有一股空泛深切的虚弱和不着边际的茫然,意识到时不免有些心惊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赶紧甩了甩头,搓搓脸,进入浴室冲了个澡。虽已接近凌晨,可等敷完脸、吹干头发,也没有丝毫困倦。无奈之下,从冰箱里拿出上次从刘萧潇家带回来的半瓶白酒,窝在沙发上,缓缓抿下三杯后,才算有了一些朦胧之意,走进卧室,开灯的瞬间却又顿然清醒“谁”一声惊叫,一步倒退,重重地撞到了门框上。
躺在床上的人,没有丝毫的反应。
我捂住狂跳的胸口,让自己尽快地平静下来,等看清楚时,这提到嗓子眼的心慢慢地沉了下来原来,是你
不知道靠着门框愣站了多久,才终于移开了脚步。缓缓地走到床边,蹲下身来,鼻息之间,是一股浓浓的酒味。也是,倘若还有一丝丝的清醒,你又怎么会来到这里。
手上的绷带已经拆掉了,不知道是不是好全了睡觉时喜欢抱着东西的习惯还是没改,这么冷的天,枕头虽小,倒还是可以捂住一些身上的温度。
轻轻地脱去他的外套、鞋子,打开被子,盖到他身上。原是想着回到客厅的,可却靠着床,坐到了地上。侧首伏膝而视,熟睡中的聿荆扬,没有了那日的冷漠,让我忘了所有的顾忌。
凝视良久,我的手,隔着空气,略过他的眉宇、鼻梁、脸颊,还有那微微上翘的嘴角聿荆扬的五官是属于硬朗深刻的那种,这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因为这样的人,个性往往太过鲜明,所以面对这样的人,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退避三舍。只是我忘了,个性鲜明是一种特质,更是一种魅力,除非分分秒秒都防着、避着,否则,一旦尝到,那便只有欲罢不能。
“聿荆扬,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在一片金色的余晖中,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淡淡地问着。
他抬手,轻轻地拂去我发际的一片银杏叶,“苏茗儿,我要你忘了他,然后,好好地跟我交往。”
我惊愣,“你说什么”
“他选择在这里放开你的手,我就选择在这里牵起你的手。”
“聿荆扬,你发什么疯,放手。”
“你知道的,这一次,我不会放。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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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重新开始吧,苏茗儿。”
“”
“聿荆扬,我”
“苏茗儿,你给我好好记住,这辈子我只说一次。有些东西,你苏茗儿若给不了,我聿荆扬便不要从今以后,命运对你的亏欠,由我来弥补,命运对你的不公,都由我来承担”
我苏茗儿若给不了,你聿荆扬便不要
便,不要
是那一天吧,我明白了眼泪的另一种味道,那是一种心酸心涩心疼和万般庆幸感激酿成的味道,美妙得让人再没了它想
聿荆扬,你曾说,你要把某人的中文名刻在戒指里侧,英文名刻在外侧,这样,当你想她而她又不在你身旁时,只要轻轻地转动它,就好像拥她在怀中一般心贴着心。如今,你的戒指上可也是刻了两个名字你是否会常常地转动它转动的时候,是否真的如你所说那样美妙温馨呢
聿荆扬,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这里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没有当年抛弃一切、转身离开的孤勇了。
经过这么多年的寻寻觅觅,我才明白,唯有这座城市,才能让我浅浅地笑,轻轻地爱,然后,忘了一个人的悲凉
一个人,的确悲凉。
这一坐,是一夜。
他,似乎睡得很安稳,连个翻身都不曾有。等我再次回头望向窗外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看来今天又是一个大好的晴天。缓缓回眸浅笑微起的唇瓣让这张睡颜略显慵懒和平静,不知道是否有了好梦。
抽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拍醒麻木已久的双腿,借着床沿缓缓地站起身子聿荆扬,如果可以,我真的好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你就这样安静地躺着,我就这样安静地看着,然后一生一世,两个人即便来世,我会因此受到惩罚,也绝不后悔
人最不该有的是贪念,对你,我偏难自已。
、第十章:只是,烟花易冷夜易黑
他走的时候,应该是有些匆忙的吧,一只铂金镶钻袖扣掉落在了床头。捡起,握在掌心良久,终放进了包包里。
许睿翔是在过年前一个礼拜回来的,而他爸爸徐皓渊因公司还有些事要处理没有回来,不过会在除夕那天赶回a市。我知道他们父子已经很久没有回a市的家了,平日里将就一下也就算了,可眼下毕竟是要过年的,想来是有很多东西需要添置、换洗的,便请了一天的假。原以为这逛街买东西是女人的强项,可谁知许睿翔这小子偏偏来了个逆天大反串,我本想着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心甘情愿、任劳任怨的,可是“许睿翔,你到底买够了没有啊”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是很没什么底气的,“家里要换洗的东西还一大批呢”
这小子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购物狂了啊,午餐前,我们已经去他家卸货两次了,结果等来到家纺用品店时,他居然又再次兴奋起来,拉着我问这问那,比这比那,完全无视我几乎坍塌的形象,几近崩溃的心情。于是忍无可忍,一屁股跌坐在样品床上,威胁道,“再给你五分钟时间,若是再不决定,我就给你请家政,我是不会给你换洗床单了。”
“阿姨,不是我没决定啊,是你没决定啊。”
“什么我没决定啊”
“问你这个,你说一般,问你那个,你说太暗,你都不喜欢,我怎么买啊”
“你为什么要买这个啊,你家里不是有吗还有,为什么你买被单被套要我喜欢啊,许睿翔”
“阿姨,你要是不喜欢,盖在身上就会不舒服,不舒服就会影响睡眠,影响睡眠质量对于女人来说可是大事情啊阿姨不会不知道有一句话是这样讲的吧,睡眠是女人最好的美容液。”说教完又低头去翻弄隔壁床的样品,翻弄间,似乎自言自语地补充了一句,“阿姨这样的年纪,若是再睡不好了就糟了。”
许睿翔噎得我只能在心中怒吼。等等,什么盖在我身上睡不着为什么会是盖在我身上
“你给我买这个干嘛”我一阵提防。
“当然是阿姨这些天睡我家时用啊。”突然俯身,凑到我面前,害得我不得不稍稍倾斜了身子,“阿姨忘了我可是未成年的学生啊未成年人是需要被保护的。可我又不好意思老是睡阿姨家吧,自然只好就当是礼尚往来嘛”
天呢,这哪里来的孩子,怎么这样啊,谁来认领啊
再次回到许睿翔的家中已是六点多了,两人草草地吃了点打包来的饭菜,便分工合作,他打扫卫生,我换洗被套,等全部安置妥当,已将近十点。
“睿翔,这个被套你将就睡一晚,我明天七点前会过来再重新洗晒一次。”烘干机烘出来的,总比不得太阳晒过的。
“阿姨,你真的要回去,都这么晚了。”许睿翔从浴室出来,一手用毛巾擦拭着头发。
我知道他下午在店里不过开玩笑,“嗯。明天下班,我会过来给你做饭,或者,一起出去吃也可以,随你。”
“无所谓。你等我一下,我陪你下去。”
“嗯,好。”
许睿翔很快就换好衣服出来,说了一声:“好了,走吧。”
临近年关,夜间也变得比往常热闹了,倒不是行人增多了,而是那时不时响起的烟花爆竹声,渲染着一种热热闹闹的气氛,这种气氛,可以让人无限欢欣,当然,也可以无尽寂寞
这个世上的人,本就活得多形多色,有人孤独,自然就有人幸福,有人黯淡,自然就有人艳丽
“阿姨”他轻声唤我。
“唔”我轻声回应。
“有一个人,回来找我了”
“”我不禁驻足看向他。
许睿翔也停下了脚步,目光却望向了茫无边际的黑夜。
“我该原谅她吗,阿姨”
“”
“为什么要过这么多年才回来呢”
“睿翔”我轻轻地握住他的手臂。
“唔”他低头,看向我。
“在你的心里,一直有妈妈,不是吗”我心里满满的涩,满满的疼,这样善良阳光的孩子,是应该拥有更多的爱的。
“”
“人的一生何其短呢。睿翔,妈妈已经让你们错过太多了,所以,睿翔不要再继续了,好吗”
“”
“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对吗”看着他,我的唇角微微弯起。
“阿姨”
“唔”
“你心中的那个人,放下了吗”
“”
“阿姨,你为什么不试着去接受”
“睿翔”我轻轻地唤了他一声,移离了视线,望向远处,没有终点。似乎过了很久,我对着天边说了一句,“阿姨现在这样,挺好的。”
身旁的人,好像轻轻地笑了笑,“原来,阿姨的心还是那么小啊。”
许皓渊回a市时已是农历二十九的下午了,带了很多c市的花茶给我,说是一个朋友自家晒的,干净。
他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睿翔的奶奶家吃年夜。我笑着摇摇头,如当年。他也不多说,和睿翔一起,陪着我提前吃了年夜饭。饭后,他开车送我回家,车子没有直接开往蔷薇谷,而是在附近的小广场停了下来。许睿翔留在了车上,我随着许皓渊下了车,一起慢慢走回蔷薇谷。许皓渊跟我说的,多是睿翔的事,虽然他只是简单地回述当年,可我的心中却泛起深深的愧疚。扪心自问,我怎不知这孩子在某些方面有多么信任我,依赖我,可我呢,一声不吭地一走就是四年,没有一丝讯息。
“小茗”
“唔”
“回来了,就重新开始吧。虽然,茫茫人海中,那样相爱过很不容易,可是,绝对不要因此而辜负了你的余生。”
我微微垂眸,看着地上的影子,轻轻一笑,应了一声“好”。
“遇到合适的,一定要去尝试,试过了,或许你会知道,有些人,有些事,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难以忘记。”
闻言,我抬头,看着身旁的人百感交集,本想问些什么,只是最终,轻轻咬唇,没有说话。
只是我的欲言又止,他是知道的。
“睿翔跟你提过他妈妈的事了吧。”
“嗯。你们,会重新开始吗”
“不会。”他回答得很肯定,看了看有些惊愣的我,问道,“是不是有点意外”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有时候,我也以为是为了等她,所以一直没有再娶。”他淡淡一笑道,“只是,这十五年的时间,已经让我再没有心去重拾那份感情,我和睿翔的妈妈,是不会生活在一起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去影响睿翔,有些东西,是我们亏欠他的,如果她要弥补,睿翔愿意接受,那是最好的。”
“那你,会重新找个人开始吗”
“当然会。”许皓渊淡淡一笑道,“不过,小茗,你不要学我,用那么长的时间去弄明白,真的不值得。”
我看着他的眼睛,弯唇笑了笑,侧首的霎那,一道绚烂的烟花划破夜空,如花,似锦,璀璨,缤纷
只是,烟花易冷,夜易黑
、第十一章:你这一生中,注定有些委屈和遗憾由我铸成
除夕当日大雪,闲来无事的我睡到傍晚才起床。吃过晚饭,与姐姐一家子通了会视频,互道了“新年快乐”后,便窝在床上看央视春晚。期间,许睿翔打来好几个电话,内容千奇百怪,包罗万象这小子,也真够操心的。新年钟声快敲响前,我给朋友圈和通讯录中屈指可数的几个号码发了新年祝福后不一会,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心中自是温润一片,按下接听键,笑道:“瀚逸,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不是说了,忙的话就不要打电话过来了,像我这样发条短信息就好啊。”
“不过一个电话的时间,能有多久。”
我抿唇一笑,问道:“一切都还好吗”
“我初五上午到a市,叫上睿翔,一起到尚品苑吃饭。”
“真的啊好,我会去买好菜,等你回来烧。”
电话那头轻轻一笑,“嗯。早点休息吧。”
“嗯,新年快乐,李瀚逸”
“新年快乐,女人”
放下手机,侧首,窗外的烟花还在夜空中继续绽放,映得屋内一片一片的光亮。我静坐一小会后便关了灯,刚钻入被窝中,放在床头凳上的手机再次响起,是睿翔的,只为跟我道一声新年快乐和晚安,让我心里好是一阵满足。
结束通话后,一个未接电话显示在天蓝色的屏幕上。这个号码,虽然没有存储在通讯录中,十一个数字,只是一瞥,无需回想,已是全然清楚。心念尚未思及其他,屏幕再次亮起“我在楼下等你。”握着手机,我有些微走神,良久之后,起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车子还是停在那个路灯旁,他还是站在那盏路灯下,不偏不倚。
我踌躇几秒,发了一条信息:“太晚了,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天亮后再说吧。”
很快,信息就回了过来:“等天亮,不过五六个小时。”
这就是他的性子吧。
涩无声息的一记叹气,转身,拉开衣柜,穿戴整齐,很快便下了楼。出了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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